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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注疏十五

尚书注疏卷六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67–194 段

尚书注疏卷六考证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七

汉孔氏传》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商书【汤誓》《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上》《太甲中》《太甲下》《咸有一徳】序: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传:桀都安邑,汤升道从陑,出其不意。陑在河曲之南,遂与桀战于呜条之野。▯地在安邑之西。桀逆拒汤,作《汤誓》。音义【相,息亮反。汤,如字。马云:「俗儒以汤为諡,或为号。号者似非其意,言諡近之。然不在諡法,故无闻焉。及禹,俗儒以为名。《帝系》禹名文命,《王侯》《世本》汤名天乙。推此言之,禹岂复非諡乎?亦不在諡法,故疑焉。」桀,其列反,夏之末天子。升,音升。陑,音而】疏【正义曰:伊尹以夏政丑恶,去而归汤,辅相成汤,与之伐桀,升道从陑,出其不意,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将战而誓戒士众,史叙其事,作《汤誓》。传正义曰:此序汤自伐桀,必言伊尹相汤者,序其篇次,自为首尾。以上云「伊尹丑夏,遂相成汤伐之」,故文次言伊尹也。计太公之相武王,犹如伊尹之相成汤,《泰誓》不言太公相者,彼文无其次也。且武王之时,有周、召之伦,圣贤多矣。汤称伊尹云「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伊尹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则伊尹相汤,其功多于太公,故特言伊尹相汤也。桀都安邑,相▯为然,即汉之河东郡安邑县是也。《史记》吴起对魏武侯云:「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也。」《地理志》云:「上党郡壶闗县有羊肠坂。」在安邑之北,是桀都安邑必当然矣。将明陑之所在,故先言桀都安邑。桀都在亳西,当从东而徃,今乃升道从陑。升者,从下向上之名,言陑当是山阜之地。歴险迂路,为出不意故也。陑在河曲之南,盖今潼闗左右。河曲在安邑西南,从陑向北渡河,乃东向安邑。鸣条在安邑之西,桀西出拒汤,故战于鸣条之野。陑在河曲之南,鸣条在安邑之西,皆彼有其迹,相▯云然。汤以至圣伐暴,当显行用师,而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者,汤承禅代之后,尝为桀臣,慙而且惧,故出其不意。武王则三分天下有其二,久不事纣,纣有浮桀之罪,地无险要之势,故显然致罚,以明天诛。又慇懃誓众,与汤有异,所以汤惟一誓,武王有三。郑▯云:「鸣条,南夷地名。」《孟子》云:「舜卒于鸣条。」东夷之地,或云陈留平丘县,今有鸣条亭是也。皇甫谧云:《伊训》曰:「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又曰:「夏师败绩,乃伐三朡。」《汤诰》曰:「王归自克夏,至于亳。」三朡在定陶,于义不得在陈留与东夷也。今安邑见有鸣条陌、昆吾亭。《左氏》以为昆吾与桀同以乙卯日亡,韦顾亦尔。故《诗》曰:「韦顾既伐,昆吾夏桀。」于《左氏》,昆吾在衞,乃在濮阳,不得与桀异处同日而亡,明昆吾亦来安邑,欲以衞桀,故同日亡,而安邑有其亭也。且吴起言险以指安邑,安邑于此而言,何得在南夷乎?谧言是也】

汤誓》▯戒誓汤士众。疏【正义曰:此经皆誓之辞也。《甘誓》、《泰誓》、《牧誓》▯首皆有序引,别言其誓意,记其誓处。此与《费誓》惟记誓辞,不言誓处者,史非一人,辞有详略。序以经文不具,故备言之也】

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契始封商,汤遂以为天下号。汤称王,则比桀于一夫。「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称,举也。举乱以诸侯伐天子,非我小子敢行此事。桀有昏徳,天命诛之,今顺天。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舎我穑事,而割正夏。』▯汝,汝有众。我后,桀也。正,政也。言夺民农功,而为割剥之政。予惟闻汝众言,▯不忧我众之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不敢不正桀罪诛之。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今汝其复言桀恶,其亦如我所闻之言。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言桀君臣相率为劳

译尚书注疏卷六考证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七

汉孔氏传,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商书【《汤誓》、《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上》、《太甲中》、《太甲下》、《咸有一德》】序:伊尹辅佐成汤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兵。传:夏桀定都安邑,成汤从陑地进军,出其不意。陑地在黄河弯曲处的南面,于是与夏桀在鸣条的原野交战。〇地点在安邑的西面。夏桀迎战抵抗成汤,于是作了《汤誓》。音义【相,音息亮。汤,音如字。马融说:“世俗儒生认为汤是谥号,或者是称号。作为称号似乎不符合本意,说是谥号比较接近。然而不在谥法之中,所以没有听闻。至于禹,世俗儒生认为是名字。《帝系》说禹名叫文命,《王侯》《世本》说汤名叫天乙。据此推论,禹难道也不是谥号吗?也不在谥法之中,所以存疑。”桀,音其列,夏朝末代天子。升,音升。陑,音而】疏【正义曰:伊尹因为夏朝政治丑恶,离开夏朝归附成汤,辅佐成汤,与他一起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军,出其不意,于是与夏桀在鸣条的原野交战。将要交战时告诫士兵,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汤誓》。传正义曰:这篇序文叙述成汤讨伐夏桀,必定提到伊尹辅佐成汤,是因为序文排列篇章次序,自成首尾。上文说“伊尹厌恶夏朝,于是辅佐成汤讨伐它”,所以下文接着说伊尹。计算姜太公辅佐武王,就像伊尹辅佐成汤一样,《泰誓》没有说姜太公辅佐,是因为那篇文章没有这种次序。况且武王时期,有周公、召公等人,圣贤很多。成汤称伊尹说“寻求大圣,与他同心协力”,伊尹称“只有我伊尹和成汤,都具有一德”,那么伊尹辅佐成汤,功劳多于姜太公,所以特别说伊尹辅佐成汤。夏桀定都安邑,相地认为正确,就是汉代的河东郡安邑县。《史记》吴起回答魏武侯说:“夏桀居住的地方,左边是黄河和济水,右边是太华山,伊阙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修行政治不仁,成汤放逐了他。”《地理志》说:“上党郡壶关县有羊肠坂。”在安邑北面,所以夏桀定都安邑必定如此。将要说明陑地的所在,所以先说夏桀定都安邑。夏桀都在亳的西面,应当从东面前往,现在却从陑地进军。升,是从下向上的意思,说陑地应当是山丘之地。经历险阻迂回的道路,是为了出其不意。陑地在黄河弯曲处的南面,大概在今潼关左右。黄河弯曲处在安邑西南,从陑地向北渡河,然后向东前往安邑。鸣条在安邑的西面,夏桀向西出兵抵抗成汤,所以在鸣条的原野交战。陑地在黄河弯曲处的南面,鸣条在安邑的西面,都有遗迹,相地这样说。成汤以至圣之身讨伐暴君,应当公开用兵,却出其不意,趁其不备。】者,成汤继承禅让之后,曾经做过夏桀的臣子,惭愧而且恐惧,所以出其不意。武王则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长久不侍奉商纣,商纣有超过夏桀的罪行,没有险要的地势,所以公开讨伐,以显示天诛。又殷勤告诫众人,与成汤不同,所以成汤只有一誓,武王有三誓。郑玄说:“鸣条,是南夷的地名。”《孟子》说:“舜死在鸣条。”东夷之地,有人说陈留平丘县,现在有鸣条亭就是。皇甫谧说:《伊训》说:“造攻从鸣条开始,我哉从亳开始。”又说:“夏军大败,于是讨伐三朡。”《汤诰》说:“王从战胜夏朝归来,到达亳。”三朡在定陶,在义理上不能在陈留和东夷。现在安邑有鸣条陌、昆吾亭。《左传》认为昆吾与夏桀同在乙卯日灭亡,韦、顾也是如此。所以《诗经》说:“韦、顾已经讨伐,昆吾、夏桀。”在《左传》中,昆吾在卫国,即在濮阳,不能与夏桀在不同地方同日灭亡,说明昆吾也来到安邑,想要保卫夏桀,所以同日灭亡,而安邑有它的亭子。况且吴起说险要以指安邑,安邑在这里说,怎么会在南夷呢?皇甫谧说的是正确的】

《汤誓》〇告诫成汤的士兵。疏【正义曰:这篇经文都是告诫的话。《甘誓》、《泰誓》、《牧誓》开头都有序文引导,分别说明告诫的意思,记录告诫的地方。这篇与《费誓》只记录告诫的话,不说告诫的地方的,是因为史官不是同一人,言辞有详略。序文因为经文不详细,所以完备地说明了】

成汤说:“来吧,众人,都听我的话。”〇契最初封在商,成汤于是以商为天下国号。成汤称王,就把夏桀比作独夫。“不是我小子敢发动叛乱,夏朝罪恶多端,上天命令诛灭它。”〇称,举也。举叛乱以诸侯讨伐天子,不是我小子敢做这件事。夏桀有昏庸的德行,上天命令诛杀他,现在顺应天意。现在你们众人,你们说:“我们的君主不体恤我们众人,舍弃我们的农事,去讨伐夏朝。”〇汝,你们众人。我后,夏桀。正,政也。说剥夺百姓农功,实行剥削的政治。我只听到你们众人的话,〇不忧虑你们众人的话。夏朝有罪,我敬畏上帝,不敢不讨伐。〇不敢不讨伐夏桀的罪行。现在你们又说:“夏朝的罪恶究竟怎样?”〇现在你们又说夏桀的恶行,也像我听到的话。夏王率领耗尽众人的力量,率领剥削夏邑。〇说夏桀君臣相率劳役

役之事,以絶众力,谓废农功;相率割剥夏之邑居,谓征赋重。有众率怠弗协,曰:『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众下相率为怠惰,不与上和合。比桀于日,曰:『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欲杀身以丧桀。夏徳若兹,今朕必往。传凶徳如此,我必往诛之。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赉,与也。汝庶几辅成我,我大与汝爵赏。「尔无不信,朕不食言。」▯食尽其言,伪不实。「尔不从誓言,」▯不用命。「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古之用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云孥戮汝,无有所赦,权以脇之,使勿犯。音义【格庚白反,来也。台以之反,下同。殛居力反。恤荀律反。舎音舍,废也。复扶又反。遏于葛反,徐音谒,马云止也。丧息浪反,注同。惰徒卧反。罚音伐。赉力代反,徐音来】疏【正义曰:商王成汤将与桀战,呼其将士曰:「来,汝在军之众庶,悉听我之誓言。我伐夏者,非我小子輙敢行此以臣伐君,举为乱事,乃由有夏君桀多有大罪,上天命我诛之。桀既失君道,我非复桀臣,是以顺天诛之,由其多罪故也。桀之罪状,汝尽知之。今汝桀之所有之众,即汝辈是也。汝等言曰:『我君夏桀不忧念我等众人,舎废我稼穑之事,夺我农功之业,而为割剥之政,于夏邑敛我货……】财我惟闻汝众言,夏氏既有此罪,上天命我诛桀。我畏上天之命,不敢不正桀罪而诛之,又质而审之。今汝众人,其必言曰:「夏王之罪,其实如我所言。」夏王非徒如此,又与臣下相率遏絶众力,使不得事农;又相率为割剥之政,于此夏邑,使不得安居。上下同恶,氏困益甚。由是汝等相率怠惰,不与在上和协,比桀于日,曰:「是日何时能丧?若其可丧,我与汝皆亡。」身杀之,宁杀身以亡桀,是其恶之甚。夏王恶徳如此,今我必往诛之。汝庶几辅成我一人,致行天之威罚,我其大赏赐汝。汝无得不信我语,我终不食尽其言为虚伪不实。汝若不从我之誓言,我则并杀汝子以戮汝身,必无有所赦。劝使勉力,勿犯法也。庶亦众也。古人有此重言,犹云艰难也。▯正义曰:以汤于此称王,故本其号商之意。契始封商,汤号为商,知契始封商,汤遂以商为天下之号。郑▯之説亦然。惟王肃云:「相土居商丘,汤取商为号。」若取商丘为号,何以不名商丘而单名商也?若八迁国名商不改,则此商犹是契商,非相土之商也;若八迁迁即改名,则相土至汤改名多矣。相土既非始祖,又非受命,何故用其所居之地以为天下号名?成汤之意,复何取乎?知其必不然也。汤取契封商,以商为天下之号。周不取后稷封邰为天下之号者,契后八迁,商名不改,成汤以商受命,故宜以商为号;后稷之后,随迁易名,公刘为豳,太王为周,文王以周受命,故当以周为号。二代不同,理则然矣。《泰誓》云:「独夫受。」此汤称为王,则比桀于一夫。桀既同于一夫,故汤可称王矣。是言汤于伐桀之时始称王也。《周书》《泰誓》称王,则亦伐纣之时始称王也。郑▯以文王生称王,亦谬也。称,举,《释言》文。常法以臣伐君则为乱逆,故举乱,谓以诸侯伐天子。桀有昬徳,宣三年左▯文。以有昬徳,天命诛之,今乃顺天行诛,非复臣。伐君也,以此解众人守常之意也。如我者,谓汤之自称我也。汤谓其众云:「汝言桀之罪,如我誓言所述也。」率遏众力,率割夏邑,此经与上「舎我穑事而割正夏」其意一也。上言夏王之身,此言君臣相率,再言所以积桀之罪也。力施于农,财供上赋,故以止絶众力谓废农功,割剥夏邑谓征赋重,言以农时劳役,又重敛其财,致使民困而怨深。赋敛重则民不安矣,上既驭之非道,下亦不供其命,故众下相率为怠惰,不与上和合,不肯每事顺从也。比桀于日,曰:「是日何时丧亡?」欲令早丧桀命也。「我与汝俱亡」者,民相谓之辞,言竝欲杀身以丧桀也。所以比于日者,以日无丧之理,犹云桀不可丧,言丧之难也。不避其难,与汝

译征发劳役,以断绝众人的力量,是说废弃了农事;相继搜刮夏朝的城邑,是说赋税沉重。民众因此懈怠而不与君主同心,说:“这太阳何时灭亡?我宁愿与你一同死去。”〇民众在下相继怠惰,不与在上者和谐。把桀比作太阳,说:“这太阳何时灭亡?我与它一同灭亡。”想要牺牲自己来使桀灭亡。夏朝的德行如此,现在我必定前往讨伐。传闻凶恶的德行如此,我必定前往诛杀他。你们应当辅助我一人,奉行上天的惩罚,我将大大赏赐你们。”〇赉,给予。你们或许能辅助成就我,我将大大给予你们爵位和赏赐。“你们不要不信,我不食言。”〇食尽其言,即说话虚伪不实。“你们如果不听从誓言,”〇不服从命令。“我就连同你们的妻儿一起杀戮,没有可以赦免的。”〇古代用刑,父子兄弟的罪过不相牵连。现在说连同妻儿一起杀戮,没有可以赦免的,是权宜之计用来胁迫他们,使他们不要犯法。音义【格,庚白反,来。台,以之反,下同。殛,居力反。恤,荀律反。舎,音舍,废。复,扶又反。遏,于葛反,徐音谒,马云止。丧,息浪反,注同。惰,徒卧反。罚,音伐。赉,力代反,徐音来】疏【正义曰:商王成汤将要与桀作战,呼告他的将士说:“来,你们在军中的众庶,都听我的誓言。我讨伐夏朝,不是我小子擅自敢做这种以臣伐君、举事作乱的事,而是因为夏君桀有很多大罪,上天命令我诛杀他。桀已经失去了君道,我不再是桀的臣子,所以顺从天意诛杀他,是因为他有很多罪过。桀的罪状,你们都知道。现在你们桀所有的民众,就是你们这些人。你们说:‘我们的君主夏桀不忧念我们众人,废弃我们的稼穑之事,夺走我们的农功之业,而施行搜刮的政策,在夏邑征收我们的财……’我只听到你们众人的话,夏氏既然有这些罪过,上天命令我诛杀桀。我敬畏上天的命令,不敢不纠正桀的罪过而诛杀他,又经过质询和审察。现在你们众人,必定会说:‘夏王的罪过,确实如我所说。’夏王不仅如此,又与臣下相继断绝众人的力量,使他们不能从事农业;又相继施行搜刮的政策,在这个夏邑,使他们不能安居。上下同恶,百姓困苦更加严重。因此你们相继怠惰,不与在上者和谐,把桀比作太阳,说:‘这太阳何时能灭亡?如果它能灭亡,我与它一同灭亡。’宁愿牺牲自己来使桀灭亡,这是厌恶他到了极点。夏王的恶德如此,现在我必定前往诛杀他。你们或许能辅助成就我一人,奉行上天的威罚,我将大大赏赐你们。你们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终究不食言,不虚伪不实。你们如果不听从我的誓言,我就连同你们的妻儿一起杀戮,必定没有可以赦免的。劝勉你们努力,不要犯法。庶,也是众的意思。古人有这样的重言,犹如说艰难。〇正义曰:因为汤在这里称王,所以推究他号称商的意思。契最初封在商,汤号称商,知道契最初封在商,汤于是以商作为天下的称号。郑〇的说法也是这样。只有王肃说:‘相土居住在商丘,汤取商作为称号。’如果取商丘作为称号,为什么不叫商丘而单叫商呢?如果八次迁徙国名商都不改,那么这里的商还是契的商,不是相土的商;如果八次迁徙就改名,那么从相土到汤改名就多了。相土既不是始祖,又不是受命的人,为什么用他所居住的地方作为天下的号名?成汤的意思,又取什么呢?知道这必定不是这样。汤取契封商,以商作为天下的称号。周不取后稷封邰作为天下的称号,是因为契之后八次迁徙,商名不改,成汤以商受命,所以适宜以商作为称号;后稷之后,随着迁徙改变名字,公刘为豳,太王为周,文王以周受命,所以应当以周作为称号。两代不同,道理就是这样。《泰誓》说:‘独夫受。’这里汤称为王,就是把桀比作一个独夫。桀既然等同于一个独夫,所以汤可以称王了。这是说汤在讨伐桀的时候开始称王。《周书》《泰誓》称王,也是在讨伐纣的时候开始称王。郑〇认为文王生前称王,也是错误的。称,举,《释言》的原文。常法是以臣伐君就是乱逆,所以举乱,是说以诸侯伐天子。桀有昏德,宣三年左〇文。因为有昏德,天命诛杀他,现在顺从天意行诛,不再是臣伐君,以此解释众人守常的意思。如我者,是说汤自称我。汤对他的众将士说:‘你们说桀的罪过,如我誓言所述。’率遏众力,率割夏邑,这与上文‘舍我穑事而割正夏’意思一样。上文说夏王自身,这里说君臣相继,再次陈述所以积累桀的罪过。力量施加于农事,财物供给上赋,所以以断绝众人的力量说废弃农功,以搜刮夏邑说赋税沉重,说在农时劳役,又重敛他们的财物,致使百姓困苦而怨恨深重。赋税沉重则百姓不安,在上者驾驭他们不合道义,在下者也不服从命令,所以民众相继怠惰,不与在上者和谐,不肯每件事都顺从。把桀比作太阳,说:‘这太阳何时灭亡?’想要让桀早点灭亡。‘我与它一同灭亡’,是民众互相说的话,说都想要牺牲自己来使桀灭亡。之所以比作太阳,是因为太阳没有灭亡的道理,犹如说桀不可灭亡,说灭亡很难。不避其难,与汝

俱亡,欲杀身以丧桀,疾之甚也。郑云:「桀见民欲叛,乃自比于日,曰:『是日何尝丧乎?日若丧亡,我与汝亦皆丧亡。』引不亡之徴以脇恐下民也。」《释诂》云:「食,伪也。」孙炎曰:「食言之伪也。」哀二十五年《左▯》云:「孟武伯恶郭重,曰:『何肥也?』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然则言而不行,如食之消尽,后终不行,前言为伪,故通谓伪言为食言,故《尔雅》训食为伪也。昭二十年《左▯》引《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是古之用刑如是也。既刑不相及,必不杀其子,权时以廹脇之,使勿犯刑法耳。不于《甘誓》解之者,以夏啓承舜禹之后,刑罚尚寛,殷周以后,其罪或相缘坐,恐其实有孥戮,故于此解之。郑▯云:「大罪不止其身,又孥戮其子孙。」《周礼》云:「其奴,男子入于罪▯,女子入于舂槀。」郑意以为实戮其子,故《周礼》注云:「奴,谓从坐而没入县官者也。」孔以孥戮为权脇之辞,则《周礼》所云非从坐也。郑众云:「谓坐为盗贼而为奴者,输于罪▯、舂人、槀人之官。」引此「孥戮汝」,又引《论语》云「箕子为之奴」,或如众言,别有没入,非缘坐者也】

译全都灭亡,想要杀身以殉桀,是因为痛恨他到了极点。郑玄说:“桀看到百姓想要背叛,于是将自己比作太阳,说:‘这个太阳怎么会灭亡呢?太阳如果灭亡,我和你也都将灭亡。’引用不会灭亡的征兆来胁迫恐吓百姓。”《释诂》说:“食,就是伪。”孙炎说:“食言就是说话虚伪。”《左传》哀公二十五年记载:“孟武伯厌恶郭重,说:‘为什么这么胖呢?’鲁哀公说:‘这个人说话不算数太多了,能不胖吗?’”既然如此,那么说了话却不实行,就像食物被消化殆尽一样,最终终究没有实行,前面的话就成了虚伪,所以普遍把虚伪的话称为食言,因此《尔雅》将食解释为伪。《左传》昭公二十年引用《康诰》说:“父子兄弟,罪责不互相牵连。”这是古代用刑的情况。既然刑罚不互相牵连,就一定不会杀掉他的儿子,只是权宜之计用来胁迫他,让他不要触犯刑法罢了。不在《甘誓》中解释它,是因为夏启继承舜禹之后,刑罚还比较宽缓,殷周以后,罪责或许会互相牵连坐罪,恐怕确实有连坐诛杀子孙的情况,所以在这里解释它。郑玄说:“大罪不仅限于本人,还连坐诛杀他的子孙。”《周礼》说:“他们的奴隶,男子没入罪隶,女子没入舂槀。”郑玄的意思认为是确实诛杀了他的儿子,所以《周礼》的注解说:“奴,是指因连坐而被没收给官府的人。”孔颖达认为孥戮是权宜胁迫之辞,那么《周礼》所说的就不是连坐。郑众说:“是指因犯盗贼罪而成为奴隶的人,输送给罪隶、舂人、槀人的官署。”引用这句“孥戮汝”,又引用《论语》说“箕子成为奴隶”,或许如郑众所说,另有没入官府的制度,并非因连坐所致。

