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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注疏二十三

尚书注疏卷十一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74–278 段

尚书注疏卷十一

  尚书注疏卷十一考证

洪范》序传:「箕子作之。」疏:「不是史官叙述。」○陈雅言曰:「夏僎谓古者史官于人君言动无所不书,岂有武王访箕子,其事如此之大,史官不録,而箕子自録之理?此说极是。且如孔说,则于『惟十有三祀』一句虽说得通,而于『王访于箕子』一句说不通矣【臣照】按:孔疏固非,而陈雅言之非孔亦非也。《洪范》固箕子所作,葢自「惟十有三祀」至「箕子乃言曰」,皆史官所叙,其下即据箕子所陈之范述之耳,非尽出于史官之笔也。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金履祥曰:「书十有三祀,知箕子之不臣于武王;书王访于箕子,知武王之不臣箕子。」

疏箕子商人,故记传引此篇者皆云商书曰。○【臣召南】按左传文五年▯嬴引商书曰:「沈潜刚克,髙明柔克。」成六年或谓栾武子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然则春秋时多称洪范为商书,如称大禹谟、臯陶谟为夏书矣。又按经文明言十有三祀,即泰誓之十有三年,而史记殷本纪乃云武王已克殷后二年问箕子云云,则妄说也。

惟天隂骘下民,传:骘,定也。○《史记·宋世家》作「隂定下民」。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传: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关子明曰:「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朱子曰:「读《大戴礼》又得一证甚明,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而郑氏注云:『法龟文也。』然则汉人固以九数者为洛书也。」又曰:「洛书与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则固《洪范》之所自出也【臣召南】按:《易·系辞》言:「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似言二者并出于伏羲之世,则之以画卦也。此经祗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不云锡禹洛书,他经亦无明训以九畴为夲洛书,自孔安国始,刘歆、班固又言之,然亦未尝谓洛书之数一在某方、九在某位也。以《明堂篇》之数为法龟文,又自郑康成始。宋世大儒并守其说,皆因经有「天乃锡禹」之文,意必有符瑞如河图等物。林之竒曰:「古人之语,于其最重者必推于天。典曰天叙,礼曰天秩,命曰天命,诛曰天讨,莫非天也。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犹所谓天夺其魄;天乃锡禹洪范九畴,犹所谓天诱其▯。」又曰:「洪范之书,非由数起,其言天锡,犹言天乃锡王勇智耳。」林氏说尽扫前儒,即朱子亦不能易其言矣。

初一曰五行,传九类,类一章,以五行为始。○曾巩曰:「五者行乎三才万物之间。」又曰:「五事以下皆言用,而五行不言用者,自五事至于六极,皆以顺五行,则五行之用可知也。虞书于六府次以三事,则箕子于五行次之以五事而下是也。虞书于九功言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则箕子于九畴庶征与福极是也。」

协用五纪○协,汉志引此经作旪【臣召南】按:此篇今古文俱有,今文之夲后世不传,而《史记》《宋世家》全载经文,《汉书》《五行志》所引《五行传》即伏生《大传》,而夏侯始昌诸儒又增附之者也。其经文有与古文殊异,并记于此。洪范九畴,《史记》作鸿范九等。次二曰敬用五事,《史记》作二曰五事。三曰八政,至庶征皆然。惟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与古文同,然亦不言次九也。《汉志》则初一次二次三云云,并同古文,而敬用五事作羞用五事,顔注曰:「羞,进也。」乂用三徳作艾用三徳,顔注曰:「艾读曰乂。」畏用六极与《史记》同。苏轼曰:「古字威、畏通用。」

建用皇极。传:皇,大;极,中也。○朱子《皇极辨》曰:「自孔传训皇极为大中,诸儒皆祖其说,余知其必不然。葢皇者,君之称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凖之名,四方望之以取正者也。若北辰为天极,脊栋为屋极,其义皆然。而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者,于义为尤近。如旧说读皇为大、极为中,则所谓『惟大作中,大则受之

