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注疏三十

尚书注疏卷十四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50–373 段

用告商王士。传:周公致政明年三月,始于新邑洛,用王命告商王之众士。疏【正义曰:惟成王即政之明年三月,周公初始于所造新邑之洛,用成王之命告商王之众士,言周公亲至成周告新来者。传正义曰:以《洛诰》之文,成周与洛邑同时成也。王以周公摄政七年十二月来至新邑,明年即政。此篇继王居洛之后,故知是致政明年之三月也。成周南临洛水,故云新邑洛。周公既以致政在王都,故新邑成周以成王之命告商王之众士。郑云:「成王元年三月,周公自王城初往成周之邑,用成王命告殷之众士以抚安之。」是也】王若曰:「尔殷遗多士。」传:顺其事称以告殷遗余众士。所顺在下。弗吊旻天,大降丧于殷。传:称天以愍下,言愍道至者,殷道不至,故旻天下丧亡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传:言我有周受天佑助之命,故得奉天明威。致王罚,勑殷命终于帝。传:天命周致王者之诛罚,正黜殷命,终周于帝王。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传:天佑我,故汝众士臣服我。弋,取也。非我敢取殷王命,乃天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传:惟天不与,信无坚固治者,故辅佑我,我其敢求天位乎?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传:倠天不与纣,惟我周家下民秉心为我,皆是天明徳可畏之效。音义【吊音的。旻,闵巾反。仁覆愍下谓之旻。马云:「秋曰旻天,秋杀气也。」方言降丧,故称旻天也。愍,眉陨反。丧,息浪反。弋,音翼。马本作翼,义同。治,直吏反。畀,必利反,下同。为,于伪反。畏,如字,一音威】疏【正义曰:周公以王命顺其事而呼之曰:「汝殷家遗余之众士,汝殷家道敎不至,旻天以殷道不至之故,天下丧亡于殷,将欲灭殷。我有周受天佑助之命,奉天明白之威,致王者之诛罚,正黜殷命,终我周家于帝王之事,谓使我周家代殷为天子也,天既助我周王,故汝众士来为我臣。由天助我,我得为之,非我小国敢取殷之王命以为已有,此乃天与我。惟天不与,信无坚固于治者,以是故辅弼我。若其不然,我其敢妄求天子之位乎?言此位天自与我,非我求而得之。惟天不与纣,故惟我周家下民秉心为我,故我得之,惟天明徳可畏之效也。亦既得丧由天,汝等不得不服,以殷士未服,故以天命喻之。传正义曰:顺其殷亡之事,称王命以告之。从纣之臣或有身已死者,遗余在者迁于成周,故告殷遗余众士。所顺在下,下文皆是顺之辞。此经先言弗吊,谓殷道不至也。不至者,上不至天,事天不以道;下不至民,抚民不以理也。天有多言,独言旻天者,旻,愍也。称天以愍下,言天之所愍,愍道至者也。殷道不至,故旻天下丧亡于殷,言将覆灭之。天命周致王者之诛罚,谓奉上天之命杀无道之王,此乃王者之事故,为王者之诛罚。勑,训正也。正黜殷命,谓杀去虐纣,使周受其终事,是终周于帝王,终犹舜受尧终。言殷祚终而归于周。肆训故也,直云故尔多士,辞无所结。此经大意叙其去殷事周,知其故尔。众士,言其臣服我。弋,射也,射而取之,故弋为取也。郑▯王肃本弋作翼,王亦云:「翼,取也。」郑云:「翼犹驱也。非我周敢驱取汝殷之王命。」虽训为驱,亦为取义。周夲殷之诸侯,故周公自称小国】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传言上天欲民长逸乐,有夏桀为政不之逸乐,故天下至戒以谴告之。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辞。传天下至戒是向,于时夏不背弃桀不能用天戒,大为过逸之行,有恶辞闻于世。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传惟是桀恶有辞,故天无所念闻,言不佑,其惟废其大命,下致天罚。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传天命汤更代夏,用其贤人治。四方音义【乐音洛,下同。谴,弃战反。向,许亮反。于时夏絶句,马以时字絶句。泆,音逸,又作佾,注同。马本作屑,云过也。背,音佩。之行,下孟反。甸,徙遍反】疏【正义曰

译于是告知商王的众位士人。传文说:周公还政于成王的第二年三月,开始在洛邑的新都,用成王的命令告知商王的众士。疏文正义说:只有成王继位后的第二年三月,周公才初次到达所建造的新都洛邑,用成王的命令告知商王的众士,意思是周公亲自到成周告知新来的人。传文正义说:根据《洛诰》的记载,成周与洛邑是同时建成的。成王在周公摄政七年十二月来到新都,第二年继位。这篇文献紧接在成王居住洛邑之后,所以知道是周公还政的第二年三月。成周南面临洛水,所以说新都洛邑。周公既然已经还政居住在王都,所以在新都成周用成王的命令告知商王的众士。郑玄说:“成王元年三月,周公从王城初次前往成周邑,用成王的命令告知殷商的众士以安抚他们。”这是正确的。

成王说:“你们殷商遗留下来的众位士人。”传文说:顺承其事以告知殷商遗留的众士。所顺承的内容在下文。殷商不获得上天的怜悯,上天大大降下丧亡于殷商。传文说:称引上天以怜悯下民,说怜悯的是行道而至的人,殷商之道不能至,所以上天降下丧亡于殷商。我周朝受有上天的佑助之命,奉行上天光明的威严。施行王者的惩罚,匡正并废黜殷商的命数,使周朝终于成就帝王之业。传文说:上天命令周朝施行王者之诛罚,匡正并废黜殷商的命数,使周朝终于成就帝王之业。因此你们众位士人!不是我小国敢夺取殷商的命数。传文说:上天佑助我,所以你们众士臣服于我。弋,夺取的意思。不是我敢夺取殷商的王命,而是上天的命令。只有上天不给予,确实没有坚固治理的人辅佐我,我怎敢谋求天位呢?传文说:只有上天不给予,确实没有坚固治理的人,所以辅佐我,我怎敢谋求天位呢?只有上天不给予,只有我们下民秉持作为,只有上天光明可畏。传文说:上天不给予纣王,只有我们周家下民秉持心意辅佐我,这都是上天明德可畏的效验。音义:吊,音的。旻,闵巾反。仁爱覆盖怜悯下民称为旻。马融说:“秋天称为旻天,因为秋天有杀气。”方言降丧,所以称旻天。愍,眉陨反。丧,息浪反。弋,音翼。马本作翼,意义相同。治,直吏反。畀,必利反,下文同。为,于伪反。畏,如字,另一音威。

疏文正义说:周公以王命顺承其事而呼他们说:“你们殷家遗留的众士,你们殷家的道教不能至,旻天因为殷道不能至的缘故,降下丧亡于殷,将要灭掉殷商。我周朝受有上天佑助之命,奉行上天明白的威严,施行王者之诛罚,匡正并废黜殷商的命数,使周家终于成就帝王之事,即让周家代替殷商成为天子。上天既然辅助我周王,所以你们众士来为我臣下。由于上天辅助我,我得以这样做,不是我小国敢夺取殷商的王命据为己有,这是上天给予我的。只有上天不给予,确实没有坚固于治理的人,因此辅弼我。如果不是这样,我怎敢妄求天子之位呢?说这个位置是上天自己给予我的,不是我谋求而得到的。只有上天不给予纣王,所以只有我们周家下民秉持心意辅佐我,所以我得以得到它,这是上天明德可畏的效验。既然得失由天决定,你们不得不臣服,因为殷士尚未臣服,所以用天命来晓喻他们。传文正义说:顺承殷亡之事,称引王命以告知他们。从纣王的臣子中,有的已经死去,遗留活着的迁到成周,所以告知殷商遗留的众士。所顺承的内容在下文,下文都是顺承的言辞。此经文先说弗吊,是指殷道不能至。不能至,是指对上不能至天,侍奉上天不以正道;对下不能至民,安抚百姓不以理。上天有多种称呼,唯独称旻天,是因为旻,怜悯的意思。称引上天以怜悯下民,说上天所怜悯的,是怜悯行道而至的人。殷道不能至,所以上天降下丧亡于殷,意思是将要覆灭它。上天命令周朝施行王者之诛罚,是指奉行上天之命杀无道之王,这是王者之事,所以称为王者之诛罚。勑,训为正。正黜殷命,是指杀去暴虐的纣王,使周承受其终事,是使周终于帝王之位,终如同舜承受尧的终事。说殷商的福祚终结而归于周。肆训为故,直接说故尔多士,言辞没有结语。此经文大意叙述他们离开殷商侍奉周朝,知道其中的缘故。众士,是说他们臣服于我。弋,射的意思,射而取之,所以弋为取的意思。郑玄、王肃本弋作翼,王肃也说:“翼,取的意思。”郑玄说:“翼犹如驱赶。不是我周敢驱赶夺取你们殷的王命。”虽然训为驱赶,也是取的意思。周本是殷商的诸侯,所以周公自称小国。

我听说:“上天引导安逸,夏朝不适宜安逸,于是上天降下告诫。”传文说:上天想要百姓长久安逸快乐,夏桀为政不让他们安逸快乐,所以上天降下告诫以谴责他。趋向于那时,夏朝不能顺从上帝的命令,大大淫逸有过失,有恶言流传于世。传文说:天下降下告诫是趋向于那时,夏朝不背离桀而不能用上天的告诫,大大有过逸的行为,有恶言流传于世。只有那时上天不念及听闻,于是废黜其大命,降下惩罚。传文说:只有那时桀的恶行有恶言流传,所以上天不念及听闻,意思是不佑助,于是废黜其大命,降下天罚。于是命令你的先祖成汤革除夏朝,任用贤人治理四方。传文说:上天命令汤更代夏朝,任用贤人治理四方。音义:乐,音洛,下文同。谴,弃战反。向,许亮反。于时夏绝句,马融以时字绝句。泆,音逸,又作佾,注同。马本作屑,说过也。背,音佩。之行,下孟反。甸,徙遍反。

疏文正义说

:既言天之效騐,去恶与善,更追説往事,比而喻之。我闻人有言曰:「上天之情,欲民长得逸乐,而有夏王桀逆天害民,不得使民之适逸乐,以此,则惟上天下灾异至戒以谴告之,欲使夏王桀觉悟改恶为善,是天归向。于是夏家不背弃之,而夏桀不能用天之明戒,改悔已恶,而反大为过逸之行,致有恶辞以闻于世。惟是桀有恶辞,故天无复爱念,无复聴闻,言天不复助桀,其惟废其大命,欲絶夏祚也,下致天罚,欲诛桀身也,乃命汝先祖成汤,使之改革夏命,用其贤俊之人以治四方之国,举桀灭汤兴以譬之。」▯正义曰:襄十四年《左传》称「天之爱民甚矣」,又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是言上天欲民长得逸乐,故立君养之,使之长逸乐也。夏桀为政割剥夏邑,使民不得之适逸乐,故上天下此至戒以谴告之。降,下;格,至也。直言下至,明是天下至戒。天所下戒,惟下灾异以谴告人主,使之见灾而惧,改脩徳政耳。古书亡失,桀之灾异未得尽闻。桀恶流毒于民,乃有恶辞闻于世,恶既有辞,是恶已成矣。惟是桀恶有辞,故天无所念闻,言天不爱念、不听闻,是其全弃之不佑助也。弃而不佑,则当更求贤主,其惟废大命,欲夺其王位也,下致天罚,欲杀其凶身也。废大命,知降致是下罚也】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传:自帝乙以上,无不显用有徳,忧念齐敬,奉其祭祀,言能保宗庙社稷。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汤既革夏,亦惟天大立安治于殷,殷家诸王皆能忧念祭祀,无敢失天道者,故无不配天布其徳泽。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后嗣王纣大无明于天道,行昏虐,天且忽之,况曰其有听念先祖勤劳国家之事乎?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言:纣大过其过,无顾于天,无能明人为敬,暴乱甚。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是纣恶,天不安之,故下若此大丧亡之诛。惟天不畀不明厥徳。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惟天不与不明其徳者,故凡四方小大国丧灭,无非有辞于天所罚,言皆有闇乱之辞。音义【上时掌反,齐侧皆反,丧息浪反】疏【正义曰:既言命汤革夏,又説后世皆贤,至纣始恶,天乃灭之。自成汤至于帝乙,无不显用有徳,忧念祭祀。后世亦贤,非独成汤。以用其行合天意,亦惟天大立安治有殷。殷家诸王皆能明徳忧祀,亦无敢失天道者,无不皆配天而布其徳泽。以此得天下久,为民主。在今后嗣王纣,大无明于天道,敢行昏虐之政。于天,天犹且忽之,况曰其有听念先王父祖勤劳国家之事乎?乃复大淫过其泆,无所顾于上天,无能明民为敬。以此反于先王,违逆天道。惟是上天不安纣之所为,下若此大丧亡之诛,惟天不与不明其徳之人故也。天不与恶,岂独纣乎?凡四方诸侯小大邦国,其丧灭者,无非皆冇恶辞,是以致至于天罚。汝纣以恶而见灭,汝何以不服我也?▯正义曰:下篇说中宗、髙宗、祖甲三王,以外其后立王生则逸豫,亦罔或能夀。如彼文,则帝乙以上非无僻王。而此言无不显用冇徳、忧念祭祀者,立文之法,辞有抑扬,方説纣之不善,盛言前世皆贤。正以守位不失,故得美而言之。忧念祭祀者,惟冇齐肃恭敬,故言忧念齐敬,奉其祭祀,言能保宗庙社稷,为天下之主,以见纣不恭敬,故丧亡之。帝乙已上诸王所以长处天位者,皆由汤之圣徳延及后人。汤既革夏,亦惟天大立安治于殷者,谓天安治之,故殷家得治理也。殷家诸王】自成汤之后,皆能忧念祭祀,无敢失天道者,故得常处王位,无不配天布其徳泽于民,为天之子,是配天也;号令于民,是布徳也。淫、泆俱训为过,言纣大过其愆过,无顾于天,言其纵心为恶,不畏天也。无能明民为敬,言其多行虐政,不忧民也。不畏于天,不爱于民,言其暴乱甚也。此经「顾于天」与「显民」,祗共蒙上「罔」文,故▯再言「无」也。能明其徳,天乃与之;惟天不与

译既然已经阐述了天降灾异以验证善恶的道理,现在再追溯往事,通过类比来加以说明。我听说有人说过:“上天的本意,是希望百姓能够长久地安逸快乐,但夏王桀违背天意、残害百姓,致使百姓无法获得安逸快乐。因此,上天降下灾异作为严正的警告,旨在谴责并告诫他,希望夏王桀能够觉悟,改恶从善,回归正道。然而夏朝并没有背离上天,但夏桀不能听从上天明切的警告,悔改自己的恶行,反而大肆放纵逸乐,导致恶名流传于世。正因为夏桀恶名昭著,所以上天不再爱怜眷顾,不再倾听他的声音,意思是上天不再援助桀,而是要废除他的王命,断绝夏朝的国运,降下天罚,诛杀桀本人。于是上天命令你的先祖成汤,让他变革夏朝的命运,任用贤能之士来治理四方各国,举出桀灭亡、汤兴起的例子作为比喻。”

《正义》说:《左传》襄公十四年记载“上天爱护百姓非常深切”,又说“上天生下百姓并设立君主,让他们来管理百姓”,这就是说上天希望百姓长久安逸快乐,所以设立君主来养育他们,使他们长久安乐。夏桀执政时剥削夏邑百姓,使百姓无法获得安逸快乐,所以上天降下严正的警告来谴责告诫他。“降”是下,“格”是至。直接说“下至”,明确这是上天降下的严正警告。上天所降下的警告,只是降下灾异来谴责告诫君主,使他们看到灾异而恐惧,从而修德行善政。古书散佚,桀时的灾异未能完全听闻。桀的恶行毒害百姓,于是恶名流传于世,恶行既然有了名声,说明恶行已经形成。正因为桀的恶行有了名声,所以上天无所眷顾听闻,意思是上天不爱怜、不倾听,是完全抛弃他不加援助。抛弃而不援助,就应当另外寻求贤明的君主,那就是要废除他的王命,想要夺取他的王位,降下天罚,想要诛杀他凶恶的身躯。废除王命,就知道降下的是天罚。

自成汤到帝乙,没有不彰显德行、忧念祭祀的。《传》说:自帝乙以上,没有不显用有德之人,忧念齐肃恭敬,奉行祭祀,说的是能够保全宗庙社稷。也只有上天大大建立并安治殷朝,殷朝的君王也没有敢违背天道,没有不配享上天恩泽的。《正义》说:成汤变革夏朝后,也只有上天大大建立并安治殷朝,殷朝历代君王都能忧念祭祀,没有敢违背天道的,所以没有不配享上天并布施其德泽的。

至于后来的嗣王,大大地不彰显天道,何况说他会听从念及先王勤劳治国之事呢?《正义》说:后来的嗣王纣大大地不明晓天道,施行昏庸暴虐的政令,上天尚且忽视他,何况说他会听从念及先祖勤劳治国之事呢?

大大地放纵淫逸,不顾念上天显明的旨意和百姓的敬畏。《正义》说:意思是纣大大地超过了他的过错,不顾念上天,不能明晓对百姓的敬畏,暴乱非常严重。

正因为这样,上天不再保佑他,降下如此大的丧亡之祸。《正义》说:正因为纣的恶行,上天不安于他的作为,所以下降如此大的丧亡之诛。

只有上天不给予那些不明其德的人。凡是四方大小国家的丧亡,没有不是因为有恶辞而受到惩罚的。《正义》说:只有上天不给予那些不明其德的人,所以凡是四方大小国家的丧亡,没有不是因为有恶辞而受到上天惩罚的,说的是都有昏乱之辞。

《正义》说:既然说了命令成汤变革夏朝,又说后世都是贤君,直到纣才开始作恶,上天才灭了他。自成汤到帝乙,没有不显用有德之人,忧念祭祀的。后世也是贤君,不只是成汤。因为他们的行为符合天意,也只有上天大大建立并安治殷朝。殷朝历代君王都能彰显德行、忧念祭祀,也没有敢违背天道的,无不配享上天并布施其德泽。因此得以长久拥有天下,作为百姓的主宰。至于后来的嗣王纣,大大地不明晓天道,敢于施行昏庸暴虐的政令。对于上天,上天尚且忽视他,何况说他会听从念及先王父祖勤劳治国之事呢?于是又大大放纵淫逸,无所顾念上天,不能明晓对百姓的敬畏。因此违背先王,违逆天道。正因为上天不安于纣的作为,降下如此大的丧亡之诛,只有上天不给予那些不明其德的人的缘故。上天不给予恶人,难道只是纣吗?凡是四方诸侯大小国家,那些丧亡的,没有不是因为有恶辞,从而招致天罚。你纣因为作恶而被灭,你为什么不信服我呢?

