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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注疏二十四

尚书注疏卷十一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79–299 段

反,侈昌氏反,又式氏反】疏【正义曰:呜呼,叹而言也。自古明圣之王,慎其徳教,以柔逺人,四夷皆来賔服。无有逺之与近,尽贡其方土所生之物。其所献者,惟可以供其服食器用而已,不为耳目华侈供玩好之用也。明王既得所贡,乃明其徳之所致,分赐于彼异姓之国,明已德致逺,赐异姓之国,令使无废其服职事也。分宝玉于同姓伯叔之国,见已无所爱惜,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也。传正义曰:以言无有逺近,是华夷总统之辞。释诂云:毕,尽也。故云天下万国,无有逺之与近,尽贡其方土所生之物。惟可以供服食器用者,▯纁絺纻供服也,橘柚菁茅供食也,羽毛齿革瑶琨篠簜供器用也。下言不役耳目,故知言不为耳目华侈也。周礼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郑▯云:所贵宝见经传者,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余外则周书王会备焉。案王防篇诸方致贡,无所不有。此言惟服食器用者,逺方所贡虽不充于器用,实亦受之。召公深戒武王,故言此耳。明王有德,四夷乃贡,是德之所致,谓逺夷之贡也。昭德之致,正谓赐异姓诸侯,令其见此逺物,服德畏威,无废其贡献常职也。鲁语称武王时肃慎氏来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欲昭令德之致逺,以示后人,使永监焉,故铭其楛曰:『肃慎氏贡矢。』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古者分异姓以逺方之贡使无忘服也,故分陈以肃慎氏之矢,是分异姓之事。礼有异姓、庶姓,异姓,王之甥舅;庶姓,与王无亲。其分庶姓,亦当以逺方之贡矣。宝玉亦是万国所贡,但不必是逺方所贡耳。以宝玉分同姓之国,示已不爱惜,共诸侯有之,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也。言用宝以表诚心,使彼知王亲爱之也。定四年《左传》称「分鲁公以夏后氏之璜」,是以宝玉分同姓也。异姓疎,虑其废职,故赐以逺方之物摄彼心;同姓亲,嫌王无恩,赐以宝玉贵物表王心。此亦互相见也】人不易物,惟德其物。传言物贵由人,有德则物贵,无德则物贱,所贵在于德。德盛不狎侮。传盛德必自敬,何狎易侮慢之有!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传以虚受人,则人尽其心矣。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传以悦使民,民忘其劳,则力尽矣。音义【不易,羊质反;狎易,以豉反;尽,津忍反,下同】疏【正义曰:既言分物赐人,因说贵不在物,言有徳无徳之王俱是以物赐人,所赐之物一也,不改易其物,惟有德者赐人,其此赐者是物,若无德者赐人,则此物不是物矣。恐人主恃已赐人,不自脩德,言此者戒人主使脩徳也。又说脩德之事,德盛者常自敬身,不为轻狎侮慢之事。狎侮君子,则无以尽人心,君子被君侮慢,不肯尽心矣;狎侮小人,则无以尽其力,小人被君侮慢,不复肯尽力矣。君子不尽心,小人不尽力,则国家之事败矣。传正义曰:有德不滥赏,赏必加于贤人,得者则以为荣,故有德则物贵也;无德则滥赏,赏或加于小人,贤者得之反以为耻,故无德则物贱也。所贵不在于物,乃在于德。「以虚受人」,《易·咸卦·象辞》也。人主以已为虚,受用人言,执谦以下人,则人皆尽其心矣。《诗序》云:「悦以使民,民忘其死。」故云以悦使民,民忘其劳,在上抚悦之,则人皆尽其力矣。此君子谓臣,小人谓民。《太甲》曰:「接」下思恭,不可狎侮臣也。论语云:「使民如承大祭。」不可狎侮民也。襄九年左传云:「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故别言之】不役耳目,百度惟贞。传言不以声色自役,则百度正。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传以人为戏弄,则丧其德;以器物为戏弄,则丧其志。志以道宁,言以道接。传在心为志,发气为言,皆以道为本,故君子勤道。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传游观为无益,竒巧为异物。言明王之道,以德义为益,器用为贵,所以化治生民。犬马非其土性不畜,传非此土所生不畜,以不习其用。珍禽竒兽不育于国,传皆非所用,有损害故。不宝逺物

译返回,“侈”字读作“昌氏反”,又读作“式氏反】疏【正义说:呜呼,是感叹的话语。自古明圣的君王,谨慎地施行道德教化,以此安抚远方的人,四方蛮夷都来归顺臣服。没有远近之分,全都进贡他们当地所出产的物品。他们所进献的,只可以用来供给衣服、饮食、器具和日常使用罢了,不是为了满足耳目华丽奢侈、供玩赏喜爱的用途。明王既然得到了进贡的物品,就彰显这是道德所感召的结果,分赐给那些异姓的国家,表明自己的德行能招致远方,赐给异姓国家,让他们不废弃臣服的职事。将宝玉分赐给同姓的伯叔国家,表明自己没有什么爱惜,以此来真诚地践行亲近亲属的道理。传正义说:因为说没有远近,这是华夏与蛮夷统摄的言辞。《释诂》说:毕,就是尽。所以说天下万国,没有远的和近的,全都进贡他们当地所出产的物品。只可以用来供给衣服、饮食、器具使用的,〇纁色丝织品、细葛布、苎麻布供给衣服,橘子、柚子、菁茅供给饮食,羽毛、象牙、皮革、瑶琨、竹箭供给器具使用。下文说“不役耳目”,所以知道是说不是为了耳目的华丽奢侈。《周礼·大行人》说: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隔一代朝见一次,各自以他们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郑〇说:所珍视的宝物在经传中出现的,犬戎进献白狼白鹿就是。其余的则在《周书·王会》中完备记载。考察《王会》篇中各方进贡,无所不有。这里说只限于衣服、饮食、器具使用,远方所进贡的虽然不充实于器具使用,但实际上也接受了。召公深切告诫武王,所以说这样的话。明王有德行,四夷才进贡,这是德行所感召的,指的是远方蛮夷的进贡。彰显德行所感召,正是指赐给异姓诸侯,让他们看到这些远方的物品,顺服德行、畏惧威严,不废弃他们进贡的常职。《鲁语》称武王时肃慎氏来进贡楛木箭杆和石镞,长一尺多。先王想要彰显美好德行能感召远方,以此示给后人,让他们永远鉴戒,所以在箭杆上刻铭文说:‘肃慎氏进贡的箭。’把它分给大姬,嫁给虞胡公而封在陈地。古代分给异姓以远方的进贡物,使他们不忘臣服,所以分给陈地肃慎氏的箭,是分给异姓的事。礼制中有异姓、庶姓,异姓,是王的外甥舅;庶姓,与王没有亲属关系。分给庶姓,也应当用远方的进贡物了。宝玉也是万国所进贡的,但不一定是远方所进贡的。用宝玉分给同姓国家,表明自己不吝惜,与诸侯共有,以此来真诚地践行亲近亲属的道理。说用宝玉来表明诚心,使他们知道王亲爱他们。定四年《左传》称‘分给鲁公夏后氏的璜’,是用宝玉分给同姓。异姓关系疏远,担心他们废弃职事,所以赐给远方的物品来约束他们的心;同姓关系亲近,嫌王没有恩惠,赐给宝玉贵物来表明王的心意。这也是互相彰显的意思】人不改变物品的价值,只有德行决定物品的价值。传说明物品贵重在于人,有德行则物品贵重,无德行则物品轻贱,所贵重的在于德行。德行盛大就不轻慢侮辱。传盛德必定自我尊敬,哪有轻慢侮辱的事!轻慢侮辱君子,无法使人心尽。传以虚心接受人,那么人就尽心了。轻慢侮辱小人,无法使人力尽。传以喜悦役使民众,民众忘记劳累,那么力就尽了。音义【不易,读作“羊质反”;狎易,读作“以豉反”;尽,读作“津忍反”,下文相同】疏【正义说:既然说了分物赐人,接着说贵重不在于物品,说有德行和无德行的君王都是用物品赐人,所赐的物品是一样的,不改变物品,只有有德行的人赐人,这赐物才是物品;如果无德行的人赐人,这物品就不是物品了。担心君主依仗自己赐人,不自我修养德行,说这些话是告诫君主修养德行。又说修养德行的事,德行盛大的人常自我尊敬,不做轻慢侮辱的事。轻慢侮辱君子,就无法使人心尽,君子被君主侮辱,不肯尽心;轻慢侮辱小人,就无法使人力尽,小人被君主侮辱,不再肯尽力。君子不尽心,小人不尽力,那么国家的事就败坏了。传正义说:有德行不滥赏,赏赐必定加于贤人,得到的人就以为荣耀,所以有德行则物品贵重;无德行则滥赏,赏赐或许加于小人,贤人得到反而以为耻辱,所以无德行则物品轻贱。所贵重的不在于物品,而在于德行。‘以虚受人’,是《易·咸卦·象辞》的话。君主以己为虚,接受任用人的言论,执谦卑以下于人,那么人都尽心了。《诗序》说:‘喜悦地役使民众,民众忘记死亡。’所以说以喜悦役使民众,民众忘记劳累,在上位者抚慰喜悦他们,那么人都尽力了。这里的君子指臣子,小人指民众。《太甲》说:‘接’待下面的人要思恭,不可轻慢侮辱臣子。《论语》说:‘役使民众如同承行大祭。’不可轻慢侮辱民众。襄九年《左传》说:‘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所以分别说】不役使耳目,百事才端正。传说明不以声色自我役使,那么百事就端正。玩弄人丧失德行,玩弄物品丧失志向。传说明以人为戏弄,就丧失德行;以器物为戏弄,就丧失志向。志向以道安宁,言语以道交接。传说明在心里为志向,发出气息为言语,都以道为本,所以君子勤修道。不做无益的事损害有益的事,功业才成功;不贵重异物轻贱实用物品,民众才富足。传说明游观是无益的,奇巧是异物。说明王之道,以德义为有益,以器用为贵重,以此来教化治理生民。犬马不是本地所生的习性不畜养,传说明不是本地所生的不畜养,因为不习惯其用途。珍禽奇兽不在国都养育,传说明都不是所用,有损害所以。不珍视远方物品

,则逺人格,传不侵夺其利,则来服矣。所宝惟贤,则迩人安,传宝贤任能,则近人安,近人安则逺人安矣。音义【玩五贯反,丧息浪反,观官唤反,畜许竹反】疏【正义曰:既言不可狎侮,又言不可纵恣,不以声色使役耳目,则百事之度皆惟正矣。以声色自娱,必玩弄人物。既玩弄人者,丧其德也;玩弄物者,丧其志也。人物既不可玩,则当以道自处。志当以道而宁身,言当以道而接物,依道而行,则志自得而言自当。传正义曰:昭元年左传子产论晋侯之疾云:「兹心不爽,昏乱百度。」杜预云:「百度,百事之节也。」此言志既不营声色,百事皆自用心,则皆得正也。丧德丧志,其义一也。玩人为重,以德言之;玩物为轻,以志言之。终是志荒而德丧耳。在心为志,诗序文也。在心为志,谓心动有所向也;发气为言,言于志所趣也。志是未发,言是已发,相接而成,本末之异耳。志言并皆用道,但志未发,故以道宁;志不依道,则不得宁耳。言是已发,故以道接;言不以道,则不可接物。志言皆以道为本,故君子须勤道也。游观徒费时日,故为无益。无益多矣,非徒游观而已。竒巧世所希有,故为异物。异物多矣,非徒竒巧而已。诸是妄作皆为无益,诸是世所希,皆为异物,异物无益,不可徧举,举此二者,以明此类皆是也。不作,是初造之辞,为作有所害,故以为无益。不贵,是爱好之语,有贵必有贱,故以异物对用物。虽经言用物,传言器用可矣。经言有益,有益不知所谓,故传以德义是人之本,故德义为有益。诸是益身之物,皆是有益,亦举重为言。经之戒人主,人主如此,所以化世俗。生养下民也,此言生民,宣十二年《左传》云:「分谤生民」,皆为生活民也。下云:「生民保厥居」,与《孝经》云:「生民之本尽矣」,言民生于世谓之生民,与此传异也。俗本云弗贱,衍弗字也。犬马非其土性不畜者,此篇为戒,止为此句,以西旅之獒,非中国之犬,不用令王爱好之,故言此也。僖十五年《左传》言:「晋侯乗郑马,及战,防于泞」,是非此土所生,不习其用也。犬不习用,传记无文。《诗序》云:「任贤使能,周室中兴」,故传以任能配宝贤言之。《论语》云:「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故宝贤任能,则近人安。嫌安近不及逺,故云近人安则逺人安矣。《楚语》云:「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防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及左史倚相,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所玩,何宝之焉?』」是谓宝贤也】

译如果远方的人归服,传文说“不侵夺他们的利益”,那么他们就会来归顺了。所珍视的只有贤才,那么近处的人就安定;传文说“珍视贤才、任用能人”,那么近处的人就安定,近处的人安定,那么远方的人也就安定了。

音义【玩,音贯;丧,音浪;观,音唤;畜,音竹】

疏【正义说:既然说了不可轻慢侮弄,又说了不可放纵恣意,不凭借声色来驱使耳目,那么百事的标准就都正当了。用声色来取悦自己,必定会玩弄人物。玩弄人,就会丧失德行;玩弄物,就会丧失志向。人物既不可玩弄,就应当用道来安顿自己。志向应当用道来使身心安宁,言语应当用道来对待外物,依照道来行事,那么志向自然得遂,言语自然得当。

传文正义说:昭元年《左传》中子产论述晋侯的病症时说:“此心不迷乱,百事的标准就不会昏乱。”杜预说:“百度,就是百事的标准。”这里说志向既然不追求声色,百事都自然用心,那么都得以正当。丧失德行与丧失志向,其义理是一致的。玩弄人较为严重,所以从德行的角度说;玩弄物较为轻微,所以从志向的角度说。归根结底都是志向荒废而德行丧失罢了。在心中为志向,这是《诗序》中的文辞。在心中为志向,是说心有所向往;发出气息为言语,是说言语趋向于志向。志向是未发出的状态,言语是已发出的状态,二者相接而成,只是本末的不同罢了。志向和言语都应当以道为根本,只是志向未发出,所以用道来使其安宁;志向不依从道,就不能安宁。言语是已发出的,所以用道来对待外物;言语不依从道,就不能对待外物。志向和言语都以道为根本,所以君子必须勤修道。

游观白白耗费时日,所以是无益的。无益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游观而已。奇巧是世间稀有的,所以称为异物。异物很多,不仅仅是奇巧而已。各种妄作都是无益的,各种世间稀有的都是异物,异物无益,无法一一列举,列举这两者,是为了说明这类事物都是如此。

“不作”,是初次制造时的说法,因为制造有所害,所以说是无益。“不贵”,是喜爱的说法,有贵必有贱,所以用“异物”对应“用物”。虽然经文说“用物”,传文说“器用”就可以了。经文说“有益”,有益不知具体指什么,所以传文说德义是人的根本,因此德义为有益。各种对身体有益的东西,都是有益的,也是举其重要的来说。

经文告诫君主,君主这样做,是为了教化世俗、养育百姓。这里说“生民”,宣十二年《左传》说:“分谤生民”,都是指养育百姓。下文说:“生民保厥居”,与《孝经》说:“生民之本尽矣”,意思是百姓生活在世上称为生民,这与传文的说法不同。俗本作“弗贱”,多了一个“弗”字。

犬马如果不是其本土的习性就不畜养,这一篇的告诫,只针对这一句,因为西戎进献的獒犬,不是中原的犬,不让君王喜爱,所以说这句话。僖十五年《左传》说:“晋侯乘坐郑国的马,等到作战时,陷在泥泞中”,这是因为不是本地所生,不习惯其用途。犬不习惯用途,传记中没有记载。

《诗序》说:“任用贤才、使用能人,周室中兴”,所以传文用“任用能人”配合“珍视贤才”来说。《论语》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服从”,所以珍视贤才、任用能人,近处的人就安定。担心安定近处的人而不及远方的人,所以说近处的人安定,远方的人也就安定了。

《楚语》说:“王孙圉出使晋国,定公设宴招待他,赵简子鸣玉以相礼,问王孙圉说:‘楚国的白珩还在吗?’回答说:‘在。’赵简子说:‘它作为宝物,怎么样了呢?’回答说:‘未曾作为宝物。楚国所珍视的,叫观射父和左史倚相,这是楚国的宝物。至于白珩,是先王所玩弄的东西,怎么算是宝物呢?’”这就是所谓珍视贤才。】

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传言当早起夜寐,常勤于德。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传轻忽小物,积害毁大,故君子愼其微。爲山九仞,功亏一篑。传八尺曰仞,喻向成也。未成一篑,犹不为山,故曰功亏一篑。是以圣人干干,日昃愼终如始。允廸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传言其能信蹈行此诫,则生人安其居,天子乃世世王天下。武王虽圣,犹设此诫,况非圣人,可以无诫乎?其不免于过,则亦宜矣。音义【行,下孟反。累,劣伪反。仞,音刃,字又作刃。七尺曰仞,一云八尺曰仞。亏,曲为反。篑,其贵反。向,许亮反。干,其连反。昃,音侧。王,如字,又于况反,注同】疏【正义曰:所戒以终,故叹以结之。呜呼!为人君者,当早起夜寐,无有不勤于德,言当勤行德也。若不矜惜细行,作随宜小过,终必损累大德矣。譬如为山,已髙九仭,其功亏损,在于一篑,惟少一篑而止,犹尚不成山,以喻树德行政,小有不终,德政则不成矣。必当慎终如始,以成徳政。王者信能蹈行此诫,生民皆安其居处,惟天子乃世世王天下也。传正义曰:矜是怜惜之意,故以不惜细行为轻忽小物,谓上狎侮君子小人,爱玩犬马禽兽之类,是小事也。积小害毁大德,故君子愼其微。《易·系辞》曰:「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不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是故君子当愼微也。《周礼·匠人》有畎、遂、沟、洫,皆广深等,而浍云广二寻、深二仞,则浍亦广深等,仞与寻同,故知八尺曰仞。王肃《圣证论》及注《家语》皆云八尺曰仞,与孔义同。郑▯云七尺曰仞,与孔意异。《论语》云:「譬如为山,未成一篑。」郑云:「篑,盛土器。为山九仞,欲成山,以喻为善向成也。未成一篑,犹不为山,故曰为山功亏一篑。」古语云:「行百里者半于九十。」言末路之艰难也。是以圣人干干不息,至于日昃,不敢自暇,恐末路之失,同于一篑,故愼终如始也干干,《易·乾卦》文。日昃,《无逸》篇文。允廸兹者,此总结上文。信蹈行此,诫行此以上言也。言君主于治民,故先云生民安其居,天子乃得世世王天下也。▯以庸君多自用已,不受人言,叙经意而申之云:「武王虽圣,召公犹设此诫,况非圣人,可以无诫乎?身既非圣,又无善诫,其不免于过,则亦宜其然矣】