译尚书注疏卷十一

尚书注疏卷十一考证

《洪范》序传:“箕子作之。”疏:“不是史官叙述。”○陈雅言说:“夏僎认为,古代的史官对于君主的言行无所不记,哪有武王访问箕子,事情如此重大,史官却不记录,而由箕子自己记录的道理?这个说法非常正确。况且按照孔安国的说法,对于‘惟十有三祀’这一句虽然解释得通,但对于‘王访于箕子’这一句却解释不通了。【臣照】按:孔安国的疏解固然不对,而陈雅言批评孔安国也不对。《洪范》确实是箕子所作,大概从‘惟十有三祀’到‘箕子乃言曰’,都是史官所叙述的,其下则是根据箕子所陈述的洪范来记述罢了,并非全部出于史官的笔下。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金履祥说:“记载‘十有三祀’,可知箕子不臣服于武王;记载‘王访于箕子’,可知武王不以箕子为臣。”

疏:箕子是商人,所以记传引用此篇的都说是《商书》。○【臣召南】按:《左传》文公五年引《商书》说:“沈潜刚克,高明柔克。”成公六年有人对栾武子说,《商书》说:“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意见。”那么春秋时期多称《洪范》为《商书》,就像称《大禹谟》、《皋陶谟》为《夏书》一样。又按:经文明言“十有三祀”,即《泰誓》中的“十有三年”,而《史记·殷本纪》却说武王攻克殷商后二年询问箕子等等,那是妄说。

惟天隂骘下民,传:骘,定也。○《史记·宋世家》作“隂定下民”。天乃赐给禹洪范九畴,传:洛水出书,神龟背着文字出来,排列在背上,有数直到九,禹于是因而排列次序以形成九类。○关子明说:“洛书的文字,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朱熹说:“读《大戴礼记》又得到一个非常明显的证据,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的话,而郑玄注说:‘这是效法龟文的。’那么汉人本来就把九数者当作洛书。”又说:“洛书与《洪范》的初一到次九相合,而具备九畴的数目,那么确实是《洪范》的出处。【臣召南】按:《易·系辞》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取法于它。’似乎说两者都出于伏羲时代,取法于它来画卦。此经只说‘天乃赐给禹洪范九畴’,不说赐给禹洛书,其他经典也没有明确的训释把九畴当作本于洛书,自从孔安国开始,刘歆、班固又这样说,然而他们也没有说过洛书的数一在某个方位、九在某个位置。以《明堂篇》的数为法龟文,又自郑康成开始。宋代的大儒都坚守这个说法,都是因为经文有‘天乃赐给禹’的话,认为一定有像河图那样的符瑞之物。林之奇说:‘古人的话语,对于其最看重的必定归之于天。《典》说天叙,礼说天秩,命说天命,诛说天讨,没有不是天的。帝于是震怒,不给予洪范九畴,就像所谓天夺其魄;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就像所谓天诱其衷。’又说:‘《洪范》这本书,不是由数开始的,其说天赐,就像说天于是赐给王勇智一样。’林氏的说法完全扫除了前代儒者的观点,即使是朱熹也不能改变他的话。

初一曰五行,传:九类,类一章,以五行为始。○曾巩说:“五者运行于三才万物之间。”又说:“五事以下都说用,而五行不说用的,是因为从五事到六极,都以顺从五行为原则,那么五行的作用就可以知道了。《虞书》在六府之后接着说三事,那么箕子在五行之后接着说五事及以下是这样的。《虞书》在九功中说戒之用休、董之用威,那么箕子在九畴中说庶征与福极是这样的。”

协用五纪○协,汉志引此经作旪【臣召南】按:此篇今文古文都有,今文的版本后世不传,而《史记》《宋世家》全文记载经文,《汉书》《五行志》所引《五行传》就是伏生的《大传》,而夏侯始昌等儒者又增附其中的。其经文有与古文不同的,一并记录于此。洪范九畴,《史记》作鸿范九等。次二曰敬用五事,《史记》作二曰五事。三曰八政,直到庶征都是这样。只有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与古文相同,然而也不说次九。《汉志》则初一次二次三等等,都与古文相同,而敬用五事作羞用五事,颜师古注说:‘羞,进也。’乂用三德作艾用三德,颜师古注说:‘艾读曰乂。’畏用六极与《史记》相同。苏轼说:‘古字威、畏通用。’