《正义》说:下篇论述中宗、高宗、祖甲三位君王,以外推知后来继位的君王生来就安逸享乐,也没有人能长寿。按照那篇文章,那么帝乙以上并非没有偏邪的君王。而这里说没有不显用有德之人、忧念祭祀的,是立文的法则,言辞有抑扬,正要论述纣的不善,极力称颂前世都是贤君。正因为守住了王位没有丧失,所以得以美化而言。忧念祭祀,只有齐肃恭敬,所以说忧念齐肃恭敬,奉行祭祀,说的是能够保全宗庙社稷,作为天下的主宰,以此显示纣不恭敬,所以丧亡。帝乙以上诸位君王之所以能长久居于天位,都是因为成汤的圣德延及后人。成汤变革夏朝后,也只有上天大大建立并安治殷朝,意思是上天安治它,所以殷朝得以治理。殷朝历代君王,自成汤之后,都能忧念祭祀,没有敢违背天道的,所以得以常居王位,无不配享上天并布施其德泽于民,作为天的儿子,这就是配享上天;号令百姓,这就是布施德泽。淫、泆都解释为过错,说的是纣大大地超过了他的愆过,不顾念上天,意思是放纵心志作恶,不畏惧上天。不能明晓对百姓的敬畏,意思是多行虐政,不忧念百姓。不畏惧上天,不爱惜百姓,说的是他暴乱非常严重。此经“顾念上天”与“显明百姓”,祗共同承蒙上文“无”字,所以再次说“无”。能明晓其德,上天才给予他;只有上天不给予

不明其徳者,纣不明其徳,故天丧之。因即广言天意,凡四方小大邦国,谓诸侯有土之君,其为天所丧灭者,无非皆其恶辞闻于天,乃为上天所罚,言被天罚者皆有闇乱之辞,上天不罚无辜,纣有阍乱之辞,故天灭之耳。天既灭不明其徳,我有明徳,为天所立,汝等殷士,安得不服我乎?以其心仍不服,故以天道责之】

译不了解他的德行的人,商纣王不了解他的德行,所以上天让他灭亡。接着广泛阐述上天的意旨,凡是四方大大小小的邦国,即拥有土地的诸侯君主,那些被上天灭亡的,没有不是因为他们的恶言上达于天,从而受到上天的惩罚。意思是受到天罚的人都有昏乱之辞,上天不惩罚无辜之人,商纣王有昏乱之辞,所以上天才灭亡他罢了。上天既然灭亡了不了解自己德行的人,我拥有光明的德行,被上天所立,你们这些殷朝的臣士,怎么能不服从我呢?因为他们内心仍然不服,所以用天道来责备他们。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周王,文、武也。大神奉天事,言明徳恤祀。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传天有命,命周割絶殷命,告正于天,谓既克纣,柴于牧野告天,不顿兵伤士。「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传言天下事已之我周矣,不贰之他,惟汝殷王家,己之我,不复有变。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我其曰,惟汝大无法度,谓纣无道,我不先动诛汝,乱从汝邑起,言自召祸。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传我亦念天就于殷大罪而加诛者,故以纣不能正身念法。音义【复扶又反】疏【正义曰:周公又称王顺而言曰:「汝殷众士,今惟我周家文、武二王,大神能奉天事,故天有命,命我周王曰:『当割絶殷命,告正于天。』我受天命已灭殷,告天。惟我天下之事,不有二防之适,言己之适周,不更适他也。惟汝殷王家,事亦于我之适,不复变改。」又追说初伐纣之事。「我其为汝言曰:惟汝殷纣大无法度,故当宜诛絶之。伐纣之时,我不先于汝动,自往诛汝,其乱从汝邑先起,汝纣自召祸耳。我亦念天所以就于殷致大罪者,故以纣不能正身念法故也。」传正义曰:文王受命,武王伐纣,故知周王兼文、武也。大神奉天事,谓以天为神而勤奉事之,劳身敬神,言亦如汤明徳恤祀也。以周王奉天之故,故天有命,命我周使割絶殷命,告正于天,谓《武成》之篇所云既克纣,柴于牧野告天,不顿兵伤士是也。前敌即服,故无顿兵伤士;师以正行,故为告正。武成正告功,成功成无害,即是不顿伤也。顿兵者,昭十五年左▯文。顿,折也。言我亦念天者,以纣虽无法度,若使天不命我,我亦不往诛纣。以纣既为大恶,上天命我,我亦念天所遣我就殷加大罪者,何故?以纣不能正身念法也】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传以道告汝众士,我惟汝未达徳义,是以徙居西汝于洛邑,敎诲汝。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宁,时惟天命。」▯我徙汝,非我天子奉徳不能使民安之,是惟天命宜然。「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传汝无违命,我亦不敢有后诛汝,无怨我。「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传言汝所亲知,殷先世有册书典籍,说殷改夏王命之意。「今尔又曰:『夏廸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传简,大也。今汝又曰:夏之众士蹈道者,大在殷王庭,有服职在百官,言见任用。「予一人惟听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传言我周亦法殷家,惟聴用有徳,故我敢求汝于天邑商,将任用之。「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传惟我循殷故事,怜愍汝,故徙敎汝,非我罪咎,是惟天命。疏【正义曰:又言曰:我以道告汝众士,我惟是以汝未达徳义之故,其今徙居西汝,置于洛邑以教诲汝。我之徙汝,非我一人奉行徳义,不能使民安而安之,是惟天命宜然。汝无违我,我亦不敢更有后诛罚汝等,无于我见怨。汝既来迁,当为善事。惟汝所亲知,惟汝殷先人往世有策书、有典籍,説殷改夏王命之意,汝当案省知之。汝知先人之故事,今汝又有言曰:夏之诸臣蹈道者,大在殷王之庭,有服行职事在于百官,言其见任用,恐我不任汝。我一人惟聴用有徳者,故我敢求汝有徳之人于循天邑商都,欲取贤而任用之。我惟循殷故事,怜愍汝,故徙敎汝。此徙非我有罪,是惟天命当然。圣人动合天心,故每事惟托天命也。传正义曰:猷,训道也,故云以道告汝众士。上言惟是,不言其故,故▯辩之:惟是者,未达徳义也。迁使居西,正欲敎以徳义,是以徙居西汝,置于洛邑,近于京师,敎诲汝也。从殷适洛,南行而西廽,故为居西也。无违朕,不敢有后者,周既伐纣,又诛武庚,殷士惧更有诛,疑其欲违上命,故设此言以戒之。「知无违朕」,者谓戒之使汝无违命也。汝能用命,我亦不敢有后诛,必无后诛,汝无怨我也。夏人简在王庭,为其有徳见用,言我亦法殷家,惟聴用有徳

译王说:“你们殷朝的众位士人,如今只有我周王以伟大的神灵之德承奉天命行事。”周王,指周文王和周武王。以大神之德奉承天命,是说他们明德慎祀。天命说:“断绝殷朝的统治,向天帝报告并正告。”传达天意,天命周朝断绝殷朝的统治,向天帝报告并正告,是说在牧野战胜纣王后,筑坛祭天,不滞留军队、不伤害士兵。“我的行事专一不二,只归于周;你们殷王的家业,也只归于我。”传达天意,天下的事务已归属于我周朝,不再分属他处,只有你们殷王的家业,也已归属于我,不会再有变故。我要说:“只因你们大失法度,我才没有先动手诛伐,祸乱是从你们自己的城邑中产生的。”我要说,只因你们大失法度,是说纣王无道,我没有先动手诛伐你们,祸乱是从你们自己的城邑中产生的,是说祸患是自招的。我也想到,上天之所以对殷朝降下大罪,是因为纣王不能正身守法。

王说:“我要以正道告诫你们众位士人,我之所以让你们迁居到西方。”以正道告诫你们众位士人,我因为你们尚未通达德义,所以让你们迁居到西方的洛邑,以教诲你们。不是我一人奉行德义不能使百姓安宁,这是天命如此。“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我不敢有后续的诛罚,不要怨恨我。”你们不要违背命令,我也不敢有后续的诛罚,不要怨恨我。“你们应当知道,殷朝的先人有册书和典籍,记载着殷朝取代夏朝天命的事。”传达天意,你们所熟知的,殷朝先世有册书典籍,讲述殷朝改变夏朝王命的意思。“现在你们又说:‘夏朝遵循正道的人,大多在殷王庭中,在百官中任职。’”简,是大。现在你们又说:夏朝遵循正道的人,大多在殷王庭中,在百官中任职,是说他们被任用。“我一人只听从任用有德之人,所以我敢从天邑商中寻求你们。”传达天意,我周朝也效法殷朝,只听从任用有德之人,所以我敢从天邑商中寻求你们,将要任用他们。“我遵循旧例怜悯你们,这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天命。”传达天意,我遵循殷朝的旧例,怜悯你们,所以迁徙并教诲你们,这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天命。

王说:“我要以正道告诫你们众位士人,我之所以让你们迁居到西方。”以正道告诫你们众位士人,我因为你们尚未通达德义,所以让你们迁居到西方的洛邑,以教诲你们。不是我一人奉行德义不能使百姓安宁,这是天命如此。“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我不敢有后续的诛罚,不要怨恨我。”你们不要违背命令,我也不敢有后续的诛罚,不要怨恨我。“你们应当知道,殷朝的先人有册书和典籍,记载着殷朝取代夏朝天命的事。”传达天意,你们所熟知的,殷朝先世有册书典籍,讲述殷朝改变夏朝王命的意思。“现在你们又说:‘夏朝遵循正道的人,大多在殷王庭中,在百官中任职。’”简,是大。现在你们又说:夏朝遵循正道的人,大多在殷王庭中,在百官中任职,是说他们被任用。“我一人只听从任用有德之人,所以我敢从天邑商中寻求你们。”传达天意,我周朝也效法殷朝,只听从任用有德之人,所以我敢从天邑商中寻求你们,将要任用他们。“我遵循旧例怜悯你们,这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天命。”传达天意,我遵循殷朝的旧例,怜悯你们,所以迁徙并教诲你们,这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天命。

。汝但有徳,我必任用,故我往前敢求汝有徳之人于天邑商,都将任用之也。郑▯云:「言天邑商者,亦夲天之所建。」王肃云:「言商,今为我之天邑。」二者其言虽异,皆以天邑商为殷之旧都。言未迁之时当求,往迁后有徳任用之必矣。循殷故事,此故觧经中肆字,谓殷用夏人,我亦用殷人。怜愍汝故徙之,敎汝此,故觧义之言,非经中肆。迁汝来西者,非我罪咎,是惟天命也】

译你只要有德行,我必定会任用你,所以我先前才敢向天邑商寻求有德行的人,全都打算任用他们。郑玄说:“说‘天邑商’,也是因为它本是上天所建立的。”王肃说:“说‘商’,如今它成为我的天邑。”这两种说法虽然不同,但都认为天邑商是殷朝的旧都。意思是说,在尚未迁都的时候应当寻求人才,迁都之后,任用有德行的人必定会实现。遵循殷朝的先例,这是解释经文中“肆”字的意思,即殷朝使用夏人,我也使用殷人。怜悯你所以迁徙你,教导你这些,这是解释义理的话,并非经文中的“肆”字。迁徙你来到西方,并非我的罪过,这只是上天的旨意罢了。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传:「昔我来从奄,谓先诛三监,后伐奄、淮夷。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传:「四国君叛逆,我下其命,乃所以明致天罚。今移徙汝于洛邑,使汝逺于恶俗,比近臣我宗周,多为顺道。」音义【逖,他力反。比,毗志反,注同。逺,于万反】疏【正义曰:王复言曰:「众士,昔我来从奄国,大黜下汝管、蔡、商、奄四国民命。民之性命,死生在君,诛杀其君,是下民命。由四国叛逆,我乃明白致行天罚。汝等遗余,当敎之为善,故移徙汝居于逺,令汝逺于恶俗,比近服事臣我宗周,多为顺道,冀汝相敎为善,永不为恶也。」传正义曰:《金縢》之篇说周公东征,言居东二年,罪人斯得,则昔我来从奄者,谓摄政三年时也。于时王不亲行,而王言我来自奄者,周公以王命诛四国,周公师还,亦是王来还也。一举而诛四国,独言来自奄者,谓先诛三监,后伐奄与淮夷,奄诛在后,诛奄即来,故言来自奄也。民以君为命,故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王肃云:「君为民命,为君不能顺民意,故诛之也。」天之所罚,罚有罪也。四国之君有叛逆之罪,我下其命,乃所以明致天罚,言非苟为之也。遐、逖俱训为逺。今移徙汝于洛邑,令去本乡逺也。使汝逺于恶俗,令去恶俗逺也。比近京师,臣我周家,使汝从我善化,多为顺道,所以救汝之性命也】

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传:所以徙汝,是我不欲杀汝,故惟是敎命申戒之。「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传:今我作此洛邑以待四方,无有逺近,无所宾外。「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传:非但待四方,亦惟汝众士所当服行奔走臣我,多为顺事。「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传:汝多为顺事,乃庶几还有汝本土,乃庶防安汝故事止居,以反所生诱之。「尔克敬,天惟畀矜尔。」传:汝能敬行顺事,则为天所与,为天所怜。「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传:汝不能敬顺,其罚深重,不但不得还本土而已,我亦致天罚于汝身,言刑杀。「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传:今汝惟是敬顺居汝邑,继汝所当居,为则汝其有安事,有丰年,于此洛邑。言由洛脩善,得还本土,有干有年。「尔小子乃兴,从尔迁。」传:汝能敬,则子孙乃起从汝化而迁善。音义【宾如字,徐音殡,马云却也。啻,始豉反,徐本作翅,音同。下篇仿此】疏【正义曰:王又言曰:「告汝殷之多士,所以逺徙汝者,今我惟不欲于汝刑杀,我惟是敎命有所申戒,由此也。今我作大邑于此洛,非但为我,惟以待四方无所宾外,亦惟为汝众士所当服行臣事我宗周,多为顺事故也。汝若多为顺事,汝乃庶防还有汝本土,乃庶防安汝故事止居,可不勉之也。汝能敬行顺事,天惟与汝怜汝,况于人乎?汝若不能敬行顺事,则汝不啻不得还汝本土,我亦致天之罚于汝身。今汝惟是敬顺居汝所受新邑,继汝旧日所居,为我当聴汝还归本郷,有干事,有丰年,乃由于此洛邑行善也。汝能敬顺,则汝之小子与孙等乃起从汝化而迁善矣。」传正义曰:殷士逺离本乡,新来此邑,或当居不安,为弃旧业,故戒之:「今汝惟是敬顺居汝新所受邑,继汝旧日所当」】居,为谓继其本土之事业也。但能知此,得还本土,其有安事,有丰年也。有干有年,谓归本土有干年,而言于洛者,言由在洛脩善,得还本土有干有年也。王肃云:「汝其有安事,有长乆年,于此洛邑。」王觧于文甚便,但孔上句为云「尔乃尚有尔本土」,是诱引之辞,故止为得还本土有干有年也】

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传言汝众士当是我,勿非我也。我乃有敎诲之言,则汝所当居行。疏【正义曰:王之所云,又复称曰:「汝当是我,勿非我也。我乃有敎

译王说:“众位士人,从前我从奄地回来,我大大地剥夺了你们四国的君主性命。”传文说:“从前我从奄地回来,是说先诛杀三监,后讨伐奄和淮夷。民命指君主。大大地剥夺你们民命,是说诛杀四国的君主。我于是明确地施行天罚,将你们迁徙到远方,使你们靠近臣服于我宗周,多行顺从之道。”传文说:“四国君主叛逆,我剥夺他们的性命,正是为了明确地施行天罚。如今将你们迁徙到洛邑,使你们远离恶俗,靠近臣服于我宗周,多行顺从之道。”音义【逖,音他力。比,音毗志,注同。逺,音于万】疏【正义说:王又说:“众位士人,从前我从奄地回来,大大地贬黜了你们管、蔡、商、奄四国的君主性命。百姓的性命,死生取决于君主,诛杀他们的君主,就是剥夺百姓的性命。因为四国叛逆,我于是明白地施行天罚。你们这些遗民,应当教导他们行善,所以将你们迁徙到远方居住,让你们远离恶俗,靠近臣服于我宗周,多行顺从之道,希望你们互相教导行善,永远不再作恶。”传文正义说:《金縢》篇记载周公东征,说住在东方两年,罪人被抓获,那么从前我从奄地回来,是指摄政第三年的时候。当时周王没有亲自前往,而王说我从奄地回来,是因为周公奉王命诛杀四国,周公军队返回,也就是王回来了。一举诛杀四国,只说从奄地回来,是说先诛杀三监,后讨伐奄和淮夷,诛杀奄在最后,诛杀奄后就回来了,所以说从奄地回来。百姓以君主为性命,所以民命指君主。大大地剥夺你们民命,是说诛杀四国君主。王肃说:“君主是百姓的性命,作为君主不能顺从民意,所以诛杀他。”上天所惩罚的,是惩罚有罪的人。四国君主有叛逆的罪行,我剥夺他们的性命,正是为了明确地施行天罚,说明不是随意而为。遐、逖都解释为远。如今将你们迁徙到洛邑,让你们远离故乡。让你们远离恶俗,让你们远离恶俗。靠近京师,臣服于我周家,让你们跟随我的善政教化,多行顺从之道,这是为了拯救你们的性命】

王说:“告诉你们殷朝的众位士人,如今我只是不杀你们,我只是对你们有申明的教命。”传文说:之所以迁徙你们,是因为我不想要杀你们,所以只是对你们有教命的申明和警戒。“如今我在此洛地建立大邑,我只是四方没有不被接纳的。”传文说:如今我建立这洛邑来接待四方,无论远近,没有不被接纳的。“也只有你们众位士人所应当服行奔走,臣服于我,多行顺从之事。”传文说:不只是接待四方,也只有你们众位士人所应当服行奔走,臣服于我,多行顺从之事。“你们才能保有你们的土地,你们才能安宁地安居。”传文说:你们多行顺从之事,才能或许还有你们的本土,才能或许安宁地安居于旧业,以此来诱导你们返回故乡。“你们若能恭敬,上天就会赐予并怜悯你们。”传文说:你们能恭敬地行顺从之事,就会被上天所赐予,被上天所怜悯。“你们若不能恭敬,你们不仅不能保有你们的土地,我也会将天罚加于你们身上。”传文说:你们不能恭敬顺从,惩罚深重,不仅不能返回本土而已,我也会将天罚加于你们身上,指刑杀。“如今你们只是在此洛邑居住,继承你们的居所,你们在此洛邑就会有安宁和丰年。”传文说:如今你们只是恭敬顺从地居住在你们的邑中,继承你们应当居住的居所,那么你们就会有安宁之事,有丰年,在此洛邑。说因为在洛邑修善,得以返回本土,有安宁和丰年。“你们的小辈就会兴起,跟随你们迁徙向善。”传文说:你们能恭敬,那么子孙就会兴起,跟随你们的教化而迁徙向善。音义【宾如字,徐音殡,马云却也。啻,音始豉,徐本作翅,音同。下篇仿此】疏【正义说:王又说:“告诉你们殷朝的众位士人,之所以将你们远徙,是因为如今我只是不想要对你们刑杀,我只是对你们有教命的申明和警戒,由此而来。如今我在此洛地建立大邑,不只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接待四方,没有不被接纳的,也是为了你们众位士人所应当服行臣事我宗周,多行顺从之事。你们若多行顺从之事,你们才能或许还有你们的本土,才能或许安宁地安居于旧业,可不努力吗?你们能恭敬地行顺从之事,上天就会赐予并怜悯你们,何况是人呢?你们若不能恭敬地行顺从之事,那么你们不仅不能返回你们的本土,我也会将天罚加于你们身上。如今你们只是恭敬顺从地居住在你们所受的新邑,继承你们旧日的居所,我会听从你们返回故乡,有安宁之事,有丰年,这是因为在洛邑行善的缘故。你们能恭敬顺从,那么你们的小辈与孙子等就会兴起,跟随你们的教化而迁徙向善了。”传文正义说:殷士远离故乡,新来到此邑,或许居住不安,因为抛弃了旧业,所以告诫他们:“如今你们只是恭敬顺从地居住在你们新受的邑中,继承你们旧日所应当居住的,是说继承他们本土的事业。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能返回本土,有安宁之事,有丰年。有安宁和丰年,是说返回本土有安宁和丰年,而说在洛邑,是说因为在洛邑修善,得以返回本土有安宁和丰年。”王肃说:“你们会有安宁之事,有长久的年岁,在此洛邑。”王肃的解释在文意上很通顺,但孔颖达认为上句说“你们才能保有你们的本土”,是诱导之辞,所以只解释为返回本土有安宁和丰年】