序:巢伯来朝。传:殷之诸侯,伯爵也。南方逺国,武王克商,慕义来朝。芮伯作《旅巢命》。传:芮伯,周同姓,圻内之国,为卿大夫,陈威德以命巢。亡。音义【巢,仕交反,徐吕交反。芮,如鋭反。圻,音祈】疏【正义曰:巢国伯爵之君,南方逺国也。以武王克商,乃慕义来朝。王之卿大夫有芮伯者,陈王威德以命巢君,史叙其事,作《旅巢命》之篇。传正义曰:武王克商,即来受周之王命,知是殷之诸侯。伯是爵也。《仲虺之诰》云:「成汤放桀于南巢。」或此巢是也。故先儒相传皆以为南方之国,今闻武王克商,慕义而来朝也。郑▯以为南方世一见者。孔以夷狄之爵不过子,此君伯爵,夷夏未明,故直言逺国也。《世本》云:「芮伯,姬姓。」是周同姓也。杜预云:「芮,冯翊临晋县芮乡是也。」知是圻内之国者,芮伯在朝作命,必是王臣,不得其官,故卿与大夫并言之。旅,训为陈,陈王威徳以命巢】

序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传为请命之书,藏之于匮,缄之以金,不欲人开之。音义【武王有疾,马本作有疾不豫。縢,徒登反。缄,工咸反】疏【正义曰:武王有疾,周公作防书告神,请代武王死。事毕,纳书于金縢之匮,遂作《金縢》。凡序言作者,谓作此篇也。案经周公防命之书,自纳金縢之匮,及为流言所谤,成王悟而开之,史叙其事,乃作此篇,非周公作也。序以经具,故略言之。传正义曰:经云金縢之匮,则金縢是匮之名也。《诗》述韔弓之事云:『竹闭绲縢。』毛传云:『绲,绳;縢,约也。』此传言缄之以金,则训縢为缄。王、郑皆云

译唉!早晚没有不勤勉的。传文说应当早起晚睡,常以修德为勤。不珍惜细微的品行,最终会连累大的德行。传文说轻忽细小的事物,积累起来就会毁坏大的德行,所以君子要谨慎细微之处。堆山即使高达九仞,如果缺少一筐土,功业也就失败了。传文说八尺叫一仞,用来比喻接近成功。只差一筐土没有完成,仍然不能算作成山,所以说功亏一篑。因此圣人自强不息,直到太阳偏西,始终谨慎,像开始时一样。确实践行这些告诫,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天子就能世世代代统治天下。传文说如果能确实践行这些告诫,那么百姓就能安居,天子就能世世代代统治天下。武王虽然圣明,尚且设立这些告诫,何况不是圣人的人,可以没有告诫吗?如果不免于过错,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音义】行,读下孟。累,读劣伪。仞,读刃,字又作刃。七尺叫一仞,另一种说法是八尺叫一仞。亏,读曲为。篑,读其贵。向,读许亮。干,读其连。昃,读侧。王,读如字,又读于况,注相同。

【疏】正义说:用告诫来结束,所以用感叹来总结。唉!做君主的,应当早起晚睡,没有不勤于修德的,说的是应当勤勉地施行德行。如果不珍惜细微的品行,随意犯下小过错,最终必定损害大的德行。比如堆山,已经高达九仞,功业亏损,只在于缺少一筐土,仅仅因为少了一筐土而停止,仍然不能算作成山,用来比喻树立德行、施行政治,稍有不能坚持到底,德政就不能成功了。必须始终谨慎,像开始时一样,以成就德政。君王确实能践行这些告诫,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只有天子才能世世代代统治天下。

传文正义说:矜是怜惜的意思,所以把不珍惜细微品行说成是轻忽细小的事物,指君主轻慢君子和小人,喜爱玩弄犬马禽兽之类,这些都是小事。积累小的祸害就会毁坏大的德行,所以君子要谨慎细微之处。《易经·系辞》说:“小人认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起来就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脱。”因此君子应当谨慎细微之处。《周礼·匠人》中有畎、遂、沟、洫,宽度深度都相等,而浍说宽二寻、深二仞,那么浼的宽深也相等,仞和寻相同,所以知道八尺叫一仞。王肃的《圣证论》以及注解《家语》都说八尺叫一仞,与孔子的意思相同。郑玄说七尺叫一仞,与孔子的意思不同。《论语》说:“比如堆山,只差一筐土没有完成。”郑玄说:“篑,是盛土的器具。堆山高达九仞,想要成山,用来比喻行善接近成功。只差一筐土没有完成,仍然不能算作成山,所以说堆山功亏一篑。”古语说:“走百里路的人,走到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说的是最后阶段的艰难。因此圣人自强不息,直到太阳偏西,不敢自闲,担心最后阶段的失误,等同于缺少一筐土,所以始终谨慎,像开始时一样。干干,出自《易经·乾卦》。日昃,出自《无逸》篇。允迪兹,是总结上文。确实践行这些,指践行上述告诫。说君主治理百姓,所以先说百姓安居乐业,天子才能世世代代统治天下。

因为平庸的君主大多刚愎自用,不听别人意见,叙述经文意思并加以申说:“武王虽然圣明,召公尚且设立这些告诫,何况不是圣人的人,可以没有告诫吗?自身既然不是圣人,又没有好的告诫,如果不免于过错,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序:巢伯来朝见。传:殷朝的诸侯,伯爵。南方遥远的国家,武王攻克商朝,仰慕道义来朝见。芮伯作《旅巢命》。传:芮伯,是周朝同姓,王畿内的国家,担任卿大夫,陈述威德来命令巢伯。已失传。

【音义】巢,读仕交,徐读吕交。芮,读如锐。圻,读祈。

【疏】正义说:巢国是伯爵的君主,南方遥远的国家。因为武王攻克商朝,于是仰慕道义来朝见。王室的卿大夫中有芮伯,陈述王室的威德来命令巢君,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旅巢命》这一篇。

传文正义说:武王攻克商朝,随即来接受周朝的王命,知道是殷朝的诸侯。伯是爵位。《仲虺之诰》说:“成汤把桀放逐到南巢。”或许这个巢就是那里。所以先儒相传都认为它是南方的国家,现在听说武王攻克商朝,仰慕道义来朝见。郑玄认为它是南方世代朝见的国家。孔子认为夷狄的爵位不超过子爵,这位君主是伯爵,夷夏未明,所以只说是遥远的国家。《世本》说:“芮伯,是姬姓。”是周朝同姓。杜预说:“芮,是冯翊临晋县芮乡。”知道是王畿内的国家,是因为芮伯在朝廷上发布命令,必定是王臣,不知道他的官职,所以卿和大夫一并提及。旅,解释为陈述,陈述王室的威德来命令巢伯。

序:武王有病,周公作《金縢》。传:这是请求神命的文书,藏在柜子里,用金属封缄,不想让人打开。

【音义】武王有病,马本作有病不豫。縢,读徒登。缄,读工咸。

【疏】正义说:武王有病,周公作祷书告神,请求代替武王死。事情办完,把书放进金縢的柜子里,于是作了《金縢》。凡是序言说作者,是指作这一篇。考察经文,周公祷命的书,自从放进金縢的柜子里,以及被流言诽谤,成王醒悟而打开它,史官叙述这件事,于是作了这一篇,不是周公作的。序言因为经文已经具备,所以简略地说。

传文正义说:经文说金縢的柜子,那么金縢是柜子的名字。《诗经》叙述装弓的事情说:“竹闭绲縢。”毛传说:“绲,是绳子;縢,是约束。”这里传文说用金属封缄,那么把縢解释为封缄。王肃、郑玄都说

:『縢,束也。』又郑《丧大记》注云:『齐人谓棺束为缄。』《家语》称周庙之内有金人三缄其口,则縢是束缚之义。藏之于匮,缄之以金,若今钉□之,不欲人开也。郑云:『凡藏秘书,藏之于匮,必以金缄其表。』是秘密之书皆藏于匮,非周公始造此匮,独藏此书也】金縢》,传遂以所藏为篇名。疏【正义曰:发首至王季文王,史叙将告神之事也。史乃防祝至屏璧与珪,告神之辞也。自乃卜至乃瘳,言卜吉告王差之事也。自武王既丧已下,叙周公被流言、东征还反之事也。此篇叙事多而言语少,若使周公不遭流言,则请命之事遂无人知。为成王开书,周公得反,史官美大其事,故叙之以为此篇】

译“縢”的意思是束缚。郑玄在《丧大记》的注中说:“齐国人把捆扎棺木的绳索称为缄。”《家语》记载周庙内有金人三缄其口,可见“縢”是束缚的意思。将物品藏于柜中,用金属封缄,就像现在用钉子钉死一样,是不想让人打开。郑玄说:“凡是收藏机密文书,都藏在柜子里,必定用金属封缄其外表。”这说明机密文书都藏在柜子里,并非周公特意制造这个柜子,只用来收藏这一本书。《金縢》篇,于是就把所藏之物作为篇名。疏《正义》说:从开头到“王季文王”,是史官叙述将要向神祷告的事情。从“史乃防祝”到“屏璧与珪”,是向神祷告的言辞。从“乃卜”到“乃瘳”,是说占卜吉利、告知成王病愈的事情。从“武王既丧”以下,叙述周公遭受流言、东征后返回的事情。这一篇叙事多而言语少,假如周公没有遭受流言,那么他向神请命的事情就无人知晓。因为成王打开书匣,周公得以返回,史官赞美并夸大其事,所以叙述下来成为这一篇。

旣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传:伐纣明年,武王有疾,不悦豫。二公曰:「我其爲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传:穆,敬戚,近也。召公、太公言王疾当敬卜吉凶,周公言未可以死近我先王,相顺之辞。公乃自以爲功。传:周公乃自以请命为已事。爲三坛同墠。传:因大王、王季、文王请命于天,故为三坛。坛筑土,墠除地。大除地,于中为三坛。爲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传:立坛上,对三王。植璧秉珪,乃告大王、王季、文王。传:璧以礼神。植,置也。置于三王之坐。周公秉桓珪,以为防告谓祝辞。音义【豫,本又作忬。为,于伪反。戚,千歴反。坛,徒丹反,筑土也,马云土堂。墠,音善。植,时织反,徐音置。防音至。祝,如字,或之又反,下同】疏【正义曰:既克商二年,即伐纣之明年也。王有疾,病不悦豫。召公与太公二公同辞而言曰:「我其为王敬卜吉凶。」问王疾病瘳否。周公曰:「王今有疾,未可以死近我先王。」故当须卜也。周公既为此言,公乃自以请命之事为己事。除地为墠,墠内筑坛,为三坛同墠。又为一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坛上焉。置璧于三王之坐,公自执珪,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告此三王之神也。传正义曰:武王以文王受命十三年伐纣,既杀纣,即当称元年。克纣称元年,知此二年是伐纣之明年也。王肃亦云:克殷明年。顾命云:王有疾不怿。怿,悦也。故不豫为不悦豫也。何休因此为例,云:天子曰不豫,诸侯曰负兹,大夫曰犬马,士曰负薪。释训云:穆,敬也。戚是亲近之义,故为近也。武王时三公惟周、召与太公耳,知二公是召公、太公也。言王疾恐死,当敬卜吉凶。周公言武王既定天下,当成就周道,未可以死近我先王。死则神与先王相近,故言近先王。若生则人神道隔,是为逺也。二公恐王死,欲为之卜,周公言王未可以死,是相顺之辞也。郑云:戚,忧也。周公既内知武王有九龄之命,又有文王,曰:「吾与尔三之。期今必瘳,不以此终。」故止二公之卜,云:「未可以忧怖我先王。」如郑此言,周公知王不死,先王岂不知乎?而虑先王忧也。功,训事也。周公虽许二公之卜,仍恐王疾不瘳,不复与二公谋之,乃自以请命为己之事,独请代武王死也。所以周公自请为己事者,周公位居▯宰,地则近亲,脱或卜之不善,不可使外人知悉,亦不可苟譲,故自以为功也。请命,请之于天,而告三王者,以三王精神已在天矣,故因太王、王季、文王以请命于天。三王每王一坛,故为三坛。坛是筑土,墠是除地。大除其地,于中为三坛。周公为坛于南方,亦当在此墠内,但其处小别,故下别言之。周公北面,则三坛南面可知,但不知以何方为上耳。郑▯云:「时为坛墠于丰,坛墠之处犹存焉。」礼:授坐不立,授立不坐,欲其髙下均也。神位在坛,故周公立坛上对三王也。《周礼·大宗伯》云:「以苍璧礼天。」《诗》说祷旱云:「圭璧既卒。」是璧以礼神,不知其何色也。郑云:「植,古置字,故为置也。」言置璧于三王之坐也。《周礼》云:「公执桓圭。」知周公秉桓圭,又置以为防也。告,谓祝辞,下文是其辞也】

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传:史为册书祝辞也。元孙,武王。某,名。臣讳君,故曰某。厉,危。虐,暴也。「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传:大子之责,谓疾不可救于天,则当以旦代之。死生有命,不可请代,圣人叙臣子之心,以垂世教。「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传:我周公仁能顺父,又多材多艺,能事鬼神,言可以代武王之意。「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传:汝元孙受命于天庭,为天子,布其德教,以佑助四方,言不可以死。用能定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只畏。」传:言武王用受命帝庭之故,能定先人子孙于天下,四方之民无不敬畏。「呜呼!无坠

译攻克商朝的第二年,武王生了病,心情不愉快。传文说:讨伐纣王的第二年,武王生了病,不快乐。召公和太公说:“我们应当为大王恭敬地占卜吉凶。”周公说:“不可以让大王死而接近我先王。”传文说:穆,是恭敬;戚,是接近。召公、太公说大王生病应当恭敬地占卜吉凶,周公说不可以死而接近我先王,这是互相顺承的话。周公于是自己把请求代死当作自己的事。传文说:周公于是自己把请求天命当作自己的事。修筑三个祭坛,共用一个除地。传文说:因为要向太王、王季、文王向天请命,所以修筑三个祭坛。坛是用土堆筑的,墠是清理地面。大面积清理地面,在中间修筑三个祭坛。在南方修筑祭坛,面朝北方,周公立在上面。传文说:站在祭坛上,面对三位先王。放置玉璧,手持玉圭,于是向太王、王季、文王祷告。传文说:玉璧用来礼敬神灵。植,是放置。放置在三位先王的座位上。周公手持桓圭,作为防备,宣告祝辞。音义【豫,原本又写作忬。为,读作于伪反。戚,读作千歴反。坛,读作徒丹反,是堆土的意思,马融说是土台。墠,读作善。植,读作时织反,徐邈读作置。防,读作至。祝,读作如字,或者读作又反,以下相同】疏【正义说:既克商二年,就是讨伐纣王的第二年。王有疾,生病而不快乐。召公和太公两位公同口同声地说:“我们应当为大王恭敬地占卜吉凶。”询问大王的病能否痊愈。周公说:“大王现在生病,不可以死而接近我先王。”所以应当等待占卜。周公既然说了这话,公于是自己把请求天命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清理地面为墠,墠内堆筑祭坛,为三个祭坛共用一个墠。又在南方修筑一个祭坛,面朝北方,周公立在祭坛上。把玉璧放置在三位先王的座位上,周公自己拿着玉圭,于是向太王、王季、文王祷告。是向这三位先王的灵魂祷告。传文正义说:武王在文王受命第十三年讨伐纣王,杀了纣王之后,就应当称元年。攻克纣王称元年,知道这二年是讨伐纣王的第二年。王肃也说:攻克殷朝的第二年。《顾命》说:大王生病不快乐。怿,是快乐。所以不豫就是不快乐。何休因此为例,说:天子说不豫,诸侯说负兹,大夫说犬马,士说负薪。《释训》说:穆,是恭敬。戚是亲近的意思,所以是接近。武王时的三公只有周公、召公和太公,知道二公是召公和太公。说大王生病恐怕死,应当恭敬地占卜吉凶。周公说武王已经平定天下,应当成就周朝的大道,不可以死而接近我先王。死了就灵魂与先王相近,所以说接近先王。如果活着就人神道路隔绝,这就是远离。二公怕大王死,想为他占卜,周公说大王不可以死,这是互相顺承的话。郑玄说:戚,是忧愁。周公既然内心里知道武王有九龄的寿命,又有文王说:“我和你共享三倍。”期望现在一定痊愈,不以此告终。所以制止二公的占卜,说:“不可以让先王忧愁害怕。”像郑玄这样说,周公知道大王不死,先王难道不知道吗?却顾虑先王忧愁。功,解释为事。周公虽然答应二公的占卜,仍然担心大王的病不痊愈,不再和二公谋划,于是自己把请求天命当作自己的事,独自请求代替武王死。周公自己请求当作自己的事的原因,周公位居冢宰,地位是近亲,如果占卜结果不好,不可以让外人知道,也不可以随便推让,所以自己当作功。请求天命,是向天请求,而告诉三位先王,因为三位先王的精神已经在天上,所以通过太王、王季、文王向天请求天命。三位先王每位一个祭坛,所以为三个祭坛。坛是堆土,墠是清理地面。大面积清理地面,在中间修筑三个祭坛。周公在南方修筑祭坛,也应当在这个墠内,只是位置稍有不同,所以下面分别说。周公面朝北方,那么三个祭坛面朝南方就可以知道,只是不知道以哪个方向为上。郑玄说:“当时在丰地修筑坛墠,坛墠的地方还存在。”礼制:授予坐位不站立,授予站立不坐,想要他们高低相等。神位在祭坛上,所以周公立在祭坛上面对三位先王。《周礼·大宗伯》说:“用苍璧礼敬上天。”《诗经》说祈祷旱灾说:“圭璧已经用完。”是玉璧用来礼敬神灵,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郑玄说:“植,是古置字,所以是放置。”说放置玉璧在三位先王的座位上。《周礼》说:“公拿着桓圭。”知道周公拿着桓圭,又放置作为防备。告,是说祝辞,下文就是祝辞】史官于是书写祝辞说:“只有你的长孙某,遭遇严重的恶疾。”传文说:史官书写祝辞。元孙,是武王。某,是名字。臣子避讳君主,所以称某。厉,是危险。虐,是暴烈。“如果你们三位先王,在天上负有养育大子的责任,就让旦代替某的身体。”传文说:大子之责,是说疾病不可救于天,就应当让旦代替。生死有命,不可以请求代替,圣人叙述臣子的心意,以垂范世教。“我仁顺父亲,能多才多艺,能侍奉鬼神。”传文说:我周公仁顺父亲,又多才多艺,能侍奉鬼神,说可以代替武王的意思。“那长孙不如旦多才多艺,不能侍奉鬼神。他在天庭受命,广布佑助四方。”传文说:你长孙在天庭受命,做天子,广布他的德教,以佑助四方,说不可以死。“能够安定你的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无不敬畏。”传文说:说武王因为在天庭受命的缘故,能够安定先人的子孙于天下,四方之民没有不敬畏的。“呜呼!不要坠