建用皇极。传:皇,大;极,中也。○朱子《皇极辨》说:“自从孔传解释皇极为大中,诸儒都祖述这个说法,我知道这一定不对。大概皇者,是君主的称呼;极者,是至极的意义,标凖的名称,四方仰望它来取正。就像北辰是天极,脊栋是屋极,其意义都是这样。而礼所说的‘民极’,诗所说的‘四方之极’,在意义上尤为接近。如果按照旧说读皇为大、极为中,那么所谓‘惟大作中,大则受之

』,为何等语乎【臣召南】按:朱子觧皇极确矣,但以大训皇,惟孔传则然。伏生今文亦自作君字解。汉志引传曰:「皇,君也;极,中,建立也。人君貌、言、视、听、思、心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则不能立万事。」此今文训解皇字之明证也。

译』,为何等语乎【臣召南】按:朱子对“皇极”的解释确实正确,但将“大”训为“皇”,只有孔安国的传注是这样。伏生的今文经学也自行将“皇”解释为“君”。《汉书·艺文志》引用传文说:“皇,就是君;极,就是中,建立的意思。人君在貌、言、视、听、思、心这五件事上都出现过失,不能把握中道,就无法建立万事。”这是今文经学将“皇”字解释为“君”的明确证据。

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传言:天所以向劝人,用五福;所以威沮人,用六极。○曾巩曰:「福之在于民,则宜向之;极之在于民,则宜畏之。」林之竒曰:「孔传非也。自敬用至念用,皆指人君之用,岂于此二者独言天之所用耶?曾氏说是。葢向之、畏之,在人主心术之间耳。」又传此已上,禹所第叙。疏《五行志》悉载此一章,云:「凡此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朱子曰:「《洛书》本文只有四十五点。班固云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恐只是以数起之,不是文如此【臣召南】按:孔传谓此以上禹所第叙,五行以下箕子所陈,说甚明白。疏所引《五行志》谓《洛书》本文六十五字,刘焯、顾彪谓三十八字,刘▯谓二十字,颖逹谓「初一曰」等二十七字必是禹加之,皆妄说也。

一、五行。○金履祥曰:「汉石经无『一』字,余传首句并不言畴数。」

思曰睿,传必通于微。○【臣召南】按:马融、王肃、张晏并训睿为通。知睿字今古文所同也。乃汉志引此经作思曰▯,▯作圣。注应劭曰:「▯,通也。古文作睿。」似字画异矣,然字义犹同也。乃志引传曰:「思心者,心思虑也。▯,寛也。」孔子曰:「居上不寛,吾何以观之哉?」似伏生书作▯,字画字义并与古文不合,未闻先儒有论此者。又疏太甲云:「接下思恭,视逺惟明,听徳惟聪。」○此夲太甲文,非说命也。监夲误作说命,今改正。

明作晢,传照了音义。晢,之舌反,徐之列反,又之世反。疏:王肃及《汉书·五行志》皆云:「悊,智也。」郑夲作晢,则读为哲。○【臣照】按:哲字旧夲作晢,葢晢、哲古今字也。晢,从日从折,晢,明也,故从日而折声。其作西亦切者,亦明也,从日从析,日则意而析则声。后人改日从口,无义。

皇建其有极》传谓行九畴之义。○项安世曰:「五行,天之纲;五事,人之纲;八政,人之纪;五纪,天之纪。四者皆道之体,治之所由出也。三徳决于人,稽疑决于天,庶徴騐于天,福极騐于人。四者道之用,治之所以成也。合而言之,皇极为纲,八者又为目也。」李光地曰:「皇极一而已,非如他畴有条目,故释其义惟曰『皇建其有极』,言王者作君作师,为天下表也。」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音义:陂音秘,旧夲作颇,音普多反。○无陂,《史记》作无颇【臣召南】按:经文夲作「无偏无颇」,唐元宗开元中诏改「颇」字为「陂」,以「颇」与「义」音不协也。《唐书·艺文志》具载其事。陆氏在唐初,安知后当改「陂」而预为之音注乎?此条盖宋开宝中校定《释文》所増入者。