序: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汤承尧、舜禅代之后,顺天应人,逆取顺守,而有慙徳故革命创制,改正易服,变置社稷,而后世无及句龙者,故不可而止。作《夏社》、《疑至》、《臣扈》。▯言夏社不可迁之义。疑至及臣扈,三篇皆亡。音义【社,后土之神。禅,时战反。应,应对之应。创,初亮反。正,音征,又音正。句,音钩。句龙,共工之子,为后土。扈,音户】疏【正义曰:汤既伐而胜夏,革命创制,变置社稷,欲迁其社,无人可代句龙,故不可而止。于时有言议论其事,故史叙之为《夏社》、《疑至》、《臣扈》,三篇皆亡。▯正义曰:▯解汤迁社之意。汤承尧、舜禅代之后,已独伐而取之,虽复应天顺人,乃是逆取顺守,而有慙愧之徳自恨不及古人,故革命创制,改正易服,因变置社稷也。《易·革卦·彖》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下篇言「汤有慙徳大▯云:「改正朔,易服色。」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所以变革此事,欲易人之视听,与之更新,故于是之时变置社稷。昭二十九年《左▯云:「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已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已来祀之。」《祭法》云:「厉山民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覇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是言变置之事也。《鲁语》文与《祭法》正同,而云「夏之兴也,周弃继之」,「兴」当为「哀」,字之误耳。汤于初时,社稷俱欲改之。周弃功多于柱,即令废柱祀弃;而上世治水土之臣,其功无及句龙者,故不可迁而止。此序之次在《汤誓》之下,云「汤既胜夏」,下云「夏师败绩,汤遂从之」,是未及逐桀,已为此谋。郑▯等注此序,乃在《汤誓》之上,若在作誓之前,不得云「既胜夏」也。《孟子》曰:「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郑▯因此乃云:「汤伐桀之时大旱,既置其礼,祀明徳以荐而犹旱至七年,故更置社稷,乃谓汤即位之后七年大旱方始变之。若实七年乃变,何当系之胜夏?胜夏犹尚不可,况在《汤誓》前乎?且《礼记》云:「夏之衰也,周弃继之。」商兴七年乃变,安得以夏衰为言也?若商革夏命,犹七年祀柱,左▯亦不得断为自夏已上祀柱,自商已来祀弃也。由此而言,孔称改正朔而变置社稷,所言得其防也。汉世儒者説社稷有二:左▯説社祭句龙,稷祭柱、弃,惟祭人神而已;《孝经》説社为土神,稷为谷神,句龙、柱、弃是配食者也。孔无明説,而此经云「迁社」,孔▯云「无及力龙」,即同贾逵、马融等説,以社为句龙也。疑至与臣扈相类,当是二臣名也,盖亦言其不可迁之意。马融云:「圣人不可自専,复用二臣自明也】

序夏师败绩,汤遂从之,▯大崩曰败绩。从,谓遂讨之。遂伐三朡,俘厥宝玉,▯三朡,国名,桀走保之,今定陶也。桀自安邑东入山,出太行,东南渉河。汤缓追之不迫,遂奔南巢。俘,取也。玉以礼神,使无水旱之灾,故取而宝之。谊伯、仲伯作典宝。传二臣作典宝一篇,言国之常宝也。亡。音义【绩子寂反,从才容反,朡子公反,俘音孚,行户刚反,一音如字,谊本或作义】疏【▯正义曰:汤伐三朡,知是国名。逐桀而伐其国,知桀走保之也。今定陶者,相▯为然。安邑在洛阳西北,定陶在洛阳东南。孔迹其所往之路,桀自安邑东入山,出太行,乃东南渉河,往奔三朡。汤缓追之不迫,遂奔南巢。俘,取,释诂文。桀必载宝而行,弃于三朡,取其宝玉,取其所弃者也。楚语云:「玉足以庇廕嘉谷,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韦昭云:「玉,礼神之玉也。言用玉礼神,神享其徳,使风雨调和,可以庇廕嘉谷,故取而寳之】

序汤归自夏,至于大坰。▯自三朡而还。大坰,地名。仲虺作诰。▯为汤左相,奚仲之后。音义【夏,亥雅反。坰,故萤反,徐钦萤反

译序:商汤已经战胜夏朝,想要迁移夏朝的社神,但未能成功。〇商汤继承尧、舜禅让的时代之后,顺应天意民心,以武力夺取天下后以仁德守成,因此怀有惭愧之德,所以进行革命创制,改正历法,更换服饰,改变社稷的祭祀对象,但后世没有比得上句龙的,所以未能迁移而作罢。于是作了《夏社》、《疑至》、《臣扈》三篇。〇这是阐述夏社不可迁移的道理。《疑至》和《臣扈》,这三篇都已失传。音义【社,是后土之神。禅,音时战。应,应对的应。创,音初亮。正,音征,又音正。句,音钩。句龙,是共工的儿子,担任后土。扈,音户】疏【正义说:商汤已经讨伐并战胜夏朝,进行革命创制,改变社稷的祭祀,想要迁移夏朝的社神,但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替代句龙,所以未能迁移而作罢。当时有人议论这件事,所以史官将其记载为《夏社》、《疑至》、《臣扈》,这三篇都已失传。〇正义说:〇解释商汤迁移社神的原因。商汤继承尧、舜禅让的时代之后,已经独自讨伐并夺取了天下,虽然顺应天意民心,但却是以武力夺取后以仁德守成,因此怀有惭愧之德,自恨不及古人,所以进行革命创制,改正历法,更换服饰,从而改变社稷的祭祀对象。《易经·革卦·彖辞》说:“商汤和周武王进行革命,顺应天意而顺应民心。”下篇说“商汤有惭愧之德”,又说:“改正历法,更换服饰。”这是商汤能够与百姓共同变革的事情。之所以变革这些,是为了改变百姓的视听,与他们一起更新,所以在这个时候改变社稷的祭祀对象。《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后土就是社神。烈山氏有个儿子叫柱,担任稷神。从夏朝以上都祭祀他们。周弃也担任稷神,从商朝以来都祭祀他。”《祭法》说:“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农,能种植百谷。夏朝衰微时,周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定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这是讲述改变社稷祭祀的事情。《国语·鲁语》的文字与《祭法》完全相同,但说“夏朝兴起时,周弃继承了他”,“兴”应当是“衰”,是文字错误。商汤在最初的时候,社神和稷神都想改变。周弃的功劳多于柱,就废除柱的祭祀而祭祀周弃;但上古治理水土的大臣,其功劳没有比得上句龙的,所以未能迁移而作罢。这篇序言排在《汤誓》之后,说“商汤已经战胜夏朝”,下面说“夏军大败,商汤于是追击他们”,这是还没有驱逐夏桀,就已经谋划这件事。郑玄等人注释这篇序言,却排在《汤誓》之前,如果在作《汤誓》之前,就不能说“已经战胜夏朝”了。《孟子》说:“牺牲已经准备好,谷物已经洁净,按时祭祀,但依然干旱或水涝,就改变社稷的祭祀对象。”郑玄因此说:“商汤讨伐夏桀时发生大旱,已经设立了祭祀礼仪,祭祀明德以进献祭品,但依然干旱长达七年,所以改变社稷的祭祀对象,是说商汤即位之后七年发生大旱才开始改变。如果真的是七年才改变,为什么联系到战胜夏朝?战胜夏朝时还不可改变,何况在《汤誓》之前呢?而且《礼记》说:“夏朝衰微时,周弃继承了他。”商朝兴起七年才改变,怎么能说夏朝衰微呢?如果商朝取代夏朝,还祭祀七年柱,左传也不能断定从夏朝以上祭祀柱,从商朝以来祭祀周弃。由此来说,孔颖达称改正历法而改变社稷祭祀,所说的道理是恰当的。汉代儒者说社稷有两种说法:左传说社祭祀句龙,稷祭祀柱和周弃,只祭祀人神而已;《孝经》说社是土神,稷是谷神,句龙、柱、周弃是配享祭祀的人。孔颖达没有明确说明,但这里说“迁移社神”,孔颖达说“没有比得上句龙的”,就与贾逵、马融等人的说法相同,认为社神是句龙。《疑至》与《臣扈》类似,应当是两位大臣的名字,大概也是说不可迁移的意思。马融说:“圣人不能独自专断,又用两位大臣来表明自己的意思。”】

序:夏军大败,商汤于是追击他们,〇大崩溃叫败绩。从,是说于是讨伐他们。于是讨伐三朡,俘获他们的宝玉,〇三朡,国名,夏桀逃跑并保卫它,现在在定陶。夏桀从安邑向东进入山中,走出太行山,向东南渡过黄河。商汤缓慢追击不紧迫,于是夏桀逃奔南巢。俘,是夺取的意思。玉用来礼敬神灵,使没有水旱灾害,所以夺取并珍视它。谊伯、仲伯作《典宝》。传:两位大臣作《典宝》一篇,讲述国家的常宝。已失传。音义【绩,音子寂,从,音才容,朡,音子公,俘,音孚,行,音户刚,一音如字,谊,本或作义】疏【〇正义说:商汤讨伐三朡,知道是国名。驱逐夏桀而讨伐他的国家,知道夏桀逃跑并保卫它。现在在定陶,相如认为是这样。安邑在洛阳西北,定陶在洛阳东南。孔颖达追踪他所去的路,夏桀从安邑向东进入山中,走出太行山,于是向东南渡过黄河,前往奔逃三朡。商汤缓慢追击不紧迫,于是夏桀逃奔南巢。俘,夺取,是《释诂》中的文字。夏桀必定带着宝玉而行,丢弃在三朡,夺取他的宝玉,是夺取他所丢弃的。《楚语》说:“玉足以庇护嘉谷,使没有水旱灾害,就珍视它。”韦昭说:“玉,是礼敬神灵的玉。说用玉礼敬神灵,神灵享受他的德行,使风雨调和,可以庇护嘉谷,所以夺取并珍视它。”】

序:商汤从夏朝归来,到达大坰。〇从三朡返回。大坰,地名。仲虺作诰。〇担任商汤的左相,是奚仲的后代。音义【夏,音亥雅。坰,音故萤,徐音钦萤】

,又古萤反。虺,许鬼反。诰,故报反。相,息亮反。奚,▯鸡反】疏【正义曰:汤归自伐夏,至于大坰之地,其臣仲虺作诰以诰汤,史録其言,作《仲虺之诰》。上言遂伐三朡,故▯言自三朡而还。不言归自三朡而言归自夏者,伐夏而遂逐桀,于今方始旋归,以自夏告庙,故序言自夏。▯本其来处,故云自三朡耳。大坰,地名,未知所在,当是定陶向亳之路所经。汤在道而言「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故仲虺至此地而作诰也。序不言作《仲虺之诰》,以理足文便,故略之。传正义:旧定元年左▯云:「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是其事也】

译“又”字读古萤反。“虺”字读许鬼反。“诰”字读故报反。“相”字读息亮反。“奚”字读〇鸡反。【疏】正义说:商汤从征伐夏朝归来,到达大坰这个地方,他的臣子仲虺作诰文来告诫商汤,史官记录了他的言论,于是有了《仲虺之诰》。上文说于是征伐三朡,所以〇说从三朡返回。不说从三朡归来而说从夏朝归来,是因为征伐夏朝并且于是驱逐了夏桀,到现在才刚刚返回,以便从夏朝归来后祭告宗庙,所以序言说从夏朝归来。〇追溯其出发之处,所以说从三朡罢了。大坰是地名,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应当是定陶前往亳都的路上所经过的地方。商汤在路上说“我担心后世把我当作话柄”,所以仲虺到达这个地方而作诰文。序言没有说作《仲虺之诰》,因为道理已经充足且文字方便,所以省略了。传正义:旧注在元年左〇中说:“薛国的远祖奚仲居住在薛地,担任夏朝的车正。仲虺居住在薛地,担任商汤的左相。”这就是这件事的由来。

仲虺之诰》▯:仲虺,臣名,以诸侯相天子。会同曰诰。疏【正义曰:▯首二句,史述成汤之心;次二句,汤言已慙之意。「仲虺乃作诰」以下,皆劝汤之辞。自「曰呜呼」至「用爽厥师」,言天以桀有罪,命伐夏之事。自「简贤附势」至「言足听闻」,説汤在桀时怖惧之事。自「惟王弗迩声色」至「厥惟旧哉」,言汤有徳行加民,民归之事。自「佑贤辅徳」以下,説天子之法,当擢用贤良,屏黜昬暴,劝汤奉行此事,不须以放桀为恶。《康诰》、《召诰》之类,二字足以为文;《仲虺诰》三字不得成文,以「之」字足成其句。《毕命》、《冏命》不言「之」;《微子之命》、《文侯之命》言之,与此同。犹《周礼·司服》言「大裘而冕」,亦足句也。▯正义曰:伯、仲、叔、季,人字之常,仲虺必是其名。或字仲而名虺,古人名字不可审知,纵使是字,亦得谓之为名,言是人之名号也。《左▯》称居薛为汤左相,是以诸侯相天子也。《周礼·士师》云:「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会同。」是会同曰诰。诰谓于会之所设言以诰众。此惟诰汤一人,而言会同者,因解诸篇诰义。且仲虺必对众诰汤,亦是会同曰诰】

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慙徳。▯:汤伐桀,武功成,故以为号。南巢,地名。有慙徳,慙徳不及古。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恐来世论道我放天子,常不去口。音义【汤伐桀,武功成,故号成汤。一云:成,諡也】疏【正义曰:桀奔南巢,汤纵而不迫,故称放也。▯言南巢地名,不知地之所在。周书序有「巢伯来朝」,▯云:南方逺国。郑▯云:巢,南方之国,世一见者。桀之所奔,盖彼国也。以其国在南,故称南耳。▯并以南巢为地名,不能委知其处,故未明言之】

仲虺乃作诰,▯陈义诰汤可无慙。曰:「呜呼!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民无君主,则恣情欲,必致祸乱。「惟天生聪明,时乂。」▯言天生聪明,是治民乱。「有夏昬徳,民坠涂炭。」▯夏桀昬乱,不恤下民,民之危险,若陷泥坠火,无救之者。「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缵禹旧服。」▯言天与王勇智,应为民主,仪表天下,法正万国,继禹之功,统其故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天意如此,但当循其典法,奉顺天命而已,无所慙。音义【缵子管反,应应对之应】夏王有罪,矫诬上天,以布命于下。传言托天以行虐于民,乃桀之大罪。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师。传天用桀无道,故不善之。式,用。爽,明也。用商受王命,用明其众,言为主也。音义【矫居表反,诬音无,臧作郎反】疏【正义曰:矫,诈也。诬,加也。夏王自有所欲,诈加上天,言天道须然,不可不尔,假此以布苛虐之命于天下,以困苦下民。上天用桀无道之故,故不善之,用使商家受此为王之命,以王天下。用命商王明其所有之众,谓汤教之使修徳行善,以自安乐,是明之也。传正义曰:式,用,《释言》文。昭七年《左传》云:「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从爽以至于明,则爽是明之始,故爽为明也。经称昧爽,谓未大明也】

简贤附势,寔繁有徒。传:简略也。贤而无势则略之,不贤有势则附之,若是者繁多有徒众。无道之世所常。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传:始我商家国于夏世,欲见翦除,若莠生苗,若秕生粟,恐被锄治簸飏。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矧予之徳,言足听闻。传:言商家小大忧危,恐其非罪见灭。矧,况也。况我之道徳善言,足听闻乎?无道之恶有道,自然理。音义【繁音烦,莠羊九反,秕悲里反,徐甫理反,又必履反,锄仕鱼反,簸波我反,飏音扬,矧申忍反,恶乌路反】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传:迩,近也。不近声乐,言清简;不近女色,言贞固。殖,生也。不生资货财利,言不贪也。既有圣徳,兼有此行。音义【近,附近之近。行,下孟反】徳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已,改过

译《仲虺之诰》篇:仲虺,是臣子的名字,他以诸侯的身份担任天子的宰相。诸侯会盟朝见时发布的文告称为“诰”。疏【正义说:〇开头两句,是史官叙述成汤内心的想法;接下来两句,是成汤表达自己惭愧的心意。“仲虺于是作诰”以下,都是劝勉成汤的话。从“说:‘呜呼!’”到“用爽厥师”,讲的是上天因为夏桀有罪,命令讨伐夏朝的事情。从“简贤附势”到“言足听闻”,讲述成汤在夏桀时期所经历的恐惧之事。从“惟王弗迩声色”到“厥惟旧哉”,讲述成汤有德行加惠于百姓,百姓归附的事情。从“佑贤辅徳”以下,讲述天子的法度,应当提拔任用贤良,屏除黜退昏庸暴虐之人,劝勉成汤奉行此事,不必因为放逐夏桀而觉得是恶行。《康诰》、《召诰》这类篇名,两个字足以成文;《仲虺诰》三个字不能成文,所以用“之”字来补足句子。《毕命》、《冏命》不说“之”;《微子之命》、《文侯之命》说了“之”,与此相同。就像《周礼·司服》说“大裘而冕”,也是补足句子的意思。〇正义说:伯、仲、叔、季,是取字的常规,仲虺必定是他的名字。或者字仲而名虺,古人的名字难以确切知晓,即使是字,也可以称为名,说的是这个人的名号。《左传》记载他住在薛地担任成汤的左相,所以是以诸侯身份担任天子宰相。《周礼·士师》说:“用五种告诫来先后施行刑罚:一叫誓,用于军旅;二叫诰,用于会盟朝见。”这就是会盟朝见时称为诰。诰是指在会盟场所设立言辞来告诫众人。这里只是告诫成汤一人,却说是会盟朝见,是因为借此解释其他篇目“诰”的含义。况且仲虺必定是面对众人告诫成汤,这也符合会盟朝见称为诰的定义】

成汤将夏桀放逐到南巢,只有惭愧的德行。〇:成汤讨伐夏桀,武功成就,所以以此为号。南巢,是地名。有惭愧的德行,意思是德行不及古人。说:“我担心后世以我为话柄。”〇:担心后世议论我放逐天子,常常挂在嘴边。音义【成汤讨伐夏桀,武功成就,所以号称成汤。另一种说法:成,是谥号】疏【正义说:夏桀逃奔南巢,成汤放纵而不逼迫,所以称为放逐。〇说南巢是地名,不知道具体所在。《周书》序中有“巢伯来朝”,〇说:是南方的远国。郑〇说:巢,是南方的国家,世代才朝见一次。夏桀所逃奔的地方,大概是那个国家。因为那个国家在南方,所以称为南。〇都以南巢为地名,不能确切知道它的地方,所以没有明确说明】

仲虺于是作诰,〇陈述道义告诫成汤可以不必惭愧。说:“呜呼!上天生育百姓,百姓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〇百姓没有君主,就会放纵情欲,必定导致祸乱。“上天生育聪明之人,这时来治理。”〇说上天生育聪明之人,是用来治理百姓的混乱。“夏朝昏乱无德,百姓坠入泥沼烈火。”〇夏桀昏乱,不体恤下层百姓,百姓的危险,如同陷入泥沼坠入烈火,没有救援的人。“上天于是赐予君王勇武和智慧,作为万国的表率,继承大禹的旧业。”〇说上天赐予君王勇武和智慧,应当作为百姓的主宰,作为天下的仪表,法度端正万国,继承大禹的功业,统领他原有的臣民。“这遵循他的典章,奉行顺从天命。”〇天意如此,只应当遵循他的典章法度,奉行顺从天命罢了,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音义【缵音子管反,应音应对之应】夏王有罪,矫饰诬蔑上天,把命令颁布给下面。传:传言是托辞,把上天作为托辞来对百姓施行暴虐,这是夏桀的大罪。上天因此认为他不善,于是商朝接受天命,用来昭明他的军队。传:上天因为夏桀无道,所以认为他不善。式,是用的意思。爽,是明的意思。用商朝接受王命,用来昭明他的民众,意思是作为君主。音义【矫音居表反,诬音无,臧音作郎反】疏【正义说:矫,是欺诈的意思。诬,是加的意思。夏王自己有所欲求,欺诈地加上天意,说天道必须如此,不可不这样,借这个来把苛虐的命令颁布给天下,来困苦下层百姓。上天因为夏桀无道的原因,所以认为他不善,用使商朝接受这个做王的命令,来统治天下。用命令商王昭明他所拥有的民众,是说成汤教导他们修养德行做善事,来自求安乐,这就是昭明他们。传正义说:式,是用,《释言》中的文句。昭七年《左传》说:“因此有精爽,达到神明。”从爽达到明,那么爽是明的开始,所以爽是明的意思。经文称昧爽,是说还没有大明】

轻视贤人依附权势,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人。传:简,是轻视的意思。贤人而没有权势就轻视他,不贤而有势力就依附他,像这样的人繁多且有党徒。无道的时代常常如此。开始我的国家在夏朝,就像禾苗中有杂草,就像粟米中有空壳。传:开始我商朝的国家在夏朝时,想要被剪除,就像杂草生在禾苗中,就像空壳生在粟米中,恐怕被锄治簸扬。无论大小都战战兢兢,无不害怕无罪被灭。何况我的德行,言论足以被听闻。传:说商朝无论大小都忧虑危险,恐怕无罪被灭。矧,是况且的意思。何况我的道德善言,足以被听闻吗?无道的人厌恶有道的人,是自然的道理。音义【繁音烦,莠音羊九反,秕音悲里反,徐音甫理反,又音必履反,锄音仕鱼反,簸音波我反,飏音扬,矧音申忍反,恶音乌路反】

只有君王不亲近声色,不滋生货利。传:迩,是近的意思。不亲近声乐,是说清静简约;不亲近女色,是说贞洁坚固。殖,是生的意思。不滋生资财货利,是说贪婪。既有圣德,又有这种行为。音义【近,是附近之近。行,音下孟反】德行勤勉就授予官职,功绩勤勉就给予奖赏。用人只凭自己,改正过错