王说:“又说,你们应当顺从我,不要非议我。我于是有教诲之言,就是你们所应当居住和行事的。”疏【正义说:王所说的,又复称说:“你们应当顺从我,不要非议我。我于是有教诲

诲之言,则汝所当居行也。」传正义曰:王以诲之已终,故戒之云:「汝当是我,勿非我。」既不非我,我乃有敎诲汝之言,则汝所当居行,令其居于心而行用之。郑▯《论语注》云:「或之言有。」此亦或为有也。凡言「王曰」,皆是史官录辞,非王语也。今史録称王之言曰,以前事未终,故言又曰也】序周公作《无逸》。传中人之性好逸豫,故戒以无逸。音义【好,呼报反】疏【▯正义曰:上智不肯为非,下愚戒之无益,故中人之性可上可下,不能勉强,多好逸豫,故周公作书以戒之,使无逸。此虽指戒成王,以为人之大法,成王以圣贤辅之,当在中人以上,其实夲性亦中人耳】

译教诲你的话,就是你所应当安守并践行的。」《传》的《正义》说:君王因为教诲已经说完,所以告诫他说:「你应当顺从我,不要违背我。」既然不违背我,我才有教诲你的话,这就是你所应当安守于心并付诸实践的。郑玄《论语注》说:「‘或’字的意思是‘有’。」这里也是将‘或’解释为‘有’。凡是说「王曰」的,都是史官记录的言辞,并非君王亲口所说。如今史官记录称君王的话说,因为前面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所以说‘又曰’】序言周公作《无逸》。《传》说:中等资质的人天性喜好安逸享乐,所以用‘无逸’来告诫他们。《音义》【好,音呼报】《疏》【〇《正义》说:上智之人不肯做坏事,下愚之人告诫也没有用,所以中等资质的人天性可上可下,不能勉强,大多喜好安逸享乐,因此周公作书来告诫他们,使他们不要安逸。这虽然是指告诫成王,但作为人的大法,成王因为有圣贤辅佐,应当属于中人以上,其实他的本性也是中等资质罢了】

无逸▯成王即政,恐其逸豫,故以所戒名篇。疏【传正义曰:篇之次第,以先后为序。《多士》、《君奭》皆是成王即政之初,知此篇是成王始初即政,周公恐其逸豫,故戒之使无逸,即以所戒名篇也】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叹美君子之道,所在念徳其无逸豫。君子且犹然,况王者乎?「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传:稼穑,农夫之艰难事先知之,乃谋逸豫,则知小人之所依怙。「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传:视小人不孝者,其父母躬勤艰难,而子乃不知其劳。「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传:小人之子既不知父母之劳,乃为逸豫游戏,乃叛谚不恭,已欺诞父母,不欺则轻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所闻知。音义【怙音户,相息亮反,谚鱼变反】疏【正义曰:周公叹美君子之道以戒王,曰:「呜呼!君子之人,所在其无逸豫。」君子必先知农人稼穑之艰难,然后乃谋为逸豫,如是则知小人之所依怙也。视彼小人不孝者,其父母勤劳稼穑,其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为逸豫逰戏,乃叛谚不恭,既为欺诞父母矣,不欺则又侮慢其父母,曰:「昔之人无所闻知。」小人与君子如此相反,王宜知其事也。传正义曰:周公意重其事,故叹而为言。郑云:「呜呼者,▯戒成王,欲求以深感动之。」是欲深感成王,故叹美君子之道。君子者,言其可以君正上位,子爱下民,有徳则称之,不限贵贱。君子之人,念徳不怠,故所在念徳其无逸豫也。君子且犹然,而况王者乎?言王者曰有万防弥复不可逸豫。郑云:「君子止谓在官长者。所,犹处也。」君子防位为政,其无自逸豫也。民之性命在于谷食,田作虽苦,不得不为。寒耕热耘,沾体涂足,是稼穑为农夫艰难之事。在上位者,先知稼穑之艰难,乃可谋其逸豫,使家给人足,乃得思虑不劳,是为谋逸豫也。能知稼穑之艰难,则知小人之所依怙,言小人依怙此稼穑之事,不可不勤劳也。上句言君子当无逸,此言乃谋逸豫者,君子之事,劳心与形。盘于逰畋,形之逸也;无为而治,心之……】逸也。君子无形逸而有心逸。既知稼穑之艰难,可以谋心逸也。视小人不孝者,其父母勤苦艰难,劳于稼穑,成于生业,致富以遗之,而其子谓己自然得之,乃不知其父母勤劳。上言视小人之身,此言小人之子者,小人谓无知之人,亦是贱者之称。躬为稼穑,是贱者之事故,言小人之子,谓贱者之子,即上所祖之小人也。此子既不知父母之劳,谓已自然得富,恃其家富,乃为逸豫逰戏,乃为叛谚不恭,已是欺诞父母矣。若不欺诞,则轻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所闻知。」言其罪之深也。《论语》曰:「由也谚。」谚则叛谚,欺诞不恭之貎。昔训乆也,自今而道逺乆,故为古老之人。《诗》云:「召彼故老】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传太戊也。殷家中世尊其徳,故称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传言太戊严恪恭敬畏天命,用法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传为政敬身畏惧,不敢荒怠自安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传以敬畏之故,得夀考之福。」音义【严如字,又鱼检反,注同。马作俨。治直吏反】疏【正义曰:既言君子不逸,小人反之,更举前代之王,以夭夀为戒。周公曰:「呜呼!我所闻曰:昔在殷王中宗,威仪严恪,貌恭心敬,畏天命,用法度治民,敬身畏惧,不敢荒怠自安,故中宗享有殷国七十有五年。」言不逸之故,而得歴年长也。传正义曰:中宗,庙号。太戊,王名。商自成汤已后,政敎渐衰,至此王而中兴之。王者祖有功,宗有徳。殷家中世尊其徳,其庙不毁,故称中宗。祭义云:「严威俨恪。」故引恪配严。郑▯云:「恭在貌,敬在心。」然则严是威,恭是貌,敬是心,三者名异,故累言之】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传武丁其父小乙使之乆居民间,劳是稼穑,与小人出入同事。作其即位

译无逸〇成王即位执政,担心他安逸享乐,所以用所告诫的内容作为篇名。疏【传正义说:篇章的次序,按照先后顺序排列。《多士》、《君奭》都是成王刚即位执政时的作品,知道这篇也是成王刚开始执政时,周公担心他安逸享乐,所以告诫他不要安逸,就用所告诫的内容作为篇名】

周公说:“唉!君子所在之处,应当没有安逸享乐。”〇感叹赞美君子的道理,在于时刻念及德行而不安逸享乐。君子尚且如此,何况是君王呢?“先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然后才谋求安逸,这样就能知道百姓所依赖的。”传:耕种收获,是农夫的艰难之事,事先了解它,然后才谋求安逸享乐,就能知道百姓所依靠的。“观察那些百姓,他们的父母辛勤劳作于耕种收获,他们的儿子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传:观察那些不孝的百姓,他们的父母亲身辛勤承受艰难,而儿子却不知道他们的辛劳。“于是安逸享乐,于是傲慢无礼,既已欺瞒荒诞,否则就轻侮他们的父母说:‘以前的人没有什么见闻知识。’”传:百姓的儿子既然不知道父母的辛劳,于是安逸享乐游戏,于是叛逆傲慢不恭敬,已经欺瞒荒诞对待父母了,不欺瞒就轻侮他们的父母,说古老的人没有什么见闻知识。音义【怙音户,相息亮反,谚鱼变反】疏【正义说:周公感叹赞美君子的道理来告诫君王,说:‘唉!君子之人,所在之处应当没有安逸享乐。’君子必定先了解农人耕种收获的艰难,然后才谋求安逸享乐,像这样就能知道百姓所依靠的。观察那些不孝的百姓,他们的父母辛勤劳作于耕种收获,他们的儿子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于是安逸享乐游戏,于是叛逆傲慢不恭敬,已经是欺瞒荒诞对待父母了,不欺瞒就轻侮他们的父母,说:‘以前的人没有什么见闻知识。’百姓与君子如此相反,君王应当知道这些事。传正义说:周公重视这件事,所以感叹而言说。郑玄说:‘唉,是告诫成王,想要深深地感动他。’这是想要深深感动成王,所以感叹赞美君子的道理。君子,是说可以君正上位,子爱下民,有德行就称他为君子,不限贵贱。君子之人,念及德行不怠慢,所以所在之处念及德行而不安逸享乐。君子尚且如此,何况是君王呢?是说君王治理万方,更加不可安逸享乐。郑玄说:‘君子只是指在官位上的长者。所,就是处的意思。’君子在位执政,不要自我安逸享乐。百姓的性命在于粮食,田作虽然辛苦,不得不做。寒天耕种,热天除草,身体沾湿,双脚涂泥,这是耕种收获作为农夫的艰难之事。在上位的人,先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然后才可以谋求安逸享乐,使家家给人足,然后才能思虑不劳,这就是谋求安逸享乐。能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就能知道百姓所依靠的,是说百姓依靠这耕种收获之事,不可不勤劳。上句说君子应当不安逸,这里说谋求安逸享乐,君子的事,劳心与劳形。沉迷于游猎,是形体的安逸;无为而治,是心……】的安逸。君子没有形体的安逸而有心灵的安逸。既然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就可以谋求心灵的安逸。观察那些不孝的百姓,他们的父母勤苦艰难,劳累于耕种收获,成就家业,致富留给后代,而他们的儿子认为自己是自然得到的,于是不知道父母的辛勤劳作。上面说观察百姓自身,这里说百姓的儿子,百姓是指无知的人,也是贱者的称呼。亲身从事耕种收获,是贱者的事务,所以说百姓的儿子,是指贱者的儿子,就是上面所说的百姓。这个儿子既然不知道父母的辛劳,认为自己自然得到财富,倚仗家里富有,于是安逸享乐游戏,于是叛逆傲慢不恭敬,已经是欺瞒荒诞对待父母了。如果不欺瞒荒诞,就轻侮他们的父母,说:‘古老的人没有什么见闻知识。’是说他们的罪过很深。《论语》说:‘由也谚。’谚就是叛逆傲慢,欺瞒荒诞不恭敬的样子。昔解释为久,从今而言久远,所以是古老的人。《诗》说:‘召彼故老’

周公说:“唉!我听说:从前在殷王中宗,传:太戊。殷家中世尊崇他的德行,所以称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自我约束,传:说太戊严肃恭敬敬畏天命,用法度治理百姓。恭敬畏惧,不敢荒怠自安,传:为政敬身畏惧,不敢荒怠自安放纵。中宗享有国位七十有五年,传:因为敬畏的缘故,得到长寿的福分。”音义【严如字,又鱼检反,注同。马作俨。治直吏反】疏【正义说:既然说了君子不安逸,百姓相反,再举前代的君王,以夭寿为戒。周公说:‘唉!我听说:从前在殷王中宗,威仪严肃恭敬,容貌恭敬内心敬畏,敬畏天命,用法度治理百姓,敬身畏惧,不敢荒怠自安,所以中宗享有殷国七十有五年。’说不安逸的缘故,而得到历年长久。传正义说:中宗,是庙号。太戊,是王名。商自成汤以后,政教逐渐衰微,到这位君王而中兴。君王祖有功,宗有德。殷家中世尊崇他的德行,他的庙不毁,所以称中宗。《祭义》说:‘严威俨恪。’所以引恪配严。郑〇说:‘恭在貌,敬在心。’那么严是威,恭是貌,敬是心,三者名称不同,所以累次言说】

他在高宗时,当时旧日在外劳作,于是与百姓一起,传:武丁的父亲小乙让他久居民间,劳作是耕种收获,与百姓出入共同做事。作其即位

,乃或亮隂,三年不言,传武丁起其即王位,则小乙死,乃有信默三年不言,言孝行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传在丧则其惟不言,丧毕发言,则天下和,亦法中宗,不敢荒怠自安。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传善谋殷国,至于小大之政,人无是有怨者,言无非。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髙宗为政小大无怨,故亦享国永年。】音义【行下孟反】疏【正义曰:其殷王髙宗,父在之时,乆劳于外,于时与小人同其事。后为太子,起其即王之位,乃有信黙三年不言。在丧其惟不言,丧毕发言,言得其道,乃天下大和,不敢荒怠自安。善谋殷国,至于小大之政,莫不得所,其时之人,无是有怨恨之者。故髙宗之享殷国五十有九年,亦言不逸得长夀也。传正义曰:旧,久也。在即位之前,而言乆劳于外,知是其父小乙使之久居民间,劳是稼穑,与小人出入,同为农役,小人之艰难事也。太子使与小人同劳,此乃非常之事,不可以非常怪之,于时盖未为太子也。殷道虽质,不可既为太子,更得于小人杂居也。以上言乆劳于外,为父在时事故,言起其即王位,则小乙死也。亮,信也。隂,黙也。三年不言,以旧无功,而今有故,言乃有说此事者,言其孝行着也。《礼记·丧服四制》引《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善之也。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高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于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载之于《书》中而髙之,故谓之高宗。三年之丧,君不言也。」是説此经不言之意也。郑▯云:「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羣臣皆和谐。」郑▯意谓此言乃雍者,在三年之内时有所言也。孔意以为出言在三年之外,故云:「在丧其惟不言,丧毕发言,则天下太和。」知者,《説命》云:「王宅忧,谅隂三祀。既免丧,其惟不言。」除丧犹尚不言,在丧必无言矣,故知丧毕乃发言也。高宗不敢荒宁,与中宗正同,故云亦法中宗,不敢荒怠自安。殷家之王,皆是明王,所为善事,计应略同,但古文辞冇差异,▯因其文同,故言法中宗也。《释诂》云:「嘉,善也。靖,谋也。」善谋殷国,谋为政敎,故至于小大之政,皆允人意,人无是冇怨。髙宗者,言其政无非也。郑云:「小大谓万人上及羣臣。」言人臣小大皆无怨王也】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汤孙太甲为王不义,乆为小民之行,伊尹放之桐。」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恵于庶民,不敢侮鳏寡。▯:「在桐三年,思集用光,起就王位,于是知小人之所依,依仁政,故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惸独。」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太甲亦以知小人之依,故得乆年。此以徳优劣立年多少为先后,故祖甲在下。」殷家亦祖其功故称祖音义【惸求营反又作茕】疏【正义曰:「其在殷王祖甲,初遭祖丧,所言行不义,惟亦为王,久为小人之行,伊尹废诸桐,起其即王之位,于是知小人之所依,依于仁政,乃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鳏寡惸独,故祖甲之享,有殷国三十有三年,亦言不逸得长夀也。」传正义曰:「以文在髙宗之下,世次颠倒,故特辩之。此祖甲是汤孙太甲也。为王不义,谓汤初崩,乆为小人之行,故伊尹放之于桐,言其废而复兴,为下作其即位起本也。王肃亦以祖甲为太甲。郑▯云:『祖甲,武丁子帝甲也。有兄祖庚,贤,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以此为不义,逃于人间,故云乆为小人。』案《殷本纪》云:『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淫乱,殷道复衰。』《国语》说殷事云:『帝甲乱之,七代而殒。』则帝甲是淫乱之主,起亡殷之源,宁当与二宗齐名,举之以戒无逸?武丁贤王,祖庚复贤,以武丁之明,无容废长立少;祖庚之贤,谁所▯说?武丁废子事,出何书?妄造此语,是负武丁而诬祖甲也。在桐三年,《太甲》序文。思集用光,《诗·大雅》文。彼集作辑,辑

译于是武丁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传文说:武丁刚即王位,小乙去世,于是他有诚信,沉默三年不说话,是因为他的孝行显著。他只有不说话,说话才和谐,不敢荒废政事而自安。传文说:在居丧期间他只不说话,丧期结束才发言,于是天下和睦,这也是效法中宗,不敢荒怠自安。他善于治理殷国,至于大大小小的政事,没有人怨恨。传文说:善于谋划殷国,至于大大小小的政事,没有谁有怨恨,是说没有过错。所以高宗在位五十九年。高宗执政,大小政事无人怨恨,所以他在位长久。

疏正义说:殷王高宗,父亲在世时,长期在外劳作,当时与平民一起做事。后来成为太子,刚即王位,于是他有诚信,沉默三年不说话。在居丧期间他只不说话,丧期结束才发言,说话合乎正道,于是天下大和,不敢荒怠自安。他善于谋划殷国,至于大大小小的政事,没有不得当的,当时的人,没有怨恨的。所以高宗在位五十九年,也是说不安逸所以长寿。传文正义说:旧,是久。在即位之前,说长期在外劳作,知道是父亲小乙让他长期居住在民间,从事农耕,与平民出入,同为农役,这是平民的艰难之事。太子让与平民一起劳作,这是非常之事,不能用常理怪罪,当时大概还未成为太子。殷道虽然质朴,但不能既成为太子,又与平民杂居。以上说长期在外劳作,是父亲在世时的事故,说刚即王位,是小乙去世。亮,是信。隂,是默。三年不说话,因为以前无功,现在有故,说话才有解释此事的理由,是说他的孝行显著。《礼记·丧服四制》引用《书》说:“高宗谅闇,三年不言。”这是称赞他。君王没有不行此礼的,为什么独独称赞他呢?回答说:“高宗,是武丁。武丁,是殷的贤王。继位即位,而在丧事中慈良。在这个时候,殷衰败而复兴,礼废弛而再起,所以记载在《书》中而推崇他,所以称为高宗。三年之丧,君王不说话。”这是解释此经不说话的意思。郑玄说:“他不说话的时候,有时有所说,那么群臣都和谐。”郑玄的意思认为此言乃雍者,是在三年之内有时有所说。孔安国的意思认为出言在三年之外,所以说:“在丧期间他只不说话,丧期结束发言,那么天下太和。”知道这一点,《说命》说:“王居忧,谅阴三祀。既免丧,其惟不言。”除丧还尚且不说话,在丧期间必定无言了,所以知道丧期结束才发言。高宗不敢荒宁,与中宗正相同,所以说也效法中宗,不敢荒怠自安。殷家的君王,都是明王,所做的事,计算应该大致相同,只是古文辞有差异,因为文辞相同,所以说效法中宗。《释诂》说:“嘉,善也。靖,谋也。”善于谋划殷国,谋划政教,所以至于大大小小的政事,都符合人意,没有人怨恨。高宗,是说他的政事没有过错。郑玄说:“小大指万人上及群臣。”说人臣大小都无怨恨君王。

他在祖甲,不义而称王,长期做平民。传文说:“汤孙太甲为王不义,长期做平民的行为,伊尹放逐他到桐。”他即王位,于是知道平民的依靠,能保护恩惠于众民,不敢侮辱鳏寡。传文说:“在桐三年,思集用光,起就王位,于是知道平民的所依,依靠仁政,所以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孤独。”所以祖甲在位三十三年。传文说:“太甲也因为知道平民的依靠,所以得长寿。这是以德优劣立年多少为先后,所以祖甲在下。”殷家也祖述他的功绩所以称祖。