无有作好,传言无有乱为私好恶。○「为」字监夲讹「无」,从旧夲改正。

于帝其训○《史记》作于帝其顺,又是训是行,亦作是顺是行【臣浩】按孔传解于帝其训云天且是顺,则汉初训顺二字相通也。

沈潜刚克,髙明柔克。传:沈潜谓地,髙明谓天。○【臣召南】按:传解二句非是,因《左传》谓天为刚德,犹不干时,遂为此解。又以沈潜属臣,髙明属君,尤不可信。

曰雨,曰霁,曰防,曰驿,曰克○史记作「曰雨,曰济,曰涕,曰霿,曰克」,《周礼·太卜》注引此作「曰雨,曰济,曰圛,曰蟊,曰尅」。

传》五者,卜筮之常法。○【臣召南】按:「筮」字当作「兆」,各本俱误。雨、霁、防、圛、克,与筮无渉也。

三人占,传夏、殷、周卜筮各异。疏:《周礼》「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蔵,三曰周易。」○蔡元定曰:「旧说非是,禹叙《洛书》时,未有原兆与《周易》也【臣召南】按:蔡说是也。《虞书》曰:「龟筮协从。」则唐虞以前自有占书明矣。

五者来僃,疏五行传,说五事致此五气。○【臣召南】按:《五行传》原本伏生,其说貌属水,庶徴为雨;言属金,庶徴为▯;视属火,庶徴为燠;听属水,庶徴为寒;思属土,庶徴为风。后儒未有易其说者。朱子

译次九说:上天用以鼓励人的,是五福;用以威慑人的,是六极。孔安国传解释说:上天用来鼓励人的,用五福;用来威慑人的,用六极。曾巩说:“福降临在百姓身上,就应当向往它;极(灾祸)降临在百姓身上,就应当畏惧它。”林之奇说:“孔安国的解释不对。从‘敬用’到‘念用’,都是指人君的使用,难道唯独这两处说的是上天所使用的吗?曾氏的说法是对的。大概向往它、畏惧它,在于君主的心术之间罢了。”又,孔传在此处以上,是禹所排列叙述的。孔颖达疏引《五行志》全部记载了这一章,说:“凡是这六十五个字,都是《洛书》的原文。”朱熹说:“《洛书》原文只有四十五个点。班固说六十五字都是《洛书》原文,恐怕只是以数字起头,并不是文字如此。”【臣召南】按:孔传认为此以上为禹所排列叙述,五行以下为箕子所陈述,说法很明白。疏所引《五行志》说《洛书》原文六十五字,刘焯、顾彪说三十八字,刘说二十字,孔颖达说“初一曰”等二十七字必定是禹加上去的,都是妄说。

一、五行。金履祥说:“汉石经没有‘一’字,其余传文首句都不说畴数。”

思虑称为睿,孔传解释必定通达于细微之处。【臣召南】按:马融、王肃、张晏都将睿解释为通。可知睿字在今文和古文中是相同的。然而《汉书·五行志》引用此经作“思曰〇”,〇作圣。注者应劭说:“〇,通也。古文作睿。”似乎字形不同,但字义仍然相同。然而《五行志》引用传文说:“思心者,心思虑也。〇,宽也。”孔子说:“居上位而不宽厚,我拿什么来观察他呢?”似乎伏生的书作〇,字形和字义都与古文不合,未曾听说先儒对此有论述。又,疏文引《太甲》说:“对待下属思虑恭敬,看得远就明智,听得德就聪敏。”这本是《太甲》的文句,不是《说命》。监本误作《说命》,现在改正。

明写作晢,孔传解释为照亮,并注音义。晢,之舌反,徐之列反,又之世反。疏文说:王肃及《汉书·五行志》都说:“悊,智也。”郑玄本作晢,就读作哲。【臣照】按:哲字旧本作晢,大概晢、哲是古今字。晢,从日从折,晢,明也,所以从日而折声。其作西亦切的,也是明,从日从析,日则意而析则声。后人改日从口,没有意义。

《皇建其有极》孔传解释为实行九畴的意义。项安世说:“五行,是天的大纲;五事,是人的大纲;八政,是人的纲纪;五纪,是天的大纲。这四者都是道的本体,治理所由产生的根源。三德取决于人,稽疑取决于天,庶征验证于天,福极验证于人。这四者是道的运用,治理之所以成功的原因。合起来说,皇极是大纲,其他八者是条目。”李光地说:“皇极只是一个,不像其他畴有条目,所以解释它的意义只说‘皇建其有极’,是说王者做君主做老师,为天下做表率。”