不吝。传:勉于徳者,则勉之以官;勉于功者,则勉之以赏。用人之言,若自已出;有过则改,无所吝惜,所以能成王业。音义【懋,音茂。吝,良刃反。王,如字,又于况反】疏【正义曰:于徳能勉力行之者,王则劝勉之以官;于功能勉力为之者,王则劝勉之以赏。用人之言,惟如已之所出,改悔过失无所恡惜,美汤之行如此。凡庸之主,得人之言,耻非已智,虽知其善,不肯遂从;已有愆失,耻于改过,举事虽觉其非,不肯更悔,是惜过不改,故以此美汤也。成汤之为此行,尚为仲虺所称叹,凡人能勉者鲜矣】克寛克仁,彰信兆民。传:言汤寛仁之徳,眀信于天下。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传:葛伯游行,见农民之饷于田者,杀其人,夺其饷,故谓之仇饷。仇,怨也。汤为是以不祀之罪伐之。从此后遂征无道。西夷、北狄,举逺以言,则近者着矣。音义【仇,音求。饷,式亮反】疏【正义曰:此言乃者,却説已过之事。▯征云:『乃季秋月朔。』其义亦然。左传称:『怨耦曰仇。』谓彼人有负于我,我心怨之,是名为仇也。饷田之人,不负葛伯,葛伯夺其饷而杀之,是葛伯以饷田之人为己之仇,言非所怨而妄杀,故汤为之报也。孟子称:汤使亳众徃为之耕,有童子以黍肉饷,葛伯夺而杀之,则葛伯所杀,杀亳人也。传言葛伯游行,见农人之饷于田者,杀其人而夺其饷,故谓之仇饷,乃似葛伯自杀己人,与孟子违者。汤之征葛,以人之枉死而为之报耳,不为亳人乃报之,非亳人则赦之,故传指言杀饷,不辨死者何人。亳人、葛人,义无以异,故不复言亳,非是故违孟子】曰:「奚独」后予,传怨者辞也。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传汤所往之民皆喜曰:「待我君来,其可苏息。」民之戴商,厥惟旧哉!传旧谓初征自葛时。音义【徯,胡启反;苏,字亦作稣】

译不吝惜。传文说:在德行上努力的人,就用官职来勉励他;在功业上努力的人,就用赏赐来勉励他。采纳别人的意见,就像出自自己口中一样;有了过错就改正,毫不吝惜,这就是能够成就王业的原因。音义【懋,音茂。吝,良刃反。王,如字,又于况反】疏【正义说:在德行上能努力践行的人,君王就用官职来劝勉他;在功业上能努力作为的人,君王就用赏赐来劝勉他。采纳别人的意见,就像出自自己口中一样,改悔过失毫不吝惜,成汤的品行就是这样美好。平庸的君主,得到别人的意见,以不是自己的智慧为耻,即使知道它好,也不肯听从;自己有了过失,以改过为耻,做事虽然发觉不对,也不肯悔改,这是吝惜过错而不改正,所以用这一点来赞美成汤。成汤这样做,尚且被仲虺所称颂感叹,普通人能努力的很少了】能够宽厚能够仁爱,向亿万百姓彰显诚信。传文说:说的是成汤宽厚仁爱的德行,向天下明示诚信。于是葛伯仇视送饭的人,最初的征伐从葛国开始。向东征伐,西夷怨恨;向南征伐,北狄怨恨。传文说:葛伯外出游玩,看见农民在田里送饭的人,杀了那个人,抢走了他的饭食,所以叫做仇视送饭。仇,怨恨的意思。成汤因此以不祭祀的罪名讨伐他。从此以后就征伐无道的国家。西夷、北狄,举远处的来说,那么近处的就显而易见了。音义【仇,音求。饷,式亮反】疏【正义说:这里说的“于是”,是回顾过去的事情。〇征伐说:‘于是季秋月的初一。’意思也是这样。《左传》说:‘怨恨的配偶叫做仇。’说的是那个人对我有亏欠,我心里怨恨他,这就叫做仇。送饭到田里的人,并不亏欠葛伯,葛伯抢走他的饭食并杀了他,这是葛伯把送饭的人当作自己的仇敌,说的是不该怨恨却胡乱杀害,所以成汤为他报仇。《孟子》说:成汤派亳国的百姓去为他们耕种,有个童子带着黍饭和肉去送饭,葛伯抢走并杀了他,那么葛伯所杀的,是亳国人。传文说葛伯外出游玩,看见农民在田里送饭的人,杀了那个人并抢走他的饭食,所以叫做仇视送饭,这似乎像是葛伯自己杀了自己的百姓,与《孟子》相违背。成汤征伐葛国,是因为有人枉死而为他报仇,并不是只为亳国人报仇,不是亳国人就赦免他,所以传文只说杀送饭的人,不分辨死者是谁。亳国人、葛国人,道理上没有区别,所以不再说亳,并不是故意违背《孟子》】说:“为什么唯独”我落后,传文说这是怨恨者的言辞。所到之处的百姓,家家户户互相庆贺,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能复苏。”百姓拥戴商朝,从最初征伐葛国时就是这样!传文说旧指的是最初征伐葛国的时候。音义【徯,胡启反;苏,字也作稣】

佑贤辅徳、显忠遂良。传:贤则助之,徳则辅之,忠则显之,良则进之,明王之道。疏【传正义曰:周礼乡大夫云:「三年则大比,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郑▯云:「贤者,谓有徳行者。」诗序云:「忠臣良士」,皆是善也。然则贤是徳盛之名,徳是资贤之实,忠是尽心之事,良是为善之称,俱是可用之人,所从言之异耳。佑之与辅,显之与遂,随便而言之】兼弱攻昧、取乱侮亡。传:弱则兼之,闇则攻之,乱则取之,有亡形则侮之。言正义疏【▯正义曰:力少为弱,不明为昧,政荒为乱,国灭为亡。兼谓包之,攻谓击之,取谓取为己有,侮谓侮慢其人。弱、昧、乱、亡,俱是彼国衰微之状;兼、攻、取、侮,是此欲吞并之意。弱、昧是始衰之事,来服则制为己属,不服则以兵攻之。此二者,始欲服其人,未是灭其国。乱是已乱,亡谓将亡,二者衰甚,已将灭其国。亡形已着,无可忌惮,故陵侮其人。既侮其人,必灭其国,故以侮言之。此是人君之正义。仲虺陈此者,意亦言桀乱亡,取之不足为愧。下言推亡,及覆昬暴,其意亦在桀也】推亡固存,邦乃其昌。传:有亡道则推而亡之,有存道则辅而固之。王者如此,国乃昌盛。音义【推,土雷反】徳日新,万邦惟懐;志自满,九族乃离。▯:日新,不懈怠;自满,志盈溢。音义【懈,工债反】疏【正义曰:系辞云:「日新之谓盛徳。」言脩徳不怠,日日益新,徳加于人,无逺不届,故万邦之众惟尽归之。志意自满则陵人,人既被陵,则情必不附,虽九族之亲,乃亦离之。万邦,举逺以明近也;九族,举亲以明疎也。汉代儒者説九族之义有二:案礼戴及尚书纬,欧阳説九族乃异姓有属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古尚书説九族,从髙祖至▯孙凡九族。尧典云:「以亲九族。」▯云:「以睦髙祖▯孙之亲。」则此言九族,亦谓髙祖▯孙之亲也。谓万邦惟懐,实归之;九族乃离,实离之。圣贤设言。】为戒,容辞颇甚,父子之间,便以志满相弃,此言九族以为外姓,九族有属文便也】王懋昭大徳,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欲王自勉明大徳,立大中之道于民,率义奉礼,垂优足之道示后世。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求贤圣而事之。「谓人莫已若者亡。」▯自多足人,莫之益,亡之道。「好问则裕,自用则小。」▯问则有得,所以足;不问専固,所以小。音义【中如字,本或作忠,非。裕,徐以树反。王,徐于况反,又如字。好,呼报反】呜呼!慎厥终,惟其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故戒慎终如其始。殖有礼,覆昬暴。▯有礼者,封殖之;昬暴者,覆亡之。钦崇天道,永保天命。传王者如此上事,则敬天安命之道。音义【鲜,息浅反。覆,芳服反。暴,蒲报反,或作虣】

序。汤既黜夏命。▯黜,退也,退其王命。复归于亳,作《汤诰》。疏【正义曰:「汤既黜夏王之命,复归于亳,以伐桀大义诰示天下,史録其事,作《汤诰》。仲虺在路作诰,此至亳乃作,故次仲虺之下】

  汤诰▯以伐桀大义告天下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诞,大也。以天命大义告万方之众人。音义【诞音但,告工毒反】疏【正义曰:汤之伐桀,当有诸侯从之,不从行者必应多矣。既已克夏,改正名号,还至于亳,海内尽来,犹如《武成》篇所云「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也。汤于此时大诰诸侯以伐桀之义,故云「诞告万方」。「诞,大」,《释诂》文。万者,举盈数。下云「凡我造邦」,是告诸侯也】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天子自称曰「予一人」,古今同义。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皇,大。上帝,天也。衷,善也。疏【正义曰:天生烝民,与之五常之性,使有仁义礼智信,是天降善于下民也。天既与善于民,君当顺之,故下▯云「顺人有常之性,则是为君之道】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顺人有常之性,能安立其道教,则惟为君之道。夏

译辅助贤人,辅佐有德,显扬忠臣,进用良士。传文说:对贤人予以帮助,对德者予以辅佐,对忠者予以显扬,对良者予以进用,这是英明君王的治国之道。疏文正义说:《周礼·乡大夫》篇记载:“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从而举荐贤者。”郑玄注说:“贤者,是指有德行的人。”《诗经》序言说:“忠臣良士”,都是指善良的人。那么,贤是德行盛大的名称,德是作为贤者基础的实质,忠是尽心竭力做的事,良是行善的称谓,这些都是可以任用的人,只是从不同角度而言罢了。辅助与辅佐,显扬与进用,是随意而言的。兼并弱国,攻打昏暗之国,夺取动乱之国,轻侮将亡之国。传文说:对弱国予以兼并,对昏暗之国予以攻打,对动乱之国予以夺取,对有灭亡迹象的国家予以轻侮。正义说:力量少称为弱,不明智称为昏暗,政治荒废称为乱,国家灭亡称为亡。兼并意为包容占有,攻意为打击,取意为据为己有,侮意为轻慢侮辱。弱、昏暗、乱、亡,都是别国衰微的表现;兼并、攻打、夺取、轻侮,是我们想要吞并的意图。弱和昏暗是刚开始衰败的情况,来归服的就控制成为自己的属国,不服的就用军队攻打他们。这两者,起初是想降服其人,还不是要灭其国。乱是已经动乱,亡是指将要灭亡,这两者衰败严重,即将灭其国。灭亡的迹象已经明显,无可忌惮,所以凌辱轻慢其人。既然轻慢其人,必定会灭其国,所以用“侮”来表述。这是人君的正义。仲虺陈述这些,意图也是说夏桀动乱将亡,夺取他的国家并不值得羞愧。下文说推亡,以及覆灭昏暴,其意图也在夏桀身上。

推助将亡之国使其灭亡,巩固存续之国使其安定,国家才能昌盛。传文说:有灭亡之道的就推助使其灭亡,有存续之道的就辅佐使其巩固。君王这样做,国家才能昌盛。音义说:“推”,音土雷反。德行每天更新,万国都会归附;志向自我满足,九族就会离散。孔颖达说:日新,是不懈怠;自满,是志向盈溢。音义说:“懈”,音工债反。疏文正义说:《系辞》说:“每天更新叫做盛德。”意思是修养德行不懈怠,每天日益更新,德行加于人,没有远方不能到达,所以万国的民众都尽数归附。志向自我满足就会凌驾于人,人既然被凌驾,那么感情必定不依附,即使是九族的亲人,也会背离他们。万邦,是举远来说明近;九族,是举亲来说明疏。汉代儒者解释九族的含义有两种:根据《礼记·大戴礼记》及《尚书纬》,欧阳说九族是异姓有亲属关系的,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古《尚书》说九族,从高祖到玄孙共九族。《尧典》说:“使九族和睦。”孔安国说:“使高祖玄孙的亲人和睦。”那么这里说的九族,也是指高祖玄孙的亲人。说万邦归附,是真正归附;九族离散,是真正离散。圣贤设立言辞。作为警戒,言辞颇为严厉,父子之间,就因志向自满而相互抛弃,这里说九族是指外姓,九族有亲属关系,文意通顺。

君王勉励彰显大德,在民众中建立中正之道,用义来节制事务,用礼来节制内心,为后世留下优裕的基业。孔颖达说:希望君王自我勉励,彰显大德,在民众中建立中正之道,遵循义,奉行礼,为后世留下优裕充足的道路。我听说:“能自己找到老师的人称王。”孔颖达说:寻求贤圣而侍奉他们。“说别人不如自己的人会灭亡。”孔颖达说:自认为充足,别人不能使他受益,这是灭亡的道路。“喜欢提问就会优裕,自以为是就会狭小。”孔颖达说:提问就有收获,所以优裕;不提问而专断固执,所以狭小。音义说:“中”读如字,有的版本作“忠”,不对。“裕”,徐音以树反。“王”,徐音于况反,又如字。“好”,音呼报反。

唉!谨慎对待终结,要像开始时那样。孔颖达说:无不有开始,很少能善终,所以警戒谨慎对待终结要像开始时一样。培植有礼者,覆灭昏暴者。孔颖达说:有礼者,封赏培植他们;昏暴者,覆灭他们。敬重尊崇天道,永远保有天命。传文说:君王这样对待上述事务,就是敬天保命的道理。音义说:“鲜”,音息浅反。“覆”,音芳服反。“暴”,音蒲报反,或作虣。

序。商汤已经废黜夏朝的国命。孔颖达说:黜,是退废,退废其王命。返回亳都,作《汤诰》。疏文正义说:“商汤已经废黜夏王的国命,返回亳都,以讨伐夏桀的大义告示天下,史官记录其事,作《汤诰》。仲虺在路上作诰,这篇到亳都才作,所以排在仲虺之后。”

汤诰 以讨伐夏桀的大义告示天下

君王从战胜夏朝归来,到达亳都,大大地告示各方。孔颖达说:诞,是大。以天命大义告示各方之众人。音义说:“诞”音但,“告”音工毒反。疏文正义说:商汤讨伐夏桀,当时应该有诸侯跟随,不跟随的必定很多。既然已经战胜夏朝,改正名号,回到亳都,海内都来归附,就像《武成》篇所说“各国诸侯和百官接受周朝的任命”一样。商汤在这个时候大大地告示诸侯讨伐夏桀的大义,所以说“大大地告示各方”。“诞,大”,是《释诂》中的文句。万,是举满数。下文说“凡我创建国家的人”,是告示诸侯。君王说:“唉!你们各方民众,清楚地听我一个人的告示。”孔颖达说:天子自称“予一人”,古今意义相同。伟大的上帝,将善性降给下民。孔颖达说:皇,是大。上帝,是天。衷,是善。疏文正义说:天生众民,赋予他们五常之性,使有仁义礼智信,这是天将善降给下民。天既然赋予善给民众,君主应当顺应它,所以下文孔安国说“顺应人有常之性,这就是为君之道”。

如果有恒常之性,能安定其教化,这就是为君之道。夏

王灭徳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夏桀灭道徳,作威刑,以布行虐政于天下百官,言残酷。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传罹,被。荼毒,苦也。不能堪忍虐之甚。音义【罹力之反,本亦作罗,洛何反。荼音徒】疏【正义曰:《释草》云:「荼,苦菜。」此菜味苦,故假之以言人苦。毒谓螫人之虫,蛇虺之类,实是人之所苦,故并言荼毒以喻苦也】竝告无辜于上下神祗。▯言百姓兆民竝告无罪,称寃诉天地。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政善天福之,淫过天祸之,故下灾异以明桀罪恶,谴寤之而桀不改。音义【寃纡元反,谴遣战反,寤五故反】

译夏桀灭绝道德,施行威刑,将暴虐的政治施加于天下的百官,言辞间显露出残酷。天下的百姓遭受他的凶恶祸害,无法忍受那极度的痛苦。罹,意为遭受;荼毒,意为痛苦。不能忍受那极其严重的暴虐。【音义】罹,音力之反,原本也写作“罗”,音洛何反。荼,音徒。【疏】正义说:《释草》记载:“荼,是一种苦菜。”这种菜味道苦涩,所以借用来形容人的痛苦。毒,指螫人的虫类,如蛇虺之类,确实是使人痛苦的东西,因此并用“荼毒”来比喻痛苦。百姓们一同向天地神灵申诉自己的无罪,向天地呼冤。天道是福佑善人、降祸于淫邪之人的,于是降下灾异给夏朝,以彰显桀的罪过。政治善美,上天就福佑他;淫邪有过,上天就降祸给他,所以下降灾异来表明桀的罪恶,谴责并唤醒他,但桀却并不悔改。【音义】冤,音纡元反;谴,音遣战反;寤,音五故反。

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不敢赦。▯行天威,谓诛之。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明告天,问桀百姓有何罪而加虐乎?音义【台音怡,牡茂后反】疏【正义曰:檀弓云:『殷人尚白,牲用白。』今云▯牡,夏家尚黑,于时未变夏礼,故不用白也。故安国注论语敢用▯牡之文云:『殷家尚白,未变夏礼,故云▯牡。』是其义也。郑▯説天神有六,周家冬至祭皇天大帝于圜丘,牲用苍;夏至祭灵威仰于南郊,则牲用骍。孔注孝经圜丘与郊共为一事,则孔之所説无六天之事。论语尧曰之篇所言敢用▯牡,即此事是也。孔注论语以为尧曰之章有二帝三王之事,録者采合以成章。检大禹谟及此篇与泰誓、武成,则尧曰之章其文略矣。郑▯解论语云:『用▯牡者,为舜命禹事,于时总告五方之帝,莫适用,用皇天大帝之牲。』其意与孔异】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聿,遂也。大圣陈力,谓伊尹。放桀除民之秽,是请命。音义【聿,允橘反,述也。戮,旧音六,又力雕反。説文力周反。史记音力消反。秽,于废反】疏【▯正义曰:聿训述也,述前所以申遂,故聿为遂也。戮力犹勉力也。论语云:『陈力就列。』汤臣大贤惟有伊尹,故知大圣陈力谓伊尹也。伊尹贤人而谓之圣者,相对则圣极而贤次,散文则贤圣相通。舜谓禹曰:『惟汝贤。』是圣得谓之贤,则贤亦可言圣。郑▯周礼注云:『圣通而先识也。』解先识则为圣名,故伊尹可为圣也。孟子云:『伯夷,圣人之清者也;伊尹,圣人之任者也;栁下▯圣人之和者也;孔子,圣人之时者也。』是谓伊尹为圣人者也。桀为残虐,人不自保,故伐桀除人之秽,是为请命】

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孚,信也。天信佑助下民,桀知其罪,退伏逺屏。天命弗僭,贲若草木,兆民允殖。▯僭,差贲,饰也。言福善祸淫之道不差,天下恶除,焕然咸饰,若草木同华,民信乐生。音义【僭,子念反,忒也。刘创林反。贲,彼义反。徐扶云反,饰也。焕,呼乱反。乐,音洛】疏【正义曰:桀以大罪,身既黜伏,是天之福善祸淫之命,信而不僭差也。既除大恶,天下焕然脩饰,若草木同生华,兆民信乐生也。昔日不保性命,今日乐生活矣。僭,差不齐之意,故▯以僭为差。贲,饰,易序卦文也】俾予一人辑寜尔邦家,▯言天使我辑安汝国家,国,诸侯;家,卿大夫。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此伐桀,未知得罪于天地,谦以求众心。音义【俾,必尔反。徐甫婢反,使也。辑,音集,又七入反。戾,力计反】疏【▯正义曰:经言兹者,谓此伐桀也。顾氏云:未知得罪于天地,言伐桀之事,未知得罪于天地以否。汤之伐桀,上应天心,下符人事,本实无罪,而云未知得罪以否者,谦以求众心】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栗栗危心,若坠深渊,危惧之甚。音义【栗,音栗。陨,于敏反】

凡我造邦,无从匪彝,无即慆淫。▯戒诸侯与之更始。彝,常慆,慢也。无从匪常,无就慢过,禁之。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守其常法,承天美道。音义【彝,徐音夷;慆,他刀反】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所以不蔽善人、不赦已罪,以其简在天心故也。疏【正义曰:郑▯注《论语》云:「简阅在天心,言天简阅其善恶也】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自责化不至。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无用尔万方,言非所及。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忱,诚也。庶几能是诚道,乃亦有终世之美。音义【忱,市林反】

序。咎单作《明居》。▯:咎单,臣名,主土地之官,作《明居民法》一篇,亡。音义【咎其九反,单音善,卷末同】疏【正义曰:百篇之序,此类有四:伊尹作《咸有一徳》,周公作《无逸》,作《立政》,与此篇直言其所作之人,不言其作者之意,盖以经文分明,故略之。马融云:「咎单为汤司空。」▯言主土地之官,盖亦为司空也】

序成汤既没,太

译我小子,秉承天命明察威严,不敢宽赦。〇行天威,是说诛杀他。敢用〇牡,敢向天神后稷昭告,请求讨伐有夏的罪行。〇明白地告知上天,询问桀对百姓有何罪而加以虐待呢?音义【台音怡,牡茂后反】疏【正义说:《檀弓》说:‘殷人崇尚白色,牺牲用白色。’现在说〇牡,夏家崇尚黑色,当时没有改变夏礼,所以不用白色。因此安国注《论语》‘敢用〇牡’的文字说:‘殷家崇尚白色,没有改变夏礼,所以说〇牡。’就是这个意思。郑〇说天神有六位,周家冬至在圜丘祭皇天大帝,牺牲用青色;夏至在南郊祭灵威仰,则牺牲用赤色。孔注《孝经》说圜丘与郊祭是一件事,那么孔子的说法就没有六天的事情。《论语·尧曰》篇所说的‘敢用〇牡’,就是这件事。孔注《论语》认为《尧曰》章有二帝三王的事情,记录的人采合而成章。检查《大禹谟》及此篇与《泰誓》、《武成》,那么《尧曰》章的文辞就简略了。郑〇解释《论语》说:‘用〇牡者,是为舜命禹的事,当时总告五方之帝,没有适用的,用皇天大帝的牺牲。’他的意思与孔子不同】于是寻求大圣,与他合力,来与你们众人请求天命。〇聿,遂也。大圣陈力,是说伊尹。放逐桀除去人民的污秽,这就是请求天命。音义【聿,允橘反,述也。戮,旧音六,又力雕反。《说文》力周反。《史记》音力消反。秽,于废反】疏【〇正义说:聿训述也,述前所以申遂,所以聿为遂也。戮力犹勉力也。《论语》说:‘陈力就列。’汤臣大贤只有伊尹,所以知道大圣陈力是说伊尹。伊尹是贤人而称他为圣者,相对则圣极而贤次,散文则贤圣相通。舜对禹说:‘惟汝贤。’是圣得称为贤,那么贤也可称圣。郑〇《周礼》注说:‘圣通而先识也。’解释先识则为圣名,所以伊尹可为圣。《孟子》说:‘伯夷,圣人之清者也;伊尹,圣人之任者也;栁下〇圣人之和者也;孔子,圣人之时者也。’是称伊尹为圣人。桀残虐,人不能自保,所以伐桀除去人之秽,是为请命】