疏正义说:“他在殷王祖甲,初遭祖丧,所行不义,也称王,长期做平民的行为,伊尹废逐他到桐,他即王位,于是知道平民的所依,依靠仁政,于是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辱鳏寡孤独,所以祖甲在位,有殷国三十三年,也是说不安逸所以长寿。”传文正义说:“因为文在高宗之下,世次颠倒,所以特别辨析。此祖甲是汤孙太甲。为王不义,指汤初崩,长期做平民的行为,所以伊尹放逐他到桐,说他废而复兴,为下作其即位起本。王肃也以祖甲为太甲。郑玄说:‘祖甲,武丁子帝甲也。有兄祖庚,贤,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以此为不义,逃于人间,所以说长期做平民。’按《殷本纪》说:‘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淫乱,殷道复衰。’《国语》说殷事说:‘帝甲乱之,七代而殒。’那么帝甲是淫乱之主,起亡殷之源,难道应当与二宗齐名,举之以戒无逸?武丁贤王,祖庚复贤,以武丁之明,无容废长立少;祖庚之贤,谁所说?武丁废子事,出何书?妄造此语,是负武丁而诬祖甲也。在桐三年,《太甲》序文。思集用光,《诗·大雅》文。彼集作辑,辑

,和也。彼郑言公刘之迁豳,思在和其民人,用光大其道。此▯之意,盖言太甲之在桐也,思得安集其身,用光显王政,故起即王位,于是知小人之依,依于仁政,故能施行政敎,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惸独鳏寡之类。尤可怜愍,故特言之。▯于中宗云:『以敬畏之故,得夀考之福。』高宗之为政,小大无怨,故亦享国永年。于此云太甲,亦以知小人之依,故得乆年。各顺其文而为之说,其言行善而得长夀,经意三王同也。以其世次颠倒,故觧之云:『此以徳优劣、立年多少为先后,故祖甲在太戊、武丁之下。』诸书皆言太甲,此言祖甲者,殷家亦祖其功,故称之。祖甲与二宗为类,惟见此篇,必言祖其功,亦未知其然。殷之先君,冇祖乙、祖辛、祖丁称祖。」多矣。或可号之为祖,未必祖其功而存其庙也】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从是三王各承其后而立者,生则逸豫无度。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传言与小人之子同其敝,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过乐谓之耽,惟乐之从,言荒淫。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夀。传以耽乐之故,从是其后,亦无有能夀考。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传髙者十年,下者三年,言逸乐之损夀。音义【耽丁南反,注下同。乐音洛,注下同】疏【正义曰:从是三王其后所立之王,生则逸豫,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苦,惟耽乐之事则从而为之。故从是其后诸王,无有能夀考者,防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言逸乐之损夀,故举以戒成王也】

译“和”就是和谐。郑玄说公刘迁居到豳地,心思在于使民众和谐,从而光大他的道。这是“〇”的意思,大概说太甲在桐邑时,想着安顿聚集自身,从而光显王政,所以即位成为君王,于是知道百姓的依靠,依靠仁政,所以能施行行政教化,使众民安顺,不敢轻慢孤苦无依的鳏寡之人。这些人尤其可怜,所以特别提到。〇在中宗那里说:“因为敬畏的缘故,获得长寿的福分。”高宗执政,无论小事大事都没有怨恨,所以也享有国家长久。这里说太甲,也是因为知道百姓的依靠,所以获得长寿。各自顺着文意来解释,他们的言行善良而获得长寿,经文的意旨三位先王是相同的。因为世次颠倒,所以解释说:“这是以德行优劣、在位年数多少为先后,所以祖甲在太戊、武丁之下。”其他书都称太甲,这里称祖甲,是因为殷人也尊崇他的功绩,所以这样称呼。祖甲与两位先宗同类,只在这一篇出现,必定要说尊崇他的功绩,也不确定是否如此。殷的先君,有祖乙、祖辛、祖丁称为“祖”的,很多。或许可以称为“祖”,未必是尊崇其功绩而保留其庙宇。从那时以后继位的君王,生来就安逸。〇从这三位先王各自继承其后而即位的人,生来就安逸享乐没有节制。生来安逸,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传言说与平民子弟同样有弊病,没听说平民的劳苦,只沉溺于享乐。〇过度享乐称为“耽”,只顺从享乐,是说荒淫。从那时以后,也没有谁能长寿。传言因为沉溺享乐的缘故,从这以后,也没有人能长寿。有的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四三年。传言最高十年,最低三年,说安逸享乐损害寿命。音义【耽音丁南,注下同。乐音洛,注下同】疏【正义说:从这三位先王以后所立的君王,生来安逸享乐,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没听说平民的劳苦,只沉溺享乐之事就顺从去做。所以从这以后各位君王,没有能长寿的,最高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说安逸享乐损害寿命,所以举此来告诫成王】

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传:太王,周公曾祖。王季即祖。言皆能以义自抑,畏敬天命。将说文王,故本其父祖。「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传:文王节俭,卑其衣服,以就其安人之功,以就田功,以知稼穑之艰难。「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恵鲜鳏寡。」传:以美道和民,故民懐之;以美政恭民,故民安之。又加恵鲜之鳏寡之人。「自朝至于日中▯,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传:从朝至日昳,不暇食,思虑政事,用皆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传:文王不敢乐于逰逸田猎,以众国所取法则,当以正道供待之。「故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传:文王九十七而终。中身即位,时年四十七。言中身,举全数。音义【卑如字,马夲作俾,使也。鲜,息浅反,注同。▯音侧,夲亦作反昳,田节反。供音恭】疏【正义曰:殷之三王既如此矣,周公又言曰:「呜呼!其惟我周家太王、王季,能以义自抑而畏敬天命,故王迹従此起也。文王又卑薄衣服,以就其安人之功与治田之功,以美道柔和其民,以美政恭待其民,以此民归之。以美政恭民之故,故小民安之。又加恩恵于鲜乏鳏寡之人。其行之也,自朝旦至于日中及昃,尚不遑暇食,用善政以谐和万民,故也。文王専心于政,不敢逸乐于游戏畋猎,以己为众国所取法,惟当正心行己以供待之。由是文王受命嗣位为君,惟于中身受之,其享国五十年,亦以不逸得长夀也。」传正义曰:太王,周公曾祖。王季即祖也。此乃经传明文,而须详言之者,此二王之下辞无所结陈,此不为无逸,周公将说文王,故本其父祖,是以▯详言也。觧其言此之意。以义自抑者,言其非无此心,以义自抑而不为耳。文王卑其衣服以就安人之功,言俭于身而厚于人也。立君所以牧人,安人之功,诸有美政皆是也。就安人之内,田功最急。】故特云田功,以示知稼穑之艰难也。徽、懿皆训为美。徽柔、懿恭,此是施人之事,以此柔恭懐安小民,故▯分而配之。徽柔配懐,以美道和民,故民懐之;懿恭配保,以美政恭民,故民安之。徽、懿言其美而已,不知何所美也。人君施于民,惟有道与政耳,故▯以美道、美政言之。政与道亦互相通也。少、乏、鳏、寡,尤是可怜,故别言加▯于鲜乏鳏寡之人也。昭五年《左传》云:「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则人之常食在日中之前,谓辰时也。《易·丰卦·彖》曰:「日中则昃。」谓过中而斜昃也。昃亦名昳,言日蹉跌而下,谓未时也。故日之十位,食时为辰,日昳为未。言文王勤于政事,从朝不食,或至于日中,防至于日昃,犹不暇食,故经中、昃并言之。▯举晚时,故惟言昳。遑亦暇也,重言之者,古人自有复语,犹云艰难也。所以不暇食者,为思虑政事,用皆和万民。政事虽多,皆是为民,故言咸。咸训皆也。《释诂》云:「盘,乐也。」游谓游逸,田谓畋猎,二者不同,故并云逰逸、田猎。以众国皆于文王所取其法则,文王当以正义供待之,故也。言文王思为政道以待众国,故不敢乐于游田。文王世为西伯,故当为众国所取法则。礼有田猎而不敢者,顺时搜狩,不为取乐,故不敢非时田猎以为乐耳。文王年九十七而终,《礼记·文王世子》文也。于九十七内减享国五十年,是未立之前有四十七在。礼,诸侯逾年即位,此据代父之年,故为即位时年四十七也。计九十七年,半折以为中身,则四十七时于身非中。言中身者,举全数而称之也。经言受命者,郑▯云:「受殷王嗣位之命。」然殷之末世,政敎已衰,诸侯嗣位何以皆待王命?受先君之命亦可也。王肃云:「文王受命嗣位为君,不言受王命也】

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传继从今已往嗣世之王,皆戒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传所以无敢过于观、游、逸豫、田猎者,用万民当惟正身以供待之。故无皇曰:『今日耽

译周公说:“唉!那正是我们的周太王、王季,能够以道义自我克制,敬畏天命。”传:太王是周公的曾祖父。王季就是祖父。意思是他们都能以道义自我克制,敬畏敬重天命。将要论述文王,所以追溯他的父祖。“文王穿着简朴的衣服,致力于安抚百姓的功业和耕种的功业。”传:文王节俭,降低衣服的规格,以成就安抚百姓的功业,以成就耕种的功业,以此来知晓耕种收获的艰难。“以美好的德行柔和百姓,以美好的政令恭敬百姓,使百姓怀附保全,又施恩惠给贫困的鳏夫寡妇。”传:以美好的德行调和百姓,所以百姓怀附他;以美好的政令恭敬百姓,所以百姓安定。又施恩惠给贫困的鳏夫寡妇。“从早晨直到日中,来不及吃饭,用来调和万民。”传:从早晨到太阳偏西,来不及吃饭,思考政事,用来全都调和万民。“文王不敢沉溺于游乐田猎,因为众国只以正道来供奉他。”传:文王不敢乐于游乐逸豫和田猎,因为众国所取法的准则,应当以正道来供奉他。“所以文王受命是在中年,他在位五十年。”传:文王九十七岁去世。中年即位,当时四十七岁。说中年,是举全数而言。音义【卑如字,马本作俾,使也。鲜,息浅反,注同。〇音侧,本亦作反昳,田节反。供音恭】疏【正义曰:殷朝的三位君王既然这样了,周公又说:“唉!那正是我们周家的太王、王季,能以道义自我克制而敬畏敬重天命,所以王业的踪迹从此开始。文王又降低衣服的规格,以成就安抚百姓的功业和治理田地的功业,以美好的德行柔和百姓,以美好的政令恭敬百姓,因此百姓归附他。因为以美好的政令恭敬百姓的缘故,所以小民安定。又施恩惠给贫困的鳏夫寡妇。他实行这些的时候,从早晨直到日中及偏西,尚且来不及吃饭,用善政来调和万民,因此如此。文王专心于政事,不敢逸乐于游戏田猎,因为自己为众国所取法,只应当正心修身来供奉他们。因此文王受命继承君位,只在中年受之,他在位五十年,也是因不逸乐而得长寿。”传正义曰:太王,周公曾祖父。王季就是祖父。这是经传明文,而需要详细论述的原因,是这两位君王之下没有结语陈述,这不是为了无逸,周公将要论述文王,所以追溯他的父祖,因此〇详细论述。解释他说这话的意思。以道义自我克制,是说并非没有这种心思,而是以道义自我克制而不做罢了。文王降低衣服的规格以成就安抚百姓的功业,是说对自己节俭而对别人丰厚。设立君主是为了牧养百姓,安抚百姓的功业,各种美好的政令都是。在安抚百姓之中,田功最紧急。】所以特别说田功,以显示知晓耕种收获的艰难。徽、懿都训为美。徽柔、懿恭,这是施予百姓的事,以此柔和恭敬怀附安定小民,所以〇分开而配合。徽柔配合怀,以美好的德行调和百姓,所以百姓怀附他;懿恭配合保,以美好的政令恭敬百姓,所以百姓安定他。徽、懿只说它们美罢了,不知道美在何处。人君施予百姓,只有道与政罢了,所以〇以美好德行、美好政令来说。政与道也互相贯通。少、乏、鳏、寡,尤其可怜,所以特别说施恩惠于贫困的鳏夫寡妇。昭五年《左传》说:“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那么人的常食在日中之前,称为辰时。《易·丰卦·彖》说:“日中则昃。”说过中而斜昃。昃也叫昳,说太阳蹉跌而下,称为未时。所以日的十个位次,食时为辰,日昳为未。说文王勤于政事,从早晨不吃饭,或许直到日中,或许直到日昃,尚且来不及吃饭,所以经文中中、昃并说。〇举晚时,所以只说昳。遑也是暇,重复说的原因,古人自有复语,犹如说艰难。所以来不及吃饭的原因,是为了思考政事,用来全都调和万民。政事虽然多,都是为了百姓,所以说咸。咸训皆。《释诂》说:“盘,乐也。”游指游逸,田指田猎,两者不同,所以并说游乐逸豫、田猎。因为众国都在文王那里取法准则,文王应当以正义供奉他们,因此如此。说文王思考为政之道以对待众国,所以不敢乐于游乐田猎。文王世代为西伯,所以应当为众国所取法准则。礼有田猎而不敢的,顺时搜狩,不为取乐,所以不敢非时田猎以为乐。文王九十七岁去世,《礼记·文王世子》文。在九十七内减去在位五十年,是未立之前有四十七在。礼,诸侯逾年即位,这是根据代父之年,所以为即位时四十七岁。计算九十七年,半折以为中年,那么四十七时于身非中。说中年,是举全数而称之。经说受命,郑〇说:“受殷王嗣位之命。”然而殷的末世,政教已衰,诸侯嗣位何以都等待王命?受先君之命也可以。王肃说:“文王受命嗣位为君,不说受王命。”】

周公说:“唉!继从今往后继承世位的君王,传继从今已往继承世位的君王,都警戒他们。那么他们不要沉溺于观览、逸豫、游乐、田猎,因为万民只以正道来供奉他。传所以不敢过于观览、游乐、逸豫、田猎的原因,是因为万民应当只以正身来供奉他。所以无皇说:‘今日耽

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传无敢自暇曰:『惟今日乐,后曰止。』夫耽乐者,乃非所以敎民,非所以顺天,是人则大有过矣。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徳哉!」传以酒为凶谓之酗,言纣心迷政乱,以酗酒为徳。戒嗣王无如之。音义【愆起防反夫音扶酗况付反】疏【正义曰周公又言而叹曰呜呼继此后世自今以后嗣位之王则其无得过于观望过于逸豫过于游戏过于田猎所以不得然者以万民聴王者之教命王当正己身以供待之也以身供待万民必当早夜恪勤无敢自闲暇曰今日且乐后日乃止此为耽乐者非民之所以教训也非天之所以敬顺也若是之人则有大愆过矣王当自勤政事莫如殷王受之迷乱国政酗醟于酒徳哉殷纣借酒为凶以酒为徳由是丧亡殷国王当以纣为戒无得如之传正义曰先言继者谓继此后人即从今以后嗣世之上也周公思安长逺后王尽皆戒之非独成王也▯意训淫为过郑▯云淫放恣也淫者侵淫不止其言虽殊皆是过之义也言观为非时而行违礼观物如春秋隠公如棠观鱼荘公如齐观社谷梁传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此言无淫于观禁其非常观也逸谓逸豫游谓游荡田谓田猎四者皆异故每事言于以训用也用万民皆聴王命王者惟当正身待之故不得淫于观逸游田也无敢自暇谓事不寛不暇而以为原王之意而为辞故言曰耽以为乐惟今日乐而后日止惟言今日乐明知后日止也夫耽乐者乃非所以教民教民当恪勤也非所以顺天顺天当肃恭也是此】耽乐之人,则大有愆过矣,戒王不得如此也。酗従酒,以凶为声,是酗为凶酒之名,故以酒为凶谓之酗。酗是饮酒而益凶也。言纣心迷乱,以酗酒为徳,饮酒为政,心以凶酒为己徳,纣以此亡殷,戒嗣王无如之】

译快乐。』这便不是用来教导百姓的,也不是顺应天意的,当时的人就有很大的过失了。周公不敢让自己有空闲,说:『只图今日快乐,以后就停止。』那些沉溺于享乐的人,并不是用来教导百姓的,也不是用来顺应天意的,这样的人就有很大的过失了。不要像殷王受那样迷乱政事,把酗酒当作美德啊!」周公把以酒为凶恶称为酗,是说纣王心智迷乱、政事混乱,把酗酒当作美德。告诫继位的君王不要像他那样。音义【愆,起防反。夫,音扶。酗,况付反】疏【正义说:周公又说并感叹道:呜呼!继此之后的后世,从今以后继承王位的君王,就不要在观望、安逸、游戏、田猎方面有过分的行为。之所以不能这样,是因为万民都听从君王的教令,君王应当端正自身来侍奉他们。用自身侍奉万民,必然应当早晚恭敬勤勉,不敢让自己有空闲,说‘今天姑且快乐,后天再停止’,这是沉溺于享乐的人,不是用来教导百姓的,也不是用来敬顺天意的。像这样的人,就有大的过失了。君王应当自己勤于政事,不要像殷王受那样迷乱国政,把酗酒当作美德啊。殷纣王把酒当作凶恶,却以酒为美德,因此丧失了殷国的王位。君王应当以纣王为戒,不要像他那样。传正义说:先说‘继’,是指继承此后的后人,就是从今以后继承世位的君王。周公考虑长治久安,对后世君王全都加以告诫,不只是对成王。〇意训淫为过,郑〇云:淫,放纵恣意也。淫,是浸淫不止。其说法虽然不同,都是过的意思。说观为非时而行,违背礼制去观看事物,如《春秋》隐公如棠观鱼,庄公如齐观社,《谷梁传》说:常事叫视,非常事叫观。这里说无淫于观,是禁止其非常之观。逸,指安逸;游,指游荡;田,指田猎。这四者都不同,所以每件事都说到‘于’。用万民都听从王命,君王只应当端正自身来对待他们,所以不能淫于观、逸、游、田。无敢自暇,是说事情不宽裕、没有空闲,却以此为借口,王的意思而为之辞,所以说:耽,以为乐,惟今日乐,而后日止,是说今天快乐,明知后天就停止。夫耽乐者,乃非所以教民,教民应当恭敬勤勉;非所以顺天,顺天应当严肃恭敬。是此】耽乐之人,就有很大的过失了,告诫君王不要这样。酗从酒,以凶为声,所以酗是凶酒的名字,因此把以酒为凶称为酗。酗是饮酒而更加凶恶。说纣王心智迷乱,把酗酒当作美德,饮酒为政,心里把凶酒当作自己的美德,纣王因此灭亡了殷国,告诫继位的君王不要像他那样】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恵,胥敎诲。」传叹古之君臣,虽君明臣良,犹相道告,相安顺,相敎诲以义方。民无或胥诪张为幻。传诪张,诳也。君臣以道相正,故下民无有相欺诳幻惑也。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传此其不听中正之君,人乃敎之以非法,乃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无不变乱。言已有以致之。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传以君变乱正法,故民否则其心违怨,否则其口诅祝。言皆患其上。音义【诪,竹求反。马本作辀。《尔雅》及《诗》作侜,同。侜张,诳也。幻,音患。诳,九况反。诅,侧助反。祝,之又反】疏【正义曰:周公言而叹曰:我闻人之言曰:古之人,虽君明臣良,犹尚相训告以善道,相安顺以美政,相教诲以义方。君臣相正如此,故于时之民顺従上教,无有相诳欺为幻惑者。此其不听中正之君,人乃教训之以非法之事,乃従其言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之事无不皆变乱之。君既变乱如此,其时之民疾苦,否则其心违上怨上,否则其口诅祝之。言人患之无已,举此以戒成王,使之君臣相与养下民也。传正义曰:此章二事,善恶相反。下句不听人者,是愚闇之君,知此言古之人者,是贤明之君。相是两人相与,故知兼有臣良,更相教告。隠三年《左传》石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故知相教诲者,使相教诲以义方也。则知相训告者,告之以善道也;相保恵者,相安顺以美政也。诪张,诳也。《释训》文。孙炎曰:「▯惑诳欺人也。」民之从上,若影之随形。君臣以道相正,故下民无有相欺诳幻惑者。幻即▯也,惑乱之名。《汉书》称西域有幻人是也。上言善事,此説恶事。如此其不听者,是不听中正之君也。既不听中正,则好听邪佞。如此则训之者,是邪佞之人训之也。邪佞之人必反正道,故言人乃教之以非法。闇君即受用之,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无不变乱。言皆变乱正法,尽也。闇君所任同己,由己之闇,致此佞人,言此闇君己身有以致之也。上君明臣良,由君明而有良臣,亦是已有致之。上言胥,此不言者,君任佞臣,国亡防矣,不待相教为恶,故不言胥也。君既变乱正法,必将困苦下民,民不堪命,忿恨必起,故民忿君,乃有二事:否则心违怨,否则口诅祝。言皆患上而为此也。违怨,谓违其命而怨其身;诅祝,谓告神明令加殃咎也。以言告神谓之祝,请神加殃谓之诅。襄十七年《左传》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诗》曰:「侯诅侯祝。」是诅祝意小异耳】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言此四人皆蹈智明徳以临下。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传其有告之言小人怨詈汝者,则大自敬徳,增修善政。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传其人有过,则曰我过。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信如是怨詈,则四王不啻不敢含怒,以罪之言常和恱。音义【詈力智反】疏【正义曰:既言明君闇君善恶相反,更述二者之行。周公言而叹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此四人者皆蹈明智之道以临下民。」其有告之曰:「小人怨恨汝,骂詈汝。」既闻此言,则大自敬徳,更増脩善政。其民有过,则曰是我之过。民信有如是怨詈,则不啻不敢含怒以罪彼人,乃欲得数闻此言以自改悔,言寛▯之若是。传正义曰:释诂云:「皇,大也。」故▯言大自敬徳者,谓増脩善政也。郑▯以皇为暇,言寛暇自敬。王肃本皇作况,况滋益用敬徳也。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其言有虚有实,其言若虚,则民之愆也。民有愆过,则曰我过,不责彼为虚言,而引过归已者,汤所云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故若信有如是怨詈,小人闻之,则含怒以罪彼人此四王即不啻不敢含怒以罪彼人,乃自愿闻其愆言,其顔色常和悦也。郑▯云:「不但不敢含怒,乃欲屡闻之