没有偏私没有倾斜,遵循王的义理。音义:陂音秘,旧本作颇,音普多反。没有倾斜,《史记》作没有偏颇。【臣召南】按:经文本作“无偏无颇”,唐玄宗开元年间下诏将“颇”字改为“陂”,因为“颇”与“义”音不协调。《唐书·艺文志》详细记载了这件事。陆德明在唐初,怎么知道后来要改“陂”而预先为之注音呢?这条大概是宋开宝年间校定《释文》时增入的。

没有私好的偏好,孔传解释为没有混乱地作为私人的好恶。监本“为”字讹作“无”,根据旧本改正。

对于天帝他的训诫。《史记》作对于天帝他的顺从,又是训诫又是实行,也作又是顺从又是实行。【臣浩】按:孔传解释“于帝其训”说上天将要顺从,那么汉初训、顺二字是相通的。

深沉潜藏刚强能克服,高明刚健柔和能克服。孔传解释:深沉潜藏指地,高明刚健指天。【臣召南】按:传解释这两句不对,因为《左传》说天是刚德,尚且不干预时运,就做了这样的解释。又将深沉潜藏归属于臣,高明刚健归属于君,尤其不可信。

说雨,说晴,说阴,说疾风,说克。《史记》作“说雨,说济,说涕,说霿,说克”,《周礼·太卜》注引用此作“说雨,说济,说圛,说蟊,说尅”。

孔传说:这五种,是占卜的常法。【臣召南】按:“筮”字应当作“兆”,各本都错了。雨、霁、防、圛、克,与筮无关。

三人占卜,孔传解释夏、殷、周占卜各不相同。疏文说:《周礼》“太卜掌管三种兆象的方法,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掌管三种易法,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蔡元定说:“旧说不对,禹叙述《洛书》时,还没有原兆和《周易》。”【臣召南】按:蔡说是对的。《虞书》说:“龟筮协调顺从。”那么唐虞以前自有占书是明显的。

五种都来齐备,疏文引《五行传》,说五事导致这五种气。【臣召南】按:《五行传》原本出自伏生,他说貌属水,庶征为雨;言属金,庶征为〇;视属火,庶征为燠;听属水,庶征为寒;思属土,庶征为风。后儒没有改变这种说法的。朱子

曰:「旧说错乱,吴斗南谓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又貌、言、视、听、思皆以次第相属。」蔡传因之,《五行传》之说始为一变【臣照】按:真德秀以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以类相从,而李光地韪之,引而伸之,作《洪范说》,颇有禆于经。盖五行,天事也,协纪以推天之度,稽疑以顺天之心,类也;五事,人事也,敬用则建极矣,敬不敬皆有徴焉,象见于天而吉凶被于民,类也;八政,民事也,八政以养而三,治以教而五,福六极行乎其中焉,类也。要惟皇极之所运旋,《洪范》之大指也。

译有人说:“旧说混乱,吴斗南认为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又说貌、言、视、听、思都按次序相互关联。”蔡沈的《书传》沿袭了这种说法,《五行传》的观点从此发生了一次变化。【臣照】按:真德秀以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归类相从,李光地赞同并加以引申,撰写了《洪范说》,对经义颇有裨益。大概五行是天事,协纪用来推算天象的度数,稽疑用来顺应天意,这是一类;五事是人事,恭敬运用就能建立皇极,恭敬与不恭敬都有征验,天象显现于天而吉凶加于民,这是一类;八政是民事,八政中养民占三项,治民占五项,福与六极运行其中,这是一类。总之,关键在于皇极的运转,这是《洪范》的大旨。

曰豫○史记汉志作舒

曰:「王省惟歳。」○苏轼曰:「自此以下至『则以风雨』,《五纪》之传也,当在『五曰厯数』之下。」

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传: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臣召南】按:传意是说王者不可违道以干民誉也,细味经意,是说不可咈百姓以从已之欲也。朱子以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解之,尤确。