上天确实佑助下民,罪人黜退伏罪。〇孚,信也。天确实佑助下民,桀知其罪,退伏远屏。天命不差,焕若草木,兆民确实繁殖。〇僭,差贲,饰也。说福善祸淫之道不差,天下恶除,焕然咸饰,若草木同华,民信乐生。音义【僭,子念反,忒也。刘创林反。贲,彼义反。徐扶云反,饰也。焕,呼乱反。乐,音洛】疏【正义说:桀以大罪,身既黜伏,是天之福善祸淫之命,信而不僭差也。既除大恶,天下焕然脩饰,若草木同生华,兆民信乐生也。昔日不保性命,今日乐生活矣。僭,差不齐之意,故〇以僭为差。贲,饰,易序卦文也】使我一人辑安你的邦家,〇说天使我辑安你的国家,国,诸侯;家,卿大夫。此我不知获罪于上下,〇此伐桀,不知得罪于天地,谦以求众心。音义【俾,必尔反。徐甫婢反,使也。辑,音集,又七入反。戾,力计反】疏【〇正义说:经言兹者,谓此伐桀也。顾氏说:未知得罪于天地,说伐桀之事,未知得罪于天地以否。汤之伐桀,上应天心,下符人事,本实无罪,而说未知得罪以否者,谦以求众心】战战兢兢危惧,若将坠于深渊。〇栗栗危心,若坠深渊,危惧之甚。音义【栗,音栗。陨,于敏反】

凡我造邦,不要随从非常,不要接近慢淫。〇戒诸侯与之更始。彝,常慆,慢也。不要随从非常,不要接近慢过,禁止之。各守你的典法,以承天美道。〇守其常法,承天美道。音义【彝,徐音夷;慆,他刀反】你有善,我不敢遮蔽;罪当在我身,我不敢自赦,只简在上帝之心。〇所以不蔽善人、不赦已罪,以其简在天心故也。疏【正义说:郑〇注《论语》说:‘简阅在天心,言天简阅其善恶也’】其你万方有罪,在于我一人。〇自责化不至。我一人有罪,不用你万方。〇不用你万方,说非所及。呜呼!尚能是诚,乃亦有终世之美。〇忱,诚也。庶几能是诚道,乃亦有终世之美。音义【忱,市林反】

序。咎单作《明居》。〇:咎单,臣名,主土地之官,作《明居民法》一篇,亡。音义【咎其九反,单音善,卷末同】疏【正义说:百篇之序,此类有四:伊尹作《咸有一徳》,周公作《无逸》,作《立政》,与此篇直言其所作之人,不言其作者之意,盖以经文分明,故略之。马融说:‘咎单为汤司空。’〇言主土地之官,盖亦为司空也】

序成汤既没,太

甲元年。▯太甲,太丁子,汤孙也。太丁未立而卒,及汤没而太甲立,称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凡三篇,其二亡。疏【正义曰:成汤既没,其嵗即太甲元年。伊尹以太甲承汤之后,恐其不能纂修祖业,作书以戒之。史叙其事,作《伊训》、《肆命》、《徂后》三篇。▯正义曰:太甲,太丁子,《世本》文也。此序以太甲元年继汤没之下,明是太丁未立而卒,太甲以孙继祖,故汤没而太甲代立,即以其年称为元年也。周法以逾年即位,知此即以其年称元年者,此经云「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只见厥祖」,《太甲》中篇云「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二者皆云十有二月。若是逾年即位,二者皆当以正月行事,何以用十二月也?明此经十二月是汤崩之逾月,《太甲》中篇三祀十有二月是服阕之逾月。以此知汤崩之年,太甲即称元年也。舜、禹以受帝终事,自取嵗首;遭丧嗣位,经无其文,夏后之世或亦不逾年也。顾氏云:「殷家犹质,逾月即改元年,以明世异,不待正月以为首也。」商谓年为祀,序称年者,序以周世言之,故也。据此经序及《大甲》之篇,太甲必继汤后。而《殷本纪》云:「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二年,崩。别立外丙之弟仲壬。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与经不同,彼必妄也。刘歆、班固不见古文,谬从《史记》。皇甫谧既得此经,作《帝王世纪》,乃述马迁之语,是其踈也。顾氏亦云:「止可依经诰大典,不可用▯记小説】

译甲元年。〇太甲是太丁的儿子,商汤的孙子。太丁没有即位就去世了,等到商汤去世,太甲即位,称元年。伊尹作了《伊训》、《肆命》、《徂后》。〇这三篇中,有两篇已经失传。疏【正义说:商汤去世后,当年就是太甲元年。伊尹因为太甲继承商汤之后位,担心他不能继承和修明祖先的基业,便作书来告诫他。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伊训》、《肆命》、《徂后》三篇。〇正义说:太甲是太丁的儿子,这是《世本》的记载。这篇序言把太甲元年紧接在商汤去世之后,说明太丁没有即位就去世了,太甲以孙子身份继承祖父,所以商汤去世太甲就代替即位,当年就称为元年。周代的礼法是过一年才即位,知道这里当年就称元年,是因为这部经说“元年十二月,伊尹祭祀先王,捧着嗣王去见他的祖先”,《太甲》中篇说“三年十二月朔日,伊尹穿着冕服捧着嗣王回到亳”,这两处都说是十二月。如果是过一年才即位,这两处都应当在正月行事,为什么用十二月呢?这说明经中的十二月是商汤去世后的次月,《太甲》中篇的三年十二月是守丧期满后的次月。由此可知商汤去世那年,太甲就称元年了。舜、禹因为接受帝位终结事务,自己选取岁首;遭遇丧事继承帝位,经书中没有记载,夏朝时期或许也不过一年才即位。顾氏说:“殷代还质朴,过一个月就改称元年,以表明世代不同,不等到正月才作为岁首。”商代称年为祀,序言称年,是因为序言用周代的说法,所以如此。根据这部经的序言和《太甲》篇章,太甲必定是继承商汤之后。而《殷本纪》说:“商汤去世,太子太丁没有即位就去世了,于是立太丁的弟弟外丙。二年,外丙去世。又立外丙的弟弟仲壬。四年,仲壬去世。伊尹才立太丁的儿子太甲。”这与经书不同,那必定是荒谬的。刘歆、班固没有见到古文,错误地跟随《史记》。皇甫谧既然得到了这部经,作《帝王世纪》,却叙述司马迁的话,这是他的疏忽。顾氏也说:“只可以依据经诰大典,不可以用〇记小说】

伊训▯作训以教道太甲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此汤崩逾月,太甲即位,奠殡而告。音义【祀,年也。夏曰嵗,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祠,音辞,祭也】疏【正义曰:伊尹祠于先王,谓祭汤也;奉嗣王只见厥祖,谓见汤也。故▯解祠先王为奠殡而告,见厥祖为居位主丧,羣后咸在为在位次,皆述在丧之事,是言祠是奠也。祠丧于殡,敛祭皆名为奠,虞、祔、卒哭始名为祭。知祠非宗庙者,元祀即是初丧之时,未得祠庙,且汤之父祖不追为王,所言先王惟有汤耳,故知祠实是奠,非祠宗庙也。祠之与奠,有大小耳。祠则有主有尸,其礼大;奠则奠器而已,其礼小。奠、祠俱是享神,故可以祠言奠。亦由于时犹质,未有莭文,周时则祠、奠有异,故传解祠为奠耳。传正义曰:太甲中篇云:「三祀十有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则是除丧即吉,明十二月服终。礼记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知此年十一月汤崩,此祠先王是汤崩逾月,太甲即位,奠殡而告也。此奠殡而告,亦如周康王受顾命尸于天子。春秋之世,既有奠殡即位、逾年即位,此逾月即位,当奠殡即位也。此言伊尹祠于先王,是特设祀也;嗣王只见厥祖,是始见祖也。特设祀礼而王始见祖,明是初即王位,告殡为丧主也】奉嗣王只见厥祖。▯居位主丧。侯甸羣后咸在。▯在位次。百官总已以听冢宰。▯伊尹制百官,以三公摄家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徳,以训于王。▯汤有功烈之祖,故称焉。音义【见,贤遍反。甸,徒遍反。总,音揔】疏【传正义曰:汤有功烈之祖,毛诗▯文也。烈,训业也。汤有定天下之功业,为商家一代之太祖,故以烈祖称焉】曰:「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徳,罔有天灾。」▯先君谓禹以下、少康以上贤王,言能以徳禳灾。音义【少,诗照反。上,时掌反。禳,如羊反】疏【传正义曰:有夏先君,总指桀之上世有徳之王皆是也。传举圣贤者,言禹已下、少康已上,惟当禹与启及少康耳。鲁语云:「杼能帅禹者也。」杼,少康之子。▯盖以其徳衰薄,故断自少康已上耳。由勉行其徳,故无有天灾,言能以徳禳灾也】山川鬼神亦莫不宁。▯莫,无也。言皆安之。暨鸟兽鱼鼈咸若。▯虽微物皆顺之,明其余无不顺。音义【暨其器反,鼈必灭反】疏【正义曰:山川鬼神,谓山川之鬼神也。亦莫不宁者,谓鬼神安人君之政,政善则神安之,神安之则降福,人君无妖孽也。鸟兽鱼鼈咸若者,谓人君顺禽鱼,君政善而顺彼性,取之有时,不夭杀也。鸟兽在陆,鱼鼈在水,水陆所生微细之物,人君为政皆顺之,明其余无不顺也】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言桀不循其祖道,故天下祸灾,借手于我有命,商王诛讨之。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造、哉,皆始也。始攻桀伐无道,由我始修徳于亳。音义【亳,旁各反,徐扶各反】疏【正义曰:于其子孙,于有夏先君之子孙,谓桀也。不循其祖之道,天下祸灾,谓灭其国而诛其身也。天不能自诛于桀,故借手于我有命之人,谓成汤也。言汤有天命,将为天子,就汤借手使诛桀也。既受天命诛桀,始攻从鸣条之地而败之。天所以命我者,由汤始自修徳于亳故也】

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懐。▯言汤布明武徳,以寛政代桀虐政,兆氏以此皆信懐我商王之徳。今王嗣厥徳,罔不在初。▯言善恶之由,无不在初,欲其慎始。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言立爱敬之道,始于亲长,则家国竝化,终洽四海。音义【长,丁丈反】疏【正义曰:王者之驭天下,抚兆人,惟爱敬二事而已。《孝经》天子之章,盛论爱敬之事,言天子当用爱敬以接物也。行之所立,自近为始。立爱惟亲,先爱其亲,推之以及踈;立敬惟长,先敬其长,推之以及幼。即《孝经》所云「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是推亲以及物。始则行于家国,终乃洽于四海,即《孝经》所

译伊训:作训辞以教导太甲。

在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为先王举行祭祀。这是商汤去世刚过一个月,太甲即位,在灵柩前祭奠并禀告。

伊尹奉持嗣王太甲,只让他拜见祖先。太甲居位主持丧事。侯甸等地的诸侯都来到。他们站在各自的位次上。百官都总领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的指挥。

伊尹于是明确地陈述先王商汤的崇高德行,用来训诫太甲。商汤是有功业的祖先,所以这样称呼他。

伊尹说:“唉!古代夏朝的贤明君主,正努力修养他们的德行,没有遭受天灾。山川鬼神也都安宁。至于鸟兽鱼鳖也都顺从。到了他们的子孙不遵循祖道,皇天降下灾祸,借我的手——我有天命的人——来执行惩罚。开始从鸣条进攻,我的事业始于亳地。

只有我们商王彰显圣明的武德,用宽厚代替暴虐,万民都信服归附。现在君王继承他的德行,没有不在开始时注意的。确立爱心从亲人开始,确立敬意从长辈开始,从家国开始,最终遍及四海。”

云「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是也。所异者,《孝经》论爱敬,竝始于亲,令缘亲以及疎;此分敬属长,言从长以及幼耳】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传言汤始修为人纲纪,有过则改,从谏如流,必先民之言是顺。音义【咈,扶弗反】疏【正义曰:贾逵注《周语》云:「先民,古贤人也。」《鲁语》云:「古曰在昔,昔曰先民。」然则先民在古昔之前,逺言之也。逺古贤人,亦是民内之一人,故以民言之。先民之言,于是顺从,言其动皆法古贤也】居上克明,▯言理恕。疏【正义曰:见下之谓明,言其以理恕物,照察下情,是能明也】为下克忠。▯事上竭诚。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使人必器之,常如不及,恐有过。疏【正义曰:检谓自摄敛也。检勑其身,常如不及,不自大以卑人,不恃长以陵物也】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言汤操心常危惧,动而无过,以至为天子,此自立之难。音义【操,七曺反,又七报反】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布求贤智,使师辅于尔嗣王,言仁及后世。音义【哲,本又作喆。俾,必尔反】

译所谓“道德教化施加于百姓,成为天下的楷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同的是,《孝经》论述爱与敬,都从亲近的人开始,让人顺着亲情推及到疏远的人;这里把敬归于长辈,说的是从长辈推及到晚辈罢了。

唉!先王开始修治人伦纲纪,听从劝谏而不违背,顺从先民的意见。传文说汤开始修治做人的纲纪,有了过错就改正,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必定顺从先民的话。音义【咈,音扶弗】疏【正义说:贾逵注解《周语》说:“先民,是古代的贤人。”《鲁语》说:“古代称为在昔,在昔称为先民。”那么先民在古昔之前,是说得比较久远。远古的贤人,也是民众中的一员,所以用民来称呼。先民的话,于是顺从,是说他的行动都效法古代的贤人】

居于上位能够明察,〇说的是以理恕待人。疏【正义说:能看见下情叫做明,是说他用理恕对待万物,明察下情,这就是明】

居于下位能够忠诚。〇说的是侍奉上级竭尽诚心。

对待别人不要求全责备,检点自身好像还来不及。〇说的是用人必定量才录用,常像还来不及,担心有过失。疏【正义说:检是自我约束的意思。检束告诫自身,常像还来不及,不自大以轻视别人,不倚仗年长以欺凌他人】

以至于拥有万国,这真是艰难啊!〇说的是汤操心常怀危惧,行动而没有过失,以至于成为天子,这是自立之难。音义【操,音七曺,又音七报】

广泛寻求贤智之人,让他们辅佐你的后代。〇说的是广求贤智,使他们师法辅佐你的嗣王,是说仁德惠及后世。音义【哲,本又作喆。俾,音必尔】

制官刑,儆于有位。▯言汤制治官刑法以儆戒百官,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常舞则荒淫,乐酒曰酣,酣歌则废徳,事鬼神曰巫。言无政。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殉,求也。昧求财货、美色,常游戏畋猎,是淫过之风俗。敢有侮圣言、逆忠直、逺耆徳、比顽童,时谓乱风。」▯狎侮圣人之言而不行,拒逆忠直之规而不纳,耆年有徳疏逺之,童稚顽嚚亲比之,是荒乱之风俗。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有一过,则徳义废,失位亡家之道。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诸侯犯此,国亡之道。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蒙士。」▯邦君卿士则以争臣自匡正,臣不正,君服墨刑,凿其頟,湼以墨。蒙士,例谓下士,士以争友仆▯自匡正。音义【儆居领反,酣户甘反,巫音无,乐音洛,殉辞俊反,徐辞荀反,畋音田,逺于万反,注同,耆巨夷反,比毗志反,徐扶至反,稚直利反,嚚鱼巾反,愆去干反,丧如字,又息浪反,争谏争之争,凿在洛反,頟鱼白反,湼乃结反,▯郎计反】疏【正义曰:此皆汤所制治官之刑,以儆戒百官之言也。三风十愆,谓巫风二:舞也,歌也;淫风四:货也,色也,游也,畋也;与乱风四,为十愆也。舞及游畋,得有时为之,而不可常然,故三事特言恒也。歌则可矣,不可乐酒而歌,故以酣配之。巫以歌舞事神,故歌舞为巫觋之风俗也。货色,人所贪欲,宜其以义自节,而不可専心殉求,故言殉于货色。心殉货色,常为游畋,是谓淫过之风俗也。侮慢圣人之言,拒逆忠直之谏,疎逺耆年有徳,亲比顽愚幼童,爱恶憎善,国必荒乱,故为荒乱之风俗也。此三风十愆,虽恶有大小,但有一于身者,皆丧国亡家,故各从其类相配为风俗。臣下不匡,其刑墨,言臣无贵贱,皆当匡正君也。具训于蒙士者,谓汤制官刑,非直教训邦君卿大夫等使之受谏,亦备具教训下士使受谏也。▯正义曰:酣歌常舞,竝为耽乐无度,荒淫废徳,俱是败乱政事,其为愆过不甚异也。恒舞酣歌,乃为愆耳,若不恒舞不酣歌,非为过也。乐酒曰酣,言耽酒以自乐也。説文亦云:「酣,乐酒也。」楚语云:「民之精爽不携贰者,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又《周礼》有男巫、女巫之官,皆掌接神,故事鬼神曰巫也。废弃徳义,専为歌舞,似巫事鬼神然,言其无政也。殉者,心循其事,是贪求之意,故为求也。志在得之,不顾礼义,昧求谓贪昧以求之。《无逸》云:「于游于畋。」是游与畋别,故为游戏与畋猎,为之无度,是淫过之风俗也。侮谓轻慢,狎谓惯忽,故▯以狎配侮而言之。《旅獒》云:「徳盛不狎侮。」是狎侮意相类也。十愆有一,则亡国丧家。邦君卿士虑其丧亡之故,则宜以争臣自匡正。犯顔而谏,臣之所难,故设不谏之刑以励臣下。故言臣不正君,则服墨刑。墨刑,五刑之轻者,谓凿其頟,湼以墨,司刑所谓墨罪五百者也。蒙谓蒙稚,卑小之称,故蒙士例谓下士也。顾氏亦以为蒙谓蒙闇之士,例字宜从下读,言此等流例谓下士也】

呜呼嗣王,只厥身,念哉!▯言当敬身念祖徳。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洋洋美善,言甚明可法。音义【洋音羊,徐音翔】疏【正义曰:此叹圣人之谟洋洋美善者,谓上汤作官刑所言三风十愆,令受下之谏,是善言甚明可法也】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祥,善也。天之祸福,惟善恶所在,不常在一家。尔惟徳罔小,万邦惟庆。▯修徳无小,则天下赉庆。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传茍为不徳无大,言恶有类,以类相致,必坠失宗庙。此伊尹至忠之训。音义【赉,力代反】疏【正义曰:又戒王尔惟修徳而为善,徳无小,徳虽小犹万邦赖庆,况大善乎?尔惟不徳而为恶,恶无大,恶虽小犹坠失其宗庙,况大恶乎?▯正义曰:尔惟徳,谓修徳以善也;尔惟不徳,谓不修徳为恶也。易系辞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

译制定惩治官员的刑罚,以警戒在位者。〇这是说商汤制定治理官员的刑法来警戒百官,说:“敢于在宫中经常跳舞、在室内醉酒高歌的,这叫作巫风。”〇经常跳舞就会荒淫,以饮酒为乐叫作酣,醉酒高歌就会败坏德行,侍奉鬼神叫作巫。这是说没有政事。敢于贪求财货美色、经常游戏打猎的,这叫作淫风。”〇殉,是追求的意思。蒙昧地追求财货、美色,经常游戏打猎,这是淫荡过度的风俗。敢于轻侮圣人的言论、违逆忠直的意见、疏远年高德劭的人、亲近愚顽的孩童,这叫作乱风。”〇轻慢圣人的言论而不实行,拒绝忠直的规劝而不采纳,疏远年高德劭的人,亲近愚顽的孩童,这是荒乱的风俗。只有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卿士身上有一种,家必定败亡。”〇有一种过失,德行道义就会废弛,这是失位亡家的道理。诸侯身上有一种,国家必定灭亡。”〇诸侯犯此,是国家灭亡的道理。臣下不匡正君主,他的刑罚是墨刑,详细训诫下士。”〇诸侯卿士则用敢于直谏的臣子来匡正自己,臣子不匡正,君主就受墨刑,凿开额头,涂上墨。蒙士,大概是指下士,士用敢于直谏的朋友仆从〇来匡正自己。音义【儆读作领,酣读作甘,巫读作无,乐读作洛,殉读作俊,徐读作荀,畋读作田,逺读作万,注同,耆读作夷,比读作志,徐读作至,稚读作利,嚚读作巾,愆读作干,丧读作字,又读作浪,争读作谏争之争,凿读作洛,頟读作白,湼读作结,〇郎读作计】疏【正义曰:这都是商汤制定的惩治官员的刑罚,用来警戒百官的话。三风十愆,是指巫风两种:跳舞、唱歌;淫风四种:财货、美色、游戏、打猎;与乱风四种,共为十种过失。跳舞和游戏打猎,有时可以做,但不能经常这样,所以这三件事特别强调“恒”字。唱歌是可以的,但不能醉酒唱歌,所以用“酣”来配合。巫用歌舞侍奉神灵,所以歌舞是巫觋的风俗。财货美色,是人们所贪欲的,应该用道义来节制自己,而不能专心追求,所以说“殉于货色”。心里追求财货美色,经常游戏打猎,这叫作淫荡过度的风俗。轻慢圣人的言论,拒绝忠直的谏言,疏远年高德劭的人,亲近愚顽的幼童,爱憎善恶颠倒,国家必定荒乱,所以叫作荒乱的风俗。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虽然恶行有大有小,但只要身上有一种,都会导致丧国亡家,所以各自按类别相配为风俗。臣下不匡正,刑罚是墨刑,是说臣子无论贵贱,都应当匡正君主。详细训诫下士,是说商汤制定官刑,不只是教训诸侯卿大夫等让他们接受谏言,也完备地教训下士让他们接受谏言。〇正义曰:醉酒唱歌经常跳舞,都是沉溺享乐没有节制,荒淫败坏德行,都是败坏扰乱政事,它们的过失差别不大。经常跳舞醉酒唱歌,才是过失,如果不经常跳舞不醉酒唱歌,就不是过失。以饮酒为乐叫作酣,是说沉溺于酒来自我取乐。《说文》也说:“酣,以酒为乐。”《楚语》说:“百姓中精神专一不分散的人,神明就会降临,在男子叫作觋,在女子叫作巫。”又《周礼》有男巫、女巫的官职,都掌管接待神灵,所以侍奉鬼神叫作巫。废弃德行道义,专门从事歌舞,像巫侍奉鬼神一样,是说他们没有政事。殉,是心里遵循其事,是贪求的意思,所以是追求。志在得到,不顾礼义,蒙昧追求是说贪昧地追求。《无逸》说:“于游于畋。”是说游戏和打猎不同,所以是游戏和打猎,做得没有节制,是淫荡过度的风俗。侮是轻慢,狎是惯忽,所以〇用狎来配合侮来说。《旅獒》说:“德行盛大不轻慢。”是狎侮意思相近。十种过失有一种,就亡国丧家。诸侯卿士考虑到丧亡的原因,就应当用敢于直谏的臣子来匡正自己。冒犯君颜进谏,是臣子难以做到的,所以设立不谏的刑罚来勉励臣下。所以说臣子不匡正君主,就受墨刑。墨刑,是五刑中较轻的,是说凿开额头,涂上墨,司刑所说的墨罪五百条。蒙指蒙稚,是卑小的称呼,所以蒙士大概指下士。顾氏也认为蒙指蒙昧之士,例字宜从下读,说这类流例指下士】