译周公说:“唉!我听说:古代的人,还互相训导告诫,互相安抚爱护,互相教育开导。”这是感叹古代的君臣,虽然君主英明、臣子贤良,仍然互相用正道告诫,互相用美政安抚,互相用义理教导。百姓没有互相欺骗迷惑的。传注说:“诪张,就是欺骗。”君臣用正道互相匡正,所以下面的百姓没有互相欺骗迷惑的。如果君主不听从正道,人们就用非法之事教导他,于是变乱了先王的正确法度,大到小无不变乱。传注说:“这是指不听从中正之君的君主,人们就用非法之事教导他,于是变乱了先王的正确法度,大到小无不变乱。是说君主自己招致了这种结果。”百姓要么心里违背怨恨,要么嘴里诅咒祈祷。传注说:“因为君主变乱了正确的法度,所以百姓要么心里违背怨恨,要么嘴里诅咒祈祷。是说百姓都怨恨他们的君主。”

周公说:“唉!从殷王中宗,到高宗,到祖甲,再到我们周文王,这四个人都遵循明智之道。”如果有小人怨恨你、辱骂你,他们就更加恭敬自己的德行。传注说:“有人告诉君主说‘小人怨恨你、辱骂你’,君主就大大地恭敬自己的德行,增修善政。”如果百姓有过错,君主就说:“这是我的过错。”确实像这样,他们不仅不敢怀怒,反而常常和悦。传注说:“百姓有过错,君主就说‘这是我的过错’。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确实像这样怨恨辱骂,那么四位君主不仅不敢怀怒,而且常常和悦。”

,以知己政得失之源也】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传此其不聴中正之君,有人诳惑之言小人怨憾诅詈汝,则信受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传则如是信防者,不长念其为君之道,不寛缓其心,言含怒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传信防▯怒罚杀无罪,则天下同怨雠之,丛聚于其身。音义【憾,胡暗反。丛,才公反】疏【正义曰:此其不听中正之人,乃有欺诳为幻惑以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不原其本情,则信受之,则知是信谗者不长念其为君之道,不审虚实,不能寛缓其心,而径即含怒于人是乱其正法,罚其罪杀无辜,罚杀欲以止怨,乃令人怨益甚,天下之民有同怨君,令怨恶聚于其身,言褊急使民之怨若是,教王勿学此也。传正义曰:君人者察狱必审其虚实,然后加罪,不长念其为君之道,谓不审察虚实也,不寛缓其心,言径即含怒也。王肃谓辟为辟,扶亦反,不长念其刑辟,不当加无罪也】

译(因为)这是了解施政得失根源的方法。如果君主不听从(忠言),人们就会有人编造虚妄之言,说:“小人在怨恨你、咒骂你。”君主就相信了。传文说:那些不听从中正之道的君主,有人用欺诳迷惑的话说小人在怨恨咒骂你,君主就相信了,那么当时君主就不长久地思念君道,不放宽自己的心胸。传文说:像这样轻信谗言的人,不长久地思考作为君主的道理,不放宽缓自己的心境,意思是怀着怒气胡乱惩罚无罪之人,杀害无辜的人。怨恨就会相同,聚集在他自己身上。传文说:轻信谗言、发怒惩罚杀害无罪之人,那么天下人就共同怨恨他,怨恨聚集在他身上。音义:憾,音胡暗;丛,音才公。疏文正义说:那些不听从中正之人的君主,于是有人用欺诳幻惑的话告诉他:“小人在怨恨你、咒骂你。”不推究其本来实情,就相信了,就知道这轻信谗言的人不长久思考作为君主的道理,不审察虚实,不能放宽缓自己的心境,而径直对人生气,扰乱正常的法度,惩罚罪人,杀害无辜,惩罚杀害本欲止息怨恨,却让人怨恨更加严重,天下百姓共同怨恨君主,使怨恶聚集在他身上,意思是说心胸狭隘急躁导致百姓怨恨如此,教导君王不要学习这样做。传文正义说:作为君主的人审理案件必须审察虚实,然后定罪,不长久思考作为君主的道理,意思是不审察虚实;不放宽缓自己的心境,意思是径直发怒。王肃认为“辟”指刑辟,音扶亦反,不长久思考他的刑辟,不应当加罪于无罪之人。

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传视此乱罚之祸,以为戒。序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说。周公作《君奭》。音义【保,太保也。师,太师也。马云:「保氏、师氏,皆大夫官。」相,息亮反。左右,马云:「分陜为二伯,东为左,西为右。」説,音悦。奭,始亦反。召公名】疏【正义曰:成王即政之初,召公为保,周公为师,辅相成王为左右大臣。召公以周公甞摄王之政,今复在臣位,其意不説。周公陈已意以告召公,史叙其事,作《君奭》之篇也。《周官》篇云:「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则此为保、为师,亦为三公官也。此实太师、太保而不言太者,意在师法、保安王身,言其实为左右尔,不为举其官名,故不言太也。经▯皆言武王之时,太公为太师。此言周公为师,葢太公薨,命周公代之。于时大傅,葢毕公为之,于此无事,不须见也。三公之次,先师后保。此序先言保者,篇之所作,主为召公不説,故先言召公,不以官位为次也。案经周公之言,皆説已留在王朝之意,则召公不説,周公之留也。故郑、王皆云:「周公既摄王政,不宜复列于臣职,故不説。」然则召公大贤,岂不知周公留意而不説者?以周公留在臣职,当时人皆怪之,故欲开道周公之言,以觧世人之惑。召公疑之,作《君奭》,非不知也。《史记·燕世家》云:「成王既幼,周公摄政,当国践阼,召公疑之,作《君奭》。」此篇是致政之后,言留辅成王之意,其文甚明,马迁妄为説尔。郑▯不见《周官》之篇,言此师、保为《周礼》师氏、保氏大夫之职,言贤圣兼此官,亦谬矣】

君奭▯尊之曰君奭名同姓也陈古以告之故以名篇疏【传正义曰周公呼为君奭,是周公尊之曰君也。奭是其名,君非名也。僖二十四年左▯富辰言文王之子一十六国,无名奭者,则召公必非文王之子。燕世家云:「召公奭与周同姓姬氏。」谯周曰:「周之支族。」谯周考校古史,不能知其所出。皇甫谧云:「原公名丰,是其一也。」是为文王之子一十六国,然文王之子本无定数,并原丰为一,当召公于中以为十六,谬矣。此篇多言先世有大臣辅政,是陈古道以告之,呼君奭以告之,故以君奭名篇】

周公若曰:「君奭。」传:顺古道,呼其名而告之。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传言殷道不至,故天下丧亡于殷,殷已坠失其王命,我有周道至,已受之。我不敢知曰:厥基永乎于休,若天棐忱。传:废兴之迹,亦君所知。言殷家其始,长信于美道,顺天辅诚,所以国也。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传言殷纣其终坠厥命,以出于不善之故,亦君所知。音义【吊音的,棐音匪,又芳鬼反,忱市林反,终马本作崇,云充也】疏【正义曰:周公留在王朝,召公不説。周公为师,顺古道而呼曰:「君奭,殷道以不至之故,故天下丧亡于殷,殷既坠失其王命,我有周己受之矣。今虽受命,贵在能终,若不能终,与殷无异,故视殷以为监戒。我不敢独知,殷家其初始之时,能长信于美道,能安顺于上天之道,辅其诚信,所以有国,此亦君之所知。我亦不敢独知曰:殷纣其终坠失其王命,由出于不善之故,亦君所知也。」传正义曰:孔以召诰云我不敢知者,其意召公言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则此言我不敢知,亦是周公言我不敢独知,是君奭所知。故以此及下句为説殷之兴亡,言与君奭同知,举其殷兴亡为戒。郑▯亦然也】呜呼!君己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传:叹而言曰:「君也,当是我之留,我亦不敢安于上天之命,故不敢不留。」弗永逺念天威,曰我民罔尤违。传言君不长逺念天之威,而动化于我民,使无过违之阙。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传:惟众人共存在我后嗣子孙,若大不能恭承天地,絶失先王光大之道,我老在家,则不得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歴。传:天命不易,天难信,无

译周公说:“唉!继位的君王应当以此为鉴。”让史官传看这混乱惩罚带来的灾祸,作为警戒。史官叙述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师,辅佐成王作为左右大臣。召公不高兴。周公于是作了《君奭》这篇文。音义【保,就是太保。师,就是太师。马融说:“保氏、师氏,都是大夫级别的官职。”相,读作xiàng。左右,马融说:“分陕而治为二伯,东边为左,西边为右。”说,读作yuè。奭,读作shì。召公的名】疏【正义说:成王刚即位时,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师,辅佐成王作为左右大臣。召公因为周公曾经摄行王政,现在又处在臣子的位置上,心里不高兴。周公陈述自己的心意来告诉召公,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君奭》这一篇。《周官》篇说:“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那么这里担任太保、太师,也是三公的官职。这里实际上是太师、太保,但不说“太”,意在强调师法、保全王身,说的是他们实际作为左右辅臣,而不是列举他们的官名,所以不说“太”。经文〇都说武王时期,太公担任太师。这里说周公担任太师,大概是太公去世,命令周公代替他。当时太傅,大概是毕公担任,这里没有涉及,不需要提及。三公的顺序,先师后保。这里叙述先说太保,是因为这篇作品主要为了召公不高兴,所以先说召公,不以官位高低为次序。考察经文中周公的话,都说明自己留在王朝的意思,那么召公不高兴,是因为周公留在臣职。所以郑玄、王肃都说:“周公既然摄行王政,就不应该再列在臣子的职位上,所以不高兴。”然而召公是大贤人,难道不知道周公留意政事而不高兴吗?因为周公留在臣职,当时的人都觉得奇怪,所以想要开导周公的话,来解除世人的疑惑。召公怀疑,作《君奭》,并不是不知道。《史记·燕世家》说:“成王年幼,周公摄政,当国践阼,召公怀疑,作《君奭》。”这一篇是还政之后,陈述留辅成王的意思,文意很明白,司马迁是胡乱解说罢了。郑玄〇没有看到《周官》篇,说这里的师、保是《周礼》中师氏、保氏大夫的职事,说贤圣兼任这些官职,也是错误的】

君奭〇尊称他为君奭,名同姓也,陈述古事来告诉他,所以用名来命名篇目疏【传正义说:周公称呼为君奭,是周公尊称他为君。奭是他的名,君不是名。僖二十四年左〇富辰说文王的儿子有十六个封国,没有名叫奭的,那么召公一定不是文王的儿子。燕世家说:“召公奭与周同姓姬氏。”谯周说:“周的支族。”谯周考校古史,不能知道他的出身。皇甫谧说:“原公名丰,是其中之一。”这是说文王的儿子有十六个封国,然而文王的儿子本来没有定数,把原丰算作一个,应当把召公算在其中作为十六,是错误的。这一篇多说先世有大臣辅政,是陈述古道来告诉他,称呼君奭来告诉他,所以用君奭命名篇目】

周公仿佛说:“君奭。”传:顺应古道,称呼他的名来告诉他。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传:说殷道没有达到,所以天下丧亡于殷,殷已经坠失其王命,我有周道达到,已经接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乎于休,若天棐忱。传:废兴的痕迹,也是您所知道的。说殷家其始,长信于美道,顺天辅诚,所以有国。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传:说殷纣其终坠失其王命,因为出于不善的缘故,也是您所知道的。音义【吊音的,棐音匪,又芳鬼反,忱市林反,终马本作崇,云充也】疏【正义说:周公留在王朝,召公不高兴。周公为太师,顺应古道而说:“君奭,殷道因为没有达到的缘故,所以天下丧亡于殷,殷已经坠失其王命,我有周已经接受了。现在虽然接受天命,贵在能终,如果不能终,与殷无异,所以看殷作为鉴戒。我不敢独自知道,殷家其初始之时,能长信于美道,能安顺于上天之道,辅其诚信,所以有国,这也是您所知道的。我也敢独自知道说:殷纣其终坠失其王命,由出于不善的缘故,也是您所知道的。”传正义说:孔颖达认为《召诰》说我不敢知者,其意召公说我不敢独自知道,也是王所知道的。那么这里说我不敢知,也是周公说我不敢独自知道,是君奭所知道的。所以以此及下句为说殷之兴亡,说与君奭同知,举其殷兴亡为戒。郑玄〇也是这样的】唉!君己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传:叹而言曰:“君也,当是我之留,我亦不敢安于上天之命,故不敢不留。”弗永逺念天威,曰我民罔尤违。传:言君不长逺念天之威,而动化于我民,使无过违之阙。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传:惟众人共存在我后嗣子孙,若大不能恭承天地,絶失先王光大之道,我老在家,则不得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歴。传:天命不易,天难信,无

徳者乃其坠失王命,不能经乆歴逺,不可不慎嗣。前人恭明徳,在今予小子旦。传:继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徳,正在我今小子旦言。异于余臣,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传:我留非能有改正,但欲蹈行先王光大之道,施政于我童子。童子,成王音义【已音以,遏于葛反,徐音谒絶反,佚音逸,易以豉反,注同,谌氏壬反】疏【正义曰:周公又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己。」已,辞也。既叹乃复言曰:「君当是我之留,勿非我也。我亦不敢安于上天之命,故不敢不留。君何不长逺念天之威罚?祸福难量,当勤教于我下民,使无尤过违法之阙。惟今天下众人共诚心存在我后嗣子孙,观其政之善恶。若此嗣王大不能恭承上天下地,絶失先王光大之道,令使众人失望,我若退老在家,则不能得知,何得不留辅王也?天命不易,言甚难也。天难信,恶则去之,不常在一家,是难信也。天子若不称天意,乃坠失其王命,不能经久歴逺,其事可不慎乎?继嗣前人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徳也。正在今我小子旦。」周公自言己身当恭奉其先王之明徳,留辅佐王,非能有所改正,但欲蹈行先王光大之道,施政于我童子。童子谓成王,意欲奉行先王之事,以教成王也。传正义曰:叹而言曰:「呜呼!君已已是引声之辞。既呼君奭,叹而引声,乃复言曰:「君当是我之留。」以其意不説,故令是我而勿非我。我不敢安于上天之命,孔意当谓天既命周,我当成就周道,故不敢不留】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徳延。」传:无徳去之,是天不可信。故我以道惟安宁王之徳,谋欲延乆。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传:言天不用令释废于文王所受命,故我留佐成王。音义【我道,马本作我廸。去,如字,又起吕反】疏【正义曰:周公又言曰:「天不可信,无徳则去之,是其不可信也。」天难信之,故恐其去我周家,故我以道惟安行寜王之徳,谋欲延长之。我原上天之意,不用令废于文王所受命,若嗣王失徳,则还废之,故我当留佐成王也。】传正义曰:「此经言『又曰』,▯不明解。」郑云:「人又云。」则郑▯以此「又曰」为周公称人之言也。王肃云:「重言天不可信,明己之留,葢畏其天命。」则肃意以周公重言,故称「又曰」。孔虽不解,当与王肃意同。言「寜王」者,即文王也,郑、王亦同】

译德行败坏的人就会丧失王命,不能长久延续、远播四方,因此不可不慎重选择继承人。前人恭敬地奉行明德,如今由我小子旦来承担。传文说:继承先王的大业,恭敬地奉行其明德,正是我如今的小子旦所说的。与我的臣子不同,并非我能有所匡正,只是遵循先王的光大道统,施行于我年幼的君主身上。传文说:我留下并非能够有所匡正,只是想要践行先王光大的道统,将政令施行于我年幼的君主。童子指成王。音义:已,音以;遏,于葛反;徐音谒绝反;佚,音逸;易,以豉反;注同;谌,氏壬反。疏正义说:周公又叹息着呼唤召公说:“呜呼!君已。”已,是句末语气词。叹息之后又说:“您应当是我留下的原因,不要非议我。我也不敢安于上天的命令,所以不敢不留下。您为何不长远地思念上天的威罚?祸福难以估量,应当勤勉地教化我下方的百姓,使他们没有过失、违法的缺憾。如今天下众人共同诚心关注我的后嗣子孙,观察他们政事的善恶。如果这位嗣王不能恭敬地承奉上天下地,断绝丧失先王光大的道统,使众人失望,我如果退隐在家,就无法得知,怎能不留下辅佐君王呢?天命不易,是说天命非常艰难。天难信,是说上天厌恶无德者就会离去,不常眷顾一家,所以难以信赖。天子如果不符合天意,就会丧失王命,不能长久延续、远播四方,这件事能不慎重吗?继承前人先王的大业,恭敬地奉行其明德。正是如今我小子旦。”周公自称自己应当恭敬地奉行先王的明德,留下辅佐君王,并非能有所匡正,只是想要践行先王光大的道统,将政令施行于我年幼的君主。童子指成王,意在奉行先王的事,以此教导成王。传文正义说:叹息着说:“呜呼!君已”是引声之辞。既呼唤君奭,叹息并引声,于是又说:“您应当是我留下的原因。”因为心意不悦,所以说您是我留下的原因,不要非议我。我不敢安于上天的命令,孔安国的意思应当是说上天既然命令周朝,我应当成就周道,所以不敢不留下。又说:“天不可信,我的道只在于安宁文王的德行并使之延续。”传文说:无德者上天就会离去,所以天不可信。因此我的道只在于安宁文王的德行,谋划使之长久。上天没有废弃文王所受的命。传文说:是说上天没有废弃文王所受的命,所以我留下辅佐成王。音义:我道,马本作我廸。去,如字,又起吕反。疏正义说:周公又说:“天不可信,无德者上天就会离去,这就是不可信的原因。”天难以信赖,所以担心它离开我们周家,因此我的道只在于安宁文王的德行,谋划使之延长。我推原上天的意思,不废弃文王所受的命,如果嗣王失德,就会再次废弃,所以我应当留下辅佐成王。传文正义说:“此经言‘又曰’,〇不明解。”郑玄说:“人又云。”那么郑玄以此“又曰”为周公转述他人的话。王肃说:“重言天不可信,以表明自己留下的原因,大概是畏惧天命。”那么王肃的意思是以周公重复言语,所以称“又曰”。孔安国虽然不解释,应当与王肃的意思相同。说“宁王”的,就是文王,郑玄、王肃也相同。