天之降宝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传:叹惜武王,言不救则坠天之宝命,救之则先王长有依归。「今我卽命于元龟。」传:就受三王之命于大龟,卜知吉凶。「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传:许谓疾瘳。待命,当以事神。「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传:不许谓不愈也。屏,藏也。言不得事神。音义【遘,工豆反,遇也。丕,普悲反,马同。徐甫眉反,郑音不。瘳,勑留反,下同】疏【正义曰:史乃为防书,执以祝之曰:「惟尔元孙某,某即发也,遇得危暴重疾,今恐其死。若尔三王,是有大子之责于天,谓负天大子责,必须一子死者,请以旦代发之身,令旦死而发生。又告神以代之状:我仁能顺父,又且多材力,多技艺,又能善事鬼神。汝元孙不如旦多材多艺,又不能事鬼神,言取发不如取旦也。然人各有能,发虽不能事鬼神,则有人君之用,乃受命于天帝之庭,能布其徳教,以佑助四方之民,用能安定汝三王子孙在于下地,四方之民无不敬而畏之。以此之故,不可使死。呜呼!发之可惜如此,神明当救助之,无得陨坠天之所下宝命。天下宝命,谓使为天子。若武王死,是陨坠之。」】也。若不坠命,则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为宗庙之主,神得归之。我与三王,人神道隔,许我以否,不可知。今我就受三王之命于彼大龟,卜其吉凶。吉则许我,凶则为不许我。尔之许我,使卜得吉兆,旦死而发生。我其以璧与珪归家,待汝神命。我死,当以珪璧事神。尔不许我,使卜兆不吉,发死而旦生,我乃屏去璧之与珪,言不得事神,当藏珪璧也。传正义曰:告神之言,书之于防。祝是读书告神之名,故云史为策书祝辞,史读此防书以祝告神也。武王是大王之曾孙也,尊统于上,继之于祖,谓元孙是长孙也。某者,武王之名。本告神云「元孙发」,臣讳君,故曰「某」也。易乾卦云:「夕惕若厉。」厉为危也。虐训为暴,言性命危而疾暴重也。泰誓、牧誓皆不讳发,而此独讳之,孔惟言臣讳君,不解讳之意。郑▯云:「讳之者,由成王读之也。」意虽不明,当谓成王开匮得书,王自读之,至此字口改为「某」。史官録为此篇,因遂成王所读,故讳之。上篇泰誓、牧誓,王自称者,令入史制为此典,故不须讳之。责读如左传「施舎已责」之责,责谓负人物也。大子之责于天,言负天一大子,谓必须死,疾不可救,于天必须一子死,则当以旦代之。死生有命,不可请代。今请代者,圣人叙臣子之心,以垂世教耳,非谓可代得也。郑▯弟子赵商问▯曰:「若武王未终疾,固当瘳;信命之终,虽请不得。自古以来,何患不为?」▯答曰:「君父疾病方困,忠臣孝子不忍黙尔视其歔欷,归其命于天,中心恻然,欲为之请命。周公达于此礼,着在《尚书》。若君父之病不为请命,岂忠孝之志也?然则命有定分,非可代死。周公为此者,自申臣子之心,非谓死实可代。自古不废,亦有其人,但不见尔,未必周公独为之。」郑▯云:「丕读曰不。爱子孙曰子。元孙遇疾,若汝不救,是将有不爱子孙之过,为天所责,欲使为之请命也。」与孔读异。告神称予知周公自称我也,考是父也,故仁能顺父。上云「元孙」,对祖生称,此言顺父,从亲为始。祖为王考,曾祖为皇考,考、父可以通之,传举亲而言父耳。既能顺父,又多材多艺,能事鬼神,言已可以代武王之意。上言「丕子之责于天」,则是天欲取武王,非父祖取之。此言已能顺父祖、善事鬼神者,假令天意取之,其神必共父祖同处,言已是父祖所欲,欲令请之于天也。以王者存亡大运在天,有徳于民,天之所与,是受命天庭也。以人况天,故言在庭,非王实至天庭受天命也。既受天命,以为天子,布其徳教,以佑助四方之民,当于天心,有功于民,言不可以死也】

译上天降下宝贵的天命,我们先王也长久有所依归。」传:感叹惋惜武王,说不去救他,就会坠失上天所降的宝贵天命;救了他,先王就能长久有所依归。「现在我就向大龟求取天命。」传:就近接受三王的命令于大龟,占卜以知吉凶。「你如果答应我,我将带着璧和珪回家,等待你的命令。」传:答应,指病愈。等待命令,应当用来侍奉神灵。「你不答应我,我就藏起璧和珪。」传:不答应,指病不愈。屏,是藏的意思。意思是不能侍奉神灵。音义【遘,工豆反,遭遇的意思。丕,普悲反,马同。徐甫眉反,郑音不。瘳,勑留反,下文相同】疏【正义说:史官于是写下策书,拿着它祝告说:「只有你的长孙某,某就是发,遭遇得了危急暴重的疾病,现在恐怕他会死。如果你三王,对上天负有重大子嗣的责任,即背负上天重大子嗣的责任,必须死一个儿子的,请让我旦代替发的身体,让旦死而发活。又向神灵告知代替的状况:我仁德能顺从父亲,而且多才多艺,又能善于侍奉鬼神。你长孙不如我旦多才多艺,又不能侍奉鬼神,意思是取发不如取旦。然而人各有才能,发虽然不能侍奉鬼神,却有人君的用处,于是受命于天帝的朝廷,能布施他的德教,以佑助四方百姓,因此能安定你三王的子孙在下世,四方百姓没有不敬重畏惧他的。因为这个缘故,不可以让他死。唉!发如此可惜,神明应当救助他,不要使上天所降的宝贵天命坠失。上天降下的宝贵天命,是指让他做天子。如果武王死了,就是坠失了天命。」】如果不坠失天命,那么我们先王也长久有所依归,成为宗庙的主宰,神灵得以归附。我与三王,人与神道隔绝,是否答应我,不可预知。现在我就向大龟求取三王的命令,占卜其吉凶。吉就答应我,凶就不答应我。你答应我,使占卜得到吉兆,旦死而发活。我将带着璧和珪回家,等待你神灵的命令。我死后,应当用珪璧侍奉神灵。你不答应我,使占卜兆象不吉,发死而旦活,我就藏去璧和珪,意思是不能侍奉神灵,应当藏起珪璧。传正义说:告神的话语,写在策书上。祝是读书告神的名称,所以说史官写下策书祝辞,史官读这篇策书以祝告神灵。武王是大王的曾孙,尊统在上,继承于祖,称长孙为元孙。某,是武王的名字。原本告神说「元孙发」,臣下避讳君主,所以称「某」。《易·乾卦》说:「夕惕若厉。」厉是危险的意思。虐训为暴,说性命危急而疾病暴重。《泰誓》、《牧誓》都不避讳发,而这里独独避讳,孔颖达只说臣下避讳君主,不解释避讳的意思。郑玄说:「避讳的原因,是因为成王读它。」意思虽然不明,应当是说成王打开柜子得到书,王自己读它,到这个字口改为「某」。史官记录为此篇,于是沿用成王所读的,所以避讳。上篇《泰誓》、《牧誓》,王自称的,是让史官制定此典,所以不需要避讳。责读如《左传》「施舍已责」的责,责是欠人物的意思。大子之责于天,是说欠上天一个大儿子,即必须死,病不可救,对上天必须死一个儿子,就应当由旦代替。死生有命,不可请求代替。现在请求代替,是圣人叙述臣子的心意,以垂示后世教化罢了,不是说真的可以代替。郑玄弟子赵商问郑玄说:「如果武王没有最终病危,本来应当痊愈;如果信命终了,即使请求也不能代替。自古以来,何必担心不这样做呢?」郑玄回答说:「君父疾病正困顿,忠臣孝子不忍默默看着他们叹息,把命归于天,内心悲伤,想为他们请命。周公通达此礼,著在《尚书》。如果君父生病不为请命,难道是忠孝的心志吗?然而命有定分,不可代替死。周公做这个,是自我申明臣子的心意,不是说死真的可以代替。自古不废,也有这样的人,只是没见到罢了,未必只有周公这样做。」郑玄说:「丕读作不。爱护子孙叫子。元孙遭遇疾病,如果你不救,是将有爱护子孙的过失,被上天责备,想让他为之请命。」与孔颖达的读法不同。告神称予,知道周公自称我,考是父亲,所以仁德能顺从父亲。上文说「元孙」,是对祖辈称呼,这里说顺从父亲,从亲近的开始。祖为王考,曾祖为皇考,考、父可以通用,传举亲近而言父亲罢了。既能顺从父亲,又多才多艺,能侍奉鬼神,说我可以代替武王的意思。上文说「丕子之责于天」,就是上天想取武王,不是父祖取他。这里说我能够顺从父祖、善于侍奉鬼神,假设天意取他,其神必与父祖同处,说我是父祖想要的,想让我向天请求。因为王者存亡大运在天,有德于民,上天所给予的,是受命于天庭。以人况天,所以说在庭,不是王真的到天庭受天命。既受天命,以为天子,布施他的德教,以佑助四方百姓,当于天心,有功于民,说不可以死】

乃卜三龟,一习吉。传习,因也。以三王之龟卜,一相因而吉。啓籥见书,乃幷是吉。传三兆既同吉,开籥见占兆书,乃亦幷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传公视兆曰:「如此兆体,王其无害,言必愈。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终是图。」传周公言:「我小子新受三王之命,武王惟长终是谋周之道。兹攸俟能念予一人。」传言武王愈,此所以待能念我天子事,成周道。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瘳。传从坛归,翼明瘳,差也。音义【籥于若反,徐以略反,马云藏卜兆书管。并必政反。差初卖反】疏【正义曰:祝告已毕,即于坛所乃卜其吉凶,用三王之龟卜,一皆相因而吉。观兆已知其吉,犹尚未见占书。占书在于藏内,啓藏以籥,见其占书,亦与兆体乃并是吉。公视兆曰:「观此兆体,王身其无患害也。我小子新受命于三王,谓卜得吉也。我武王当惟长终是谋周之道。此卜吉之愈者,上天所以须待武王能念我一人天子之事,成其周道,故也。」公自坛归,乃纳防于金縢之匮中,王明日乃病瘳。传正义曰:习则袭也。袭是重衣之名,因前而重之,故以习为因也。虽三龟并卜,卜有先后,后者因前,故云因也。周礼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三兆各别,必三代法也。洪范卜筮之法,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是必三代之法并用之矣。故知三龟,三王之龟龟形无异代之别,但卜法既别,各用一龟,谓之三王之龟耳。每龟一人占之,其后君与大夫等总占三代之龟,定其吉凶。未见占书已知吉者,卜有大体,见兆之吉凶麤观可识,故知吉也。郑▯云:「籥,开藏之管也。开兆书藏之室以管,乃复见三龟占书亦合于是吉。」王肃亦云:「籥,开藏占兆书管也。」然则占兆别在于藏。大卜三兆之下云:「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占兆之书则彼颂是也。略观三】兆既已同吉,开藏以籥见彼占兆之书,乃亦并是吉言,其兆颂符同为大吉也。如此兆体,指卜之所得兆也。《周礼·占人》云:「凡卜筮,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圻。」郑▯云:「体,兆象也;色,兆气也;墨,兆广也;圻,兆璺也。尊者视兆象而已,卑者以次详其余也。」周公卜,武王占之曰:「体,王其无害。」郑意此言体者,即彼君占体也。但周公令卜,汲汲欲王之愈,必当亲视灼龟,躬省兆繇,不惟占体而已。但郑以君占体与此文同,故引以为证耳。兹攸俟能念予一人者,此原三王之意也。言武王得愈者,此谓卜吉武王之愈。言天与三王一一须待武王能念我天子事成周道,若死,则不复得念天子之事,周道必不成也。礼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故以一人言天子也。坛所即卜,故从坛归也。翼,明,《释言》文。瘳训差,亦为愈病除之名也。藏此书者,此既告神,即是国家旧事,其书不可捐弃,又不可示诸世人,故藏于金縢之匮耳】

武王旣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传:武王死,周公摄政,其弟管叔及蔡叔、霍叔,乃放言于国以诬周公,以惑成王,曰:「公将不利于孺子。」传:三叔以周公大圣,有次立之势,遂生流言。孺,稚也。稚子,成王。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传:辟,法也。告召公、太公,言我不以法法三叔,则我无以成周道,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传:周公既告二公,遂东征之。二年之中,罪人此得。于后,公乃爲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传: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故周公既诛三监而作诗,解所以宜诛之意以遗王,王犹未悟,故欲让公而未敢。音义【丧,苏浪反。孺,如树反。辟,扶亦反,治也。《说文》作壁,云必亦反,法也。马、郑音避,谓避居东都。贻,羊支反。名,如字,徐亡政反。鸱,尺夷反。鸮,于骄反。诮,在笑反。遗,唯季反】疏【正义曰:公于成王之世,为管、蔡所诬,王开《金縢》之书,方始明公本意,卒得成就周道,天

译于是用三块龟甲占卜,结果都吉利。“习”意为因袭,即承继前意。用三位先王的龟甲占卜,依次承继而得吉兆。打开钥匙看到占卜文书,于是也都吉利。传文说:三种兆象都已同样吉利,打开钥匙看到占兆文书,于是也都吉利。周公说:“从兆象来看,大王应当没有灾祸。”传文说:周公观察兆象说:“像这样的兆象,大王应当没有灾祸,意思是必定会痊愈。我小子新近从三位先王那里受命,只谋求长久的终结。”传文说:周公说:“我小子新近承受三位先王的命令,武王只谋求长久终结周朝的大道。这就是所等待的,能让我天子一人成事。”传文说:武王痊愈,这就是所等待的,能让我天子一人成事,成就周朝的大道。周公归来,于是将册书放入金縢的柜子里。大王第二天就痊愈了。传文说:从祭坛归来,第二天就痊愈,“瘳”意为病愈。音义【籥音若,徐音略,马融说藏卜兆书的管。并音政。差音卖】疏【正义说:祝告完毕,就在祭坛上占卜吉凶,用三位先王的龟甲占卜,都依次承继而得吉兆。观察兆象已知吉利,但尚未看到占书。占书藏在柜子里,用钥匙打开柜子,看到占书,也与兆象同样吉利。周公观察兆象说:“看这兆象,大王身体应当没有患害。我小子新近从三位先王那里受命,是说占卜得吉。我武王应当只谋求长久终结周朝的大道。这次占卜吉利而痊愈,是上天所以要等待武王能念及我天子一人之事,成就周朝大道的原因。”周公从祭坛归来,于是将册书放入金縢的柜子里,大王第二天就病愈了。传文正义说:习就是袭。袭是重衣的名称,因袭前意而重复,所以用习表示因袭。虽然三块龟甲都占卜,占卜有先后,后者因袭前者,所以说因袭。《周礼》太卜掌管三种兆象的方法,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三种兆象各不相同,必定是三代的方法。《洪范》卜筮的方法,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意见。这是必定三代的方法都并用的缘故。所以知道三块龟甲,是三位先王的龟甲,龟甲形状没有代别的不同,只是占卜方法不同,各用一块龟甲,称为三位先王的龟甲罢了。每块龟甲由一人占卜,后来君主和大夫等总占三代的龟甲,确定吉凶。未见占书已知吉利的,是因为占卜有大体,看到兆象的吉凶粗略观察就可以识别,所以知道吉利。郑玄说:“籥,是打开藏室的管。用管打开藏兆书的室,于是又看到三块龟甲的占书也符合这吉利。”王肃也说:“籥,是打开藏占兆书的管。”那么占兆书另藏在柜子里。《周礼》太卜三种兆象之下说:“它们的经兆之体都有百二十,它们的颂都有千二百。”占兆的书就是那些颂。粗略观察三种兆象都已同样吉利,打开柜子用钥匙看到那些占兆的书,于是也都吉利,兆象和颂符合同为大吉。像这样的兆象,指占卜所得的兆象。《周礼·占人》说:“凡是卜筮,君主占体,大夫占色,史官占墨,卜人占圻。”郑玄说:“体,是兆象;色,是兆气;墨,是兆的宽度;圻,是兆的裂纹。尊贵者只看兆象罢了,卑贱者依次详细观察其余的。”周公占卜,武王占之曰:“体,王其无害。”郑玄的意思,这里说的体,就是那君主占体。但周公令卜,急切希望大王痊愈,必定亲自观看灼龟,亲自省察兆繇,不只是占体罢了。但郑玄认为君主占体与此文相同,所以引以为证。兹攸俟能念予一人者,这是推原三位先王的意思。说武王得以痊愈,这是说占卜吉利武王痊愈。说天与三位先王一一须待武王能念及我天子一事,成就周朝大道,如果死了,就不再能念及天子之事,周朝大道必定不能成就。礼制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所以用一人指代天子。在祭坛上占卜,所以从祭坛归来。翼,明,《释言》文。瘳训差,也是病愈除疾的名称。藏此书的原因,这既是告神,就是国家旧事,那书不可丢弃,又不可示给世人,所以藏在金縢的柜子里】