唉,继位的君王,要敬重自身,要思念啊!〇是说应当敬重自身思念祖先的德行。圣人的谋略广大美好,美好的言论非常显著。〇洋洋是美好,说非常明显可以效法。音义【洋读作羊,徐读作翔】疏【正义曰:这是感叹圣人的谋略广大美好,是指上面商汤制定官刑所说的三风十愆,让君主接受下面的谏言,是善言非常明显可以效法】只有上天的意志不是恒常不变的,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事就降下百种灾祸。〇祥,是善。天降祸福,只在于善恶所在,不恒常在一家人身上。你只要有德行没有小的,天下万邦都会庆幸。〇修养德行没有小的,那么天下就会受到恩赐庆幸。你如果没有德行没有大的,就会败坏你的宗庙。传文说如果做不善事没有大的,是说恶行有类别,以类别相招致,必定败坏宗庙。这是伊尹至忠的训诫。音义【赉,读作代】疏【正义曰:又告诫君王你只有修养德行做善事,德行没有小的,德行虽小还让万邦依赖庆幸,何况大善呢?你如果没有德行做恶事,恶行没有大的,恶行虽小还败坏你的宗庙,何况大恶呢?〇正义曰:你只有德行,是说修养德行做善事;你没有德行,是说不修养德行做恶事。《易·系辞》说:“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累不足以灭

身。」乃谓大善始为福,大恶乃成祸。此训作劝诱之辞,言为善无小,小善万邦犹庆,况大善乎?而为恶无大,言小恶犹坠厥宗,况大恶乎?此经二事,辞反而意同也。▯言恶有类者,解小恶坠宗之意。初为小恶,小恶有族类,以类相致,至于大恶。若致于大恶,必坠失宗庙,言至于大恶乃坠,非小恶即能坠也。晋语云:赵文子冠,见韩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始与善,善进,不善蔑由至矣;始与不善,不善进,善亦蔑由至矣。」言恶有类,以类相致也。今太甲初立,恐其亲近恶人,以恶类相致祸害,故以言戒之。此是伊尹至忠之训也】

译身体。」于是说大的善行才能带来福泽,大的恶行才会酿成灾祸。这番训诫是作为劝诱的话,意思是行善没有微小的,微小的善行连万国都为之庆贺,何况是大善呢?而作恶没有巨大的,意思是微小的恶行尚且会败坏宗庙,何况是大恶呢?这经文中的两件事,言辞相反但意思相同。〇说恶行有类别,是解释小恶败坏宗庙的意思。起初做了小恶,小恶有同类的群体,因同类而相互招致,最终达到大恶。如果发展到是大恶,必定会败失宗庙,意思是到了大恶的地步才会败坏,并非小恶就能立刻导致败坏。《晋语》记载:赵文子行冠礼,见到韩献子,说:“要警惕,这叫做成人。成人的关键在于开始,开始时亲近善人,善行就会增进,不善就无法到来;开始时亲近不善之人,不善就会增进,善行也就无法到来了。”这就是说恶行有类别,因同类而相互招致。如今太甲刚刚即位,担心他亲近恶人,因恶的同类而招致祸害,所以用这些话来告诫他。这是伊尹极其忠诚的训诫】

序肆命▯陈天命以戒太甲亡

  序徂后▯陈往古明君以戒亡

序》:太甲既立,不明。▯:不用伊尹之训,不明居丧之礼。伊尹放诸桐。▯:汤葬地也。不知朝政,故曰放。三年,复归于亳。思庸。▯:念常道。伊尹作《太甲》三篇。音义【朝直遥反】疏【正义曰:太甲既立为君,不明居防之礼,伊尹放诸桐宫,使之思过。三年,复归于亳都,以其能改前过,思念常道,故也。自初立至放而复归,伊尹每进言以戒之,史叙其事,作《太甲》三篇。案经上篇是放桐宫之事,中、下二篇是归亳之事。此序歴言其事,以总三篇也。▯正义曰:此篇承《伊训》之下,经称不恵于阿衡,知不明者,不用伊尹之训也。王徂桐宫,始云居忧,是未放已前,不明居丧之礼也。经称营于桐宫,密迩先王,知桐是汤葬地也。舜放四凶,徙之远裔;春秋放其大夫,流之他境。嫌此亦然,故辨之云:不知朝政,故曰放。使之逺离国都,往居墓侧,与彼放逐事同,故亦称放也。古者天子居丧三年,政事听于冡宰,法当不知朝政。而云不知朝政曰放者,彼正法三年之内,君虽不亲政事,冡宰犹尚谘禀;此则全不知政,故为放也】太甲》上。▯:戒太甲,故以名篇。疏【正义曰:《盘庚》、《仲丁》、《祖乙》等,皆是发言之人名篇;此《太甲》及《沃丁》、《君奭》,以被告之人名篇。史官不同,故以为名有异。且《伊训》、《肆命》、《徂后》与此三篇及《咸有一徳》,皆是伊尹戒太甲,不可同名《伊训》,故随事立称,以《太甲》名篇也】

惟嗣王不▯于阿衡。▯:「阿,倚;衡,平。」言不顺伊尹之训。音义【倚,于绮反】疏【正义曰:太甲以元年十二月即位,此至放桐之时,未知凡经几月,必是伊尹数谏,久而不顺,方始放之,盖已三五月矣。必是二年放之。序言三年复归者,谓即位三年,非在桐宫三年也。史録其伊尹训王,有《伊训》、《肆命》、《徂后》,其余忠规切谏,固应多矣。太甲终不从之,故言不▯于阿衡。史为作书发端,故言此为目也。】▯:【正义曰:古人所读阿、倚同音,故阿亦倚也。称上谓之衡,故衡为平也。《诗》毛▯云:「阿衡,伊尹也。」郑文亦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汤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

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传:顾谓常目在之,諟是也。言敬奉天命,以承顺天地。音义【顾音故,諟音是,説文理也,祗巨支反】疏【▯正义曰:説文云:顾,还视也。諟与是,古今之字异,故变文为是也。言先王每有所行,必还回视是天之明命,谓常目在之,言其想象如目前,终常敬奉天命,以承上天下地之神祗也】社稷宗庙,罔不只肃。▯:肃,严也。言能严敬鬼神而逺之。天监厥徳,用集大命,抚绥万方。▯:监,视也。天视汤徳,集王命于其身,抚安天下。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伊尹言能助其君居业天下之众。音义【逺于万反,监工暂反,辟必亦反,徐甫亦反】疏【正义曰:孙武兵书及吕氏春秋皆云:伊尹名摰,则尹非名也。今自称尹者,盖汤得之,使尹正天下,故号曰伊尹。人既呼之为尹,故亦以尹自称。礼法君前臣名,不称名者,古人质直,不可以后代之礼约之】肆嗣王丕承基绪。▯:肆,故也。言先祖勤徳致有天下,故子孙得大承基业,宜念祖修徳。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周,忠信也。言身先见夏君臣用忠信有终,夏都在亳西。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言桀君臣灭先人之道徳,不能终其业以取亡。嗣王戒哉!只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傅:以不终为戒,慎之至。敬其君道,则能终;忝,辱也。为君不君,则辱其祖。音义【丕普悲反,徐甫眉反,先见并如字,注同,相息亮反】

王惟庸罔念闻,传言太甲守常不改,无念闻伊尹之戒。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爽、显皆明也,言先王昧明思大明其徳,坐以待旦而行

译序《肆命》:陈述天命来告诫太甲不要灭亡。

序《徂后》:陈述往古明君的事迹来告诫不要灭亡。

《序》说:太甲即位后,不明事理。不用伊尹的训导,不明白居丧的礼仪。伊尹将他放逐到桐宫。桐是商汤的葬地。因为太甲不知朝政,所以称为放逐。三年后,太甲回到亳都,思念常道。伊尹作了《太甲》三篇。

《太甲》上篇。告诫太甲,所以以此命名篇目。

嗣王不顺从阿衡。阿,倚靠;衡,平正。意思是说不顺从伊尹的训导。

伊尹作书说:“先王常常注视着上天光明的命令,以此来承顺天地神祇。”传:顾,意思是常目在之;諟,即是。意思是说敬奉天命,以承顺天地。

社稷宗庙,没有不严肃恭敬的。肃,严敬。意思是说能够严敬鬼神而远离它。上天监视他的德行,因此将大命聚集在他身上,安抚天下。监,视。上天视汤的德行,将王命聚集在他身上,安抚天下。只有伊尹自身能够辅佐他的君主,安顿师众。伊尹说自身能够辅助君主安居天下之众。

所以嗣王大大地继承基业。肆,故。意思是说先祖勤修德行从而得到天下,所以子孙能够大大地继承基业,应当思念祖先修德行。只有伊尹自身先前在西邑夏看到,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周,忠信。意思是说自身先前看到夏君臣用忠信而有终,夏都在亳的西边。后来的嗣王不能做到有终,相亦不能终。意思是说桀君臣毁灭先人的道德,不能终其业而招致灭亡。嗣王要警戒啊!敬重你的君主,君主不像君主,就会辱没祖先。傅:以不能善终为警戒,谨慎到了极点。敬重君道,就能善终;忝,辱。做君主不像君主,就会辱没祖先。

王只守常道而不思念听闻,传说明太甲守常不改,没有思念听闻伊尹的告诫。伊尹于是说:“先王在天将亮时大大地显明,坐着等待天亮。”爽、显都是明的意思,意思是说先王在天将亮时思虑大大地显明其德行,坐着等待天亮然后行动。

之。「旁求俊彦,啓迪后人。」▯旁,非一方。美士曰彦。开道后人,言训戒。「无越厥命以自覆。」▯越,坠、失也。无失亡祖命,而不勤徳,以自颠覆。「慎乃俭徳,惟懐永图。」▯言当以俭为徳,思长世之谋。「若虞机张,徃省括于度则释。」传机,弩牙也。虞,度也。度机,机有度以凖望。言修徳夙夜思之,明旦行之,如射先省矢括于度,释则中。「钦厥止,率乃祖攸行。」传止,谓行所安止。君止于仁,子止于孝。「惟朕以怿,万世有辞。」▯言能循汝祖所行,则我喜悦,王亦见叹美无穷。音义【昧音妹俊亦作畯迪大歴反越于月反本又作粤覆芳服反注同省息井反括故活反度如字虞度待洛反中丁仲反怿音亦】疏【正义曰:伊尹作书以告太甲不念闻之。伊尹乃又言曰:「先王以昧爽之时,思大明其徳,既思得其事,则坐以待旦,明则行之。其身既勤于政,又乃旁求俊彦之人,置之于位,令以开导后人。先王之念子孙,其忧勤若是。嗣王今承其后,无得坠失其先祖之命,以自覆败。王当慎汝俭约之徳,令其以俭为徳,而谨慎守之,惟思为长世之谋,谋为政之事。譬若以弩射也,可凖度之机已张之,又当以意往省视矢括,当于所度,则释而放之,如是而射,则无不中矣。犹若人君所修政教,欲发命也,当以意夙夜思之,使当于民心,明旦行之,则无不当矣。王又当敬其身所安止,循汝祖之所行。若能如此,惟我以此喜悦,王于万世常有善辞,言有声誉,亦见叹美无穷也。」▯正义曰:昭七年左▯云:「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从爽以至于明,是爽谓未大明也。昧是晦冥,爽是未明,谓夜向晨也。释诂云:「丕,大也。显,光也。」光亦明也。于夜昧▯之时,思欲大】明其徳,既思得之,坐以待旦而行之,言先王身之勤也。旁谓四方求之,故言非一方也。美士曰彦,释训文。舎人曰:「国有美士,为人所言道也。」括谓矢末,机张省括,则是以射喻也。机是转关,故为弩牙。虞训度也。度机者,机有法度,以凖望所射之物,凖望则解经虞也。如射者,弩以张讫,机闗先省矢括与所射之物,三者于法度相当,乃后释▯发矢,则射必中矣。言为政亦如是也】

译广泛寻求贤才,开导启迪后人。旁,指不局限于一方。有美德的士人称为彦。开导后人,是说通过训诫来引导。不要违背天命而自取覆灭。越,是坠落、丧失的意思。不要丧失祖先的训命,又不勤勉修德,从而自取颠覆。谨慎地保持你的节俭之德,只考虑长远的谋划。是说应当以节俭为美德,思考长远的治国之谋。就像弩机已经张开,前往审视箭尾是否合乎法度,合乎法度就发射。传注说:机,是弩牙。虞,是度量的意思。度量弩机,是说弩机有法度用来瞄准。是说修德时要早晚思考,天明后实行,就像射箭前先审视箭尾是否符合法度,发射就能命中。恭敬地安守你的本分,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路。传注说:止,指行为所安守之处。君主安守于仁,儿子安守于孝。只有我因此喜悦,万世都有美名流传。是说如果能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路,我就喜悦,君王也会受到无尽的赞叹。

疏【正义说:伊尹作书告诫太甲,太甲不听从。伊尹于是又说:先王在天将亮时,思考光大自己的德行,思考得到要领后,就坐着等待天亮,天明后就实行。他自身既勤于政事,又广泛寻求贤才,安置在职位上,让他们开导后人。先王思念子孙,忧虑勤勉到这种程度。继位的君王现在继承他的事业,不要丧失祖先的训命,从而自取败亡。君王应当谨慎保持你节俭的德行,使节俭成为美德,并谨慎地坚守它,只思考长远的治国之谋,谋划政事。这就像用弩射箭一样,弩机已经张开,又应当用心前往审视箭尾,使其符合所度量的标准,然后发射,这样射箭就没有不中的。就像君主修行政教,想要发布命令时,应当早晚用心思考,使其符合民心,天明后实行,就没有不恰当的了。君王又应当恭敬地安守自身,遵循祖先所行的道路。如果能这样,我就因此喜悦,君王在万世常有美名,是说有声誉,也受到无尽的赞叹。】

正义说:《左传》昭公七年说:“因此有精爽,达到神明的境界。”从爽到明,是说爽指尚未大明。昧是昏暗,爽是未明,指夜晚将尽早晨将至的时候。《释诂》说:“丕,是大。显,是光。”光也是明的意思。在夜晚昏暗的时候,思考要光大自己的德行,思考得到要领后,坐着等待天亮而实行,这是说先王自身的勤勉。旁指从四方寻求,所以说不是局限于一方。有美德的士人称为彦,这是《释训》的文义。舍人说:“国家有美士,是被人们称道的。”括指箭尾,弩机张开后审视箭尾,这是用射箭作比喻。机是转关,所以称为弩牙。虞解释为度量。度量弩机,是说弩机有法度,用来瞄准所射之物,瞄准就解释了经文中虞的意思。就像射箭一样,弩已经张开,弩机先审视箭尾与所射之物,三者符合法度,然后才发射,射箭就一定能中。这是说为政也是如此。】

王未克变。▯未能变,不用训。太甲性轻脱,伊尹至忠,所以不已。音义【轻,遣政反】疏【▯正义曰:未能变者,据在后能变,故当时为未能也。时既未变,是不用伊尹之训也。太甲终为人主,非是全不可移,但体性轻脱,与物推迁,虽有心向善,而为之不固。伊尹至忠,所以进言不已,是伊尹知其可移,故诲之不止,冀其终从己也】

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言习行不义,将成其性。「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无俾世迷。」▯狎,近也。经营桐墓立宫,令太甲居之,近先王则训于义,无成其过,不使世人迷惑怪之。音义【义本亦作谊,俾必尔反,后篇同,近附近之近,令力呈反】疏【正义曰:伊尹以王未变,乃告于朝廷羣臣曰:「此嗣王所行乃是不义之事,习行此事,乃与性成,言为之不已,将以不义为性也。我不得令王近于不顺之事,当营于桐墓立宫,使比近先王,当受人教训之,无得成其过失,使后世人迷惑怪之。」▯正义曰:狎习是相近之义,故训为近也。不顺即是近不顺也。习为不义,近于不顺,则当日日益恶,必至灭亡。故伊尹言已不得使王近于不顺,故经营桐墓立宫墓傍,令太甲居之,不使复知朝政,身见废退,必当改悔为善也】

王徂桐宫居忧。▯往入桐宫居忧位。疏【▯正义曰亦既不知朝政之事,惟行居丧之礼。居忧位,谓服治丧礼也。伊尹亦使兵士卫之,选贤俊教之,故太甲能终信徳也】克终允徳。▯言能思念其祖,终其信徳。

  太甲中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汤以元年十一月崩,至此二十六月,三年服阕,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冕冠也,逾月即吉服。音义【阕苦穴反,冕音免】疏【正义曰:周制,君薨之年属前君,明年始为新君之元年。此殷法,君薨之年而新君即位,即以其年为新君之元年。惟三祀者,太甲即位之三年也。汤以元年十一月崩,至此年十一月为再朞,除丧服也。至十二月服阕。阕,息也。如丧服息,即吉服。举事贵初始,故于十二月朔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冕是在首之服,冠内之别名。冠是首服之大名,故▯以冕为冠。案《王制》云:「殷人冔而祭。」《大雅》云:「常服黼冔。」冔是殷之祭冠,今云冕者,盖冕为通名。《王制》又云:「有虞氏皇而祭,夏后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冕而祭。」竝是当代别名。殷礼不知天子几冕。《周礼》天子六冕,大裘之冕祭天,尚质。弁师惟掌五冕,备物尽文,惟衮冕耳。此以冕服,盖以衮冕之服也。顾氏云:「祥禫之制,前儒不同。」案《士虞礼》云:「朞而小祥,又朞而大祥,中月而禫。」王肃云:「祥月之内又禫,祭服弥寛而变弥数也。」《礼记·檀弓》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王肃云:「是祥之月而禫,禫之明月可以乐矣。」案此孔▯云二十六月服阕,则与王肃同。郑▯以中月为间一月,云祥后复更有一月而禫,则三年之丧凡二十七月,与孔为异】

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无能相匡,故须君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传须民以君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徳实万世无疆之休。▯言王能终其徳乃天之顾佑商家,是商家万世无穷之美。音义【胥息余反,疆居良反】

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徳,自厎不类。」▯君而稽首于臣,谢前过。类,善也。闇于徳,故自致不善。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速,召也。言已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以召罪于其身。音义【厎,之履反。败,必迈反,徐甫迈反。纵,子用反。戾,郎计反】疏【▯正义曰:释言云:「速,徴也。徴,召也。」转以相训,故速为召也。欲者,本之于情;纵者,放之于外。有欲而纵之,纵欲为一也。准法谓之度,体见谓之礼,礼度一也,故▯并释之。言已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以召罪于其身也】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孽,灾。逭,逃也。言天灾可避,自作灾不可逃。音

译太甲未能改变。〇未能改变,是不听从伊尹的训导。太甲性情轻浮放荡,伊尹极其忠诚,所以劝谏不停。音义【轻,音遣政】疏【〇正义说:所谓未能改变,是依据后来能够改变而言,所以当时称为未能改变。当时既然没有改变,就是不听从伊尹的训导。太甲终究是君主,并非完全不可改变,只是体质性情轻浮放荡,随物流转,虽然有心向善,但做得不坚定。伊尹极其忠诚,所以进言不停,这是伊尹知道他可以改变,所以教诲不止,希望他最终听从自己】

伊尹说:“这确实是不义,习惯成自然。”〇说习惯行不义之事,将形成他的本性。“我不让他亲近不顺之事,在桐宫营造宫室,让他接近先王接受训导,不让世人迷惑。”〇狎,亲近。经营桐墓建立宫室,让太甲居住,接近先王就训导以义,不让他成就过错,不让世人迷惑怪罪。音义【义本也作谊,俾音必尔,后篇同,近是附近之近,令音力呈】疏【正义说:伊尹因为君王没有改变,于是告诉朝廷群臣说:“这嗣王所行的确实是不义之事,习惯行此事,就与本性相成,说不停止这样做,将把不义当作本性。我不能让君王亲近不顺之事,应当在桐墓营造宫室,使他比近先王,应当接受人的训导,不要成就他的过失,让后世的人迷惑怪罪。”〇正义说:狎习是相近的意思,所以训释为近。不顺就是亲近不顺。习惯行不义,亲近不顺,就会一天比一天更恶,必定导致灭亡。所以伊尹说自己不能让君王亲近不顺,所以经营桐墓在墓旁建立宫室,让太甲居住,不让他再知晓朝政,自身被废退,必定会改悔向善】