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传:已放桀,受命为天子。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传:尹摰佐汤,功至大天,谓致太平。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传:太甲继汤,时则有如此伊尹,为保衡,言天下所取安,所取平。在太戊,▯太甲之孙。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传:伊陟、臣扈率伊尹之职,使其君不陨祖业,故至天之功不陨。巫咸治王家,言不及二臣。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传:祖乙,殷家亦祖其功,时贤臣有如此巫贤。贤,咸子,巫氏。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传:髙宗即位,甘盘佐之。后有傅说。音义【挚音至,陨于敏反,説音悦】疏【正义曰:言时有若者,言当其时有如此人也。指谓如此伊尹、甘盘,非谓别有如此人也。以汤是殷之始王,故言在昔。既受命,见其为天子也。以下在太甲、在武丁,亦言其为天子之时有如此臣也。成汤未为天子,已得伊尹,言既受命者,以功格皇天在受命之后,故言既受命也。皇天之与上帝,俱是天也,变其文尔。其功至于天帝,谓致太平而天下和之也。保衡、伊尹,一人也,异时而别号。伊尹之下己言格于皇天,保衡之下不言格于皇天,从可知也。伊陟、臣扈言格于上帝,则其时亦致大平,故与伊尹文异而事同。巫咸、巫贤、甘盘,葢功劣于后三人,故无格天之言。传正义曰:伊尹名挚,诸子传记多有其文。功至大天,犹尧格于上下,知其谓致太平也。据太甲之篇及诸子传记,太甲大臣惟有伊尹,知即保衡也。説命云:『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佑我烈祖,格于皇天。』商颂那祀成汤,称为烈祖,烈祖汤之号,言保衡佐汤,明保衡即是伊尹也。诗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至太甲改曰保衡,保,安也,言天下所取安,所取平。此皆三公之官,当时为之号也。孔以太甲云『嗣王不恵于阿衡』,则太甲亦曰阿衡,与郑异也。史记殷本纪云:「太甲崩,子沃丁立。崩,弟太庚立。崩,子小甲立。崩,弟雍已立。崩,弟太戊立。」是太戊为太甲之孙、太庚之子。三代表云:「小甲,太庚弟。雍巳、太戊,又是小甲弟。」则太戊亦是沃丁弟、太甲子。本纪、世表俱出马迁,必有一误。孔于《咸乂》序▯云:「太戊,沃丁弟之子。」是太戊为太甲之孙也。伊尹格于皇天,此伊陟、臣扈云格于上帝,其事既同,如此二臣能率循伊尹之职,辅佐其君,使其君不陨祖业,故至天之功亦不陨坠也。《夏社》序云:「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则汤初有臣扈,已为大臣矣,不得至今仍在,与伊尹之子同时立功。葢二人名同,或两字一误也。案《春秋》范武子光辅五君,或臣扈事汤而又事太戊也。格于上帝之下乃言巫咸乂王家,则巫咸亦是贤臣,俱能绍治王家之事而已,其功不得至天,言不及彼二臣。殷本纪云:「中宗崩,子仲丁立。崩,弟外壬立。崩,弟河亶甲立。崩,子祖乙立。」则祖乙是太戊之孙也。孔以其人称祖,故云:「殷家亦祖其功。」贤是咸子,相传云然,父子俱称为巫,知巫为氏也。《説命》篇髙宗云:「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髙宗未立之前已有甘盘,免丧不言,乃求傅説,明其即位之初有甘盘佐之。甘盘卒后有傅説,计傅説当有大功,此惟数六人,不言傅説者,周公意所不言,未知其故】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歴年所。▯言伊尹至甘盘六臣佐其君,循惟此道,有陈列之功,以安治有殷,故殷礼能升配天,享国长乆多歴年所。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殷礼配天,惟天大佑助其王命,使商家百姓丰实,皆知礼节。音义【安治直吏反下同】疏【正义曰此伊尹甘盘六臣等辅佐其君,率循此为臣之道,有陈列之功,以安治有殷,故殷有安上治民之礼,升配上天,享国多厯年之次,所天惟大佑助其为王之命,则使商家富实,百姓为令,使商之百

译周公说:“君奭,我听说从前成汤已经接受天命。”传文说:已经放逐夏桀,接受天命成为天子。当时就有像伊尹这样的人,功德上达于皇天。传文说:伊挚辅佐成汤,功德达到皇天,意思是致使天下太平。在太甲时期,就有像保衡这样的人。传文说:太甲继承成汤,当时就有这样的伊尹,担任保衡,意思是天下所赖以安定、所赖以平正。在太戊时期,〇太戊是太甲的孙子。当时就有像伊陟、臣扈这样的人,功德上达于上帝;巫咸治理王家。传文说:伊陟、臣扈遵循伊尹的职责,使他们的君主不丧失祖业,所以功德上达于天的功绩也不丧失。巫咸治理王家,意思是他的功德不及那两位大臣。在祖乙时期,就有像巫贤这样的人。传文说:祖乙,殷人也尊崇他的功德,当时贤臣就有这样的巫贤。巫贤是巫咸的儿子,巫是姓氏。在武丁时期,就有像甘盘这样的人。传文说:高宗即位,甘盘辅佐他。后来又有傅说。音义【挚音至,陨于敏反,説音悦】疏【正义说:说‘时有若’,是说当时有这样的人。指的是像伊尹、甘盘这样的人,不是说另外有这样的人。因为成汤是殷朝的始王,所以说‘在昔’。‘既受命’,是看见他成为天子。下面说‘在太甲’、‘在武丁’,也是说他们作为天子的时候有这样的臣子。成汤尚未成为天子时,已经得到伊尹,说‘既受命’,是因为功德上达皇天是在接受天命之后,所以说‘既受命’。皇天与上帝,都是天,只是变换文辞罢了。他们的功德达到天帝,意思是致使天下太平而天下人归附。保衡、伊尹,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称号。伊尹下面已经说了‘格于皇天’,保衡下面不说‘格于皇天’,是可以推知的。伊陟、臣扈说‘格于上帝’,那么他们当时也致使天下太平,所以与伊尹文辞不同而事情相同。巫咸、巫贤、甘盘,大概功德劣于后三人,所以没有功德上达于天的说法。传正义说:伊尹名挚,诸子传记中多有记载。功德达到皇天,如同尧功德上达上下,知道这是说致使天下太平。根据《太甲》篇及诸子传记,太甲的大臣只有伊尹,知道就是保衡。《说命》说:‘从前先正保衡,辅佐我先王,佑助我烈祖,功德上达皇天。’《商颂·那》祭祀成汤,称为烈祖,烈祖是成汤的尊号,说保衡辅佐成汤,明白保衡就是伊尹。《诗经》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玄说:‘阿,倚靠;衡,平正。’伊尹,是成汤所倚靠而取得平正。到太甲时改称保衡,保,安定,意思是天下所赖以安定,所赖以平正。这些都是三公的官职,当时给予的称号。孔颖达认为《太甲》说‘嗣王不惠于阿衡’,那么太甲也称阿衡,与郑玄不同。《史记·殷本纪》说:‘太甲去世,儿子沃丁即位。去世,弟弟太庚即位。去世,儿子小甲即位。去世,弟弟雍己即位。去世,弟弟太戊即位。’这样太戊是太甲的孙子、太庚的儿子。《三代世表》说:‘小甲,是太庚的弟弟。雍己、太戊,又是小甲的弟弟。’那么太戊也是沃丁的弟弟、太甲的儿子。《本纪》、《世表》都出自司马迁,必定有一个错误。孔颖达在《咸乂》序中说:‘太戊,是沃丁弟弟的儿子。’这样太戊是太甲的孙子。伊尹功德上达皇天,这里伊陟、臣扈说功德上达上帝,事情既相同,这样两位大臣能遵循伊尹的职责,辅佐他们的君主,使他们的君主不丧失祖业,所以功德上达于天的功绩也不丧失。《夏社》序说:‘成汤战胜夏后,想迁移它的社,不可以,作《夏社》、《疑至》、《臣扈》。’那么成汤起初有臣扈,已经是大臣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在,与伊尹的儿子同时立功。大概是两人同名,或者两字中有一个错误。查《春秋》范武子光辅佐五位君主,或许臣扈辅佐成汤而又辅佐太戊。在‘格于上帝’下面才说巫咸治理王家,那么巫咸也是贤臣,都能继承治理王家的事务罢了,他的功德不能上达于天,意思是不及那两位大臣。《殷本纪》说:‘中宗去世,儿子仲丁即位。去世,弟弟外壬即位。去世,弟弟河亶甲即位。去世,儿子祖乙即位。’那么祖乙是太戊的孙子。孔颖达因为人们称他为祖,所以说:‘殷人也尊崇他的功德。’巫贤是巫咸的儿子,相传是这样,父子都称为巫,知道巫是姓氏。《说命》篇高宗说:‘我小子从前向甘盘学习,后来他隐退到荒野。’高宗未即位之前已经有甘盘,免除丧期不说,才寻求傅说,明白他即位之初有甘盘辅佐。甘盘去世后才有傅说,估计傅说应当有大功,这里只列举六人,不说傅说,是周公心中不想说,不知道其原因】都遵循这些有陈列的功绩,安定治理殷朝,所以殷朝的礼仪能升配上天,经历多年。〇说伊尹到甘盘六位大臣辅佐他们的君主,遵循这些道理,有陈列的功绩,以安定治理殷朝,所以殷朝的礼仪能升配上天,享国长久经历多年。上天只纯粹佑助天命,那么商朝百姓丰实。〇殷朝礼仪配天,只上天大佑助其王命,使商朝百姓丰实,都知道礼节。音义【安治直吏反下同】疏【正义说:这伊尹到甘盘六位大臣等辅佐他们的君主,遵循这些为臣的道理,有陈列的功绩,以安定治理殷朝,所以殷朝有安上治民的礼仪,升配上天,享国多年,所以上天只大佑助其为王的命,那么使商朝富实,百姓为令,使商之百

姓家给人足,皆知礼节也。传正义曰:率训循也。説贤臣佐君,云:「循惟此道」,当谓循此为臣之道,尽忠竭力以辅其君,故有陈列于世以安治有殷,使殷王得安治民,故殷得此安上治民之礼,能升配上天。天在人上,故谓之升。为天之子,是配也。享国久长,多厯年所。殷能以礼配天,故天降福,天惟大佑助其王命,风雨以时,年谷丰稔,使商家百姓丰实,家给人足。管子曰:「衣食足,知荣辱;仓廪实,知礼节】王人罔不秉徳,明恤小臣,屏侯甸。传:自汤至武丁,其王人无不持徳立业,明忧其小臣,使得其人,以为蕃屏侯甸之服。小臣且忧得人,则大臣可知。矧咸奔走,惟兹惟徳称,用乂厥辟。传:王犹秉徳忧臣,况臣下得不皆奔走?惟王此事,惟有徳者举用,治其君事。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传:一人,天子也。君臣务徳,故有事于四方,而天下化服,如卜筮,无不是而信之。音义【屏,賔领反。辟,必亦反】疏【正义曰:王人,谓与人为王。言此上所説成汤、太甲、太戊、祖乙、武丁,皆王人也。无不持徳立业,明忧小臣,虽则小臣,亦忧使得其贤人,以蕃屏侯甸之服。王恐臣之不贤,尚以为忧,况在臣下,得不皆勤劳奔走,惟忧王此求贤之事,惟求有徳者举之,用治其君之事乎?君臣共求其有徳,所在职事皆治。天子一人有事于四方,天下咸化而服,如有卜筮之验,无不是而信之。贤臣助君,致使大治,我留不去,亦当如此也。】▯正义曰:王肃云:「王人,犹君人也。无不持徳立业,谓持人君之徳,立王者之事业。人君之徳在官贤人,官得其人,则事业立。」故▯以立业配持徳,明忧小臣之不贤,忧欲使得其人,以为蕃屏侯甸之服也。小臣且忧得人,则大臣忧之可知。侯甸尚思得其人,朝廷思之必矣。王肃云:小臣,臣之微者,举小以明大也。君之所重,莫重于求贤;官之所急,莫急于得人。故此章所陈,惟言君忧得人,臣皆举贤。以王之尊,犹尚秉徳忧臣,况其臣下得不皆奔走?惟王此求贤之事,惟有徳者必举之,置于官位,用治其君事也。礼,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故为天子也。君臣务求有徳,众官得其人,从上至下,逓相师法,职无大小,莫不治理。故天子有事于四方,发号出令,而天下化服,譬如卜筮,无不是而信之。事既有验,言如是,则人皆信之】

译百姓家家富裕,人人知足,都懂得礼节。《传》的《正义》说:“率”的意思是遵循。解释贤臣辅佐君主,说:“遵循这条道路”,应当是说遵循这为臣之道,尽忠竭力来辅佐君主,所以有陈列于世的礼制来安定治理殷朝,使殷王得以安定治理百姓,因此殷朝凭借这安定上位、治理百姓的礼制,能够上升配享上天。天在人的上方,所以称为上升。作为天的儿子,就是配享的意思。在位时间长久,历经多年。殷朝能以礼配享上天,所以上天降下福佑,上天大力佑助其王命,风雨按时令而至,年成谷物丰收,使商朝百姓丰足充实,家家富裕,人人知足。《管子》说:“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仓库充实,就知道礼节。”

商朝的臣子没有不秉持德行,明显地体恤小臣,作为侯甸之服的藩屏。《传》说:从成汤到武丁,他们的臣子没有不秉持德行建立功业,明显地忧虑小臣,使得任用贤能之人,来作为藩屏侯甸之服。小臣尚且忧虑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大臣可知。何况都奔走效劳,只有这只有德行的人被举用,用来治理他们君主的事务。《传》说:君主尚且秉持德行忧虑臣下,何况臣下能不都奔走效劳?只有君主这件事,只有有德行的人被举用,治理君主的事务。所以天子一人有事于四方,如同占卜,没有不灵验可信的。《传》说:一人,指天子。君臣致力于德行,所以有事于四方,而天下教化归服,如同占卜,没有不灵验可信的。音义【屏,读作宾领反。辟,读作必亦反】

疏【《正义》说:王人,指与人为王。说这上面所说的成汤、太甲、太戊、祖乙、武丁,都是王人。没有不秉持德行建立功业,明显地忧虑小臣,即使是小臣,也忧虑使得任用贤人,来作为藩屏侯甸之服。君主担心臣下不贤,尚且以此为忧,何况在臣下,能不都勤劳奔走,只忧虑君主这求贤之事,只寻求有德行的人举荐他们,用来治理君主的事务吗?君臣共同寻求有德行的人,所在职事都治理得好。天子一人有事于四方,天下都教化归服,如同占卜之验,没有不灵验可信的。贤臣辅佐君主,致使大治,我留不去,也应当如此。】

〇《正义》说:王肃说:“王人,就是君人。没有不秉持德行建立功业,指秉持人君的德行,建立王者的事业。人君的德行在于任用贤人,官职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事业就建立了。”所以〇以立业配持德,明显地忧虑小臣不贤,忧虑想要使得任用合适的人,来作为藩屏侯甸之服。小臣尚且忧虑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大臣忧虑可知。侯甸尚且思虑得到合适的人,朝廷思虑必定如此。王肃说:小臣,是臣中地位低微的,举小以明大。君主所重视的,没有比求贤更重的;官职所急迫的,没有比得人更急的。所以这一章所陈述的,只说君主忧虑得人,臣下都举荐贤能。以君王的尊贵,尚且秉持德行忧虑臣下,何况其臣下能不都奔走效劳?只有君主这求贤之事,只有有德行的人必定举荐他们,置于官位,用来治理君主的事务。礼制,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所以指天子。君臣致力于寻求有德行的人,众官得到合适的人,从上到下,依次相互效法,职事无论大小,没有不治理好的。所以天子有事于四方,发号施令,而天下教化归服,譬如占卜,没有不灵验可信的。事情既然有验,言语如此,那么人们都相信它】

公曰:「君奭,天夀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传言天夀有平至之君,故安治有殷。有殷嗣子纣不能平至,天灭亡加之以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今汝长念平至者安治,反是者灭亡,以为法戒,则有坚固王命,其治理足以明我新成国矣。疏【正义曰:周公呼召公曰:「君奭,皇天赋命夀此有平至之君,言有徳者必夀考也。殷之先王有平至之徳,故能安治有殷。」言故得安治也。「有殷嗣子纣不能平至,故天灭亡而加之以威。今汝奭当长念天道,平至者安治,不平至者灭亡,以此为法戒,则有坚固王命,其治理足以明我新咸国矣。」传正义曰:格训至也。平谓政教均平,至谓道有所至也。言不吊,谓道有不至者。此言格,谓道至者。天夀有平至之君,有平至之徳,则天与之长夀,则知中宗、髙宗之属身是也。由其君有平至之徳,故能安治有殷,言有殷国安而民治也。有殷嗣子纣,其徳不能平至,国不安,民不治,故天灭亡之而加之以威也。孔传之意,此经専説君之善恶,其言不及臣也。王肃以为兼言君臣,注云:「殷君臣之有徳,故安治有殷。」言是者不可不法,殷家有良臣也。郑注以为▯言臣事,格谓至于天也,与孔不同。上句言善者兴而恶者亡,此句令其长安治及念明道,念上二者,故言今汝长念平至者而安治,反是者灭亡,念此以为法戒,则有坚固王命,王族必不倾壊。若能如此,其治理足以光明我新成国矣。周自武王伐纣,至此年歳未多,对殷而言,故为新国。▯意言不及臣,周公説此事者,葢言兴灭由人,我欲辅王使为平至之君】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躬。」传:在昔上天割制其义,重劝文王之徳,故能成其大命于其身,谓勤徳以受命。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传:文王庶防能修政化,以和我所有诸夏,亦惟贤臣之助为治,有如此虢、闳。闳,氏;虢,国;叔,字,文王弟;夭,名。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顚,有若南宫括。传:散、泰、南宫皆氏,宜生、颠、括皆名。凡五臣佐文王,为胥附、奔走、先后、御侮之任。音义【重,直用反。虢,寡白反,徐公伯反。闳,音宏。夭,于表反,徐于骄反。散,素但反。颠,丁田反,又音田。南宫括,土活反。南宫,氏;括,名也。马本作「南君」。胥附,毛诗作「疏附」。▯曰:「率下亲上曰疏附。」郑笺云:「疏附,使疏者亲也。」奔走,奔又作本,走又作奏,音同。诗▯云:「喻徳宣誉曰奔奏。」郑笺云:「奔奏,使人归趋。」先后,上悉荐反,下戸豆反。毛诗▯云:「相导前后曰先后。」御侮,诗▯云:「武臣折冲曰御侮】疏【正义曰:公呼召公曰:「君奭!在昔上天断割其义,重劝文王之徳。」以文王有徳,劝勉使之成功,故文王能成大命于其身,言文王能顺天之意,勤徳以受命。传正义曰:文王去此未久,但欲逺本天意,故云「在昔上天」,作久逺言之。割制,谓切割絶断之意,故云「割制其义」。「重劝文王之徳」者,文王既已有徳,上天佑助而重劝勉,文王顺天之意,故其能成大命于其身,正谓勤行徳义以受天命。文王未定天下,庶防能修政化,以和我所有诸夏,谓三分有二属已之诸国也。僖五年左传云:「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是虢叔为文王之弟。虢,国名;叔,字。凡言人之名字,皆上氏下名,故闳、散、泰、南宫皆氏,夭、宜生、颠、括皆名也。诗緜之卒章称文王冇疏附、先后、奔奏、御侮之臣。毛传云:「率下亲上曰疏附,相道前后曰先后,喻徳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郑笺云:「疏附,使疏者亲也;奔奏,使人归趋之诗言文王冇此四种之臣,经歴言五臣之名,故知五臣佐文王为此任也。此四事者,五臣共为此任,非一臣当一事也。郑云:「不及吕望者,太师教文王以大徳,周公谦不可以自比】又曰:「无能往来,兹迪彝教,文王蔑徳,降于国人。」传有五