武王去世之后,管叔和他的众弟就在国内散布流言。传文:武王死,周公摄政,他的弟弟管叔和蔡叔、霍叔,就在国内散布流言来诬陷周公,来迷惑成王,说:“公将对成王不利。”传文:三叔因为周公大圣,有继位的势头,于是产生流言。孺,稚也。稚子,成王。周公于是告诉召公、太公说:“我不惩罚他们,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传文:辟,法也。告诉召公、太公,说我不用法度惩治三叔,那么我就无法成就周朝大道,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住了两年,于是罪人就抓住了。传文:周公既已告诉二公,于是东征。两年之中,罪人这才抓住。后来,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名叫《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传文:成王相信流言而怀疑周公,所以周公诛杀三监后作诗,解释应当诛杀的意思送给成王,成王还未醒悟,所以想责备周公而不敢。音义【丧音浪。孺音树。辟音亦,治也。《说文》作壁,音亦,法也。马、郑音避,谓避居东都。贻音支。名音政,徐音政。鸱音夷。鸮音骄。诮音笑。遗音季】疏【正义说:周公在成王时代,被管、蔡诬陷,成王打开《金縢》之书,才明白周公的本意,终于成就周朝大道,天

下太平。史官美大其事,述为此篇,故追言请命于前,乃说流言于后。自此以下,说周公身事。武王既丧,成王幼弱,周公摄王之政,専决万防。管叔及其羣弟蔡叔、霍叔,乃流放其言于国中,曰:「公将不利于孺子。」言欲簒王位,为不利。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不以法法此三叔,则我无以成就周道,告我先王。」既言此,遂东征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于此皆得,谓获三叔及诸叛逆者。罪人既得讫,成王犹尚疑公。公于此既得罪人之后,为诗遗王,名之曰《鸱鸮》。《鸱鸮》言三叔不可不诛之意。王心虽疑,亦未敢责诮公,言王意欲责而未敢也。传正义曰:武王既死,成王幼弱,故周公摄政。摄政者,虽以成王为主,政令自公出,不复闗成王也。《蔡仲之命》云:「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降霍叔于庶人。」则知羣弟是蔡叔、霍叔也。《周语》云:「兽三为羣。」】则满三乃称羣,蔡、霍二人而言羣者,并管故称羣也。传既言周公摄政,乃云其弟管叔,盖以管叔为周公之弟。孟子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史记亦以管叔为周公之兄。孔似不用孟子之说,或可孔以其弟谓武王之弟,与史记亦不违也。流言者,宣布其言使人闻知,若水流然,流即放也,乃放言于国以诬周公,以惑成王。王亦未敢诮公,是王心惑也。郑▯云:「流公将不利于孺子之言于京师,于时管蔡在东,盖遣人流传此言于民间也。」殷法多兄亡弟立,三叔以周公大圣,又是武王之弟,有次立之势,今复秉国之权,恐其因即簒夺,遂生流言。不识大圣之度,谓其实有异心,非是故诬之也,但啓商共叛为罪重耳。辟,法也,释诂文。周公东征,诗《东山》之篇歌此事也。序云:「东征,知居东者,遂东往征也。虽征而不战,故言居东也。」《东山》诗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又云:「三年而归。」此言二年者,诗言初去及来,凡经三年,此直数居东之年,除其去年,故二年也。罪人既多,必前后得之,故云二年之中罪人此得。惟言居东,不知居在何处。王肃云:「东,洛邑也。管蔡与商奄共叛,故东征镇抚之。」案验其事,二年之间罪人皆得。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管蔡既诛,王疑益甚,故周公既诛三监而作诗,解所以宜诛之意。其诗云:「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毛传云:「无能毁我室者,攻坚之故也。宁亡二子,不可以毁我周室。」言宜诛之意也。释言云:「贻,遗也。」以诗遗王,王犹未悟,故欲譲公而未敢,政在周公,故畏威未敢也。郑▯以为武王崩,周公为▯宰,三年服终,将欲摄政,管蔡流言,即避居东都。成王多杀公之属党,公作《鸱鸮》之诗救其属臣,请勿夺其官位土地。及遭风雷之异,啓金縢》之书,迎公来反,反乃居摄,后方始东征管蔡。解此一篇及《鸱鸮》之诗,皆与孔异】

译下太平。史官赞美并夸大这件事,叙述写成这篇,所以追述先前请命的事,然后讲述后来的流言。从此以下,讲述周公亲身处理的事。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体弱,周公代理王政,独自决断万事。管叔和他的众兄弟蔡叔、霍叔,就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幼主不利。”意思是说周公想要篡夺王位,对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两位国君说:“我如果不依法惩治这三个叔父,我就无法成就周代的王道,向先王禀告。”说完这话,就向东征讨。周公在东都住了两年,罪人都在这里被抓获,说的是抓获了管叔、蔡叔以及众叛逆者。罪人既已抓获完毕,成王仍然怀疑周公。周公在抓获罪人之后,作诗送给成王,名叫《鸱鸮》。《鸱鸮》表达了管叔、蔡叔、霍叔不可不诛杀的意思。成王心中虽然怀疑,也不敢责备讥讽周公,说的是成王心里想责备却不敢。《传》的正义说:武王死后,成王年幼体弱,所以周公摄政。摄政,虽然以成王为主,但政令出自周公,不再经过成王。《蔡仲之命》说:“众叔父散布流言,于是将管叔定罪流放到商地,将蔡叔囚禁在郭邻,将霍叔降为庶人。”由此知道众兄弟是蔡叔、霍叔。《周语》说:“兽三只称为群。”那么满三只才称为群,蔡叔、霍叔两人却称为群,是因为连同管叔所以称为群。《传》既然说周公摄政,就说他的弟弟管叔,大概是因为管叔是周公的弟弟。孟子说:“周公是弟弟,管叔是哥哥。”《史记》也认为管叔是周公的哥哥。孔颖达似乎不采用孟子的说法,或许孔颖达认为他的弟弟是指武王的弟弟,这与《史记》也不违背。流言,是散布言论让人听闻,像水流一样,流就是放,于是放言于国中诬陷周公,迷惑成王。成王也不敢讥讽周公,是成王心中迷惑。郑玄说:“在京城散布周公将对幼主不利的言论,当时管叔、蔡叔在东都,大概是派人将这些言论在民间流传。”殷代法则多是兄长去世弟弟继位,三叔因为周公是大圣人,又是武王的弟弟,有依次继位的趋势,现在又掌握国家大权,恐怕他趁机篡夺,于是产生流言。他们不了解大圣人的胸襟,认为他确实有异心,不是故意诬陷他,只是开启商朝共同叛乱罪责更重罢了。辟,是法,《释诂》的原文。周公东征,诗《东山》篇章歌颂这件事。序说:“东征,知道居东的人,于是向东去征讨。虽然征讨但没有交战,所以说居东。”《东山》诗说:“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又说:“三年而归。”这里说两年,诗说的是初去和归来,总共经过三年,这里只计算居东的年份,除去去年,所以是两年。罪人既多,必定前后抓获,所以说两年之中罪人在此被抓获。只说居东,不知道居住在何处。王肃说:“东,是洛邑。管叔、蔡叔与商奄共同叛乱,所以东征镇抚他们。”查验这件事,两年之间罪人全部被抓获。成王相信流言而怀疑周公,管叔、蔡叔既被诛杀,成王的怀疑更加严重,所以周公在诛杀三监之后作诗,解释应当诛杀的原因。诗说:“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毛传云:“不能毁坏我的居室,是因为攻坚的缘故。宁可失去两个儿子,不可以毁坏我的周室。”说的是应当诛杀的意思。《释言》说:“贻,是遗。”把诗送给成王,成王仍然没有醒悟,所以想责备周公却不敢,政令在周公手中,所以畏惧威严不敢。郑玄认为武王去世,周公为冢宰,三年服丧期满,将要摄政,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就避居东都。成王多杀周公的属党,周公作《鸱鸮》之诗救他的属臣,请求不要剥夺他们的官位土地。等到遭遇风雷的异象,开启金縢之书,迎接周公回来,回来后才居摄,之后才东征管叔、蔡叔。解释这一篇及《鸱鸮》之诗,都与孔颖达不同。

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传:二年秋也,蒙恒风若,雷以威之,故有风雷之异,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传:风灾所及,邦人皆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传:皮弁,质服以应天。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王之说。传:所藏请命册书本。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传:二公倡王啓之,故先见书,史、百执事皆从周公请命。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传:史、百执事言信有此事,周公使我勿道,今言之则负周公,噫,恨辞。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传:本欲敬卜吉凶,今天意可知,故止之。「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传:言已童幼,不及知周公昔日忠勤。「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传:发雷风之威,以明周公之圣德。「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国家礼亦宜之。」传:周公以成王未寤,故留东未还。改过自新,遣使者迎之,亦国家礼有德之宜。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传:郊以玉币谢天,天即反风起禾,明郊之是。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岁则大熟。传:木有偃拔,起而立之,筑有其根,禾木无亏,百谷丰熟,周公之德。此已上《大诰》后,因武王丧,幷见之。音义【获,户郭反。拔,皮八反。弁,皮彦反,徐扶变反。应,应对之应。说,如字,徐音始锐反。倡,昌亮反。从,才用反,又如字。噫,于其反,马本作懿,犹亿也。冲,直忠反。新逆,马本作亲迎。使,所吏反。筑,音竹,本亦作筑,谓筑其根,马云筑拾也。见,贤遍反】疏【正义曰:为诗遗王之后,其秋大熟,未及收获,天大雷电,又随之以风,禾尽偃仆,大木于此而拔。风灾所及,邦人大恐。王见此变,与大夫尽皮弁,以开《金縢》之书,案省故事,求变异所由,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请代武王之说。二公及王问于本从公之人,史与百执事,问审然以否。对曰:「信。」言有此事也,乃为不平之声,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敬卜吉凶。」言天之意已可知也。昔公勤劳王家,惟我幼童之人,不及见知。今天动雷电之威,以彰明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改过自新,遣人往迎之。我国家褒崇有德之礼,亦宜行之。王于是出郊而祭,以谢天。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仆者,尽扶起而筑之。禾木无亏,岁则大熟。言周公之所感致,若此也。传正义曰:上文居东二年,未有别年之事,知即是二年秋也,嫌别年,故辨之。《洪范》咎征云:「蒙,恒风若。」以成王蒙闇,故常风顺之。风是闇征,而有雷者,以威怒之故,以示天之威怒,有雷风之异。言邦人,则风灾惟在周邦,不及寛逺,故云风灾所及,邦人皆大恐,言独畿内恐也。皮弁象古,故为质服。祭天尚质,故服以应天也。《周礼·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无旒,乃是冕之质者,是事天宜质服,故服之以应天变也。《周礼》视朝则皮弁服,皮弁是视朝服,每日常服,而言质者,皮弁白布衣、素积裳,故为质也。郑▯以为爵弁。必爵弁者,承天变降服,亦如国家失道焉。二公与王,若同而问,当言「王及二公」;今言「二公及王」,则是二公先问,知二公倡王啓之,故先见书。郑云:「开金縢之书者,省察变异所由,故事也。」以金縢匮内有先王故事,疑其遭遇灾变,必有消伏之术,故倡王啓之。史为公造防书,而百执事给使令,皆从周公请命者。周公使我勿道此事者,公以臣子之情,忠心欲代王死,非是规求名誉,不用使人知之。且武王廖而周公不死,恐人以公为诈,故令知者勿言。今被问而言之,是违负周公也。「噫」者,心不平之声,故为恨辞。公之东征,止为伐罪,罪人既得,公即当还。以成王未寤,恐与公不和,故留东未还,待王之察已也。新迎者,改过自新,遣使者迎之。《诗·九罭》之篇,是迎之事也。亦国家礼有德之宜,言尊崇有德,宜用厚礼。《诗》称衮衣、笾豆,是国家

译秋季,庄稼大熟,还未收获,天上突然雷电交加并刮起大风。传:这是第二年的秋天,因成王蒙昧不明,常有风灾顺其意而作,雷声用以威慑他,所以出现了风雷异常的灾异,禾苗全部倒伏,大树被连根拔起,国都的人非常恐惧。传:风灾所波及的地方,国都的人都十分惊恐。成王和大夫们都戴上皮弁,打开《金縢》的文书。传:皮弁是质朴的服饰,用来回应天象。于是找到了周公曾自认为有功、愿代替武王受死的说辞。传:这是所藏请命的册书原本。召公、毕公和成王于是向史官和百官询问。传:召公、毕公倡导成王打开文书,所以先看到书,史官和百官都跟随周公请求天命。回答说:“确实如此。唉!周公命令我不敢说。”传:史官和百官说确实有这件事,周公让我不要说,现在说出来就辜负了周公,唉,是遗憾之辞。成王拿着文书哭泣说:“不要再去恭敬地占卜吉凶了!”传:本来想恭敬地占卜吉凶,现在天意已经可知,所以停止占卜。“过去周公为王家勤劳,只有我这年幼的人没有了解。”传:说自己年幼,没能了解周公昔日的忠诚勤勉。“现在上天显示威怒,来彰显周公的德行。”传:发出雷风的威怒,来表明周公的圣德。“只有我这小子要改过自新,去迎接他,我国家的礼制也应当这样做。”传:周公因为成王没有醒悟,所以留在东方没有回来。改过自新,派遣使者去迎接他,也是国家礼制中尊崇有德者的适宜做法。成王走出郊外,天就下雨,风向反转,禾苗就全部竖立起来。传:在郊外用玉帛谢天,天就反转风势使禾苗竖起,表明郊祭是正确的。召公、毕公命令国都的人,凡是大树压倒的地方,都扶起来并夯实根部,这一年就大丰收。传:树木有倒伏拔起的,扶起并立定,夯实它们的根部,禾苗树木没有亏损,百谷丰收,这是周公的德行。以上是在《大诰》之后,因为武王去世,一并记载在这里。

礼也。祭天于南郊,故谓之郊。郊是祭天之处也。王出郊者,出城至郊,为坛告天也。《周礼·大宗伯》云:「以苍璧礼天,牲币如其器之色。」是祭天有玉有币。今言郊者,以玉币祭天,告天以谢过也。王谢天,天即反风起禾,明王郊之是也。郑▯引《易传》云:「阳感天,不旋日。」阳谓天子也。天子行善以感天,不回旋经日,故郊之,是得反风也。上文「禾偃木拔」,拔必亦偃,故云「木有偃拔,起而立之,筑有其根,禾木无亏,百谷丰熟」。郑、王皆云:「筑,拾也。禾为大木所偃者,起其木,拾下禾,无所亡失。」意太曲碎,当非经防案《序》「将东征,作《大诰》」,此上居东二年以来,皆是《大诰》后事,而编于《大诰》之前者,因武王丧并见之】

译这是礼制的规定。在城南郊外祭祀上天,所以称为“郊”。“郊”是祭祀上天的地方。君王前往郊外,是指走出都城到达郊外,筑坛向上天祷告。《周礼·大宗伯》记载:“用青色的玉璧来祭祀上天,牺牲和丝帛的颜色要与玉器的颜色相配。”这说明祭祀上天时既有玉器也有丝帛。这里所说的“郊”,是指用玉器和丝帛祭祀上天,向天祷告以谢罪。君王向天谢罪,上天便立刻刮起反向的风使倒伏的禾苗重新挺立,这表明君王前往郊外祭祀是正确的。郑玄引用《易传》说:“阳气感动上天,不到一天就能应验。”这里的“阳”指天子。天子行善政感动上天,不需经过一天,因此前往郊外祭祀,便得到了反向的风。上文提到“禾苗倒伏,树木被拔起”,树木被拔起必然也是倒伏的,所以说“树木有倒伏和被拔起的,将它们扶正立起,夯实它们的根部,禾苗和树木都没有损失,百谷丰收成熟”。郑玄、王肃都说:“筑,就是拾取的意思。禾苗被大树压倒的,扶正大树,拾起倒下的禾苗,没有任何损失。”这种解释过于迂曲琐碎,应当不是经文的本意。按《序》所说“将要东征,作《大诰》”,这上面记载的居住在东都两年以来的事情,都是《大诰》之后的事,却被编排在《大诰》之前,是因为武王丧事也一同记载在这里。

序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传:三监,管、蔡、商淮夷,徐、奄之属,皆叛周。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传:相,谓摄政。黜,絶也。将以诛叛者之义,大诰天下。音义【监,古懴反,视也。相,息亮反,注同】疏【正义曰:武王既崩,管叔、蔡叔与纣子武庚三人监殷民者,又及淮夷,共叛。周公相成王,摄王政,将欲东征,黜退殷君武庚之命,以诛叛之义,大诰天下。史叙其事,作《大诰》。传正义曰:知三监是管、蔡、商者,以序上下相顾为文。此言「三监及淮夷叛」,总举诸叛之人也。下云「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啓代殷后」,又言「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此序言三监叛,将征之,下篇之序,歴言伐得三人,足知下文管叔、蔡叔、武庚,即此三监之谓,知三监是管、蔡、商也。《汉书·地理志》云:「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鄘、卫是也。邶以封纣子武庚;鄘,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民,谓之三监。」先儒多同此说,惟郑▯以三监为管、蔡、霍,独为异耳。谓之监者,当以殷之畿内被纣化日久,未可以建诸侯,且使三人监此殷民,未是封建之也。三人虽有其分,互相监领,不必独主一方也。《史记·卫世家》云:「武王克殷,封纣子武庚为诸侯,奉其先祀。为武庚未集,恐有侧心,乃令其弟管叔、蔡叔傅相之。」是言辅相武庚,共监殷人,故称监也。序惟言淮夷叛,传言「淮夷,徐、奄之属,共叛周」者,以下序文云「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又云「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作《周官》」,又云「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作《费誓》」,彼三序者,一时之事,皆在周公归政之后也。《多方》篇数此诸国之罪,云「至于再,至于三」,得不以武王初崩已叛,成王即政又叛,谓此为再三也。以此知淮夷叛者,徐、奄之属皆叛也。《君奭》序云:「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于时成王为天子,自知政事,二公为臣辅助之。此言相成王者,有异于彼,故辨之。相谓摄政,摄政者,敎由公出,不复闗白成王耳,仍以成王为主,故称成王。郑▯云:「黜,贬退也。」黜实退名,但此黜乃杀其身、絶其爵,故以黜为絶也。周公此行,普伐诸叛,独言黜殷命者,定四年《左传》云:「管蔡啓商,惎间王室。」则此叛武庚为主,且顾《微子》之序,故特言黜殷命也。以诛叛者之义大诰天下,经皆是也】