九五福。○朱子曰:「福极通天下人民而言,人主以天下为福极也。」陈大猷曰:「四代皆尚齿,故五福寿为先。」

四曰攸好德。传疏:好恶者,不知恶之为恶,谓恶是善。○监本脱「谓恶」二字,从旧本添。

  尚书注疏卷十一考证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十二

汉孔氏传》《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周书【旅獒》、《金縢》、《大诰》、《微子之命】

序。西旅献獒,传:「西戎逺国贡大犬。大保作《旅獒》。」传:「召公陈戒。」音义【獒,五羔反。马云:「作豪,酋豪也。」召,时照反。后「召」云皆仿此】疏【正义曰:「西方之戎,有国名旅者,遣献其大犬,其名曰獒。于是大保召公因陈戒,史叙其事,作《旅獒》。」传正义曰:「西旅,西方夷名。西方曰戎。克商之后乃来,知是西戎逺国也。獒是犬名,故云『贡大犬』。成王时召公为大保,知此时大保亦召公也。《释诂》云:『旅,陈也。』故云『召公陈戒』。上『旅』是国名,此『旅』训为陈,二『旅』字同而义异。郑云:『獒读曰豪。西戎无君,名强大有政者为酋豪。国人遣其酋豪来献,见于周。』良由不见古文,妄为此说】

  旅獒传因獒而陈道义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传:四夷慕化,贡其方贿。九、八言非一,皆通道路,无逺不服。西旅厎贡厥獒。传:西戎之长致贡其獒。犬髙四尺曰獒,以大为异。大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传:陈贡獒之义,以训谏王。音义【贿呼罪反,厎之履反,长丁丈反】疏【正义曰:惟武王既克商,华夏既定,遂开通道路于九夷、八蛮,于是有西戎旅国致贡其大犬,名獒。太保召公乃作此篇,陈贡獒之义,用训諌于王。传正义曰:《曲礼》云:「其在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经举夷蛮,则戎狄可知。四夷慕化,贡其方贿,言所贡非独旅也。四夷各自为国,无大小统领,九、八言非一也。《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又云:「八蛮在南方,六戎在西方,五狄在北方。」上下二文,三方数目不同。《明堂位》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与《尔雅》上文不同。《周礼·职方氏》「掌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郑众云:「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国数也。」徧检经传,四夷之数参差不同。先儒旧解:此《尔雅》,殷制;《明堂位》及《职方》并《尔雅》下文云「八蛮在南,六戎在西,五狄在北」,皆为周制,义或当然。《明堂位》言「六戎、五狄」,《职方》言「五戎、六狄」,赵商以此问郑,郑答云:「戎狄但有其国数,其名难得而知。」是郑亦不能定解。言「克商遂通道」,是王家遣使通道也。《鲁语》引此事,韦昭云:「通道,译使懐柔之。」是王家遣使通彼,彼闻命来献也。言其通夷蛮而有戎贡,是四夷皆通,道路无所不服。西戎之长,谓旅国之君,致贡其獒,或遣使贡之,不必自来也。「犬髙四尺曰獒」,《释畜》文。《左传》晋灵公有犬谓之獒,旅国以犬为异,故贡之也】

曰:「呜呼!明王愼德,四夷咸賔。」传言明王愼德以懐逺,故四夷皆賔服。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传天下万国,无有逺近,尽贡其方土所生之物,惟可以供服食器用者,言不为耳目华侈。王乃昭德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传德之所致,谓逺夷之贡,以分赐异姓诸侯,使无废其职。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传以宝玉分同姓之国,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音义【供音恭,为于伪

译说豫○《史记》《汉书·地理志》作舒

说:“君王省察只在于年岁。”○苏轼说:“从这以下到‘则以风雨’,是《五纪》的传文,应当在‘五曰历数’之下。”

月亮跟随星辰运行,就会带来风雨。传:政教失常,顺从百姓的欲望,这也是导致混乱的原因。○【臣召南】按:传的意思是说君王不可违背正道去博取百姓的赞誉,仔细体味经文的意思,是说不可违背百姓的意愿去顺从自己的私欲。朱子用“百姓想要的就为他们聚集,百姓厌恶的就不施加给他们”来解释,尤其确切。