译周公说:“君奭,上天赐予有平正通达之德的君主长寿,使他们能够安定治理殷国,殷国的继承者纣王不能平正通达,上天便灭亡他并施加威罚。”传文说:上天赐予有平正通达之德的君主长寿,所以能安定治理殷国。殷国的继承者纣王不能平正通达,上天灭亡他并施加威罚。如今你长久地思考,就有坚固的王命,其治理足以光大我们新建立的邦国。〇如今你长久地思考平正通达者能安定治理,相反者就会灭亡,以此作为法度警戒,就有坚固的王命,其治理足以光大我们新建立的邦国了。疏【正义说:周公呼唤召公说:“君奭,皇天赋命使有平正通达之德的君主长寿,意思是说有德行的人必定长寿。殷的先王有平正通达之德,所以能安定治理殷国。”意思是因此得以安定治理。“殷的继承者纣王不能平正通达,所以上天灭亡他并施加威罚。如今你奭应当长久思考天道,平正通达者能安定治理,不平正通达者就会灭亡,以此作为法度警戒,就有坚固的王命,其治理足以光大我们新建立的邦国了。”传文正义说:格解释为至。平指政教均平,至指道有所至。说不吊,指道有不至之处。这里说格,指道至之处。上天赐予有平正通达之德的君主长寿,有平正通达之德,上天就赐予他们长寿,就知道中宗、高宗之类的人就是如此。因为君主有平正通达之德,所以能安定治理殷国,意思是殷国安定而百姓治理。殷的继承者纣王,其德行不能平正通达,国家不安定,百姓不治理,所以上天灭亡他并施加威罚。孔传的意思,这段经文专门讲君主的善恶,言语中没有涉及臣子。王肃认为兼指君臣,注解说:“殷君臣有德行,所以能安定治理殷国。”意思是这样的事不可不效法,殷家有贤良的臣子。郑注认为〇讲的是臣子的事,格指达到上天,与孔传不同。上句说善者兴盛而恶者灭亡,此句命令他们长久安定治理并思考明道,思考上述两点,所以说如今你长久思考平正通达者能安定治理,相反者就会灭亡,思考这些作为法度警戒,就有坚固的王命,王族必定不会倾覆。如果能这样,其治理足以光大我们新建立的邦国了。周自武王伐纣,到现在年岁不多,相对于殷而言,所以称为新国。〇意思是言语中没有涉及臣子,周公说这件事,大概是说兴盛灭亡由人决定,我想辅佐君王使他成为平正通达的君主】

周公说:“君奭!从前上天割制其义,重重劝勉宁王(文王)的德行,将大命集于其身。”传文说:从前上天割制其义,重重劝勉文王的德行,所以能成就大命于其身,意思是勤于德行以接受天命。只有文王尚能修政教化以和睦我们的夏民,也只有像虢叔、闳夭这样的贤臣。传文说:文王庶几能修政教化,以和睦我们所有的诸夏,也只有贤臣的辅助才能治理,有像虢叔、闳夭这样的人。闳,是氏;虢,是国;叔,是字,文王的弟弟;夭,是名。有像散宜生、泰颠、南宫括这样的人。传文说:散、泰、南宫都是氏,宜生、颠、括都是名。这五位臣子辅佐文王,担任胥附、奔走、先后、御侮的职责。音义【重,读作直用。虢,读作寡白,徐读作公伯。闳,读作宏。夭,读作于表,徐读作于骄。散,读作素但。颠,读作丁田,又读作田。南宫括,读作土活。南宫,是氏;括,是名。马本作“南君”。胥附,《毛诗》作“疏附”。〇说:“率领下属亲近上级叫疏附。”郑笺说:“疏附,使疏远的人亲近。”奔走,奔又写作本,走又写作奏,读音相同。《诗》〇说:“宣扬德行声誉叫奔奏。”郑笺说:“奔奏,使人归附趋向。”先后,上读作悉荐,下读作户豆。《毛诗》〇说:“引导前后叫先后。”御侮,《诗》〇说:“武臣抵御外侮叫御侮】疏【正义说:周公呼唤召公说:“君奭!从前上天割制其义,重重劝勉文王的德行。”因为文王有德行,劝勉使他成功,所以文王能成就大命于其身,意思是文王能顺从天意,勤于德行以接受天命。传文正义说:文王去世不久,但想要追溯天意本源,所以说“从前上天”,作为久远而言。割制,指切割断绝的意思,所以说“割制其义”。“重重劝勉文王的德行”,文王既然已有德行,上天佑助并重重劝勉,文王顺从天意,所以能成就大命于其身,正是指勤于德行以接受天命。文王尚未平定天下,庶几能修政教化,以和睦我们所有的诸夏,指三分天下有其二归属自己的各国。僖五年《左传》说:“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辈。”所以虢叔是文王的弟弟。虢,是国名;叔,是字。凡是人的名字,都是上氏下名,所以闳、散、泰、南宫都是氏,夭、宜生、颠、括都是名。《诗·绵》的末章称文王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的臣子。毛传说:“率领下属亲近上级叫疏附,引导前后叫先后,宣扬德行声誉叫奔奏,武臣抵御外侮叫御侮。”郑笺说:“疏附,使疏远的人亲近;奔奏,使人归附趋向。”《诗》说文王有这四种臣子,经文列举五位臣子的名字,所以知道五位臣子辅佐文王担任这些职责。这四件事,五位臣子共同担任,并非一位臣子担任一件事。郑说:“没有提到吕望,因为太师教导文王以大德,周公谦卑不可以自比】又说:“没有能力往来,遵循常教,文王德行微小,降于国人。”传文说:有

贤臣,犹曰其少,无所能往来,而五人以此道法敎文王,以精微之徳下政令于国人,言虽圣人亦湏良佐。亦惟纯佑,秉徳廸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传文王亦如殷家,惟天所大佑,文王亦秉徳蹈知天威,乃惟是五人明文王之徳。迪见冒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传言能明文王徳,蹈行显见,覆冒下民,彰闻上天,惟是故受有殷之王命。音义【蔑,徐亡结反。见,贤遍反,注同。冒,莫报反,下同。马作勗,勉也。闻,音问,或如字】疏【正义曰:文王既有贤臣五人,又复言曰:「我之贤臣犹少,无所能往来,五人以此道法教文王,以微蔑精妙之徳,下政令于国人。」徳政既善,为天所佑,文王亦如殷家,惟为天所大佑,文王亦秉徳蹈知天威。文王徳如此者,乃惟是五人明文王之徳使然也。五人能明文王徳,使蹈行显见,覆冒下民,闻于上天,惟是之故,得受有殷王之命哉!言文王之圣犹须良佐,我所以留辅成王。传正义曰:「无能往来」一句,周公假为文王之辞,言文王有五贤臣,犹恨其少,又复言曰:「我臣既少,于事无能往来,谓去还理事,未能周悉。」言其好贤之深,不知厌足也。迪,道▯,法也;蔑,小也。小谓精微也。而五人以此道法教文王,以精微之徳,用此精微之徳下教令于国人,言虽圣人亦须良佐,以见成王须辅佐之甚也。郑▯亦云:「蔑,小也】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传文王没,武王立,惟此四人,庶防辅相武王,蹈有天禄。虢叔先死,故曰四人。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传言此四人后与武王,皆杀其敌,谓诛纣。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徳。传惟此四人,明武王之徳,使布冒天下,大尽举行其徳。音义【相息亮反】疏【正义曰:文王既没,武王次立。武王初立,惟此四人,庶防辅相武王,蹈有天下之禄。其后四人与武王大行天之威罚,皆与共杀其强敌,谓共诛纣也。武王之有天下,惟此四人,明武王之徳。惟武王布徳覆冒天下,此四人大尽举行武王之徳,言武王亦得良臣之力。传正义曰: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十三年方始杀纣。文王没,武王立,谓武王初立之时,惟此四人而已。庶防辅相武王,蹈有天禄。初立则有此志,故下句言后与武王杀纣也。虢叔先死,故曰四人。以是文王之弟,其年应长,故言先死也。郑▯疑不知谁死,注云:「至武王时,虢叔等有死者,余四人也。」单,尽。称,举也。使武王之徳布冒天下,是此四人之力。言此四人大尽举行武王之徳也】今在予小子旦,若防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传我新还政,今任重在我小子旦,不能同于四人。若防大川,我往与汝奭其共济渡。成王同于未在位即政时,汝大无非责我留。收罔勗不及,耇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传今与汝留辅成王,欲收敎,无自勉不及道义者。立此化而老成徳不降意为之,我周则鸣鳯不得闻,况曰其有能格于皇天乎?音义【造才老反,一音七到反。鸣鸟,马云:「鸣鸟谓鳯皇也。」本或作鸣鳯者非】疏【正义曰:周公言我新还政成王,今任之重者,其在我小子之身也。我不能同于四人辅文武使有大功徳,但苟求救溺而已。譬如逰于大川,我往与汝奭其共济渡。小子成王,用心辅弼,同于成王未在位之时,恐其未能嗣先人明徳,我当与汝辅之,汝大无非责我之留也。我留与汝辅王者,欲收教无自勉力不及道义者,我今欲立此化而老成徳之人不降意为之,我周家则鸣鳯之鸟尚不得闻知,况曰其有能格于皇天者乎?传正义曰:周公既已还政,则是舍重任矣,而犹言「今任重在我小子旦」者,周公既摄王政,又须传授得人,若其不能负荷,仍是周公之责,以嗣子劣弱,故言「今任重犹在我小子旦」也。彼四人者,能翼赞初基,佐成王业,我不能同于四人望有大功,惟求救溺而已。诗云:「泳之游之。」左传称阎敖游涌而逸,则游者入水浮渡之名。譬若成王在大川,我往与汝奭其同共

译贤臣,尚且说他们数量少,无法周旋应对,而那五人用此道法教导文王,以精微的德行向国人颁布政令,这说明即使是圣人也需要贤良的辅佐。也只有纯正的保佑,秉持德行,践行并知晓上天的威严,这才成就了昭著的文王。传文说,文王也像殷商那样,只因为受到上天的大大保佑,文王也秉持德行,践行并知晓上天的威严,这才使得这五人彰显文王的德行。引导其德行显现,覆盖并感化下民,彰闻于上天,只有因此才承受了殷商的王命。传文说,能够彰显文王的德行,践行并显扬,覆盖下民,彰闻上天,只有因此才承受了殷商的王命。音义【蔑,徐音亡结反。见,音贤遍反,注同。冒,音莫报反,下同。马作勗,意为勉励。闻,音问,或读如本字】疏【正义曰:文王既然有五位贤臣,又说:“我的贤臣还是少,无法周旋应对,五人用此道法教导文王,以微蔑精妙的德行,向国人颁布政令。”德行政令既好,受到上天的保佑,文王也像殷商那样,只因为受到上天的大大保佑,文王也秉持德行,践行并知晓上天的威严。文王的德行如此,正是这五人彰显文王德行的结果。五人能彰显文王的德行,使其践行显扬,覆盖下民,闻于上天,只有因此,才承受了殷商的王命啊!传文说,文王的圣明尚且需要贤良的辅佐,我之所以留下辅佐成王。传正义曰:“无能往来”一句,是周公假作文王的话,说文王有五位贤臣,尚且遗憾他们少,又说:“我的臣子既少,在事务上无法周旋应对,谓去还理事,未能周全详尽。”说明他喜好贤才之深,不知满足。迪,道〇,法也;蔑,小也。小谓精微也。而那五人用此道法教导文王,以精微的德行,用此精微的德行向国人颁布教令,说明即使是圣人也需要贤良的辅佐,以显示成王非常需要辅佐。郑〇也说:“蔑,小也。”武王只有这四人,尚且引导拥有福禄。传文说,文王去世,武王即位,只有这四人,希望辅佐武王,践行拥有天禄。虢叔先死,所以说四人。后来与武王,大行天威,都杀死了他们的敌人。传文说,这四人后来与武王,都杀死了他们的敌人,谓诛杀纣王。只有这四人,彰显武王,大尽举行其德行。传文说,只有这四人,彰显武王的德行,使其覆盖天下,大尽举行其德行。音义【相,音息亮反】疏【正义曰:文王既去世,武王继位。武王初立,只有这四人,希望辅佐武王,践行拥有天下的福禄。其后四人与武王大行上天的威罚,都共同杀死了他们的强敌,谓共同诛杀纣王。武王拥有天下,只有这四人,彰显武王的德行。只有武王布德覆盖天下,这四人大大尽举行武王的德行,说明武王也得益于良臣的力量。传正义曰: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十三年才诛杀纣王。文王去世,武王即位,谓武王初立之时,只有这四人而已。希望辅佐武王,践行拥有天禄。初立就有此志,所以下句说后来与武王杀纣。虢叔先死,所以说四人。因为他是文王的弟弟,年纪应该较长,所以说先死。郑〇怀疑不知谁死,注云:“到武王时,虢叔等有死者,其余四人。”单,尽。称,举也。使武王的德行覆盖天下,是这四人的力量。说这四人大大尽举行武王的德行】现在在我小子旦,如同渡过大河,我前往与你奭共同渡过。小子同未在位,大大没有责备我。传文说,我新还政,现在重任在我小子旦,不能同于四人。如同渡过大河,我前往与你奭共同渡过。成王同于未在位即政时,你大大没有责备我留下。收罔勗不及,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况且说其有能格。传文说,现在与你留下辅佐成王,想要收教,没有自勉不及道义者。立此化而老成德不降意为之,我周则鸣凤不得闻,况且说其有能格于皇天乎?音义【造,音才老反,一音七到反。鸣鸟,马云:“鸣鸟谓凤凰也。”本或作鸣凤者非】疏【正义曰:周公说我新还政成王,现在重任者,其在我小子之身也。我不能同于四人辅文武使有大功德,但苟求救溺而已。譬如游于大河,我前往与你奭共同渡过。小子成王,用心辅弼,同于成王未在位之时,恐其未能继承先人明德,我当与你辅之,你大大没有责备我留下。我留下与你辅王者,想要收教无自勉力不及道义者,我今想要立此化而老成德之人不降意为之,我周家则鸣凤之鸟尚不得闻知,况且说其有能格于皇天者乎?传正义曰:周公既已还政,则是舍重任矣,而犹言“今任重在我小子旦”者,周公既摄王政,又须传授得人,若其不能负荷,仍是周公之责,以嗣子劣弱,故言“今任重犹在我小子旦”也。彼四人者,能翼赞初基,佐成王业,我不能同于四人望有大功,惟求救溺而已。诗云:“泳之游之。”左传称阎敖游涌而逸,则游者入水浮渡之名。譬若成王在大河,我前往与你奭其同共

济渡成王,若云从此向川,故言往也。王朝之臣有不勉力者,今与汝留辅成王者,正欲収敛教诲,无自勉力不及道义者,当教之勉力,使其及道义也。我欲成立此化,而老成徳之人不肯降意为之,我周家则鸣鳯尚不闻知,况曰其有能如伊尹之辈,使其功格于皇天乎?言太平不可冀也。经言「耉造徳不降」者,周公以已年老应退而留,因即传言已类,言己若退,则老成徳者悉皆退,自逸乐不肯降意为之,政无所成,祥瑞不至,我周家则鸣鳯不得闻,则鳯是难闻之鸟,必为灵瑞之物,故以鸣鸟为鸣鳯。孔子称「鳯鸟不至」,是鳯鸟难闻也。诗《大雅》《卷阿》之篇歌成王之徳,其九章曰:「鳯皇鸣矣,于彼髙冈。」郑云:「因时鳯皇至,故以喻焉。」则成王之时鳯皇至也。大雅正经之作,多在周公摄政之后、成王即位之初,则周公言此之时,已鳯皇至,见太平矣,而复言此者,恐其不复能然,故戒之。此经之意,言功格上天,难于致鳯,故以鸣鳯况之格天。案《礼器》云:「升中于天而鳯皇降,龟龙假。」升中谓功成告天也。如彼记文,似功至于天,鳯皇乃降,此以鸣鳯易致,况格天之难者乎?记以龙鳯有形,是可见之物,故以鳯降龙至为成功之验,非言成功告天然后此物始至也】

译渡济成王,如同云气从这方流向川谷,所以说“往”。王朝的臣子中有不勤勉尽力的人,现在与你留下来辅佐成王的,正是想要收敛教诲,不让那些自我勉励达不到道义的人,应当教导他们勤勉尽力,使他们达到道义。我想要成就这种教化,但德高望重的老人不肯屈尊来做这件事,我们周家连鸣凤都听不到,何况说能有像伊尹那样的人,使他的功业感通皇天呢?这是说太平盛世不可指望。经文说“耉造德不降”,周公因为自己年老应当退位却留了下来,于是借这类人的话来说,说自己如果退位,那么德高望重的老人就全都退位,自己安逸享乐不肯屈尊来做这件事,政事就无法成就,祥瑞就不会到来,我们周家就听不到鸣凤,那么凤是难以听到的鸟,必定是灵验祥瑞之物,所以用鸣鸟来比喻鸣凤。孔子说“凤鸟不至”,是说凤鸟难以听到。《诗经·大雅·卷阿》歌颂成王的德行,其中第九章说:“凤凰鸣叫啊,在那高高的山冈上。”郑玄说:“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用来比喻。”那么成王的时候凤凰到来了。《大雅》是正经之作,大多在周公摄政之后、成王即位之初,那么周公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凤凰到来,见到太平了,却又说这话,是担心以后不能再这样,所以告诫他。这篇经文的意思,是说功业感通上天,比招致凤凰更难,所以用鸣凤来比喻感通上天。查《礼器》说:“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假。”升中是说功业成就告祭上天。像那篇记载的文字,似乎功业达到上天,凤凰才降临,这里用鸣凤容易招致,来比喻感通天上的艰难呢?记载认为龙凤有形,是可见之物,所以用凤凰降临、龙到来作为功业成就的验证,不是说功业成就告祭上天然后这些事物才到来。