大诰》传陈大道以诰天下,遂以名篇。音义【诰本亦作靠】疏【正义曰:此陈伐叛之义,以大诰天下,而兵凶战危,非众所欲,故言烦重。其自殷勤,多止而更端,故数言「王曰」,大意皆是陈说武庚之罪,自言已之不能,言已当继父祖之功,须去叛逆之贼。人心既从,卜之又吉,往伐无有不克,劝人勉力用心。此时武王初崩,属有此乱,周公以臣代君,天下未察其志,亲弟犹尚致惑,何况疎贱者乎?周公虑其有向背之意,故殷勤告之。陈夀云:「臯陶之谟略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臯陶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羣下矢誓也。其意或亦然乎?但《君奭》、《康诰》乃与召公、康叔语也,其辞亦甚委悉,抑亦当时设言,自好烦复也。管、蔡导武庚为乱,此篇略于管、蔡者,犹难以伐弟为言,故专说武庚罪耳】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传:周公称成王命,顺大道以诰天下众国,及于御治事者,尽及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传言周道不至,故天下凶害于我家不少,谓三监、淮夷并作难。延洪惟我幼冲人,传凶害延大,惟累我幼童人,成王言其不可不诛之意。「嗣无疆大厯服,弗造哲迪民康。」传言子孙承继祖考无穷大数,服行其政,而不能为智道以安人,故使叛,先自责。「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传安人且犹不能,况其有能至知天命者乎?「已!予惟小子,若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传已,发端叹辞也。我惟小子

译序:武王去世,三监和淮夷叛乱。传:三监,指管叔、蔡叔、商(武庚);淮夷,指徐、奄等部族,都背叛了周朝。周公辅佐成王,打算废除殷商的统治,于是作《大诰》。传:相,指摄政。黜,断绝的意思。周公将以诛杀叛乱者的名义,向天下发布重大的诰令。音义【监,音古懴,监视的意思。相,音息亮,注同】疏【正义说:武王去世后,管叔、蔡叔与纣王之子武庚这三个人监督殷商遗民的,以及淮夷,共同叛乱。周公辅佐成王,摄行王政,打算东征,废除殷君武庚的统治,以诛杀叛乱的名义,向天下发布重大的诰令。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大诰》。传的正义说:知道三监是管叔、蔡叔、商(武庚)的原因,是因为序文上下互相照应。这里说‘三监及淮夷叛’,是总举所有叛乱的人。下文说‘成王已经废除了殷商的统治,杀了武庚,任命微子启代替殷商的后裔’,又说‘成王已经讨伐了管叔、蔡叔,把殷商的剩余百姓封给康叔’,这篇序文说三监叛乱,将要征讨他们,下篇的序文,详细列举了讨伐得到的三个人,足以知道下文的管叔、蔡叔、武庚,就是这里的三监,所以知道三监是管叔、蔡叔、商(武庚)。《汉书·地理志》说:‘周朝灭掉殷商后,将其京畿地区分为三国,《诗经》中的邶、鄘、卫就是。邶封给纣王之子武庚;鄘由管叔治理;卫由蔡叔治理。用来监督殷商百姓,称为三监。’先前的儒者大多同意这种说法,只有郑玄认为三监是管叔、蔡叔、霍叔,独自不同。称为监的原因,应当是因为殷商的京畿地区受纣王教化时间长久,不可以立即建立诸侯,暂且让三个人监督这些殷商百姓,还不是正式的封建。三个人虽然各有分地,互相监督统领,不一定独自主宰一方。《史记·卫世家》说:‘武王攻克殷商,封纣王之子武庚为诸侯,奉祀祖先。因为武庚人心未附,恐怕有异心,于是命令他的弟弟管叔、蔡叔辅佐他。’这是说辅佐武庚,共同监督殷人,所以称为监。序文只说淮夷叛乱,传文说‘淮夷,徐、奄等部族,共同背叛周朝’,是因为下文的序文说‘成王东征淮夷,于是践奄,作《成王政》’,又说‘成王已经废除了殷商的统治,灭掉淮夷,作《周官》’,又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夷同时兴起,作《费誓》’,那三个序文,是同一时期的事情,都在周公归政之后。《多方》篇列举这些国家的罪状,说‘至于第二次,至于第三次’,难道不是因为武王刚去世时就叛乱,成王即位后又叛乱,所以称为再三吗?由此知道淮夷叛乱的,徐、奄等部族都叛乱了。《君奭》序说:‘召公做保,周公做师,辅佐成王为左右。’当时成王做天子,自己知道政事,两位公作为臣子辅助他。这里说辅佐成王,与那里不同,所以加以辨析。相指摄政,摄政者,政令由周公发出,不再禀告成王,仍然以成王为主,所以称成王。郑玄说:‘黜,贬退的意思。’黜确实是退的意思,但这里的黜是杀其身、断绝其爵位,所以以黜为断绝。周公这次出征,普遍讨伐各叛乱者,只说废除殷商统治的原因,定四年《左传》说:‘管叔、蔡叔开启商(武庚),挑拨离间王室。’那么这次叛乱以武庚为主,而且顾及《微子》的序文,所以特别说废除殷商统治。以诛杀叛乱者的名义向天下发布重大的诰令,经文都是这样】

《大诰》传:陈述大道以告谕天下,于是以此命名篇目。音义【诰本也作靠】疏【正义说:这里陈述讨伐叛乱的名义,以重大的诰令告谕天下,而战争凶险危殆,不是众人所希望的,所以说烦重。其自殷勤,多次停止而另起头绪,所以多次说‘王曰’,大意都是陈述武庚的罪状,说自己不能胜任,说自己应当继承父祖的功业,必须去除叛逆的贼寇。人心既然顺从,占卜又吉利,前往讨伐没有不胜利的,劝勉人们努力用心。此时武王刚去世,适逢有此乱局,周公以臣子代替君主,天下未察知其志向,亲弟弟尚且疑惑,何况疏远卑贱的人呢?周公担心他们有向背之意,所以殷勤告谕。陈寿说:‘皋陶的谋略简略而雅正,周公的诰令烦琐而详尽。’为什么呢?皋陶与舜、禹共同谈论,周公与群下誓师。其意或许如此吧?但《君奭》、《康诰》是与召公、康叔谈话,其言辞也很详尽,或许也是当时设言,自己喜欢烦复。管叔、蔡叔引导武庚作乱,这篇略于管叔、蔡叔的原因,还难以用讨伐弟弟的话来说,所以专说武庚的罪状】

王这样说:‘啊!我郑重告谕你们众国,以及你们治理事务的人。’传:周公称成王的命令,顺大道以告谕天下众国,以及治理事务的人,全部包括在内。‘不幸啊!上天降下祸害于我家不少。’传:说周道不至,所以天下凶害于我家不少,指三监、淮夷同时作难。‘祸害延绵宏大,只累及我这幼童之人,’传:凶害延绵宏大,只累及我这幼童之人,成王说其不可不诛的意思。‘继承无穷大的历数服行其政,不能为智道以安人,’传:子孙承继祖考无穷大数,服行其政,而不能为智道以安人,所以使叛乱,先自责。‘何况说其有能至知天命者呢?’传:安人且犹不能,况其有能至知天命者乎?‘罢了!我惟小子,如同涉渊水,我惟往求我所渡过的地方。’传:已,发端叹辞也。我惟小子

,承先人之业,若渉渊水,往求我所以济渡,言只惧。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传前人文、武也。我求济渡,在布行大道,在布陈文、武受命,在此不忘大功,言任重。予不敢闭于天降威用,传天下威用,谓诛恶也。言我不敢闭絶天所下威用而不行,将欲伐四国。「宁王遗我大宝龟,绍天明,卽命。」传安天下之王,谓文王也。遗我大宝龟,疑则卜之,以继天明,就其命而言之,言卜不可违。音义【猷音由,道也。邦,马本作大诰繇尔多邦。尽,津忍反。吊音的,又如字。割,马本作害。不少,马读弗少延为句。难,乃旦反。累,劣伪反。矧,矢忍反。贲,扶云反,徐音愤。遗,唯季反】疏【正义曰:周公虽摄王政,其号令大事则假成王为辞。言王顺大道而为言曰:「我今以大道诰汝天下众国,及于众治事之臣。」以我周道不至,故上天下其凶害于我家不少,言叛逆者多。此害延长寛大,惟累我幼童人,成王自言害及已也。我之致此凶害,以我为子孙承继无疆界之大数,服行其政,不能为智道令民安,故使之叛,自责也。安民犹且不能,况曰其能至于知天之大命者乎?言已不能知天意也。复叹而言已乎,我惟小子,承先人之业,如渉渊水,惟往求我所以济渡,言已恐惧之甚。我所求济者,惟在布行大道,布陈前人文王、武王受命之事,在我此身不忘。大功既不忘,大功将诛叛逆,由此我不敢絶天之所下威用而不行。之言必将伐四国也,宁天下之王,谓文王也。文王遗我大宝龟,疑则就而卜之,以继大明命。今我就受其命,言已就龟卜其伐之吉凶,已得吉也。传正义曰:序云相成王,则王若曰者,称成王之言,故言周公称成王命,实非王意。成王尔时信流言,疑周公,岂命公伐管、蔡乎?猷,训道也,故云顺大道以告天下众国也。郑、王本猷在诰下。汉书王莽摄位,东郡大守翟义叛莽,莽依此作《大诰》,其书亦道在诰下。此本猷在大上,言以道诰众国,于文为便。但此经云「猷大」,传云「大道」,古人之语多倒,犹《诗》称「中谷」,谷中也。「多邦」之下云「于尔御事」,是于诸国治事者尽及之也。郑▯云:「王,周公也。周公居摄命大事,则权称王。」惟名与器不可假人,周公自称为王,则是不为臣矣,大圣作则,岂为是乎?释诂云:「延,长也。洪,大也。」此害长大,败乱国家,经言惟我幼童人,谓损累之,故传加累字,累我童人,言其不可不诛之意。郑、王皆以延上属为句,言害不少,乃延长之。王肃又以惟为念,向下为义,大念我幼童子与继文武无穷之道。嗣训继也,言子孙承继祖疆境界,则是无穷大数,长逺传世三十,卜年七百,是长逺也。民近而天逺,以易而况难,天子必当至灵,至灵乃知天命,言已犹不能安民,明其不知天命,自责而谦。前人文武也者,成王前人,故为文武也。以渉水为喻,言求济者在于布行大道,行天子之政也。文武有大功德,故受天命,又当布陈文武受命所行之事也。陈行天子之政,又陈文武所行之事,在此不忘大功,大功太平之功也。言已所任至重,不得不奉天道行诛伐也。王者征伐刑狱,象天震曜杀戮,则征伐者,天之所威用,谓诛恶是也。天有此道,王者用之,用之则开,不用则闭。言我不敢闭絶天之所下威,用而不行之。既不敢不行,故将伐四国。纣为昏虐,天下不安,言文王能安之。安天下之王,谓文王也。遗我大宝龟者,天子宝藏神龟,疑则卜之,继天明道,就其命而行之。言卜吉则当行,不可违卜也。所以大宝龟皆得继天明者,以天道▯逺,龟是神灵,能传天意以示吉凶,故疑则卜之,以继天明道。郑▯云:「时既卜乃后出诰,故先云然】

译继承先人的基业,如同涉渡深渊,我前往寻求渡河的方法,心中充满恐惧。宣扬光大前代受命之事,在此不忘伟大的功业,这是指传承前代文王、武王的事业。我寻求渡河的方法,在于推行大道,在于宣扬文王、武王受命之事,在此不忘伟大的功业,这是说责任重大。我不敢闭塞上天降下的威罚而不施行,这是指上天的威罚用于诛讨邪恶。这是说我不敢闭塞断绝上天所降下的威罚而不执行,将要征伐四方叛国。

“宁王”遗留给我的大宝龟,用以继承上天的明命,即天命。这是指安定天下的君王,说的是文王。遗留给我的大宝龟,有疑问时就占卜,以继承上天的明命,就天命而言,这是说占卜的结果不可违背。

【音义】猷,音由,意为道。邦,马本作《大诰》中的“繇尔多邦”。尽,音津忍反。吊,音的,又读如字。割,马本作害。不少,马读“弗少延”为一句。难,音乃旦反。累,音劣伪反。矧,音矢忍反。贲,音扶云反,徐音愤。遗,音唯季反。

【疏】正义说:周公虽然摄行王政,但发布号令大事时则假托成王的名义。说君王顺从大道而言说:“我如今以大道告诫你们天下众国,以及各位治事的臣子。”因为我的周道未能普及,所以上天降下凶害于我家,毫不宽贷,这是说叛逆者众多。这种危害延长而宽大,只连累我年幼的君主,成王自述危害及于自身。我招致这种凶害,是因为我作为子孙继承无疆界的大数,施行政令,不能以智慧之道使百姓安定,所以导致他们叛乱,这是自责。安定百姓尚且不能,何况说能知晓上天的大命呢?这是说自己不能知晓天意。又叹息而言说,我只是一个小子,继承先人的基业,如同涉渡深渊,只前往寻求我渡河的方法,这是说自己恐惧之甚。我所寻求渡河的,只在于推行大道,宣扬前代文王、武王受命之事,在我身上不忘。伟大的功业既不忘,伟大的功业将诛讨叛逆,因此我不敢断绝上天所降下的威罚而不执行。这是说必将征伐四方叛国。安定天下的君王,说的是文王。文王遗留给我的大宝龟,有疑问时就占卜,以继承上天的明命。如今我就接受其命,这是说自己就龟卜征伐的吉凶,已得到吉兆。

传正义说:序言说辅佐成王,那么“王若曰”是称成王的话,所以说周公称成王的命令,实际上并非成王的本意。成王当时相信流言,怀疑周公,怎么会命令周公征伐管叔、蔡叔呢?猷,训为道,所以说顺从大道以告诫天下众国。郑玄、王肃本中“猷”在“诰”下。《汉书》记载王莽摄位,东郡太守翟义叛莽,王莽依据此篇作《大诰》,其书中“道”也在“诰”下。此本“猷”在“大”上,说以道告诫众国,在文义上更为便利。但此经云“猷大”,传云“大道”,古人之语多有倒置,如同《诗经》称“中谷”,即谷中也。“多邦”之下云“于尔御事”,是说对于各国治事者全都包括在内。郑玄说:“王,指周公。周公居摄命大事,则权称王。”只有名号与器物不可假借于人,周公自称为王,那就是不为臣了,大圣之人作为法则,岂会这样做呢?《释诂》说:“延,长也。洪,大也。”这种危害长大,败乱国家,经文说“惟我幼童人”,谓损害连累,所以传文加“累”字,连累我年幼的君主,言其不可不诛之意。郑玄、王肃皆以“延”上属为句,说危害不少,乃延长之。王肃又以“惟”为念,向下为义,大念我幼童子与继承文武无穷之道。嗣训为继,说子孙继承祖辈的疆域境界,则是无穷大数,长远传世三十代,卜年七百,是长远也。百姓近而天远,以易况难,天子必当至灵,至灵乃知天命,说自己尚且不能安民,明其不知天命,自责而谦。前人文武也者,成王的前人,故为文武也。以涉水为喻,言求济者在于推行大道,行天子之政也。文武有大功德,故受天命,又当宣扬文武受命所行之事也。宣扬天子之政,又宣扬文武所行之事,在此不忘大功,大功即太平之功也。言自己所任至重,不得不奉天道行诛伐也。王者征伐刑狱,象天震曜杀戮,则征伐者,是天之所威用,谓诛恶是也。天有此道,王者用之,用之则开,不用则闭。言我不敢闭塞断绝上天所降下的威罚,用而不行之。既不敢不行,故将伐四国。纣王昏虐,天下不安,言文王能安之。安定天下的君王,说的是文王。遗留给我的大宝龟者,天子宝藏神龟,有疑问时就占卜,继承上天明道,就其命而行之。言卜吉则当行,不可违卜也。所以大宝龟皆得继承上天明道者,以天道幽远,龟是神灵,能传天意以示吉凶,故有疑问就占卜,以继承上天明道。郑玄说:“时既卜乃后出诰,故先云然。”

曰:「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越兹蠢。」传曰:「语更端也。四国作大难于京师,西土人亦不安,于此蠢动。」殷小腆诞敢纪其叙。传言殷后小腆腆之禄父大敢纪其王业,欲复之。天降威,知我国有疵。传天下威,谓三叔流言,故禄父知我周国有疵病,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邦。」传禄父言我殷当复,欺惑东国人,令不安,反鄙易我周家道,其罪无状。今蠢,今翼日,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传今天下蠢动,今之明日,四国人贤者有十夫来翼佐我周,用抚安武事,谋立其功,言人事先应。我有大事休,朕卜幷吉。传大事戎事也,人谋既从,卜又幷吉,所以为美。音义【蠢尺允反,难乃旦反,下同,又如字。腆他典反,马云至也。诞大旦反。父音甫,后同。疵在斯反,马云瑕也。令力呈反。易以防反,下其易同。敉亡婢反。应应对之应。幷必政反,注及篇末同】疏【正义曰:上言为害不少,陈欲征之意,未说武庚之罪,更后发端言之,曰:「今四国叛逆,有大艰于西土。」言作乱于东,与京师为难也。西土之人为此亦不得安静,于此人情皆蠢蠢然动。殷后小国腆腆然之禄父大敢纪其王业之次叙而欲兴复之。禄父所以敢然者,上天下威于三叔,以其流言,欲下威诛之,禄父知我周国自此庛病,而欺惑东国人,令人不安。禄父谓人曰:「我殷复望得更为天子,反鄙易我周国。」今天下蠢动,今之明日,四国民之贤者有十夫,不从叛逆,其来为我翼佐我周,于是用抚安武事,谋立其功,明禄父举事不当,得贤者叛来投我,为我谋用。是人事先应如此,则我有兵戎大事征伐,必休美矣。人谋既从,我卜又并吉,是其休也,言往必克敌安民之意,告众使知也。传正义曰:周公丁宁其事,止而复言,别加一曰,语更端也。下言王曰,此不言王,史详略耳。四国作逆于东,京师以为大艰,故】言作大难于京师,西土人亦不安,亦如东方见其乱,不安也。释诂云:「蠢,动也。」郑云:「周民亦不定,其心騒动,言以兵应之。」当时京师无与应者,郑言妄耳。殷本天子之国,武庚比之为小,故言小腆。腆是小貌也。郑▯云:「腆谓小国也。」王肃云:「腆,主也。殷小主,谓禄父也。」大敢纪其王业,经纪王业,望复之也。王肃云:「天降威者,谓三叔流言当诛伐之。言诛三叔,是天下威也。」释诂云:「疵,病也。」郑、王皆云:「知我国有疵病之瑕。」禄父以父罪灭殷,身亦当死,幸得继其先祀,宜荷天恩,反鄙薄轻易我周家,言其不识恩养,道其罪无状也。汉代止有无状之语,盖言其罪大,无可形状也。近代已来,遭重丧答人书云「无状招祸」,是古人之遗语也。武庚既叛,闻者皆惊,故今天下蠢动,谓闻叛之日也。今之明日,闻叛之明日。以献为贤,四国民内贤者十夫来翼佐我周,十人史无姓名,直是在彼逆地,有先见之明,知彼必败,弃而归周。周公喜其来降,举以告众,谓之为贤,未必是大贤也。用抚安武事,谋立其功,用此十夫为之。将欲伐叛,而贤者即来,言人事先应也。成十三年《左传》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论伐叛,知大事戎事也。十夫来翼,人谋既从,卜又并吉,所以为美。美即经之休也。既言其休,乃说我卜并吉,以成此休之意。郑▯云:「卜并吉者,谓三龟皆从也。」王肃云:「何以言美?以三龟一习吉。」是言并吉,证其休也,与孔异矣】