太甲前往桐宫居丧。〇前往桐宫居丧位。疏【〇正义说:既然不再知晓朝政之事,只行居丧之礼。居丧位,是说服行治丧之礼。伊尹也让士兵护卫他,选拔贤俊教导他,所以太甲能最终信奉德行】能够最终实现诚信的德行。〇说能思念他的祖先,最终实现诚信的德行。

太甲中

在第三年十二月朔日,〇成汤在元年十一月去世,至此二十六个月,三年丧期结束,伊尹拿着冕服奉嗣王回到亳。〇冕是冠,过了一个月就穿吉服。音义【阕音苦穴,冕音免】疏【正义说:周朝制度,君主去世的那一年属于前君主,第二年才开始为新君主的元年。这是殷朝法规,君主去世的那年新君主即位,就把那一年作为新君主的元年。惟三祀,是太甲即位的第三年。成汤在元年十一月去世,到这一年十一月为再朞,除去丧服。到十二月丧期结束。阕,停止。如同丧服停止,就穿吉服。做事贵在初始,所以在十二月朔日拿着冕服奉嗣王回到亳。冕是在头上的服饰,是冠内的别名。冠是头饰的大名,所以〇以冕为冠。按《王制》说:“殷人戴冔祭祀。”《大雅》说:“常服黼冔。”冔是殷朝的祭冠,现在说冕,大概冕是通名。《王制》又说:“有虞氏戴皇祭祀,夏后氏戴收祭祀,殷人戴冔祭祀,周人戴冕祭祀。”都是当代的别名。殷礼不知道天子有几冕。《周礼》天子六冕,大裘之冕祭天,崇尚质朴。弁师只掌管五冕,备物尽文,只有衮冕。这里用冕服,大概是用衮冕之服。顾氏说:“祥禫的制度,前儒不同。”按《士虞礼》说:“朞而小祥,又朞而大祥,中月而禫。”王肃说:“祥月之内又禫,祭服越来越宽而变化越来越频繁。”《礼记·檀弓》说:“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王肃说:“是祥之月而禫,禫的明月可以乐了。”按这里孔〇说二十六个月丧期结束,就与王肃相同。郑〇以中月为间隔一个月,说祥后复更有一月而禫,那么三年之丧共二十七月,与孔氏不同】

作书说:“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〇不能互相匡正,所以需要君主才能生存。“君主没有百姓就不能治理四方。”传:需要百姓来治理四方。皇天眷顾保佑商朝,让嗣王能够最终实现他的德行,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美善。〇说君王能最终实现他的德行是上天顾佑商家,这是商家万世无穷的美善。音义【胥音息余,疆音居良】

太甲拜手稽首说:“我小子不明于德行,自致不善。”〇君主向臣子稽首,谢前过。类,善。不明于德行,所以自致不善。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仪,从而招致罪过于自身。〇速,召。说自己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从而招致罪过于自身。音义【厎,音之履。败,音必迈,徐音甫迈。纵,音子用。戾,音郎计】疏【〇正义说:《释言》说:“速,徴也。徴,召也。”转相训释,所以速为召。欲望,本于情;放纵,放之于外。有欲而放纵,纵欲是一回事。准法称为度,体现称为礼,礼度是一回事,所以〇一并解释。说自己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从而招致罪过于自身】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灾祸,不可逃避。”〇孽,灾。逭,逃。说天灾可以躲避,自作灾不可逃避。音

义【孽,鱼列反。逭,胡乱反】疏【▯正义曰:洪范五行▯有妖孽眚祥。汉书五行志説云:「凡草物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也。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牙孽矣。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是孽为灾初生之名,故为灾也。逭,逃也。释言文。樊光云:「行相避逃谓之逭。」亦行不相逄也。天作灾者,谓若太戊桑谷生朝,髙宗雊雉升鼎耳,可修徳以禳之,是可避也。自作灾者,谓若桀放鸣条,纣死宣室,是不可逃也。据其将来,修徳可去;及其已至,改亦无益。天灾自作,逃否亦同。且天灾亦由人行而至,非是横加灾也。此太甲自悔之深,故言自作甚于天灾耳】既往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徳,图惟厥终。」▯言己己往之前,不能修徳于其初,今庶几赖教训之徳,谋终于善。悔过之辞。音义【背,音佩,徐扶代反】

译“孽”(音列),“逭”(音乱)。

【正义说:《洪范》五行篇中有妖孽、眚、祥。《汉书·五行志》解释说:“凡是草木一类的异常现象称为‘妖’。‘妖’如同夭折、胚胎,表示灾祸尚处于微弱阶段。虫豸一类的异常现象称为‘孽’。‘孽’就是芽孽滋生的意思。如果严重到产生怪异之物,称为‘眚’;从外部来的灾异称为‘祥’。”因此,“孽”是灾祸初生时的名称,所以说是灾祸。“逭”意为逃避,这是《释言》中的文义。樊光说:“行走时互相躲避叫做‘逭’。”也就是行走时不相逢。上天降下的灾祸,比如太戊时期桑树和谷树生长在朝廷,高宗时期野鸡在鼎耳上鸣叫,可以通过修德来禳除,这是可以避开的。自己造成的灾祸,比如夏桀被放逐于鸣条,商纣王死在宣室,这是无法逃避的。根据未来的情况,修德可以去除灾祸;等到灾祸已经到来,改正也无益了。天灾和自己造成的灾祸,能否逃避结果都一样。况且天灾也是由于人的行为才降临的,并不是凭空加害的。这是因为太甲悔恨极深,所以说自己造成的灾祸比天灾更严重。】

“过去违背了师保的教诲,不能在起初修德,现在希望依靠匡正救助的德行,谋划最终的善果。”

【意思是说,自己在过去,不能在起初修德,现在或许可以依靠教诲的德行,谋求最终的善果。这是悔过的言辞。】

【音义:“背”音佩,徐音扶代反】

伊尹拜手稽首。▯拜手,首至手。疏【▯正义曰:周礼大祝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郑▯云:「稽首,拜头至地也;顿首,拜头叩地也;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郑惟解此三者拜之形容,所以为异也。稽首,头至地,头下至地也;顿首,头下至地,暂一叩之而已。此言拜手稽首者,初为拜,头至手,乃复申头以至于地。至手是为拜手,至地乃为稽首。然则凡为稽首者,皆先为拜手,乃后为稽首,故「拜手稽首」连言之。诸言「拜手稽首」,义皆同也。大祝又云:「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竒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郑注云:「振动者,战栗变动而拜。吉拜者,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之拜。凶拜者,稽颡而后拜,即三年丧拜也。竒拜者,谓君答臣一拜也。襃拜者,谓再拜,拜神与尸也。肃拜者,谓揖拜也。礼介者不拜,及妇人之拜也。」左▯云:「天子在,寡君无所稽首。」则诸侯于天子稽首也,诸侯相于则顿首也,君于臣则空首也】曰:「脩厥身,允徳协于下,惟明后。」传言:「脩其身,使信徳合于羣下,惟乃明君。」先王子▯,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言:「汤子爱困穷之人,使皆得其所,故民心服其教令,无有不忻喜。」竝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汤俱与邻竝有国,邻国人乃曰:「待我君来。」言忻戴君来,无罚,言仁▯。音义【徯,胡启反】疏【正义曰:言汤昔为诸侯之时,与汤竝居其有邦国,谓诸侯之国也。此诸侯国人,其与汤邻近者,皆愿以汤为君,乃言曰:「待我后,后来无罚于我。」言羡慕汤徳,忻戴之也】王懋乃徳,视乃厥祖,无时豫怠。」▯言当勉脩其徳,法视其祖而行之,无为是逸豫怠惰。「奉先思孝,接下思恭。」▯以念祖徳为孝,以不骄慢为恭。「视逺惟明,听徳惟聪。」▯言当以明视逺,以聪听徳。音义【懋,音茂】疏【正义曰:人之心识所知,在于闻见。闻见所得在于耳目,故欲言人之聪明,以视听为主。视若不见,故言惟明,明谓鍳察是非也;听若不明,故言惟聪,聪谓识知善恶也。视戒见近迷逺,故言视逺;听戒背正从邪,故言听徳。各准其事,相配为文】朕承王之休无斁。▯王所行如此,则我承王之美无斁。音义【斁音亦,厌于艳反】

  太甲下

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言天于人无有亲疎,惟亲能敬身者。民罔常懐,懐于有仁。▯民所归无常,以仁政为常。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言鬼神不系一人,能诚信者则享其祀。天位艰哉!▯言居天子之位,难以此三者。疏【正义曰:伊尹以至忠之心,喜王改悔,重告于王,冀王大善,一篇皆诰辞也。天亲克敬,民归有仁,神享克诚,言天、民与神皆归于善也。奉天宜其敬谨,飬民宜用仁恩,事神当以诚信,亦准事相配而为文也】徳惟治,否徳乱。▯为政以徳则治,不以徳则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言安危在所任,治乱在所法。音义【治,直吏反,注及下同】疏【▯正义曰:任贤则兴,任佞则亡,故安危在所任;于善则治,于恶则乱,故治乱在所法。总言治国则称道,单指所行则言事。兴难而亡易,道大而事小,故大言典而小言亡也。此所云惟言治乱在所与耳,下句云终始慎厥与,言当与贤不与佞,治乱在于用臣,故▯于此言安危在所任也】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传明慎其所与治乱之机,则为明王明君。疏【正义曰:重言明明,言其为大明耳。▯因文重,故言明王明君,君王犹是一也】先王惟时懋敬厥徳,克配上帝。▯言汤惟是终始所与之难,勉修其徳,能配天而行之。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令,善也。继祖善业,当夙夜庶几视祖此配天之徳而法之。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传言善政有渐,如登高升远,必用下近为始,然后终致高逺。无轻民事惟难。▯无轻为力役之事,必重难之乃可。无安厥位惟危。▯言当常

译伊尹行拜手礼,行稽首礼。拜手,是头俯至手。疏【正义说:《周礼·大祝》区分九种拜礼:一是稽首,二是顿首,三是空首。郑玄说:“稽首,是头俯至地;顿首,是头叩地;空首,是头俯至手,这就是所谓的拜手。”郑玄只解释这三种拜礼的形态,来说明它们的区别。稽首,头至地,是头低下至地;顿首,头低下至地,只是暂时叩一下而已。这里说拜手稽首,是先做拜手礼,头至手,然后再次低头至地。至手称为拜手,至地称为稽首。那么凡是行稽首礼的,都先行拜手礼,然后行稽首礼,所以“拜手稽首”连在一起说。凡是说“拜手稽首”的,意义都相同。《大祝》又说:“四是振动,五是吉拜,六是凶拜,七是竒拜,八是褒拜,九是肃拜。”郑玄注说:“振动,是战栗变动而拜。吉拜,是先拜后稽颡,指齐衰不杖以下丧礼的拜礼。凶拜,是先稽颡后拜,即三年丧礼的拜礼。竒拜,指君主答谢臣子的一拜。褒拜,指再拜,是拜神和尸的礼仪。肃拜,指揖拜。礼制规定,传话的人不拜,以及妇女的拜礼。”左传说:“天子在,寡君无处行稽首礼。”那么诸侯对天子行稽首礼,诸侯之间行顿首礼,君主对臣下行空首礼】说:“修养自身,诚信的德行与下属相协调,这才是明智的君主。”传文说:“修养自身,使诚信的德行与群臣相合,这才是明智的君主。”先王之子太甲,困穷的百姓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不高兴的。说:“汤的爱困穷之人,使他们各得其所,所以民心服从他的教令,没有不欣喜的。”和他一同拥有邦国,他的邻国于是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没有惩罚。”汤与邻国一同拥有邦国,邻国人于是说:“等待我们的君主。”说欣喜拥戴君主来,没有惩罚,是说仁爱。音义【徯,胡启反】疏【正义说:说汤昔日作为诸侯的时候,与汤一同居住拥有邦国,指的是诸侯的国家。这些诸侯国人,那些与汤邻近的,都愿意以汤为君主,于是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不会惩罚我们。”说羡慕汤的德行,欣喜拥戴他】君王努力修养德行,效法您的祖先,不要安逸懈怠。”说应当努力修养德行,效法祖先而实行,不要这样安逸懈怠。“侍奉祖先要想到孝顺,对待下属要想到恭敬。”以思念祖德为孝,以不骄慢为恭。“看得远要明智,听德要聪慧。”说应当以明智看得远,以聪慧听德。音义【懋,音茂】疏【正义说:人的心识所知,在于听闻和看见。听闻和看见所得在于耳和目,所以要说人的聪明,以视听为主。看如果不见,所以说惟明,明是指明察是非;听如果不明,所以说惟聪,聪是指识别善恶。看要警戒见近迷远,所以说视远;听要警戒背离正道顺从邪道,所以说听德。各自按照其事,相配成文】我承受君王的美善没有厌倦。君王所行如此,那么我承受君王的美善没有厌倦。音义【斁音亦,厌于艳反】

太甲下

伊尹再次告诫君王说:“唉!上天没有亲疏,能恭敬的才亲近。”说上天对人没有亲疏,只亲近能恭敬自身的人。百姓没有恒常的归附,归附有仁德的人。说百姓所归附没有恒常,以仁政为恒常。鬼神没有恒常的享用,享用能诚信的人。说鬼神不系于一人,能诚信的人就享用他的祭祀。天子的位置艰难啊!说居天子之位,难以具备这三者。疏【正义说:伊尹以至忠之心,欣喜君王改悔,再次告诫君王,希望君王大善,全篇都是诰辞。天亲克敬,民归有仁,神享克诚,说天、民与神都归于善。奉天应当敬谨,养民应当用仁恩,事神应当以诚信,也是按照事相配而成文】德行则治,无德则乱。为政以德则治,不以德则乱。与治同道没有不兴盛的,与乱同事没有不灭亡的。说安危在于所任,治乱在于所法。音义【治,直吏反,注及下同】疏【正义说:任用贤人则兴盛,任用奸佞则灭亡,所以安危在于所任;向善则治,向恶则乱,所以治乱在于所法。总说治国则称道,单指所行则言事。兴盛难而灭亡易,道大而事小,所以大言典而小言亡。这里所说只是说治乱在于所与,下句说终始慎厥与,说应当与贤不与佞,治乱在于用臣,所以在这里说安危在于所任】始终谨慎您所任用的人,才是明智的君主。传文说明智谨慎其所与治乱之机,就是明王明君。疏【正义说:重言明明,说他是大明。因文重,所以说明王明君,君王犹是一也】先王因此努力恭敬他的德行,能配得上上帝。说汤因此终始所与之难,努力修养他的德行,能配天而行之。现在君王继承美好的基业,尚且鉴戒于此啊!令,善也。继承祖先善业,应当夙夜庶几视祖先此配天之德而效法之。如果登高一定从下,如果远行一定从近。传文说善政有渐进,如登高升远,必用下近为始,然后终致高远。不要轻视民事,要视为艰难。不要轻视力役之事,必须重视艰难才可。不要安于其位,要视为危险。说应当常

自危惧,以保其位。慎终于始。▯于始虑终,于终思始。疏【正义曰:欲慎其终,于始即须慎之,故▯云于始虑终。▯以将终戒惰,故又云于终思始,言终始皆当慎也】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人以言咈违汝心,必以道义求其意,勿拒逆之。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逊,顺也。言顺汝心,必以非道察之,勿以自蔵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胡,何;贞,正也。言常念虑道徳则得道徳念为善政,则成善政。一人,天子。天子有大善,则天下得其正。音义【咈扶弗反】疏【▯正义曰:胡之与何,方言之异耳。易彖、象皆以贞为正也。伊尹此言,劝王为善。「弗虑」「弗为」,必是善事。人君善事,惟有道徳政教。言不虑何获,是念虑有所得,知心所念虑是道徳也;不为何成,则为之有所成,则知心所念是为善政也。谓天子为一人者,其义有二:一则天子自称一人,是为谦辞,言已是人中之一耳;一则臣下谓天子为一人,是为尊称,言天下惟一人而已】君罔以辩言乱旧政。▯利口覆国家,故特慎焉。臣罔以宠利居成功。▯成功不退,其志无限,故为之极以安之。音义【覆芳服反】疏【▯正义曰:四时之序,成功者退。臣既成功,不知退谢,其志贪欲无限,其君不堪所求,或有怨恨之心,君惧其谋,必生诛杀之计。自古以来,人臣有功不退者,皆丧家灭族者众矣。经称「臣无以宠利居成功」者,为之限极以安之也。伊尹告君而言及臣事者,虽复泛説大理,亦见已有退心也】邦其永孚于休。▯言君臣各以其道,则国长信保于美。

译自己保持警惕畏惧,以保住自己的地位。在开始时就要谨慎地考虑最终的结果。〇在开始时考虑最终的结果,在最终的结果时回想开始的情况。疏【正义说:想要谨慎地对待最终的结果,在开始时就必须谨慎对待,所以〇说在开始时考虑最终的结果。〇用最终的结果来告诫懈怠,所以又说在最终的结果时回想开始的情况,意思是开始和最终都应当谨慎】有言语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道义上去探求它的意义。〇别人用言语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道义上去探求他的意思,不要拒绝违背他。有言语顺从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非道义上去考察它。〇逊,顺从的意思。言语顺从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非道义上去考察它,不要因此自我隐藏。呜呼!不思考怎么能有所收获?不行动怎么能有所成就?天子具备大善,天下就能得到正道。〇胡,什么;贞,正的意思。意思是经常思考道德就能得到道德,思考善政就能成就善政。一人,指天子。天子有大善,那么天下就能得到正道。音义【咈音扶弗】疏【〇正义说:胡和何,只是方言的不同罢了。《易经》的彖辞、象辞都把贞解释为正。伊尹这些话,是劝君王行善。「不思考」「不行动」,一定是善事。人君的善事,只有道德政教。说不思考怎么能有所收获,是思考有所得,知道心中所思考的是道德;不行动怎么能有所成就,是行动有所成,知道心中所思考的是善政。称天子为一人的原因,有两层意思:一是天子自称一人,是谦辞,意思是自己只是人中之一;二是臣下称天子为一人,是尊称,意思是天下只有一个人而已】君王不要用花言巧语扰乱旧有的政令。〇利口会颠覆国家,所以特别谨慎。臣子不要用恩宠和利益来占据成功的地位。〇成功而不退让,他的志向没有极限,所以为他设定极限以安定他。音义【覆音芳服】疏【〇正义说:四季的顺序,成功者退让。臣子已经成功,不知道退让谢罪,他的贪欲没有极限,他的君王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或者产生怨恨之心,君王惧怕他的阴谋,一定会产生诛杀的计划。自古以来,人臣有功而不退让的,大多家破人亡。经文说「臣子不要用恩宠和利益来占据成功的地位」,是为他设定极限以安定他。伊尹告诫君王而谈到臣子的事,虽然泛泛而谈大道理,也显示自己有退让之心】国家就能长久地保持美好。〇意思是君臣各自遵循自己的道义,那么国家就能长久地保持美好。

序:伊尹作《咸有一徳》▯言君臣皆有纯一之徳以戒太甲。疏【正义曰:太甲既归于亳,伊尹致仕而退,恐太甲徳不纯一,故作此篇以戒之。经称尹躬及汤有一徳,言已君臣皆有纯一之徳,戒太甲使君臣亦然。此主戒太甲而言臣有一徳者,欲令太甲亦任一徳之臣。经云:「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是戒太甲使善用臣也。伊尹既放太甲,又迎而复之,是伊尹有纯一之徳,已为太甲所信,是已君臣纯一,欲令太甲法之】

咸有一徳》▯即政之后,恐其不一,故以戒之。疏【正义曰:此篇终始皆言一徳之事。发首至「陈戒于徳」,叙其作戒之由,已下皆戒辞也。徳者,得也。内得于心,行得其理。既得其理,执之必固,不为邪见更致差贰,是之谓一徳也。而凡庸之王,监不周物,志既少决,性复多疑,与智者谋之,与愚者败之,则是二三其徳,不为一也。经云:「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是不二三,则为一徳也。又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言守一必须固也。太甲新始即政,伊尹恐其二三,故専以一徳为戒】

伊尹既复政厥辟,▯还政太甲,将告归,乃陈戒于徳。▯告老归邑,陈徳以戒。疏【正义曰:自太甲居桐而伊尹秉政,太甲既归于亳,伊尹还政其君,将欲告老归其私邑,乃陈言戒王于徳,以一徳戒王也。太甲既得复归,伊尹即应还政,其告归陈戒,未知在何年也。下云「今嗣王新服厥命」,则是初始即政,盖太甲居亳之后即告老也。《君奭》云「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保衡,伊尹也。襄二十一年《左▯》云「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则伊尹又相太甲,盖伊尹此时将欲告归,太甲又留之为相,如成王之留周公,不得归也。▯正义曰:伊尹,汤之上相,位为三公,必封为国君,又受邑于畿内。告老致政事于君,欲归私邑以自安,将离王朝,故陈戒以徳也。《无逸》云「肆祖甲之享国三十三年」,▯称祖甲即太甲也。《殷本纪》云「太甲崩,子沃丁立」,《沃丁》序云「沃丁既葬伊尹于亳」,则伊尹卒在沃丁之世。汤为诸侯之时已得伊尹,此至沃丁始卒,伊尹夀年百有余嵗,此告归之时已应七十左右也。《殷水纪》云「太甲既立三年,伊尹放之于桐宫,居桐宫三年,悔过反善,伊尹乃迎而授之政」,谓太甲归亳之嵗已为即位六年,与此经相违,马迁之説妄也。《纪年》云「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乃放太甲于桐而自立也。伊尹即位于太甲七年,太甲潜自出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案此经序伊尹奉太甲归于亳,其文甚明。《左▯》又称「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孟子》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伊尹不肯自立,太甲不杀伊尹也。必若伊尹放君自立,太甲起而杀之,则伊尹死有余罪,义当污宫灭族,太甲何所感徳而复立其子、还其田宅乎?《纪年》之书,晋太康八年汲郡民发魏安僖王冢得之,盖当时流俗有此妄説,故其书因记之耳】曰:「呜呼!天难谌,命靡常。」▯以其无常,故难信。常厥徳,保厥位;厥徳匪常,九有以亡。▯人能常其徳,则安其位。九有,诸侯。桀不能常其徳,汤伐而兼之。音义【谌,徐市林反】疏【正义曰:毛诗▯云:「九有,九州也。」此▯云:「九有,诸侯。」谓九州所有之诸侯。伊尹此言,泛説大理,未指夏桀,但▯顾下文,比桀为此言之验,故云:「桀不能常其徳,汤伐而兼之】