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传以朝臣无能立功至天,故其当视于此。我周受命无穷惟美,亦大惟艰难,不可轻忽谓之易治。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传告君汝谋寛饶之道,我留与汝辅王,不用后人迷惑,故欲敎之。音义【朝直遥反,易以防反】疏【正义曰:周公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我以朝臣无能立功至天之故,故君其当视于此。」请视此朝臣无能立功之事。我周家受天之命,无有境界,惟美亦大惟艰难,不可轻忽谓之易治。我今告君,汝当谋寛饶之道以治下民,使其事可法。我不用使后世人迷惑,故欲教之也。传正义曰:猷训为谋。告君汝谋寛饶之道,故当以寛饶为法。我留与汝辅王,不用使后人迷惑。怪之无法则迷惑,故欲与汝作法以教之。郑云:「召公不説,似隘急,故今谋于寛裕也】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传前人文武布其乃心为法度,乃悉以命汝矣,为汝民立中正矣。曰:「汝明朂偶王,在亶乘兹大命。」传汝以前人法度明勉配王,在于诚信行此大命而已。惟文王徳丕承无疆之恤。传惟文王圣徳,为之子孙无忝厥祖,大承无穷之忧。音义【为于伪反,亶丁但反】疏【正义曰:周公又言曰:「前人文武布其乃心,制法度,乃悉命汝为民立中正之道矣。」治民之法已成就也。戒召公:「汝当以前人之法度,明自勉力配此成王,在于诚信行此大命而已。」言已有旧法,易可遵行也。惟文王圣徳造始周邦,为其子孙欲令无忝厥祖,大承无穷之忧,故我与汝不可不辅。传正义曰:乃,缓辞,不训为汝。勗勉也。偶,配也。亶,信也。汝当以前人法度明自勉力配成王,在于诚信行大命而已,言其不复须劳心。▯以乗为行,葢以乗车必行,故训乗为行】

公曰:「君告汝,朕允。」传告汝以我之诚信。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传呼其官而名之,勑使能敬以我言视于殷丧亡大否,言其大不可不戒。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传以殷丧大,故当念我天徳可畏,言命无常,我不信,惟若此诰。我惟曰当因我文武之道而行之,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传言汝行事动当有所合哉,发言常在是文武,则天美周家日益至矣,惟是文武不胜受,言多福。其汝克敬徳,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传其汝能敬行徳,明我贤人,在礼让,则后代将于此道大且是。音义【丧息浪反否方九反戡音堪胜音升】疏【正义曰周公呼召公曰:「君,我今告汝以我之诚信。」又呼其官而名之:「太保奭,其汝必须能敬,以我之言视于殷之防亡。殷之防亡,其事甚大,不可不戒慎。」以殷防之大,故当念我天徳可畏,言天命无常,无徳则去之,甚可畏。我不信,惟若此诰而已。我惟言曰当因我文武二人之道而行之,汝所行事举动必当有所合哉,当与文王武王合也。汝所▯言常在是文王武王二人,则天美我周家日日滋益至矣,其善既多,惟在是文武二人不能胜受之矣。其汝能敬行徳,明我贤俊之人,在于礼譲,则后人于此道大且是也。传正义曰动当有所合哉,举动皆合文武也。▯言常在是文武,言非文武道则不言】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传言我厚辅是文武之道而行之,我用能至于今日其政美。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传今我周家皆成文王功于不懈怠,则徳敎大覆冒海隅日所出之地,无不循化而使之。音义【俾必耳反懈佳卖反】疏【正义曰周公言而叹曰:「呜呼!我厚辅是二人之道而行之,我用能至于今曰其政美。」言今日政美,由是文武之道。我周家若能皆成文王之功,于事常不懈怠,则徳敎大覆四海之隅,至于日出之处,其民无不循我化,可臣使也。戒召公与朝臣,皆当法文王之功】公曰:「君,予不恵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传:我不顺若此多诰而已,欲使汝念躬行之。闵,勉也。我惟川勉

译周公说:“唉!您应当深切地观察这些情况!我周朝承受天命,美好无边,但也艰难无比。”

传文说:因为朝臣中没有人能建立功德上达于天,所以您应当观察这种情况。我周朝承受天命没有穷尽,只有美好,但也只有艰难,不可轻忽地认为容易治理。

周公说:“我告诉您,您应当谋划宽厚饶恕之道,不要使后人迷惑。”

传文说:告诉您,您谋划宽厚饶恕之道,我留给您辅佐君王,不使后人迷惑,所以想要教导他们。

音义:朝,读作“遥”;易,读作“防”。

疏文正义说:周公叹息着呼叫召公说:“唉!您!因为朝臣中没有人能建立功德上达于天,所以您应当观察这种情况。”请观察这朝臣无能立功的事情。我周家承受天命,没有边界,只有美好,也只有艰难,不可轻忽地认为容易治理。我现在告诉您,您应当谋划宽厚饶恕之道来治理百姓,使他们的行为可以作为法则。我不希望使后世人迷惑,所以想要教导他们。

传文正义说:猷,解释为谋。告诉您,您谋划宽厚饶恕之道,所以应当以宽厚饶恕为法则。我留给您辅佐君王,不使后人迷惑。怪异而没有法则就会迷惑,所以想要与您制定法则来教导他们。郑玄说:“召公不悦,似乎狭隘急躁,所以现在谋划宽裕之道。”

周公说:“前人铺陈他们的心意,于是完全命令您,作为您百姓的准则。”

传文说:前人(文王、武王)铺陈他们的心意作为法度,于是完全命令您了,为您百姓确立了中正之道。

周公说:“您应当明确勉励配合君王,在于诚信地奉行这重大的天命。”

传文说:您依据前人的法度,明确勉励配合君王,在于诚信地奉行这重大的天命罢了。

只有文王的德行,大大地承受了无穷无尽的忧患。

传文说:只有文王的圣德,作为他的子孙,不辱没祖先,大大地承受了无穷的忧患。

音义:为,读作“伪”;亶,读作“但”。

疏文正义说:周公又说:“前人(文王、武王)铺陈他们的心意,制定法度,于是完全命令您,为百姓确立了中正之道。”治理百姓的法度已经成就了。告诫召公:“您应当依据前人的法度,明确勉励自己配合这成王,在于诚信地奉行这重大的天命罢了。”意思是说已有旧法,容易遵行。只有文王的圣德开创了周邦,作为他的子孙,想要让他们不辱没祖先,大大地承受无穷的忧患,所以我与您不可不辅佐。

传文正义说:乃,是舒缓的语气词,不解释为“你”。勗,是勉励。偶,是配合。亶,是诚信。您应当依据前人的法度,明确勉励自己配合成王,在于诚信地奉行重大的天命罢了,意思是说不再需要劳心。〇以“乘”解释为“行”,大概因为乘车必定行走,所以将“乘”解释为“行”。

周公说:“您告诉您,我确实如此。”

传文说:告诉您以我的诚信。

周公呼叫他的官职并直呼其名:“太保奭,您若能恭敬,以我的话观察殷朝灭亡的大灾祸。”

传文说:呼叫他的官职并直呼其名,告诫他能够恭敬,以我的话观察殷朝灭亡的大灾祸,说这灾祸大得不可不警戒。

周公说:“因此要念及我天命的威严,我不相信,只有像这样告诫,我只说:‘辅佐我们二人。’”

传文说:因为殷朝灭亡的灾祸大,所以应当念及我天德的威严,说天命无常,我不相信,只有像这样告诫。我只说应当依据我文王、武王的道而行,您有相合的吗。意思是说在当时的二人,天子的休美日益到来,只有这二人不能胜任。

传文说:告诉您,行事举动应当有所相合吗,发言常在文王、武王,那么天子的休美周家日益到来,只有这文王、武王不能胜任承受,意思是说福气多。

周公说:“您若能恭敬地施行德行,显明我贤能的人,在于礼让,那么后代人将在这时大大地是。”

传文说:您若能恭敬地施行德行,显明我贤能的人,在于礼让,那么后代人将在这条道上大大地正确。

音义:丧,读作“浪”;否,读作“九”;戡,读作“堪”;胜,读作“升”。

疏文正义说:周公呼叫召公说:“您,我现在告诉您以我的诚信。”又呼叫他的官职并直呼其名:“太保奭,您必须能够恭敬,以我的话观察殷朝的灭亡。殷朝的灭亡,事情很大,不可不警戒。”因为殷朝灭亡的大,所以应当念及我天德的威严,说天命无常,没有德行就会离去,非常可畏。我不相信,只有像这样告诫罢了。我只说应当依据我文王、武王二人的道而行,您所做的事举动必定有所相合吗,应当与文王、武王相合。您所〇言常在文王、武王二人,那么天子休美我周家日日滋益到来,其善既多,只有在文王、武王二人不能胜任承受了。您若能恭敬地施行德行,显明我贤能的人,在于礼让,那么后人在这条道上大大地正确。

传文正义说:举动应当有所相合,举动都符合文王、武王。〇言常在文王、武王,意思是说不是文王、武王的道就不说。

周公说:“唉!厚实地辅佐这二人,我因此能够到达今天的美好。”

传文说:说我厚实地辅佐这文王、武王的道而行,我因此能够到达今天政治的美好。

周公说:“我全都成就了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大大地覆盖海隅日出之地,没有不遵循教化而使之顺从的。”

传文说:现在我周家全都成就了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那么德教大大地覆盖海隅日出之地,没有不遵循教化而使之顺从的。

音义:俾,读作“耳”;懈,读作“卖”。

疏文正义说:周公叹息着说:“唉!我厚实地辅佐这二人的道而行,我因此能够到达今天政治的美好。”意思是说今天政治的美好,是由于这文王、武王的道。我周家若能全都成就文王的功业,在事情上常不懈怠,那么德教大大地覆盖四海之隅,到达日出之处,那里的百姓没有不遵循我的教化,可以臣使之。告诫召公与朝臣,都应当效法文王的功业。

周公说:“您,我不顺从像这样多的告诫,我只用怜悯于天和百姓。”

传文说:我不顺从像这样多的告诫罢了,想要使您念及亲身实行。闵,是勉励。我只用勉励

于天道,加于民。疏【正义曰:公呼召公曰:「君,我不徒惟顺如此之事多诰而已,欲使汝躬亲行之。我惟用勉力自强于天道,行化于民。」顾氏云:「我亦自用勉劝躬行于天道,加益于民人也】

译关于天道,施加于民众。疏【正义说:周公呼召公说:‘君,我不只是顺从这样的事多告诫而已,想要让你亲身实行。我只有用勉力自强于天道,施行教化于民众。’顾氏说:‘我也自己用勉力劝勉亲身实行于天道,增益于民众。’】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徳,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传:惟汝所知,民徳亦无不能其初,鲜能有终,惟其终,则惟君子。戒召公以慎终。祗若兹,往敬用治。传:当敬顺我此言,自今以往,敬用治民职事。音义【鲜,息浅反】疏【正义曰:周公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惟汝知民之徳行,亦无有不能其初,惟鲜能其终。』言行之虽易,终之实难,恐召公不能终行善政,故戒之以愼终。『汝当以敬顺我此言,自今以往,宜敬用此治民职事。』戒之使行善不懈怠也。传正义曰: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是凡民之徳,无不能其初,少能有终者。凡民皆如是,有终则惟君子。盖召公至此已説,恐其不能终善,故戒召公以愼终也。郑云:『召公是时意説,周公恐其复不説,故依违托言民徳以剀切之】

  尚书注疏卷十五

  尚书注疏卷十五考证

多士》序○吕祖谦曰:「迁洛之事,《召诰》经营之,《洛诰》考成之,《多士》则慰安之也。」

疏:殷遗多士,皆非在官,谓之顽民,知是殷之大夫、士也。○监本作「皆非民事」,今从阁本改。

时惟天命。疏今汝又有言曰。○汝字监本讹往,今改正。昔朕来自奄,子大降尔四国民命。传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臣召南】按此文及多方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皆説四国之民从叛当诛,而我寛减汝罪,不忍致法也。古注并谓诛四国君,即多方我惟大降汝命,亦谓是诛纣,与经意全悖。蔡卞始谓天下死生之命,人君制之,民从叛有可杀之道,我乃诛其君而释其民,是降民命也。后儒并从其説。

尔乃尚有尔土,传乃庶几还有汝本土。○林之竒曰:「▯非也。其迁之也,将使宻迩玉室,式化厥训,岂又还有本土哉【臣召南】按:汝土指新迁之地,不指殷人旧都。此文及下文「有干有年于兹邑」、《多方》「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大意总劝殷士安居乐业,非诱之以还本乡也。林氏说是。

尔小子乃兴,从尔迁。▯汝能敬,则子孙乃起,从汝化而迁善。○苏轼曰:「汝能安居,汝子孙有兴者,其所由来皆自于迁始。」林之竒曰:「▯疏以迁为迁善,其说纡曲,不如苏氏。」

无逸》序○王应麟曰:「《无逸》大▯作《毋逸》,毋者禁止之辞,其义尤切。」

无逸》疏:成王即政之初。○「即政」,监本讹「即位」,从旧本改正。

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先知之,乃谋逸豫。○苏轼曰:「旧説非也。周公方以逸为戒,何其谋逸之亟也?葢曰:王当先知稼穑之道,惟艰难乃所以逸乐耳。」林之竒曰:「苏説是也。孔▯之失在谋之一字,以逸乐为谋,则是有心于逸,将为民害矣。葢好逸者未必得逸,无逸者自然逸也。」

乃逸乃谚○【臣浩】按《▯以「乃逸」为句,宋儒始以「乃逸」属上句读,与上文「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正相反也。

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臣召南】按:帝尧之后,享国久长首推太戊,计其寿当得一百一十余嵗。其父太庚二十五年,其兄小甲十七年,雍巳十二年。即云生自太庚末年,其嗣位时葢亦三十余嵗矣。经虽无「旧为小人,旧劳于外」之明文,而稼穑民依,必熟知之,故能敬天勤民,所其无逸,为三宗之首也。

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王应麟曰:「石经作『肆髙宗之享国百年』,汉杜钦亦曰:『髙宗享百年之寿』。」

其在祖甲,▯汤孙太甲。疏:郑元云:「祖甲,武丁子帝甲也。」蔡沈曰:「孔氏以祖甲为太甲,葢以《国语》称帝甲乱。」

之七世而殒,意谓帝甲必非周公所称者。殷世以甲名者五帝,以太、以小、以沃、以阳、以祖别之,不应二人俱称祖甲。《国语》旁记曲説,不足尽信,要以周公之言为正。又下文周公言:「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及云者,因其先后次第之辞也,则祖甲非太甲明矣【臣召南】按:祖甲与太甲先后不同,名号亦异,但两王并享国三十三年。孔据《国语》则疑帝甲不

译周公说:“唉!君主,只有你懂得民众的德行,民众也没有不能善始的,只是难以善终。”传文说:只有你所知道的,民众的德行也没有不能善始的,很少能善终的,能善终的,只有君子。这是告诫召公要慎终。恭敬地顺从这些话,今后要恭敬地运用治理民众的职事。传文说:应当恭敬顺从我这些话,从今以后,要恭敬地运用治理民众的职事。音义【鲜,音xiǎn】疏【正义说:周公感叹呼唤召公说:‘唉!君主,只有你懂得民众的德行,也没有不能善始的,只是很少能善终。’言行虽然容易,坚持到底确实困难,担心召公不能坚持施行善政,所以告诫他要慎终。‘你应当恭敬顺从我这些话,从今以后,适宜恭敬地运用这些治理民众的职事。’告诫他施行善政不懈怠。传文正义说:《诗经》说:‘没有不善始的,很少能善终的。’这是说凡民众的德行,没有不能善始的,很少能善终的。凡民众都这样,能善终的只有君子。大概召公到这里已经说了,担心他不能坚持善政,所以告诫召公要慎终。郑玄说:‘召公这时心里不悦,周公担心他再次不悦,所以委婉地借民众的德行来恳切劝诫。’】

尚书注疏卷十五

尚书注疏卷十五考证

《多士》序○吕祖谦说:“迁都洛邑这件事,《召诰》经营它,《洛诰》考成它,《多士》则慰安它。”

疏:殷朝遗留的众多士人,都不在官位,被称为顽民,知道他们是殷朝的大夫、士人。○监本作“皆非民事”,现在根据阁本改正。

这时正是天命。疏:现在你又有话说。○汝字监本误作往,现在改正。从前我从奄地来,你大大降下你们四国的君命。传文:民命指君主,大大降下你们民命,指诛杀四国君主。○【臣召南】按:此文及《多方》“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都说四国的民众跟随叛乱应当诛杀,而我宽减你们的罪过,不忍心依法处置。古注都说是诛杀四国君主,即《多方》“我惟大降汝命”,也说这是诛杀纣王,与经文意思完全违背。蔡卞才开始说天下死生的命运,由人君制定,民众跟随叛乱有可杀的道理,我于是诛杀他们的君主而释放他们的民众,这是降下民命。后儒都跟随他的说法。

你于是还保有你的土地,传文:你大概还能回到你的本土。○林之奇说:“○不对。迁徙他们,是要让他们靠近玉室,效法教化他们的训诫,难道还能回到本土吗【臣召南】按:汝土指新迁徙的地方,不指殷人旧都。此文及下文“有干有年于兹邑”、《多方》“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大意总劝殷士安居乐业,不是诱骗他们回到故乡。林氏的说法是对的。

你们年轻人于是兴起,跟随你迁徙。○你能恭敬,那么子孙于是兴起,跟随你教化而迁善。○苏轼说:“你能安居,你的子孙有兴起的,他们的由来都从迁徙开始。”林之奇说:“○疏把迁解释为迁善,他的说法迂曲,不如苏氏。”

《无逸》序○王应麟说:“《无逸》大○作《毋逸》,毋是禁止的词,它的意义尤其深切。”

《无逸》疏:成王即位之初。○“即政”,监本误作“即位”,根据旧本改正。

先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于是安逸。○:先知道它,于是谋求安逸享乐。○苏轼说:“旧说不对。周公正以安逸为戒,怎么谋求安逸这么急切呢?大概说:君王应当先知道耕种收获的道理,只有艰难才能带来安逸享乐。”林之奇说:“苏说是对的。孔○的错误在谋这个字,把安逸享乐作为谋求,那么就是有心于安逸,将危害民众了。大概喜好安逸的人未必能得到安逸,不贪图安逸的人自然安逸。”

于是安逸于是谚语○【臣浩】按:《○以“乃逸”为句,宋儒才开始把“乃逸”归入上句读,与上文“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正好相反。

所以中宗在位七十五年○【臣召南】按:帝尧之后,在位长久首推太戊,计算他的寿命应当有一百一十多岁。他的父亲太庚二十五年,他的哥哥小甲十七年,雍巳十二年。即使说生于太庚末年,他继位时大概也有三十多岁了。经文虽然没有“旧为小人,旧劳于外”的明文,但耕种收获民众依赖,必定熟知,所以能敬天勤民,所其无逸,成为三宗之首。

所以高宗在位五十九年。○王应麟说:“石经作‘肆髙宗之享国百年’,汉杜钦也说:‘高宗享百年之寿’。”

他在祖甲,○汤孙太甲。疏:郑玄说:“祖甲,是武丁的儿子帝甲。”蔡沈说:“孔氏把祖甲当作太甲,大概因为《国语》称帝甲乱。”

的七世而灭亡,意思是说帝甲必定不是周公所称的。殷朝以甲命名的有五位帝王,用太、用小、用沃、用阳、用祖来区别,不应该两人都称祖甲。《国语》旁记曲说,不足完全相信,要以周公的话为准。又下文周公说:‘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及字,是因为先后次第的词,那么祖甲不是太甲很明显了【臣召南】按:祖甲与太甲先后不同,名号也不同,但两位君王都在位三十三年。孔据《国语》则怀疑帝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