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传以美故告我友国诸侯及于正官尹氏卿大夫众士御治事者言谋及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尔庶邦于伐殷逋播臣。」传用汝众国往伐殷逋亡之臣,谓禄父。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艰大。」传汝众国上下无不反曰征伐四国为大难,叙其情以戒之。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传言四国不安亦在天子诸侯教化之过,自责不能绥近以及逺。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违卜。传于我小子先卜敬成周道,若谓今四国

译周公说:“西土发生了巨大的灾难,西土的人也因此不得安宁,于是蠢蠢欲动。”传文说:“这是另起话题。四国在京城制造了巨大的祸难,西土的人也不安定,因此蠢动。”殷商的后裔禄父,竟敢大逆不道地记述其王业的次序。传文说:“殷商的后裔禄父,竟敢记述其王业的次序,想要恢复它。”上天降下威严,知道我国有瑕疵。传文说:“上天降下威严,是指管叔、蔡叔散布流言,所以禄父知道我们周国有瑕疵,百姓不安康。”禄父说:“我要复兴,反而轻视我们周邦。”传文说:“禄父声称我们殷商应当复兴,欺骗迷惑东国的人,使他们不安定,反而轻视周家的道义,其罪状无法形容。”现在天下蠢动,就在明天,百姓中的贤者有十个人来辅佐我,用来安抚武事,谋划建立功业。传文说:“现在天下蠢动,就在明天,四国中的贤者有十个人来辅佐我们周朝,用来安抚武事,谋划建立功业,说明人事应当预先顺应。”我有美好的大事,我的占卜全都吉利。传文说:“大事是指军事行动,人谋已经顺从,占卜又全都吉利,所以称为美好。”

疏文正义说:上文说祸害不小,陈述想要征伐的意思,还没有说明武庚的罪过,所以另起话题说:“现在四国叛逆,西土发生了巨大的灾难。”意思是说在东边作乱,与京城为难。西土的人因此也不能安静,于是人心都蠢蠢欲动。殷商的后裔禄父,竟敢大逆不道地记述其王业的次序,想要兴复它。禄父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上天降下威严给三叔,因为他们散布流言,想要降下威严诛杀他们,禄父知道我们周国从此有了瑕疵,于是欺骗迷惑东国的人,使他们不安定。禄父对人说:“我们殷商复兴,希望再次成为天子,反而轻视我们周国。”现在天下蠢动,就在明天,四国百姓中的贤者有十个人,不跟随叛逆,前来辅佐我们周朝,于是用来安抚武事,谋划建立功业,说明禄父起事不当,得到贤者叛逃来投奔我们,为我们谋划。这是人事预先顺应,那么我有军事征伐的大事,必定美好。人谋已经顺从,我的占卜又全都吉利,这就是美好,意思是说前往必定能战胜敌人、安定百姓,告知众人使他们知道。

传文正义说:周公反复叮咑这件事,停止后又说,另起话题,所以加一个“曰”字。下文说“王曰”,这里不说“王”,是史官详略不同。四国在东边作乱,京城认为这是巨大的灾难,所以说“在京城制造了巨大的祸难”,西土的人也不安定,就像东方看到动乱,也不安定一样。《释诂》说:“蠢,动也。”郑玄说:“周朝的百姓也不安定,内心骚动,说要用军事来应对。”当时京城没有响应的人,郑玄的话是妄言。殷商本是天子之国,武庚把它比作小国,所以说“小腆”。腆是小貌。郑玄说:“腆是指小国。”王肃说:“腆,主也。殷商的小主,是指禄父。”大敢记述其王业,是经纪王业,希望恢复它。王肃说:“上天降下威严,是指三叔散布流言应当诛伐。说诛杀三叔,是天下的威严。”《释诂》说:“疵,病也。”郑玄、王肃都说:“知道我国有瑕疵之病。”禄父因为父亲的罪过而灭亡殷商,自己也应当死,幸好得以继承祖先的祭祀,应当感激天恩,反而轻视我们周家,说明他不识恩养,其罪状无法形容。汉代只有“无状”的说法,大概是指其罪大,无法形容。近代以来,遭遇重丧回复别人的书信说“无状招祸”,是古人的遗语。武庚叛乱,听到的人都震惊,所以现在天下蠢动,是指听到叛乱的那一天。就在明天,是指听到叛乱的第二天。把“献”当作“贤”,四国百姓中的贤者十个人来辅佐我们周朝,十个人史书没有记载姓名,只是在那叛逆的地方,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们必定失败,弃暗投明归顺周朝。周公高兴他们来投降,举以告知众人,称他们为贤者,未必是大贤。用来安抚武事,谋划建立功业,是用这十个人来做。将要讨伐叛乱,而贤者就来,说明人事预先顺应。《左传》成公十三年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现在讨论讨伐叛乱,知道大事是指军事。十个人来辅佐,人谋已经顺从,占卜又全都吉利,所以称为美好。美好就是经文中的“休”。既然说了美好,于是说我的占卜全都吉利,以此成就美好的意思。郑玄说:“占卜全都吉利,是指三龟都顺从。”王肃说:“为什么说美好?因为三龟中一个习吉。”这是说全都吉利,证明其美好,与孔颖达的说法不同。

于是我告知我的友邦君主以及尹氏、众士和御事。传文说:“因为美好的缘故,告知我的友国诸侯以及正官尹氏、卿大夫、众士和御治事的人,说明与他们商量。”说:“我得到了吉利的占卜,我只用你们众国去讨伐殷商逃亡的臣子。”传文说:“用你们众国去讨伐殷商逃亡的臣子,是指禄父。”你们众国的君主以及众士和御事,无不回答说:“灾难巨大。”传文说:“你们众国的上下无不回答说征伐四国是巨大的灾难,叙述他们的情状来告诫他们。”百姓不安定,也在于王宫和邦君室的教化之过。传文说:“四国不安定,也在于天子诸侯教化的过错,自责不能安抚近处以及远处。”于是我这小子考察辅佐,不可征伐,王为什么不违背占卜。传文说:“在我小子先占卜,敬成周道,如果说现在四国”

不可征则王室有害,故宜从卜。音义【逋布吾反】疏【正义曰以人从卜吉为美之故故我告汝有邦国之君及于尹氏卿大夫众士治事者曰我得吉卜我惟与汝众国往伐殷逋亡播荡之臣谓伐禄父也汝国君及于众治事者无不反我之意相与言曰伐此四国为难甚大言其不欲征也汝不欲伐罪我之由四国之民不安而叛者亦惟在我天子王宫与邦君之室教化之过使之然以此令汝难征过事在我虽然于我小子先考疑而卜之欲敬成周道若谓四国难大不可征则于王室有害不可违卜宜从卜往征也传正义曰肆训故也承上休之下以其东征必美之故我告友国君以下共谋之尹氏即顾命云百尹氏也尹正也诸官之正谓卿大夫故传言及于正官尹氏卿大夫尹氏即官也总呼大夫为官氏也上文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无尹氏庶士下文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亦无尹氏惟此及下文施义二者详其文余略之从可知也逋逃也播谓播荡逃亡之意禄父殷君谓之为殷今日叛逆是背周逃亡故云用汝众国往伐彼殷君于我周家逋逃亡叛之臣谓禄父也王以卜吉之故将以诸国伐殷且彼诸国之情必有不欲伐者无不反我之意相与言曰征伐四国为大难,言其情必如此。叙其情以戒之,使勿然也。郑云:「汝国君及下羣臣不与我同志者,无不反我之意。」云三监叛,其为难大,是言反者,谓反上意。反是上意,则知曰者相与言也。自责惟当言天子教化之过,而并言诸侯者,化从天子布于诸侯,道之不行,亦邦君之咎,见庶邦亦有过,故并言之。教化之过在于君身,而云王宫邦君室者,宫室是行化之处,故指以言之。翼训敬也。于我小子先自考卜,欲敬成周道。汝庶邦御事等,若谓今四国不可征,则周道不成,于王室有害,故宜从卜。小子先卜,当谓初即位时卜其欲成周道也。不可违卜,谓上朕卜并吉也。言欲征卜吉,当从卜征之】

译如果不可征伐,那么王室就会遭受祸害,所以应当遵从占卜的结果。音义【逋,音布吾】疏【正义说:因为人们认为遵从占卜得到吉兆是美好的,所以我告诉你们拥有邦国的君主以及尹氏、卿大夫、众士等处理政务的人说:我得到了吉利的占卜,我只与你们众国一起去讨伐殷朝那些逃亡流散的臣子,指的是讨伐禄父。你们各国的君主以及众位处理政务的人,没有不违背我意愿的,一起说道:讨伐这四个国家困难非常大,这是说不愿意征伐。你们不愿意讨伐,我的罪过在于:这四个国家的百姓不安定而叛乱,也是由于我天子王宫和邦君之室的教化有过失,才导致他们这样。因此让征伐变得困难,过失在我。虽然如此,对于我这个小辈,先父怀疑而进行占卜,想要恭敬地成就周朝的大道。如果说四个国家困难太大,不可征伐,那么对王室有害,不可违背占卜,应当遵从占卜去征伐。传正义说:肆,训为故。承接上文“休”字之下,因为东征必定美好的缘故,我告诉友邦的君主以下共同谋划。尹氏就是《顾命》中说的“百尹氏”。尹,是正的意思,各官职的正长,指卿大夫,所以传文中说以及正官尹氏、卿大夫。尹氏就是官,总称大夫为官氏。上文“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中没有尹氏、庶士,下文“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中也没有尹氏,只有此处以及下文“施义”两处,详细其文,其余略去,由此可知。逋,是逃亡;播,是说播荡逃亡的意思。禄父是殷朝的君主,周朝称他为殷,如今叛逆,是背离周朝逃亡,所以说用你们众国去讨伐那个殷朝君主,对于我周家来说是逃亡叛乱的臣子,指禄父。天子因为占卜吉利的缘故,将率领各国讨伐殷朝。而且那些各国的情势,必定有不愿意讨伐的,没有不违背我意愿的,一起说道:征伐四个国家是大难,说他们的情势必定如此。叙述他们的情势来告诫他们,使他们不要这样。郑玄说:“你们各国的君主及下属群臣中不与我同心的人,没有不违背我意愿的。”说三监叛乱,其困难很大,是说违背的人,指违背上面的意愿。违背上面的意愿,就知道“曰”字是大家一起说的。自责时只应当说天子教化的过失,却一并说了诸侯,是因为教化从天子颁布到诸侯,大道不能施行,也是邦君的过错,看到众邦也有过错,所以一并说了。教化的过失在于君主自身,却说王宫邦君之室,是因为宫室是施行教化的地方,所以指着它来说。翼,训为敬。对于我这个小辈,先父考占卜,想要恭敬地成就周道。你们众邦御事等,如果说现在四个国家不可征伐,那么周道就不能成就,对王室有害,所以应当遵从占卜。小子先父占卜,应当是指刚即位时占卜想要成就周道。不可违背占卜,是说上面朕的占卜都是吉利的。说想要征伐占卜吉利,应当遵从占卜去征伐】

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传:故我童人成王长思此难,而叹曰:「信蠢动天下,使无妻无夫者受其害,可哀哉!」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传:我周家为天下役事,遗我甚大,投此艰难于我身,言不得已。越予冲人,不卬自恤,义尔邦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传:言征四国,于我童人不惟自忧而已,乃欲施义于汝众国君臣上下,至御治事者。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传:汝众国君臣当安勉我曰:「无劳于忧,不可不成汝宁祖圣考文武所谋之功。」责其以善言之助。音义【鳏,故顽反。造,为也,马云:「遗也。」卬,五刚反,我也。毖,音秘】疏【正义曰:以汝等有难征之意,故我童子成王长思此难,而叹曰:「呜呼!四国今叛,信蠢动天下,使鳏寡受害,尤可哀哉!」我周家为天下役事,而遗我甚大,乃投此艰难于我身。此难须平,不可以已。今征四国,于我童人不惟自忧而已,乃欲施义于汝众国君,于汝多士、尹氏治事之人。如此为汝计,汝君臣当安勉我曰:「无劳于征伐之忧,我诸侯当往共征四国,汝王不可不成汝宁祖圣考所谋之功。」宜出此善言以助我,何谓违我不欲征也?传正义曰:为天子者,当役已以养天下,故我国家为天下役事。总言周家当救天下此事,遗我故为甚大。以大役遗我,以为甚大,而又投掷此艰难之事于我身,谓当己之时有四国叛逆,言已职当静乱,不得以已也。卬,我恤,忧也。四国叛逆,害及众国,君得静乱,则为大美。言征四国,于我童人不惟自忧而已,乃欲施义于汝众国君臣,言难除则义施也。绥,安也。毖,劳也。言我既施义于汝,汝众国君臣言得我之功,当安慰勉劝我曰:「无劳于忧,令我无忧四国,众国自来征之。」经言宁,即文王;考,即武王。故言宁祖圣考也。王以众国反己,乃复设为此言,责其无善言助己】

巳,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传:不敢废天命,言卜吉当必征之。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传:言天美文王兴周者,以文王惟卜之用,故能安受此天命,明卜宜用。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传:人献十夫,是天助民,况亦用卜乎,吉可知矣。亦亦文王。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传:叹天之明德可畏,辅成我大大之基业,言卜不可违也。音义【相息浪反,畏如字,徐音威】疏【正义曰:既叙众国之情,告以必征之意。已乎我惟小子,不敢废上帝之命。卜吉不征,是废天命。从卜而兴,乃有故事。天休美于安天下之文王,兴我小国周者,以安民之王惟卜是用,以此之故,安受此上天之命,明卜宜用之。今天助民矣,十夫佐周,是天助也。人事既验,况亦如文王惟卜之用,吉可知矣。呜呼而叹,天之明德可畏也,辅成我周家大大之基业,卜既得吉,不可违也。传正义曰:天之助民,乃是常道,而云民献十夫是天助民者,下云「亦惟十人迪知上帝命」,故以民献十夫为天助民也】

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远省,尔知宁王若勤哉!」传:特命久老之人、知文王故事者,大能逺省识古事。汝知文王若彼之勤劳哉?目所亲见,法之。又明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宁王图事。传:閟,愼也。言天愼劳我周家成功所在,我不敢不极尽文王所谋之事,谓致太平。肆予大化诱我友邦君。传:我欲极尽文王所谋,故大化天下,道我友国诸侯。天棐忱辞,其考我民。传:言我周家有大化诚辞,为天所辅,其成我民矣。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传:我何其不于前文王安人之道,谋立其功所终乎?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传:天亦劳愼我民,欲安之,如人有疾欲已去之。予曷敢不于前宁人攸受休毕?」传:天欲安民,我何敢不于前文王所受美命终毕之?音义【省,悉井反。閟,音秘。棐,徐音匪,又芳鬼反。忱,市林反】疏【正义曰:既述文王之事,王又命于众曰:「汝惟久老之人,汝大能逺省识古事

译于是我这年幼的君主,长久地思虑这艰难的时局,叹息说:“唉!确实天下动荡不安,使那些无妻无夫的鳏寡之人遭受祸害,真是可悲啊!”传文说:所以我这年幼的成王长久思虑这危难,于是叹息说:“确实天下蠢动不安,使无妻无夫的人受其害,可哀啊!”我周家为天下操劳服役,把巨大的责任遗留给我,把这艰难投掷在我身上,这是言说不得已的情况。

至于我这年幼的君主,不只为自己忧虑,而是为了施行道义于你们各国的君主,以及你们众多的士人、尹氏和掌管事务的官员。传文说:是说征伐四国,对于我这年幼的君主不只自己忧虑而已,而是想要把道义施行于你们众国君臣上下,直到掌管事务的人。安抚我说:“不要因忧虑而劳苦,不可不完成你安宁的祖先圣考(文王武王)所谋划的功业。”传文说:你们众国君臣应当安抚勉励我说:“不要因忧虑而劳苦,不可不完成你安宁的祖先圣考文武所谋划的功业。”这是责备他们应当用善言来辅助我。

至此,我作为年幼的君主,不敢废弃上天的命令。传文说:不敢废弃天命,是说占卜吉利就应当一定征伐。上天嘉美于文王,兴起我们小邦周,文王只是依从占卜来使用,能够安定地接受这天命。传文说:是说上天嘉美文王兴起周朝,是因为文王只是依从占卜来使用,所以能够安定地接受这天命,说明占卜应当使用。现在上天辅助人民,况且也应当依从占卜来使用。传文说:人民献出十个人,这是上天辅助人民,何况也依从占卜来使用呢,吉利是可以知道的。这里的“亦”也是指文王。

唉!上天的明德令人敬畏,辅助成就我们伟大的基业。传文说:叹息上天的明德可畏,辅助成就我们伟大的基业,是说占卜不可违背。

王说:“你们都是老成之人,你们能够深省远识,你们知道文王那样勤劳吗!”传文说:特意命令久老之人、知道文王旧事的人,大能深省远识古事。你们知道文王像那样勤劳吗?亲眼所见,效法他。又说明上天谨慎地保佑我成功的地方,我不敢不极力完成文王所谋划的事。传文说:閟,是谨慎的意思。是说上天谨慎地劳苦我周家成功所在,我不敢不极力完成文王所谋划的事,说的是达到太平。

于是我大力教化诱导我友好的邦国君主。传文说:我想要极力完成文王所谋划的事,所以大力教化天下,引导我友好的邦国诸侯。上天辅助诚信的言辞,那将成就我的人民。传文说:是说我们周家有大教化的诚信言辞,被上天所辅助,那将成就我的人民了。我为什么不在先前文王安定人民的道义上,谋划建立其功业的终结呢?传文说:我为什么不在先前文王安定人民的道义上,谋划建立其功业的终结呢?上天也只用勤劳谨慎地对待我的人民,就像人有疾病想要去除它一样。传文说:上天也劳苦谨慎地对待我的人民,想要安定他们,就像人有疾病想要去除它一样。我怎敢不在先前文王所受的美好命令上终结完成呢?”传文说:上天想要安定人民,我怎敢不在先前文王所受的美好命令上终结完成呢?