夏王弗克庸徳,慢神虐民。▯言桀不能常其徳,不敬神明,不恤下民。皇天弗保,监于万方,啓迪有命。▯言天不安桀所为,广视万方有天命者,开道之。眷求一徳,俾作神主。▯天求一徳,使伐桀为天地神祗之主。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享当也,所征无敌谓之受天命。疏【▯正义曰徳当神意,神乃享之,故以享为当也。天道逺而人道近,天之命人,非有言辞文诰,正以神明佑之,使之所征无敌,谓

译序:伊尹作《咸有一德》。〇意思是君臣都具备纯一的德行,用来告诫太甲。疏【正义说:太甲既然回到亳都,伊尹交还政事而退隐,担心太甲德行不纯一,所以作这篇文章来告诫他。经文称伊尹自身以及商汤都具有一德,意思是他们君臣都具备纯一的德行,告诫太甲使君臣也如此。这里主要告诫太甲而提到臣子具有一德,是想让太甲也任用具有一德的臣子。经文说:“任用官员只选贤能,左右近臣只选合适的人”,这是告诫太甲让他善于任用臣子。伊尹既然放逐太甲,又迎接他并恢复他的君位,这说明伊尹具备纯一的德行,已经被太甲所信任,这是他们君臣纯一,想让太甲效法他们】

《咸有一德》〇即位执政之后,担心他不能专一,所以用这个来告诫他。疏【正义说:这篇文章从头到尾都在讲一德的事情。开头到“陈戒于德”,叙述作戒的原因,以下都是告诫的言辞。德,就是得。内心有所得,行为合乎道理。既然合乎道理,坚持就一定牢固,不会因为邪见而导致差错和分歧,这就叫做一德。而平庸的君王,观察事物不周全,意志既缺乏决断,性格又多疑,与智者谋划成功,与愚者谋划失败,这就是三心二意,不能专一。经文说:“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祥的;德行三心二意,行动没有不凶险的。”这就是不三心二意,就是一德。又说:“始终专一,这样就能日日更新。”意思是坚守专一必须牢固。太甲刚刚即位执政,伊尹担心他三心二意,所以专门以一德来告诫】

伊尹既然把政事归还给君王,〇把政事归还给太甲,将要告老归乡,于是陈述关于德的告诫。〇告老回到封邑,陈述德行来告诫。疏【正义说:自从太甲居住在桐宫而伊尹执政,太甲既然回到亳都,伊尹就把政事归还给君王,将要告老回到自己的私邑,于是陈述言辞在德行上告诫君王,以一德来告诫君王。太甲既然得以复归,伊尹就应当归还政事,他告老陈述告诫,不知道是在哪一年。下文说“现在嗣王刚刚承担他的使命”,那就是初始即位执政,大概是在太甲回到亳都之后就告老了。《君奭》说“在太甲时,就有像保衡那样的人”,保衡就是伊尹。襄公二十一年《左传》说“伊尹放逐太甲并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那么伊尹又辅佐太甲,大概是伊尹此时将要告老归乡,太甲又挽留他做宰相,就像成王挽留周公一样,不能让他回去。〇正义说:伊尹是商汤的上相,位列为三公,必定被封为国君,又在京畿内受封邑。告老把政事交给君王,想回到私邑以求安身,将要离开王朝,所以陈述德行来告诫。《无逸》说“所以祖甲享有国家三十三年”,〇称祖甲就是太甲。《殷本纪》说“太甲去世,儿子沃丁即位”,《沃丁》序说“沃丁在亳都安葬了伊尹”,那么伊尹去世是在沃丁时期。商汤作为诸侯时就已经得到伊尹,到这里沃丁时期才去世,伊尹寿命一百多岁,这告老的时候应该七十岁左右了。《殷水纪》说“太甲即位三年,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住在桐宫三年,悔过向善,伊尹于是迎接他并授予政事”,意思是太甲回到亳都的那年已经是即位第六年,与这部经文相违背,司马迁的说法是错的。《纪年》说“殷仲壬即位居住在亳都,他的卿士是伊尹。仲壬去世,伊尹于是放逐太甲到桐宫而自立。伊尹在太甲七年即位,太甲暗中从桐宫出来,杀了伊尹,于是立他的儿子伊陟、伊奋,命令恢复他们父亲的田宅并平分”。考察这部经文的序言说伊尹奉迎太甲回到亳都,文字非常明白。《左传》又说“伊尹放逐太甲并辅佐他”,《孟子》说“有伊尹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的志向就是篡位”,伊尹不肯自立,太甲也没有杀伊尹。如果伊尹放逐君王自立,太甲起兵杀他,那么伊尹死有余辜,按理应当污辱宗庙灭族,太甲怎么会感激他的恩德而重新立他的儿子、归还他的田宅呢?《纪年》这本书,是晋太康八年汲郡百姓发掘魏安僖王墓得到的,大概是当时民间有此妄说,所以那本书就记载了它】说:“唉!上天难以信赖,天命没有常态。”〇因为天命无常,所以难以信赖。保持他的德行,就能保住他的君位;他的德行不常,九州就会灭亡。〇人如果能保持他的德行,就能安守他的君位。九有,指诸侯。夏桀不能保持他的德行,商汤征伐并兼并了他。音义【谌,徐读作市林反】疏【正义说:《毛诗》〇说:“九有,就是九州。”这里〇说:“九有,指诸侯。”意思是九州所有的诸侯。伊尹这话,泛泛地讲大道理,没有特指夏桀,只是〇顾下文,拿夏桀作为这话的验证,所以说:“夏桀不能保持他的德行,商汤征伐并兼并了他”】

夏王不能践行德行,怠慢神明,虐待百姓。〇意思是夏桀不能保持他的德行,不敬神明,不体恤下民。皇天不再保佑他,监察万方,开启引导有天命的人。〇意思是天不安于夏桀所为,广泛观察万方有天命的人,开导他。眷顾寻求具有一德的人,让他做天地神祇的主宰。〇天寻求具有一德的人,让他征伐夏桀成为天地神祇的主宰。只有伊尹自身和商汤,都具有一德,能够契合天心,承受天的明命。〇享是当的意思,所征伐没有敌手叫做承受天命。疏【〇正义说:德行符合神意,神就享用它,所以把享当作当。天道遥远而人道亲近,天命给人,没有言辞文告,正是以神明保佑他,使他征伐没有敌手,叫做

之受天命也。纬侯之书,乃称有黄龙▯龟、白鱼赤雀负图衔书以授圣人,正典无其事也。汉自哀平之间,纬侯始起,假托鬼神,妄称祥瑞。孔时未有其説,纵使时已有之,亦非孔所信也】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爰于也,于得九有之众,遂伐夏胜之,改其正。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徳。▯非天私商而王之,佑助一徳,所以王。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徳。▯非商以力求民,民自归于一徳。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二三言不一。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徳。▯行善则吉,行恶则凶,是不差。徳一,天降之善;不一,天降之灾,是在徳。音义【王于况反,下以王同,或如字。僭子念反】疏【正义曰指其已然则为吉凶,言其征兆则曰灾祥,其事不甚异也。吉凶已成之事,指人言之,故曰在人;灾祥未至之徴,行之所招,故言在徳。在徳谓为徳有一与不一,在人谓人行有善与不善也。吉凶已在其身,故不言来处;灾祥自外而至,故言天降。其实吉凶亦天降也】

译上天授予天命。纬书和侯书,竟然称有黄龙、灵龟、白鱼、赤雀背负图谶、口衔文书来授予圣人,但正统经典中并没有这样的事。汉朝自哀帝、平帝年间,纬书和侯书才开始兴起,假托鬼神,虚妄地称颂祥瑞。孔子时代还没有这种说法,即使当时已经有了,也不是孔子所相信的。凭借拥有九州之师的兵力,于是变革夏代的历法。〇“爰”是“于”的意思,凭借拥有九州的民众,于是讨伐夏朝并战胜它,改换了它的历法。不是上天偏爱我有商朝,而是上天保佑那专一的德行。〇不是上天偏爱商朝而让它称王,而是保佑专一的德行,这才是称王的原因。不是商朝向百姓索取,而是百姓归附那专一的德行。〇不是商朝用强力去求得百姓,百姓是自然归附于专一的德行。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祥的;德行不专一,行动没有不凶险的。〇“二三”是说德行不专一。吉祥与凶险不差谬地取决于人,上天降下灾祸与祥瑞取决于德行。〇行善就吉祥,行恶就凶险,这是不会错乱的。德行专一,上天就降下善果;德行不专一,上天就降下灾祸,这关键在于德行。音义【“王”读作“况”,下面“以王”同此,或读原字。“僭”读作“子念”】疏【正义说:指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吉凶,说它的征兆就叫做灾祥,这两件事其实没有很大的区别。吉凶是已经形成的事实,针对人来说,所以说“在人”;灾祥是尚未到来的征兆,是由行为所招致的,所以说“在德”。“在德”是指德行有专一与不专一的区别,“在人”是指人的行为有善与不善的区别。吉凶已经体现在身上,所以不说它的来源;灾祥是从外面到来的,所以说“天降”。其实吉凶也是上天降下的】

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徳。▯其命,王命;新其徳,戒勿怠。终始惟一,时乃日新。▯言徳行终始不衰杀,是乃日新之义。任官惟贤材,在右惟其人。▯官贤才而任之,非贤才不可任;选左右必忠良,不忠良非其人。臣为上为徳,为下为民。▯言臣奉上布徳,顺下训民,不可官所私,任非其人。其难其慎,惟和惟一。▯其难无以为易,其慎无以轻之,羣臣当和一心以事君,政乃善。音义【行,下孟反。杀,色界反。衰,微也。杀,害也。言小小害也。为上之为,于伪反。为民、同为徳之为,如字。为下同。徐皆于伪反。易,以防反】疏【正义曰:上既言在徳,此指戒嗣王今新始服其王命,惟当新其所行之徳。所云新者,终始所行惟常如一,无有哀杀之时,是乃日新也。王既身行一徳,臣亦当然。任人为官,惟用其贤才;辅弼左右,惟当用其忠良之人,乃可为左右耳。此任官左右,即王之臣也。臣之为用,所施多矣。何者?言臣之助为在上,当施为道徳;身为臣下,当须助为于民也。臣之既当为君,又须为民,故不可任非其才,用非其人。此臣之所职,其事甚难,无得以为易;其事须慎,无得轻忽。为臣之难如此,惟当众臣和顺,惟当共秉一心,以此事君,然后政乃善耳。言君臣宜皆有一徳。传正义曰:説命云「王言惟作命」,成十八年左▯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是言人君职在发命。新服厥命,新始服行王命,故云「其命,王命」也。新其徳者,勤行其事,日日益新,戒王勿懈怠也。日新者,日日益新也。若今日勤而明日惰,昨日是而今日非,自旁观之,则有新有旧。言王徳行终始皆同,不有衰杀,从旁观之,每日益新,是乃日新之义也。任官谓任人以官,故云「官贤才而任之」,言官用贤才而委任之。诗序云「任贤使能」,非贤才不可任也。冏命云「小大之臣,咸懐忠良」,故言选左右必忠良,不忠良即是非其】人任官,是用人为官。左右亦是任而用之,故言选左右也。直言其人,「人」字不见,故据《冏命》之文以忠良充之。言臣奉上布徳者,奉上谓奉为在上,解经「为上」也;布徳者,谓布为道徳,解经「为徳」也。顺下训民者,顺下谓卑顺以为臣下,解经「为下」也;训民者,谓以善道训助下民,解经「为民」也。顾氏亦同此解。其难其慎者,此经申上臣事,既所为如此,其难无以为易,其慎无以轻忽之,戒臣无得轻易臣之职也。既事不可轻,宜和恊奉上,羣臣当一心以事君,如此政乃善耳。一心即一徳,言臣亦当一徳也】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徳非一方,以善为主,乃可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言以合于能一为常徳。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一徳之言,故曰大。又曰:「一哉!王心。」▯能一徳则一心。克绥先王之禄,永厎烝民之生。▯言为王而令万姓如此,则能保安先王之宠禄,长致众民所以自生之道,是明王之事。音义【烝之承反】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天子立七庙,有徳之王则为祖宗,其庙不毁,故可观徳。万夫之长,可以观政。▯能整齐万夫,其政可知。音义【长之丈反】疏【正义曰:此又劝王修徳以立后世之名。礼王者祖有功、宗有徳,虽七世之外,其庙不毁。呜呼!七世之庙,其外则犹有不毁者,可以观知其有明徳也。立徳在于为政,万夫之长能使其整齐,可以观知其善政也。万夫之长尚尔,况天子乎?劝王使为善政也。▯正义曰:天子立七庙,是其常事。其有徳之王,则列为祖宗,虽七庙亲尽,而其庙不毁,故于七庙之外可以观徳矣。下云「万夫之长,可以观政」,谓观其万夫之长;此「七世之庙,可以观徳」,谓观七世之外。文虽同而义小异耳,所谓辞不害意。汉氏以来,论七庙者多矣,其文见于记▯者,《礼器》、《家语》、《荀卿书》、《谷梁▯》皆曰:天子立七庙,以为天子常法,不辨其庙之名王制》云:「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祭法》云:「王立七

译如今继位的君王刚刚承受天命,应当革新他的德行。〇所谓天命,就是王命;革新德行,是告诫不要懈怠。始终如一,这样就能日日更新。〇意思是德行始终不衰败,这就是日日更新的含义。任命官员只选用贤能的人才,担任左右近臣只选用合适的人选。〇任用贤才担任官职,不是贤才就不能任用;选拔左右近臣必须忠诚善良,不忠诚善良就不是合适的人选。臣子对上奉行德行,对下造福百姓。〇意思是臣子侍奉君主推行德行,顺从君主教化百姓,不可任用私人,任用不称职的人。要感到艰难,要谨慎小心,只有和谐一致。〇感到艰难就不要把它看得容易,谨慎小心就不要轻视它,群臣应当和衷共济、一心一意地侍奉君主,政治才能完善。音义【行,读作“孟”。杀,读作“界”。衰,微弱的意思。杀,伤害的意思。指小小的伤害。为上之为,读作“伪”。为民、同为徳之为,按本字读。为下同。徐皆读作“伪”。易,读作“防”】疏【正义说:上文既已谈到在于德行,这里指出告诫继位的君王如今刚刚承受王命,只应当革新他所实行的德行。所说的革新,是指始终所行只常如一,没有衰败的时候,这就是日日更新。君王既然自身实行一贯的德行,臣子也应当如此。任命人为官,只任用贤才;辅佐左右的近臣,只应当任用忠诚善良的人,这样才配做左右近臣。这任命的官员和左右近臣,就是君王的臣子。臣子的作用,所施行的很多。为什么呢?意思是臣子辅助在上位者,应当施行道德;身为臣下,应当辅助造福百姓。臣子既然应当为君主效力,又必须为百姓造福,所以不可任用不称职的人才,使用不合适的人。臣子的职责,事情很艰难,不要把它看得容易;事情需要谨慎,不要轻忽。为臣的艰难如此,只应当群臣和顺,只应当共同秉持一心,以此来侍奉君主,然后政治才能完善。意思是君臣都应当有一贯的德行。传正义说:《说命》说“君王的话只作为命令”,成公十八年《左传》说“人们寻求君主,是让他发出命令”,这是说君主的职责在于发布命令。新服厥命,是新近开始承受执行王命,所以说“其命,王命”。新其德者,是勤勉实行其事,日日更加更新,告诫君王不要懈怠。日新者,是日日更加更新。如果今天勤勉而明天懒惰,昨天正确而今天错误,从旁观者看来,就有新有旧。意思是君王德行始终相同,没有衰败,从旁观者看来,每日更加更新,这就是日日更新的含义。任官谓任人以官,所以说“官贤才而任之”,意思是任用贤才而委任他。《诗序》说“任用贤人使能人”,不是贤才就不能任用。《冏命》说“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诚善良”,所以说选拔左右必须忠诚善良,不忠诚善良就是非其人。任官,是用人为官。左右也是任用使用,所以说选拔左右。直接说其人,“人”字没有出现,所以依据《冏命》的文意用忠诚善良来补充。说臣子奉上布德者,奉上谓奉为在上,解释经文“为上”;布德者,谓布为道德,解释经文“为德”。顺下训民者,顺下谓卑顺以为臣下,解释经文“为下”;训民者,谓以善道训助下民,解释经文“为民”。顾氏也同此解释。其难其慎者,此经申述上文臣子之事,既然所作为如此,其难无以为易,其慎无以轻忽之,告诫臣子不要轻视臣子的职责。既然事情不可轻视,适宜和协奉上,群臣应当一心侍奉君主,这样政治才能完善。一心即一德,意思是臣子也应当一德】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〇德行不是单一的方面,以善为主,才可以为师。善没有固定的主宰,协调于能够专一。〇意思是把合于能够专一作为常德。使万民都说:“伟大啊!君王的话。”〇一德的话,所以说伟大。又说:“专一啊!君王的心。”〇能一德则一心。能够安定先王的福禄,长久地成就众民的生计。〇意思是作为君王而让万民如此,就能保安先王的宠禄,长久地成就众民赖以生存之道,这是明君的事业。音义【烝,读作“承”】呜呼!七代祖先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〇天子设立七座宗庙,有德行的君王就作为祖宗,他的宗庙不毁弃,所以可以观察德行。万人的首领,可以观察政治。〇能整齐万人,他的政治就可以知道。音义【长,读作“丈”】疏【正义说:这又是劝君王修德行以立后世的名声。礼制规定王者祖有功、宗有德,虽然七代之外,他的宗庙不毁弃。呜呼!七代祖先的宗庙,其外还有不毁弃的,可以观察知道他有明德。立德在于为政,万人的首领能使其整齐,可以观察知道他的善政。万人的首领尚且如此,何况天子呢?劝君王施行善政。〇正义说:天子设立七座宗庙,是常事。其中有德行的君王,就列为祖宗,虽然七庙亲尽,而他的宗庙不毁弃,所以在七庙之外可以观察德行了。下文说“万人的首领,可以观察政治”,是说观察万人的首领;这里“七代祖先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是说观察七代之外。文辞虽然相同而意义稍有不同,所谓辞不害意。汉朝以来,论述七庙的很多,其文见于记载的,《礼器》、《家语》、《荀卿书》、《谷梁传》都说: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作为天子的常法,不辨别其庙的名号。《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的庙共七座。”《祭法》说:“王立七

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汉书》韦▯成议曰:「周之所以七庙者,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也。」郑▯用此为説,惟周有七庙,二祧为文王、武王庙也。故郑▯《王制》注云:「此周制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二祧,与亲庙四。太祖,后稷也。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良由不见古文,故为此谬説。此篇乃是《商书》,已云「七世之庙」,则天子立七庙,王者常礼,非独周人始有七庙也。文、武则为祖宗,不在昭穆之数,《王制》之文不得云「三昭三穆」也。刘歆、马融、王肃虽则不见古文,皆以七庙为天子常礼。所言二祧者,王肃以为髙祖之父及祖也,并髙祖已下共为三昭三穆耳。《丧服小记》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所以不同者,王肃等以为受命之王,是初基之王,故立四庙;庶子王者,谓庶子之后自外继立,虽承正统之后,自更别立已之髙祖已下之庙,犹若汉宣帝别立戾太子、悼皇考庙之类也。或可庶子初基为王,亦得与嫡子同正立四庙也】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君以使民自尊,民以事君自生。无自广以狭人,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上有狭人之心,则下无所自尽矣。言先尽其心,然后乃能尽其力,人君所以成功。音义【狭,户夹反。尽,徐子忍反,注同】疏【正义曰:既言君民相须,又戒王虚心待物。凡为人主,无得自为广大以狭小前人,勿自以所知为大,谓彼所知为小。若谓彼狭小,必待之轻薄,彼知遇薄,则意不自尽。匹夫匹妇不得自尽其意,则在下不肯亲上,在上不得下情。如是,则人主无与】成其功也】

译宗庙,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祖的庙称为祧,有两个祧庙,只有四季的享祭和尝祭才祭祀它们。《汉书》中韦玄成的议论说:“周朝之所以有七座宗庙,是因为后稷开始受封,文王、武王受命称王,所以这三座庙不毁弃,加上四座亲庙,总共七座。”郑玄采用这种说法,认为只有周朝有七座宗庙,两个祧庙是文王和武王的庙。所以郑玄在《王制》注中说:“这里周朝制度中的七座庙,是太祖以及文王、武王两个祧庙,加上四座亲庙。太祖是后稷。殷朝则是六座庙,契和汤加上两个昭庙、两个穆庙。夏朝则是五座庙,没有太祖,只有禹加上两个昭庙、两个穆庙罢了。”这实在是因为没有见到古文,所以产生了这种错误的说法。这一篇是《商书》,已经说了“七世之庙”,那么天子设立七座宗庙,是君王的常礼,并非只有周朝才开始有七座宗庙。文王、武王则是祖宗,不在昭穆的计数之内,《王制》的文中不能说是“三昭三穆”。刘歆、马融、王肃虽然没有见到古文,都认为七座庙是天子的常礼。所说的两个祧庙,王肃认为是高祖的父亲和祖父,连同高祖以下共为三昭三穆。《丧服小记》说:“君王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以其祖先配享,而设立四座庙。庶子称王也如同这样。”之所以不同的原因,王肃等人认为受命的君王,是开创基业的君王,所以设立四座庙;庶子称王,是指庶子的后代从外部继承王位,虽然承继正统之后,自己另外别立自己高祖以下的庙,就像汉宣帝别立戾太子、悼皇考庙之类。或者可以说庶子开创基业称王,也能与嫡子同样正式设立四座庙。君王没有百姓就无法役使,百姓没有君王就无法侍奉。注:君王通过役使百姓来自尊,百姓通过侍奉君王来生存。不要自我夸大而轻视他人,平民百姓如果不能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君王就无法与他们共同成就功业。注:上面有轻视他人的心思,那么下面的人就无法充分施展自己了。说的是先竭尽自己的心意,然后才能竭尽自己的力量,这是人君能够成就功业的原因。音义【狭,音户夹。尽,音徐子忍,注同】疏【正义说:既然说了君民相互依存,又告诫君王要虚心对待事物。凡是作为君主,不要自我夸大而轻视前人,不要自以为自己所知为大,认为别人所知为小。如果认为别人狭小,必定会对待他们轻薄,他们知道受到轻薄的待遇,就不会尽心竭力。平民百姓不能充分施展自己的心意,那么在位的人不肯亲近上级,在位的人不能了解下情。像这样,那么人君就无法】成就他的功业了】