九五福。○朱子说:“福极是通天下人民而言,君主以天下为福极。”陈大猷说:“四代都崇尚年长,所以五福中寿命排在首位。”

四曰攸好德。传疏:好恶的人,不知道恶是恶,认为恶是善。○监本脱漏“谓恶”二字,从旧本补添。

尚书注疏卷十一考证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十二

汉孔氏传》《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周书【旅獒》、《金縢》、《大诰》、《微子之命】

序。西旅进献大犬,传:“西戎远方国家进贡大犬。太保作《旅獒》。”传:“召公陈述告诫。”音义【獒,五羔反。马云:“作豪,酋豪也。”召,时照反。后文“召”字都仿照此例】疏【正义说:“西方的戎族,有个国家名叫旅,派遣进献他们的大犬,名叫獒。于是太保召公因此陈述告诫,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旅獒》。”传正义说:“西旅,是西方夷人的名称。西方称为戎。战胜商朝之后才来,知道是西戎远方国家。獒是犬的名称,所以说‘进贡大犬’。成王时召公为太保,知道此时太保也是召公。《释诂》说:‘旅,陈也。’所以说‘召公陈述告诫’。上面的‘旅’是国名,这里的‘旅’解释为陈,两个‘旅’字相同但意义不同。郑玄说:‘獒读曰豪。西戎没有君主,称强大而有政令的人为酋豪。国人派遣他们的酋豪来进献,在周朝朝见。’这是由于没见到古文,妄自这样说】

旅獒传因獒而陈道义

只有战胜商朝,于是开通道路到九夷、八蛮。传:四夷仰慕教化,进贡他们地方的财物。九、八表示不止一个,都开通道路,没有远方不服从的。西旅进贡他们的大犬。传:西戎的首领进贡他们的大犬。犬高四尺叫獒,以大为奇异。太保于是作《旅獒》,用来训诫君王。传:陈述进贡大犬的意义,用来训诫君王。音义【贿呼罪反,厎之履反,长丁丈反】疏【正义说:只有武王既战胜商朝,华夏既定,于是开通道路到九夷、八蛮,于是有西戎旅国进贡他们的大犬,名叫獒。太保召公于是作这篇,陈述进贡大犬的意义,用来训诫君王。传正义说:《曲礼》说:“其在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经文举出夷蛮,那么戎狄可知。四夷仰慕教化,进贡他们地方的财物,说所进贡的不只是旅国。四夷各自为国,没有大小统领,九、八表示不止一个。《释地》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又说:“八蛮在南方,六戎在西方,五狄在北方。”上下两文,三方数目不同。《明堂位》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与《尔雅》上文不同。《周礼·职方氏》“掌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郑众说:“四、八、七、九、五、六,是周朝所征服的国家数目。”遍查经传,四夷的数目参差不齐。先儒旧解:此《尔雅》,是殷制;《明堂位》及《职方》并《尔雅》下文说“八蛮在南,六戎在西,五狄在北”,都是周制,义理或许当然如此。《明堂位》说“六戎、五狄”,《职方》说“五戎、六狄”,赵商以此问郑玄,郑玄回答说:“戎狄只有其国家数目,其名称难以得知。”是郑玄也不能确定解释。说“克商遂通道”,是王家派遣使者开通道路。《鲁语》引用此事,韦昭说:“通道,译使怀柔之。”是王家派遣使者通彼,彼闻命来进献。说其通夷蛮而有戎贡,是四夷都通,道路无所不服。西戎的首领,谓旅国之君,进贡他们的大犬,或派遣使者进贡,不必自来。“犬高四尺叫獒”,是《释畜》的文字。《左传》晋灵公有犬叫獒,旅国以犬为奇异,所以进贡它】

说:“呜呼!明王谨慎德行,四夷都来朝见。”传说明王谨慎德行以怀柔远方,所以四夷都来朝见。没有远近,都进献地方特产,只有服食器用。传天下万国,没有远近,都进贡他们地方所生的物品,只有可以供服食器用的,说不为耳目华侈。君王于是昭示德行所致的异姓国家,不废其职。传德行所致的,谓远方夷人的进贡,以分赐异姓诸侯,使不废其职责。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传以宝玉分同姓之国,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音义【供音恭,为于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