,汝知宁王若此之勤劳哉?」以老人目所亲见,必知之也。以文王勤劳如此,故天命慎劳来我周家,当至成功所在。天意既然,我不敢不极尽文王所谋之事。文王教致太平,我欲尽行之。我欲尽文王所谋,故我大为教化劝诱我所友国君,共伐叛逆。天既辅助我周家有大化诚辞,其必成就我之众民。天意既如此矣,我何其不于前文王安民之道,谋立其功之处所而终竟之乎?天亦惟劳慎我民,若人有疾病而欲已去之。天意于民如此之急,我何敢不于前安人文王所受美命终毕之乎?」以须终毕之,故故当诛除逆乱,安养下民,使之致太平。传:正义曰:閟,慎,《释诂》文。天慎劳我周家者,美其德当天心,慎惜又劳来劝勉之,使至成功所在,在于致太平也。天意欲使之然,我为文王子孙,敢不极尽文王所谋之事?文王本谋,谓致太平。《释诂》云:「棐,辅也。忱,诚也。」文承大化之下,知辅诚辞者,言周家有大化,诚辞为天所辅,其成我民,必为民除害,使得成也。亦者,亦民之义也。君民共为一体,天慎劳使成功,亦当勤劳民使安宁,故言亦也。如疾欲已去之,言天急于民至甚也。上云「卒宁王图事」,又云「图功攸终」,此云「攸受休毕」,毕,终也。三者文辞略同,义不甚异,大意惟言当终文王之业,须征逆乱之贼,周公重兵慎战,丁宁以劝民耳】

译“你难道不知道宁王如此勤劳吗?”凭借老人亲眼所见,必定是知道的。因为文王如此勤劳,所以天命谨慎地慰劳、招徕我们周家,应当达到成功的所在。天意既然如此,我不敢不极尽文王所谋划的事情。文王教导达成太平,我想要全部施行。我想要极尽文王所谋划的,所以我大力教化、劝诱我所友好的邦国君主,共同讨伐叛逆。上天既然辅助我们周家拥有宏大的教化与真诚的言辞,那必定会成就我们的百姓。天意既然这样了,我怎么敢不在先前文王安抚百姓的方法、谋划建立功业的所在而最终完成它呢?上天也唯独慰劳、谨慎对待我们的百姓,就像人有疾病想要去除它一样。上天对百姓如此急切,我怎么敢不在先前文王所受的美好天命上最终完成它呢?”因为必须最终完成它,所以应当诛除逆乱,安养下层百姓,使他们达到太平。传:正义说:“閟”意为慎,是《释诂》中的文义。上天谨慎地慰劳我们周家,是赞美我们的德行符合天心,谨慎爱惜又慰劳劝勉我们,使我们达到成功的所在,在于达成太平。天意想要这样,我作为文王的子孙,怎敢不极尽文王所谋划的事情?文王原本的谋划,就是指达成太平。《释诂》说:“棐,辅也。忱,诚也。”上文承接宏大的教化之下,知道“辅诚辞”的意思,是说周家拥有宏大的教化,真诚的言辞得到上天的辅助,那成就我们的百姓,必定是为百姓除去祸害,使他们得以成就。“亦”字,也是百姓的意思。君民共同构成一个整体,上天谨慎慰劳使我们成功,也应当勤劳百姓使他们安宁,所以说“亦”。如同疾病想要去除它,是说上天对百姓的急切到了极点。上文说“卒宁王图事”,又说“图功攸终”,这里说“攸受休毕”,“毕”就是终的意思。这三处文辞大致相同,意义没有很大差异,大意只是说要完成文王的事业,必须征讨逆乱的贼寇,周公重视用兵、谨慎作战,反复叮咛以劝勉百姓罢了。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传:顺古道,我其往东征矣,我所言国家之难备矣,日思念之。「若考作室,旣厎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传:以作室喻治政也。父已致法,子乃不肯为堂基,况肯构立屋乎?不为其易,则难者可知。「厥父葘,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传:又以农喻。其父已葘耕其田,子乃不肯播种,况肯收获之乎?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传:其父敬事创业,而子不能继成其功,其肯言我有后不弃我基业乎?今不征,是弃之。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传:作室农人犹恶弃基,故我何敢不于今日抚循文王大命以征逆乎?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传:若兄弟父子之家,乃有朋友来伐其子,民养其劝不救者,以子恶故。以此四国将诛而无救者,罪大故。音义【日人实反。之难乃旦反,下为难同。厎之履反。构古▯反。治直吏反。葘侧其反,草也。田一岁曰葘。获户郭反。恶乌路反】疏【正义曰:子孙成父祖之业,古道当然。王又言曰:『今顺古昔之道,我其往东征矣,我所言国家之难备矣,日日思念之。』乃以作室为喻,若父作室,营建基址,既致法矣,其子乃不肯为之堂,况肯构架成之乎?又以治田为喻,其父葘耕其田,杀其草,已堪下种矣,其子乃不肯布种,况肯收获乎?其此作室治田之父,乃是敬事之人,见其子如此,其肯言曰:『我有后不弃我基业乎?』必不肯为此言也。我若不终文武之谋,则文武之神亦如此耳,其肯道我不弃基业乎?作室农人犹恶弃其基业,故我何敢不于我身今日抚循安人之文王大命以征讨叛逆乎?我今东征,无往不克。若凡人兄及父与子弟为家长者,乃有朋友来伐其子,则民皆养其劝伐之心不救之,何则以子恶故也。以喻伐四国,虽亲如父兄,亦无救之者,以君恶故也。言罪大不可不诛,无救所以】必克也。顾氏以上不卬自恤。▯云:「不惟自忧。」遂皆以卬为惟。但卬之为惟,非是正训。观孔意,亦以不卬为惟义也。传正义曰:「又以农喻也」者,上言作室,此言治田,其取喻一也。上言「若考作室,既厎法」,此类上文,当云「若父为农,既耕田」,从上省文耳。葘谓杀草,故治田一岁曰葘,言其始杀草也。播谓布种,后稷播殖百谷是也。定本云「矧弗肯构」、「矧弗肯获」,皆有弗字。检孔传所解,弗为衍字。经言「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者,治田、作室为喻既同,故以此经结上二事。郑、王本于「矧肯构」下亦有此一经,然取喻既同,不应重出。盖先儒见下有而上无,谓其脱而妄増之。经言「若兄考」者,此经大意言兄不救弟,父不救子。发首「兄考」备文,伐厥子不言弟,互相发见。传言「兄弟父子之家」以足之。民养,其劝民为父兄为家长者也。养其心,不退止也】

王曰:「呜呼!肆哉!尔庶邦君越尔御事。」传叹今伐四国必克之,故以告诸侯及臣下御治事者。「爽邦由哲,亦惟十人迪知上帝命。」传言其故,有明国事用智道,十人蹈知天命,谓人献十夫来佐周。「越天棐忱,尔时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于周邦?」传于天辅诚,汝天下是知无敢易天法,况今天下罪于周,使四国叛乎?「惟大艰人诞邻胥伐于厥室,尔亦不知天命不易。」传惟大为难之人,谓三叔也;大近相伐于其室家,谓叛逆也。若不早诛,汝天下亦不知天命之不易也。音义【易以豉反】疏【正义曰:既言四国无救之者,王曰又言叹今伐四国必克之,故告汝众国君及于汝治事之臣。所以知必克者,故有明国事用智道者,亦惟有十人,此人皆蹈知上天之命,谓民献十夫来佐周家,此人既来,克之必也。于我天辅诚信之故,汝天下是知无敢变易天法者,若易法无信,则上天不辅,故无敢易法也。况今天下罪于周国,使四国叛逆。惟大为难之人,谓三叔等,大近相伐于其室家,自欲拔本塞源,反害周室,是其为易天法也。彼变易天法,若不早诛之,汝天下亦不

译王说:“如果遵循古昔之道,我将前往东征,我所言国家之难已完备,日日思念之。”传文:顺应古道,我将往东征伐,我所言国家之难已完备,日日思念之。“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奠定法式,他的儿子尚且不肯筑堂基,何况肯构架屋宇呢?”传文:用建造房屋来比喻治理政事。父亲已经奠定法式,儿子尚且不肯筑堂基,何况肯构架屋宇呢?不肯做容易的事,那么难做的事就更可知了。“他的父亲已经除草耕地,他的儿子尚且不肯播种,何况肯收获呢?”传文:又用农耕来比喻。他的父亲已经除草耕地,儿子尚且不肯播种,何况肯收获呢?“他的父亲敬慎创业,难道会说:‘我有后代,不会抛弃我的基业吗?’”传文:他的父亲敬慎创业,而儿子不能继承完成他的功业,难道会说我有后代不会抛弃我的基业吗?现在不征伐,就是抛弃基业。所以我怎么敢不趁今日安抚文王的大命呢?传文:建造房屋和耕种的人尚且厌恶抛弃基业,所以我怎么敢不趁今日安抚文王的大命以征伐叛逆呢?“如果兄弟父子之家,有朋友来讨伐他的儿子,民众会助长其劝伐之心而不救援。”传文:如果兄弟父子之家,有朋友来讨伐他的儿子,民众会助长其劝伐之心而不救援,是因为儿子有恶的缘故。以此四国将受诛伐而无救援者,是因为罪大。音义【日,人实反。之难,乃旦反,下“为难”同。厎,之履反。构,古〇反。治,直吏反。葘,侧其反,草也。田一岁曰葘。获,户郭反。恶,乌路反】疏【正义曰:子孙继承父祖的基业,是古道当然。王又说:‘现在顺应古昔之道,我将往东征伐,我所言国家之难已完备,日日思念之。’于是用建造房屋来比喻,如果父亲建造房屋,营建基址,已经奠定法式,他的儿子尚且不肯筑堂,何况肯构架成之呢?又用治理田地来比喻,他的父亲除草耕地,杀死杂草,已经可以下种,他的儿子尚且不肯布种,何况肯收获呢?这建造房屋、治理田地的父亲,是敬慎做事的人,看到他的儿子如此,难道会说:‘我有后代不会抛弃我的基业吗?’必定不会说这样的话。我如果不完成文武的谋略,那么文武之神也会这样,难道会说我不抛弃基业吗?建造房屋和耕种的人尚且厌恶抛弃基业,所以我怎么敢不趁今日安抚安民的文王大命以征讨叛逆呢?我现在东征,无往不胜。如果凡人中的兄长和父亲与子弟为家长,有朋友来讨伐他的儿子,那么民众都会助长其劝伐之心而不救援,为什么呢?因为儿子有恶的缘故。以此比喻讨伐四国,虽然亲如父兄,也没有救援者,因为君主有恶的缘故。说罪大不可不诛,没有救援所以】必定攻克。顾氏认为以上“不卬”是“不惟自恤”。〇云:“不只是自我忧虑。”于是都将“卬”解释为“惟”。但“卬”解释为“惟”,不是正确的训诂。看孔颖达的意思,也是将“不卬”解释为“惟”的意思。传文正义说:“又用农耕来比喻”者,上面说建造房屋,这里说治理田地,其取喻是一样的。上面说“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奠定法式”,这类同上文,应当说“如果父亲从事农耕,已经耕地”,是从上文省略文字。葘,指杀死杂草,所以治理田地一年称为葘,是说开始杀死杂草。播,指布种,后稷播种百谷就是如此。定本说“矧弗肯构”、“矧弗肯获”,都有“弗”字。检查孔传所解释的,“弗”是衍文。经文说“他的父亲敬慎,难道会说:‘我有后代不会抛弃基业’”者,治理田地、建造房屋作为比喻既相同,所以用这句经文总结上面两件事。郑玄、王肃本在“矧肯构”下也有这句经文,然而取喻既相同,不应重复出现。大概是先儒看到下面有而上面没有,认为脱漏而妄增。经文说“如果兄考”者,这句经文大意是说兄长不救援弟弟,父亲不救援儿子。开头“兄考”是备文,讨伐他的儿子不说弟弟,互相发明。传文说“兄弟父子之家”来补足。民养,其劝,民为父兄为家长者。养其心,不退止也】

王说:“唉!赶快啊!你们众邦君和你们治理事务的臣下。”传文感叹现在讨伐四国必定攻克,所以告诉诸侯及臣下治理事务者。“明察国事用智道,也只有十人遵循知道上帝的命令。”传文说明其原因,有明察国事用智道,十人遵循知道天命,指民献十夫来辅佐周。“上天辅助诚信,你们天下是知道无敢变易天法,何况今天降罪于周邦呢?”传文上天辅助诚信,你们天下是知道无敢变易天法,何况今天下罪于周,使四国叛乱呢?“只有大难之人,大近相伐于其室家,你们也不懂天命不易。”传文只有大难之人,指三叔;大近相伐于其室家,指叛逆。如果不早诛,你们天下也不懂天命之不易。音义【易,以豉反】疏【正义曰:既然说四国没有救援者,王说又感叹现在讨伐四国必定攻克,所以告诉你们众国君及你们治理事务的臣。所以知道必定攻克者,因为有明察国事用智道者,也只有十人,这些人皆遵循知道上天之命,指民献十夫来辅佐周家,这些人既来,攻克必定。于我天辅助诚信之故,你们天下是知道无敢变易天法者,如果变易天法无信,那么上天不辅助,所以无敢变易天法。何况今天下罪于周国,使四国叛逆。只有大难之人,指三叔等,大近相伐于其室家,自欲拔本塞源,反害周室,是其变易天法。他们变易天法,如果不早诛之,你们天下也不】

知天命之不可变易也。】传正义曰:言其故者,此言其必克之故也。爽,明也。由,用也。有明国事用智道,言其有贤德也。蹈天者,识天命而履行之。此言十人,谓上文民献十夫来佐周家者,此是贤人。贤人既来,彼无所与,是必克之效也。王肃云:「我未伐而知民弗救者,以民十夫用知天命故也。」于天辅诚,言天之所辅必是诚信。汝天下于是观之,始知无敢变易天法,若易天法,则天不辅之。况今天下罪于周,使四国叛乎?以小况大,易法犹尚不可,况叛逆乎?惟大为难之人谓三叔者,以下句言相伐于其室家,室家自相伐,知惟大为难之人谓三叔也。大近相伐于其室家者,三叔为周室至亲,而举兵作乱,是室家自相伐,为叛逆之罪,是变易天法之极。若汝诸国不肯诛之,是汝天下亦不知天命之不可变易也。王肃云:「惟大为难之人,谓管蔡也。大近相伐于其室家,明不可不诛也。管蔡犯天诛,而汝不欲伐,则亦不知天命之不易也】

译知道天命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传正义说:说明其原因,这是说明必定能够战胜的原因。爽,是明的意思。由,是用的意思。有明察国事运用智慧之道,是说他有贤德。蹈天者,是认识天命并去履行它。这里说的十人,是指上文提到的十个贤人来辅佐周朝的人,这些人是贤人。贤人既然来了,他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这是必定能够战胜的效验。王肃说:“我还没有讨伐就知道民众不会来救援,是因为那十个贤人运用智慧认识了天命。”对于上天所辅助的必定是诚信的人,你们天下人由此观察,开始知道不敢改变上天的法则,如果改变上天的法则,那么上天就不会辅助他。何况现在天下人归罪于周朝,致使四方诸侯背叛呢?以小比大,改变法则尚且不可以,何况是叛逆呢?所谓最大的作乱之人,是指三叔,因为下文说到在宗室内部互相攻伐,宗室内部互相攻伐,就知道所谓最大的作乱之人是指三叔。大近相伐于其室家,是指三叔作为周王室至亲,却起兵作乱,这是宗室内部互相攻伐,是叛逆的罪行,是改变上天法则的极致。如果你们各国不肯诛杀他们,就是你们天下人也不认识天命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王肃说:“所谓最大的作乱之人,是指管叔和蔡叔。大近相伐于其室家,明确说明不可以不诛杀。管叔蔡叔犯了天诛,而你们不想讨伐,那就是也不认识天命是不可改变的道理。”