序沃丁既葬伊尹于亳。▯沃丁,太甲子。伊尹既致仕老,终以三公礼葬。咎单遂训伊尹事。▯训畅其所行功徳之事,作《沃丁》。▯咎单,忠臣名,作此篇以戒也。亡。音义【沃,乌毒反,徐于毒反】疏【正义曰:沃丁,殷王名也。沃丁既葬伊尹,言重其贤徳备礼而葬之。咎单以沃丁爱慕伊尹,遂训畅伊尹之事以告沃丁,史录其事,作《沃丁》之篇。▯正义曰:《世本》、《本纪》皆云太甲崩,子沃丁立,是为太甲子也。伊尹本是三公,上篇言其告归,知致仕老,终以三公礼葬。皇甫谧云:沃丁八年,伊尹卒,卒年百有余嵗大雾三日。沃丁葬之以天子礼,葬祀以太牢,亲临丧以报大徳晋文请隧,襄王不许,沃丁不当以天子之礼葬伊尹也。孔言三公礼葬,未必有文,要情事当然也】

序伊陟相太戊。▯伊陟,伊尹子。太戊,沃丁弟之子。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祥,妖怪。二木合生,七日大拱,不恭之罚。伊陟赞于巫咸,作《咸乂》四篇。▯赞,告也。巫咸,臣名。皆亡。音义【陟,张力反。相,息亮反。太戊,马云太甲子。桑,苏臧反。谷,工木反,楮也。朝,直遥反。巫咸,马云巫,男巫也,名咸,殷之巫也。乂,治也】疏【正义曰:伊陟辅相太戊,于亮都之内,有不善之祥,桑、谷二木共生于朝。朝非生木之处,是为不善之征。伊陟以此桑谷之事告于巫咸,史录其事,作《咸又四篇。又训治也,言所以致妖须治理之,故名篇为《咸乂》也。伊陟不先告太戊而告巫咸者,《君奭》云:「在太戊时,则有若巫咸乂王家。」则咸是贤臣,能治王事。大臣见怪而惧,先共议论而后以告君。下篇序云太戊赞于伊陟,明先告于巫咸而后告太戊。▯正义曰:伊陟,伊尹子,相传为然。《殷本纪》云:「沃丁崩,弟太庚立;崩,子小甲立;崩,弟雍已立;崩,弟太戊立。」是太戊为小甲弟、太庚之子。《汉书·五行志》云:「凡草物之类谓之妖,自外来谓之祥。」祥是恶事先见之征,故为妖怪也。二木合生,谓共处生也。七日大拱,伏生《书▯有其文,或当别出余书,则孔用之也。郑▯注《书▯云:「两手搤之曰拱。生七日而见其大满两手也。」《殷本纪》云「一暮大拱」,言一夜即满拱,所闻不同,故説异也。《五行▯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时则有青眚之祥。」《汉书·五行志》夏侯始昌、刘向算法云:「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已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木色青,故有青眚之祥。」是言木之变怪,是貌不恭之罚。人君貌不恭,天将罚之,木怪见其征也。皇甫谧云:「太戊问于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徳帝之政事有阙,白帝修徳太戊退而占之,曰:『桑谷野木,而不合生于朝,意者朝亡乎?』太戊惧,修先王之政,明飬老之礼,三年而逺方重译而至七十六。」国是》言:「妖不胜徳也。」《礼》有赞者,皆以言告人,故赞为告也。《君奭》▯曰:「巫,氏也。当以巫为氏,名咸。」此言臣名者,言是臣之名号也。郑▯云:「巫咸谓之巫官者。」案《君奭》咸、子乂称贤,父子竝为大臣,必不世作巫官,故孔言巫氏是也】

序:太戊赞于伊陟。▯告以改过自新。作《伊陟》、《原命》。▯:原,臣名。原命、伊陟二篇皆亡。疏【正义曰:「言太戊赞于伊陟,惟告伊陟,不告原也。史录其事,而作《伊陟》、《原命》二篇,则太戊告伊陟,亦告原,俱以桑谷事告,故序总以为文也。原是臣名,而云原命,谓以言命原,故以原命名篇,犹如《冏命》、《毕命》也】

序:仲丁迁于嚻。▯太戊子,去亳。嚻,地名。作《仲丁》。▯陈迁都之义。亡。音义【嚻,五羔反】疏【正义曰:此三篇皆是迁都之事,俱以君名名篇,竝陈迁都之义,如《盘庚》之诰民也。发其旧都谓之迁,到彼新邑谓之居。迁于嚻与居相,亦事同也。以「河亶甲」三字句长,不言「于」,其实亦是居于相也。「圮于耿」者,孔意以为毁于相地,乃迁于耿地。

译序:沃丁在亳地安葬了伊尹。〇沃丁是太甲的儿子。伊尹已经退休养老,最终按照三公的礼仪安葬。咎单于是训导畅达伊尹的事迹。〇训导畅达他所行的功德之事,作《沃丁》篇。〇咎单是忠臣的名字,作此篇用来警戒。已失传。音义【沃,乌毒反,徐于毒反】疏【正义说:沃丁是殷王的名字。沃丁安葬伊尹,是说看重他的贤德,备尽礼仪而安葬他。咎单因为沃丁爱慕伊尹,于是训导畅达伊尹的事迹来告诉沃丁,史官记录这件事,作了《沃丁》这篇。〇正义说:《世本》、《本纪》都说太甲去世,儿子沃丁即位,这就是太甲的儿子。伊尹本来是三公,上篇说他告老还乡,知道他是退休养老,最终按照三公的礼仪安葬。皇甫谧说:沃丁八年,伊尹去世,享年一百多岁,大雾持续三天。沃丁用天子的礼仪安葬他,祭祀用太牢,亲自临丧以报答大德。晋文公请求使用隧葬,襄王不允许,沃丁不应当用天子的礼仪安葬伊尹。孔安国说按三公礼仪安葬,未必有明文记载,但情理上应当如此】

序:伊陟辅佐太戊。〇伊陟是伊尹的儿子。太戊是沃丁弟弟的儿子。亳地出现祥瑞,桑树和楮树共同生长在朝廷。〇祥,是妖怪。两棵树合生,七天长到两手合围那么粗,这是不恭敬的惩罚。伊陟告诉巫咸,作《咸乂》四篇。〇赞,是告诉。巫咸是臣子的名字。都已失传。音义【陟,张力反。相,息亮反。太戊,马云说是太甲的儿子。桑,苏臧反。谷,工木反,是楮树。朝,直遥反。巫咸,马云说巫是男巫,名咸,是殷朝的巫。乂,是治理】疏【正义说:伊陟辅佐太戊,在亮都之内,出现了不好的祥瑞,桑、谷两棵树共同生长在朝廷。朝廷不是生长树木的地方,这是不好的征兆。伊陟把桑谷的事告诉巫咸,史官记录这件事,作《咸乂》四篇。乂训为治理,是说导致妖怪需要治理,所以篇名叫做《咸乂》。伊陟不先告诉太戊而告诉巫咸,是因为《君奭》说:「在太戊时,则有若巫咸治理王家。」那么咸是贤臣,能治理王事。大臣见到怪异而恐惧,先共同议论然后告诉君主。下篇序说太戊告诉伊陟,明确是先告诉巫咸然后告诉太戊。〇正义说:伊陟是伊尹的儿子,相传是这样。《殷本纪》说:「沃丁去世,弟弟太庚即位;太庚去世,儿子小甲即位;小甲去世,弟弟雍己即位;雍己去世,弟弟太戊即位。」这是太戊是小甲的弟弟、太庚的儿子。《汉书·五行志》说:「凡是草木之类的称为妖,从外来的称为祥。」祥是恶事先显现的征兆,所以是妖怪。两棵树合生,是说共同生长。七天长到两手合围,伏生《尚书》有这段文字,或许出自其他书,那么孔安国引用它。郑玄注《尚书》说:「两手合握叫拱。生长七天而看见它大到满两手。」《殷本纪》说「一夜长到两手合围」,说一夜就长满两手,所听说的不同,所以说法不同。《五行志》说:「仪容不恭敬,叫做不肃,这时就有青色的灾异。」《汉书·五行志》夏侯始昌、刘向的算法说:「肃,是敬。内在叫恭,外在叫敬。君主行为仪容不恭敬,怠慢骄横,就不能敬。木色青,所以有青色的灾异。」这是说木的变怪,是仪容不恭敬的惩罚。君主仪容不恭敬,天将惩罚他,木怪显现其征兆。皇甫谧说:「太戊问伊陟,伊陟说:『我听说妖不胜德,帝王的政事有缺失,就修德。』太戊退而占卜,说:『桑谷是野木,却不合常理生长在朝廷,莫非朝廷要灭亡吗?』太戊恐惧,修习先王的政事,明养老的礼仪,三年而远方的人辗转翻译而来,七十多个国家。」《国是》说:「妖不胜德。」《礼》中有赞的,都是以言语告诉人,所以赞是告诉。《君奭》说:「巫,是姓氏。应当以巫为姓,名咸。」这里说臣名,是说这是臣子的名号。郑玄说:「巫咸叫做巫官。」考察《君奭》咸、子乂称贤,父子并任大臣,必定不世袭做巫官,所以孔安国说巫是姓氏是对的】

序:太戊告诉伊陟。〇告诉他要改过自新。作《伊陟》、《原命》。〇原,是臣子的名字。《原命》、《伊陟》两篇都已失传。疏【正义说:「说太戊告诉伊陟,只告诉伊陟,不告诉原。史官记录这件事,而作《伊陟》、《原命》两篇,那么太戊告诉伊陟,也告诉原,都把桑谷的事告诉他们,所以序总括为文。原是臣子的名字,而说原命,是说用言语命令原,所以用原命名篇,就像《冏命》、《毕命》一样】

序:仲丁迁都到嚻。〇太戊的儿子,离开亳。嚻,是地名。作《仲丁》。〇陈述迁都的道理。已失传。音义【嚻,五羔反】疏【正义说:这三篇都是迁都的事,都用君主名字命名篇名,都陈述迁都的道理,像《盘庚》告诫百姓一样。离开旧都叫做迁,到达新邑叫做居。迁到嚻与居相,也是同样的事。因为「河亶甲」三个字句子长,不说「于」,其实也是居于相。「圮于耿」,孔安国认为是在相地毁坏,于是迁到耿地。

其篇盖言毁意,故序特言圮也。李颙云:「嚻在陈留浚仪县。」皇甫谧云:「仲丁自亳徙嚻,在河北也。」或曰:「今河南敖仓。」二説未知孰是也。相地,孔云在河北,盖有文而知也。谧又以耿在河东皮氏县耿乡是也。▯正义曰:此及下▯言「仲丁是太戊之子」,「河亶甲,仲丁弟也」,「祖乙,河亶甲子」,皆《世本》文也。仲丁是太戊之子,太戊之时仍云「亳有祥」,知仲丁迁于嚻,去亳也】

译那篇文献大概是说毁弃的意思,所以序文特意提到“圮”字。李颙说:“嚻地在陈留郡浚仪县。”皇甫谧说:“仲丁从亳迁到嚻,嚻地在黄河以北。”有人说:“就是现在河南的敖仓。”这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关于相地,孔安国说在黄河以北,大概是有文献依据而知晓的。皇甫谧又认为耿地在河东郡皮氏县的耿乡,这是正确的。〇《正义》说:这里以及下文〇所说的“仲丁是太戊的儿子”,“河亶甲是仲丁的弟弟”,“祖乙是河亶甲的儿子”,都是《世本》中的文字。仲丁是太戊的儿子,太戊时期仍记载“亳地有祥瑞”,由此可知仲丁迁往嚻地,是离开了亳地。

序:河亶甲居相。▯仲丁弟。相,地名,在河北。作《河亶甲》。传亡。音义【亶,丁但反。相,息亮反。在河北,今魏郡有相县】

序祖乙圮于耿。▯亶甲子,圮于相,迁于耿。河水所毁曰圮。作《祖乙》。▯亡。音义【圮,备美反,徐扶鄙反,马云:「毁也】疏【▯正义曰:孔以河亶甲居相,祖乙即亶甲之子,故以为圮于相地,乃迁都于耿。释诂云:「圮,毁也。」故云河水所毁曰圮。据文「圮于耿」也,知非圮毁于耿,更迁余处,必云「圮于相地,迁于耿」者,明与其上文连。上云「迁于嚻」,谓迁来向嚻;「居于相」,谓居于相地。故知「圮于耿」,谓迁来于耿,以文相类,故孔为此解。谓古人之言,虽尚要约,皆使言足其文,令人晓解。若「圮于相,迁居于耿」,经言「圮于耿」,大不辞乎?且亶甲居于相,祖乙居耿,今为水所毁,更迁他处,故言「毁于耿」耳,非既毁乃迁耿也。《盘庚》云:「不常厥邑,于今五邦。」及其数之,惟有亳、嚻、相、耿四处而已,知此既毁于耿,更迁一处,盘庚又自彼处而迁于殷耳。《殷本纪》云:「祖乙迁于邢。」马迁所为説耳。郑▯云:「祖乙又去相居耿,而国为水所毁,于是修徳以御之,不复徙也。录此篇者,善其国圮毁,改政而不徙。」如郑所言,稍为文便。但上有《仲丁》、《亶甲》,下有《盘庚》,皆为迁事作书,述其迁意。此若毁而不迁,序当改文见义,不应文类迁居,更以不迁为义。汲冡古文云「盘庚自奄迁于殷」者,盖祖乙圮于耿,迁于奄,盘庚自奄迁于殷,亳、嚻、相、耿与此奄五邦者,此盖不经之书,未可依信也】

  尚书注疏卷七

  尚书注疏卷七考证

汤誓》序:升自陑。▯汤升道从陑,出其不意。○刘敞曰:「言升陑者,谓桀虽据险,亦不能拒汤,所谓地利不如人和。孔氏乃云出其不意,孙吴之师,非汤与伊尹之义也。」

汤誓》▯戒誓汤士庶○【臣召南】按文义应作「汤戒誓士众」。又按此篇今尔有众汝曰及今汝其曰,皆谓士众不欲伐夏,故作誓明必往之义。孔传解经全非经意。至序所云升自陑,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则此誓已后之事也。林之竒曰:「此篇是始兴师誓众于亳邑之辞」,甚确。

仲虺之诰》序:「至于大坰,仲虺作诰。」○【臣召南】按:《史记》作「至于泰卷陶,中▯作诰」。注:徐广曰:「一无陶字。」又按:仲虺,《荀子》作中蘬,《大戴》作仲傀。赵岐曰:「莱朱,一曰仲虺。」《左▯》仲虺为汤左相,是伊尹为右相。

成汤放桀于南巢,疏「桀奔南巢」一段○【臣浩】按:疏一条,监本误移于后文「奉若天命」注下。又此篇疏并不依经▯之次,以类相从,今竝一一移正。

汤诰》序: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臣召南】按:伏生今文无《汤诰》,而孔壁古文有之,即此篇「王归自克夏」云云是也。乃《史记·殷本纪》曰:「既绌夏命,还亳,作《汤诰》。维三月,王自至于东郊,告诸侯羣后:『毋不有功于民,勤力乃事,予乃大罚殛女,毋予怨。』曰:『古禹、臯陶久劳于外,其有功乎民,民乃有安。东为江,北为济,西为河,南为淮,四渎已修,万民乃有居。后稷降播,农殖百谷。三公咸有功于民,故后有立。昔蚩尤与其大夫作乱百姓,帝乃弗予,有状。先王言不可不勉。』曰:『不道毋之在国,女毋我怨。』」以令诸侯。按其辞酷类《尚书》,但今文本阙《汤诰》,古文具存,不知司马迁何处得此逸篇也。附录于此。

若有恒性○罗钦顺曰:「六经之中,言心自帝舜始,言性自成汤始【臣浩】按:此句,宋儒连上「降」▯于下「民」读,即《中庸》「天命之谓性」也;孔《▯则连下「克绥厥猷」读。

伊训》序太甲元年疏:「汤没而太甲代立,即以其年称为元年也。」○苏轼曰:「本年改元,乱世事也,不容在伊尹而有之,不可以不辨。」又曰:「元祀十有二月者,太甲立之明年正月也。殷之正月,夏之十二月

译序:河亶甲居住在相地。〇他是仲丁的弟弟。相,是地名,在黄河以北。于是作《河亶甲》篇。传文已亡佚。音义【亶,音丁但。相,音息亮。在黄河以北,即今魏郡的相县】

序:祖乙在耿地遭遇水灾。〇他是河亶甲的儿子,在相地遭遇水灾,于是迁都到耿地。被河水毁坏称为圮。于是作《祖乙》篇。〇传文已亡佚。音义【圮,音备美,徐音扶鄙,马融说:“毁坏的意思”】疏【〇正义说:孔颖达认为河亶甲居住在相地,祖乙就是河亶甲的儿子,所以认为是在相地遭遇水灾,才迁都到耿地。《释诂》说:“圮,毁坏的意思。”所以说被河水毁坏称为圮。根据经文“圮于耿”的说法,知道不是在耿地毁坏后,再迁往其他地方,必定是说“在相地遭遇水灾,迁都到耿地”,这明显是与上文相连接的。上文说“迁于嚻”,意思是迁来朝向嚻地;“居于相”,意思是居住在相地。所以知道“圮于耿”,意思是迁来到耿地,因为文辞类似,所以孔颖达做这样的解释。认为古人的言语,虽然崇尚简略,但都使言辞足以表达文意,让人明白理解。如果说“在相地遭遇水灾,迁居到耿地”,经文却说“圮于耿”,这岂不是很不合文辞吗?况且河亶甲居住在相地,祖乙居住在耿地,现在被水毁坏,又迁往其他地方,所以说“在耿地毁坏”罢了,并不是毁坏后才迁到耿地。《盘庚》说:“不固定他的都城,到现在已有五个地方。”计算这些地方,只有亳、嚻、相、耿四处而已,知道这里在耿地毁坏后,又迁往一处,盘庚又从那里迁到殷地。《殷本纪》说:“祖乙迁到邢地。”这是司马迁的说法罢了。郑玄〇说:“祖乙又离开相地居住在耿地,而国家被水毁坏,于是修养德行来抵御它,不再迁徙。记录这篇,是赞赏他在国家毁坏时,改变政令而不迁徙。”按照郑玄所说,稍微符合文辞的便利。但上文有《仲丁》、《亶甲》,下文有《盘庚》,都是因迁徙之事作书,叙述迁徙的意图。这里如果毁坏而不迁徙,序文应当改换文辞以表明意义,不应文辞类似迁徙,却以不迁徙为义。汲冢古文说“盘庚从奄地迁到殷地”,大概是祖乙在耿地遭遇水灾,迁到奄地,盘庚从奄地迁到殷地,亳、嚻、相、耿与此奄地共五个地方,这大概是不合经义的书,不能依据相信】

尚书注疏卷七

尚书注疏卷七考证

《汤誓》序:从陑地登山。〇汤登山从陑地出发,出其不意。○刘敞说:“说从陑地登山,意思是桀虽然占据险要,也不能抵挡汤,所谓地利不如人和。孔颖达却说出其不意,这是孙武、吴起的军事策略,不是汤和伊尹的道义。”

《汤誓》〇告诫宣誓汤的士众○【臣召南】按文义应当作“汤告诫宣誓士众”。又按此篇中“今尔有众”、“汝曰”、“及今汝其曰”,都是说士众不想讨伐夏朝,所以作誓文说明必定前往的意义。孔传解释经文完全不符合经文原意。至于序文中所说从陑地登山,于是与桀在鸣条之野作战,这是誓文之后的事情了。林之竒说:“此篇是开始兴师在亳邑誓众的言辞”,非常确切。

《仲虺之诰》序:“到达大坰,仲虺作诰。”○【臣召南】按:《史记》作“到达泰卷陶,中〇作诰”。注:徐广说:“一个版本没有陶字。”又按:仲虺,《荀子》作中蘬,《大戴礼记》作仲傀。赵岐说:“莱朱,一说是仲虺。”《左〇》说仲虺是汤的左相,那么伊尹就是右相。

成汤把桀放逐到南巢,疏文“桀奔南巢”一段○【臣浩】按:疏文一条,监本误移到后文“奉若天命”注下。又此篇疏文并不依照经文〇的顺序,而是以类相从,现在一一移正。

《汤诰》序:汤已经废除夏朝的命数,又回到亳地,作《汤诰》。○【臣召南】按:伏生今文没有《汤诰》,而孔壁古文有,即此篇“王归自克夏”云云就是。然而《史记·殷本纪》说:“已经废除夏朝命数,回到亳地,作《汤诰》。三月,王亲自到达东郊,告诉诸侯群后:‘不要没有功劳于民,勤勉于你的事务,我将大加惩罚诛杀你们,不要怨恨我。’说:‘古时禹、臯陶长期在外辛劳,他们对民有功劳,民才得以安宁。东面为江,北面为济,西面为河,南面为淮,四渎已经修治,万民才得以安居。后稷降下播种,种植百谷。三公都对民有功劳,所以后代得以立国。从前蚩尤与其大夫作乱百姓,帝不给予他们,有罪状。先王说不可不勤勉。’说:‘不道之人不在国内,你们不要怨恨我。’”以此命令诸侯。看他的言辞酷似《尚书》,但今文本缺失《汤诰》,古文具存,不知司马迁从哪里得到这篇逸篇。附录于此。

若有恒性○罗钦顺说:“六经之中,言心从帝舜开始,言性从成汤开始【臣浩】按:此句,宋儒连上“降”〇于下“民”读,即《中庸》“天命之谓性”也;孔《〇则连下“克绥厥猷”读。

《伊训》序太甲元年疏:“汤去世而太甲继位,就以其年称为元年也。”○苏轼说:“本年改元,是乱世的事情,不容在伊尹而有之,不可以不辨。”又说:“元祀十有二月者,是太甲立国的第二年正月。殷的正月,是夏的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