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传稼穑之夫,除草养苗。我长念天亡殷恶主,亦犹是矣。我何敢不顺天,终竟我垄亩乎?言当灭殷。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传天亦惟美于文王受命,我何其极卜法,敢不于从?言必从也。率宁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幷吉?传循文王所有指意以安疆土,则善矣,况今卜幷吉乎?言不可不从。肆朕诞以尔东征,天命不僭,卜陈惟若兹。传以卜吉之故,大以汝众东征四国。天命不僭差,卜兆陈列惟若此,吉必克之,不可不勉。音义【垄力勇反僭子念反】疏【正义曰所以必当诛四国者,我长思念之曰:「天惟丧亡殷国,若稼穑之夫,务去草也。」天意既然,我何敢不终我垄亩也?言秽草尽须除去,殷余皆当殄灭也。天亦惟美于前宁人文王,我何其极文王卜法,敢不于是从乎?言必从之也。我循彼宁人所有指意以安疆土,不待卜筮,便即东征,己自善矣。况今卜东征而龟并吉?以吉之故,我大以尔东征四国。天命必不僭差,卜兆陈列惟若此吉,不可不从卜,不可不勉力也。传正义曰天亦惟美于文王受命,言文王德当天心,天每事美之,故得受天命,是文王之德大美也。文王用卜能受天命,今于我何其穷极文王卜法,敢不从乎?言必从文王卜也。文王之指意,欲令天下疆土皆得其宜,有叛逆者,自然须平定之。我直循彼文王所有指意伐叛,则已善矣,不必须卜筮也。况今卜并吉乎?言不可不从也。王肃云:「顺文王安人之道有指意,尽天下疆土,使皆得其所,不必须卜筮也。况今卜三龟皆吉,明不可不从也。」天命不僭者,天意去恶与善,其事必不僭差,言我善而彼恶也。卜兆陈列惟若此吉,言往必克之,不可不勉力也】序成王旣黜殷命,杀武庚。传一名禄父。命微子啓代殷后。传啓知纣必亡而奔周,命为宋公,为汤后,作《微子之命》。传:封命之书。疏【正义曰:成王既黜殷君之命,杀武庚,乃命微子啓代武庚为殷后,为书命之,史叙其事,作《微子之命》。黜殷命,谓絶其爵也;杀武庚,谓诛其身也。传正义曰:啓知纣必亡,告父师、少师而遁于荒野,微子作诰,是其事也。武王既克纣,微子乃归之,非去纣即奔周也。▯言得封之由,故言其奔周耳。僖六年《左传》云:「许僖公见楚子,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楚子问诸逢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啓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史记·宋世家》云:「武王克殷,微子啓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如故。」是言微子克殷始归周也。马迁之书,辞多错谬。面缚,缚手于后,故口衔其璧,又安得左牵羊、右把茅?也要言归周之事,是其实耳。《乐记》云:「武王克殷,既下车,投殷之后于宋。」则▯言复其位者,以其自缚为囚,释之使从本爵,复其卿大夫之位。及下车,即封于宋,以其终为殷后,故《乐记》云投殷之后,尔时未为殷之后也。微子初封于宋,不知何爵。此时因旧宋,命之为公,令为汤后,使祀汤耳,不继纣也】

微子之命》传称其本爵以名篇。疏【正义曰:令写命书之辞以为此篇。《君陈》、《君牙》、《冏命》皆此类也】

王若曰:「猷!殷王元子。」传:微子,帝乙元子,故顺道本而称之。「惟稽古,崇德象贤。」传:惟考古典,有尊德象贤之义,言今法之。「綂承先王,修其礼物。」传:言二王之后,各修其典礼、正朔、服色,与时王并通三统。「作賔于王家,与国咸休,永世无穷。」传:为时王賔客,与时皆美,长世无竟。「呜呼!乃祖成汤,克齐圣广渊。」传:言汝祖成汤,能齐德、圣达、广大、深逺,泽流后世。「皇天眷佑,诞受厥命。」传:大天眷顾汤,佑助之,大受其命,谓天命抚民以寛,除其邪虐。传:抚民以寛政,放桀邪滛荡之德。「功加于时,德垂后裔。」传:言汤

译我长久地思念道:“上天正使殷朝灭亡,就像农夫除草一样,我怎么敢不彻底清理我的田亩呢?”传文说:从事耕种的农夫,除草以养护禾苗。我长久地思念上天要灭亡殷朝那邪恶的君主,情形也是如此。我怎么敢不顺从天意,彻底完成我田亩中的工作呢?这是说应当灭掉殷朝。上天也曾经眷顾前代安宁之人(文王),我怎么敢穷究占卜之法,而不敢顺从呢?传文说:上天也曾经赞美文王接受天命,我怎么敢穷究占卜的法则,而不敢顺从呢?这是说必定要顺从。遵循安宁之人(文王)安定疆土的旨意,况且如今占卜结果全都吉利?传文说:遵循文王安定疆土的旨意,这就很好了,何况如今占卜结果全都吉利呢?这是说不可不顺从。因此我大规模地率领你们向东征伐,天命不会差错,占卜的卦象陈列出来正是如此。传文说:因为占卜吉利的缘故,大规模地率领你们众人向东征伐四方诸侯。天命不会差错,占卜的卦象陈列出来正是如此,吉利必定能够战胜,不可不勉励。音义【垄,力勇反;僭,子念反】疏【正义说:之所以必定应当诛灭四方诸侯,是因为我长久思念道:“上天正使殷朝灭亡,就像耕种的农夫,务必除去杂草。”天意既然如此,我怎么敢不彻底清理我的田亩呢?这是说杂草必须全部除去,殷朝的残余都必须诛灭。上天也曾经赞美前代安宁之人文王,我怎么敢穷究文王的占卜法则,而不敢顺从呢?这是说必定要顺从。我遵循那位安宁之人(文王)的旨意来安定疆土,不待占卜,就向东征伐,这本身已经很好了。何况如今占卜向东征伐而龟甲全都吉利?因为吉利的缘故,我大规模地率领你们向东征伐四方诸侯。天命必定不会差错,占卜的卦象陈列出来正是如此吉利,不可不顺从占卜,不可不勉励。传正义说:上天也曾经赞美文王接受天命,是说文王的德行符合天心,上天每件事都赞美他,所以得以接受天命,这是文王的德行非常伟大。文王通过占卜能够接受天命,如今我怎么敢穷究文王的占卜法则,而不敢顺从呢?这是说必定要顺从文王的占卜。文王的旨意,是让天下疆土都得到适宜的安排,有叛逆的人,自然必须平定。我直接遵循文王的旨意讨伐叛逆,就已经很好了,不必须占卜。何况如今占卜全都吉利呢?这是说不可不顺从。王肃说:“顺从文王安抚百姓的道,有明确的旨意,使天下疆土都得到适宜的安排,不必须占卜。何况如今占卜三龟全都吉利,明显不可不顺从。”天命不会差错,是说天意去除邪恶与善良,事情必定不会差错,是说我是善而他是恶。占卜的卦象陈列出来正是如此吉利,是说前往必定能够战胜,不可不勉励】序:成王已经废黜殷朝的君命,杀死了武庚。传:武庚一名禄父。命令微子启继承殷朝的后嗣。传:启知道纣王必定灭亡而投奔周朝,被任命为宋公,作为商汤的后嗣,作《微子之命》。传:封赐命令的文书。疏【正义说:成王已经废黜殷朝君主的命,杀死了武庚,于是命令微子启代替武庚作为殷朝的后嗣,写下文书命令他,史官叙述这件事,作《微子之命》。废黜殷朝君命,是说断绝他的爵位;杀死武庚,是说诛灭他的身体。传正义说:启知道纣王必定灭亡,告诉父师、少师而逃到荒野,微子作诰,就是这件事。武王已经战胜纣王,微子才归附周朝,并不是离开纣王就投奔周朝。〇说得到封赏的原因,所以说他投奔周朝。僖公六年《左传》说:“许僖公拜见楚子,反绑双手,口衔玉璧,大夫穿丧服,士人抬着棺材。楚子问逢伯,回答说:‘从前武王战胜殷朝,微子启就是这样。’武王亲自解开他的捆绑,接受他的玉璧并为他祓除不祥,烧掉他的棺材,以礼相待并命令他,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史记·宋世家》说:“武王战胜殷朝,微子启就拿着祭器来到军门,裸露上身,反绑双手,左手牵着羊,右手拿着茅草,跪着前行来报告。武王于是释放微子,恢复他原来的地位。”这是说微子在战胜殷朝后才归附周朝。司马迁的书,言辞多有错误。反绑双手,是把手绑在背后,所以口里衔着玉璧,又怎么能左手牵羊、右手拿茅草呢?也要说归附周朝的事,这是事实。《乐记》说:“武王战胜殷朝,刚下车,就把殷朝的后嗣安置在宋。”那么〇说恢复他地位,是因为他自缚为囚,释放他让他跟随原来的爵位,恢复他卿大夫的地位。等到下车,就封在宋,因为他最终作为殷朝的后嗣,所以《乐记》说安置殷朝的后嗣,那时还没有作为殷朝的后嗣。微子最初封在宋,不知道是什么爵位。这时因为旧的宋地,命令他为公,让他作为商汤的后嗣,让他祭祀商汤,不继承纣王】《微子之命》传称其原来的爵位来命名篇目。疏【正义说:命令写命令书的言辞作为这一篇。《君陈》、《君牙》、《冏命》都是这类】王说:“啊!殷王的长子。”传:微子是帝乙的长子,所以顺从道本而称他。“只有考察古代,尊崇德行,效法贤人。”传:只有考察古代典籍,有尊崇德行、效法贤人的意义,是说现在效法他。“继承先王,修明他的礼仪。”传:说二王之后,各自修明他们的典礼、正朔、服色,与时王并通三统。“作为王家的宾客,与国家共同美好,永世无穷。”传:作为时王的宾客,与时王共同美好,长世无尽。“呜呼!你的祖先成汤,能够齐德、圣达、广大、深远。”传:说你的祖先成汤,能够齐德、圣达、广大、深远,恩泽流传后世。“皇天眷顾保佑,大大接受他的天命。”传:上天眷顾汤,保佑他,大大接受他的天命,是说天命安抚百姓以宽厚,除去邪恶暴虐。传:安抚百姓以宽厚的政治,放逐桀的邪恶淫荡之德。“功绩加于当时,德行流传给后代。”传:说汤

立功加于当时,德泽垂及后世。裔,末也。「尔惟践修厥猷,旧有令闻。」传:汝微子,言能践汤德,久有善誉,昭闻逺近。「恪愼克孝,肃恭神人。予嘉乃德,曰笃不忘。」传:言微子敬愼能孝,严恭神人,故我善汝德,谓厚不可忘。音义【正音政。裔,以制反。闻如字,又音问。笃本又作竺,东谷反】疏【正义曰:王顺道而言曰:「今以大道告汝殷王首子。」告之以下辞也。「曰猷」,如大诰,言以道诰之。传正义曰:吕氏春秋仲冬纪云:「纣之母生微子啓与仲衍,尚为妾,已而为妻,后生纣。纣父欲立啓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故纣为后。」郑云:「微子啓,纣同母庶兄也。」「若,顺也。猷,道也。」以其本是元子,故顺道本而称之。释诂云:「元,首,始也。」易曰:「元者,善之长也。」郊特牲云:「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书传云:「王者存二王之后,与己爲三,所以通三统,立三正。周人以日至爲正,殷人以日至后三十日爲正,夏人以日至后六十日爲正。天有三统,土有三王。三王者,所以统天下也。」礼运云:「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二王后爲郊祭天,以其祖配之。郑云:「所存二王后,者命使郊天,以天子礼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其正朔服色,此谓通天三统。」是立二王后之义。】也。此命首言稽古,则立先代之后,自古而有此法,不知从何代然也。孔意自夏以上不必改正,纵使正朔不改,典礼服色自当异也。僖十二年《左传》王命管仲之辞曰:「谓督不忘」,则曰「亦谓义」。孔训笃爲厚,故传云:「谓厚不可忘」。杜预以督爲正,可谓正而不可忘也】上帝时歆,下民只协,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传孝恭之人,祭祀则神歆享,施令则人敬和,用是封立汝于上公之位,正此东方华夏之国。宋在京师东。钦哉!往敷乃训,愼乃服命,率由典常,以蕃王室。传敬哉,敬其爲君之德,往临人布汝敎训,愼汝祖服命数,循用旧典,无失其常,以蕃屏周室,戒之。音义【歆许今反蕃方元反本亦作藩】疏【正义曰传言愼汝祖服命数,谓祭汤庙得用天子之礼服,其殷之本服,命则上公九命,当愼之,无使乖礼制也】▯乃烈祖,律乃有民,永绥厥位,毗予一人。传大汝烈祖成汤之道,以法度齐汝所有之人,则长安其位,以辅我一人,言上下同荣庆。世世享德,万邦作式。传言微子累世享德,不忝厥祖,虽同公侯,而特爲万国法式。俾我有周无斁。传汝世世享德,则使我有周好汝无厌。呜呼!往哉惟休,无替朕命。传叹其德,遣往之国,言当惟爲美政,无废我命。音义【毗房脂反俾必尔反斁音亦好呼报反厌于艶反】

译建立功业显赫于当时,恩德流泽延及后世。裔,是末的意思。“你务必践行修明先王的道业,使旧有的美好声誉得以彰显。”传文说:你微子,是说你能践行成汤的德行,长久拥有美好的声誉,使远近都昭然听闻。“恭敬谨慎能够尽孝,严肃恭顺对待神灵和百姓。我嘉许你的德行,说深厚不可遗忘。”传文说:是说微子恭敬谨慎能够尽孝,严肃恭顺对待神灵和百姓,所以我嘉许你的德行,说深厚不可遗忘。音义【正音政。裔,以制反。闻如字,又音问。笃本又作竺,东谷反】疏【正义说:王顺应大道而说:“现在用大道告知你殷王的首子。”告知以下内容。“曰猷”,如同《大诰》,是说用大道告诫他。传文正义说:《吕氏春秋·仲冬纪》说:“纣王的母亲生微子启和仲衍时,尚为妾,后来成为妻,之后生了纣。纣的父亲想立启为太子,太史依据法度争辩说:‘有正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所以纣成为后嗣。”郑玄说:“微子启,是纣的同母庶兄。”“若,顺也。猷,道也。”因为微子本是长子,所以顺应大道本源而称他。《释诂》说:“元,首,始也。”《易经》说:“元者,善之长也。”《郊特牲》说:“天子保留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如同尊重贤人。尊重贤人不超过两代。”《书传》说:“王者保留前两代王朝的后裔,与自己成为三代,用来贯通三统,确立三正。周人以冬至为正,殷人以冬至后三十日为正,夏人以冬至后六十日为正。天有三统,地有三王。三王,是用来统领天下的。”《礼运》说:“杞国郊祭的是禹;宋国郊祭的是契。”这是前两代王朝的后裔进行郊祭天,用他们的祖先配享。郑玄说:“所保留的前两代王朝后裔,是命令他们郊祭天,用天子的礼仪祭祀他们受命的始祖,自行使用自己的正朔服色,这叫做贯通三统。”这是确立前两代王朝后裔的意义。】也。此命首言稽古,则立先代之后,自古就有此法,不知从哪一代开始这样。孔子的意思是从夏朝以上不必改正,即使正朔不改,典礼服色自然应当不同。僖十二年《左传》周王命令管仲的话说:“谓督不忘”,则说“亦谓义”。孔子训笃为厚,所以传文说:“谓厚不可忘”。杜预以督为正,可谓正而不可忘】上帝此时歆享,下民敬顺协和,因此将你封立为上公,治理这东方华夏之地。传文说:孝恭之人,祭祀则神灵歆享,施令则百姓敬和,因此封立你于上公之位,治理这东方华夏之国。宋在京师东边。恭敬啊!前往施行你的训导,谨慎你的职事命令,遵循典章常规,以藩屏王室。传文说:恭敬啊,恭敬你为君的德行,前往治理百姓颁布你的训导,谨慎你祖先的职事命数,遵循使用旧典,不失去常规,以藩屏周室,告诫你。音义【歆许今反蕃方元反本亦作藩】疏【正义说:传文说谨慎你祖先的职事命数,是说祭祀汤庙可以使用天子的礼服,那殷朝原本的职事,命则是上公九命,应当谨慎,不要使违背礼制】〇显扬你的烈祖,以法度治理你的百姓,永远安固你的地位,辅佐我一人。传文说:光大你烈祖成汤的道业,用法律度规整你所有的百姓,则长久安固你的地位,来辅佐我一人,是说上下共同荣耀喜庆。世世享受恩德,万邦作为法式。传文说:微子累世享受恩德,不辱没他的祖先,虽然同是公侯,而特别成为万国的法式。使我周朝没有厌倦。传文说:你世世享受恩德,则使我周朝喜爱你没有厌倦。呜呼!前往吧只有美好,不要废弃我的命令。传文说:赞叹他的德行,派遣前往之国,是说应当只有美好政治,不要废弃我的命令。音义【毗房脂反俾必尔反斁音亦好呼报反厌于艶反】

序:唐叔得禾,异亩同颖。传:唐叔,成王母弟,食邑内得异禾也。亩,垄颖,穗也。禾各生一垄而合爲一穗,献诸天子。传:拔而贡之。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传:异亩同颖,天下和同之象,周公之德所致。周公东征未还,故命唐叔以禾归周公。唐叔后封晋,作《归禾》。传亡。音义【颖,役领反;穗,似醉反,本亦作穟】疏【正义曰:成王母弟唐叔,于其食邑之内,得禾,下异亩垄,上同颖穗。以其有异,拔而贡之天子,以爲周公德所感致。于时周公东征未反,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命有言辞,史叙其事,作《归禾》之篇。传正义曰:昭十五年《左传》云:「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指言唐叔得禾,知其所食邑内得异禾也。唐叔食邑,书传无文。《诗》述后稷种禾,「于实秀」之下乃言「实颖」,毛传云:「颖,垂言。」穗重而垂,是颖爲穗也。禾各生一垄而合爲一穗,言其异也。书传云:「成王之时,有三苗贯桑叶而生,同爲一穗,其大盈车,长几充箱,民得而上诸成王。」下传云:「拔而贡之。」若是盈车之穗,不可手拔而贡,孔不用书传爲说也。禾,者和也。异亩同颖,是天下和同之象。成王以爲周公德所感致,于时周公东征未还,故命唐叔以禾归周公于东也。《归禾》年月,史传无文,不知在啓《金縢》之先后也。王啓《金縢》,正当禾熟之月。若是前年得之,于时王疑未解,必不肯归周公。当是啓《金縢》之后,喜得东土和平而有此应,故以归周公也。唐叔后封于晋,经史多矣。传言此者,欲见此时未封,知在邑内得之。昭元年《左传》称「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所灭之唐,即晋国是也。然则得禾之时未封于唐,从后称之爲唐叔耳】

序:周公旣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传已得唐叔之禾,遂陈成王归禾之命,而推美成王,善则称君,作《嘉禾》。传:天下和同,政之善者,故周公作书以善禾名篇,告天下。亡疏【正义曰:周公既得王所命禾,乃陈天子归禾之命,爲文辞,称此禾之善,推美于成王,史叙其事,作《嘉禾》之篇。传正义曰:郑云:「受王归已禾之命,与其禾,以爲既得命禾,谓复得禾,义当然矣。」成王归禾之命,必归美周公,周公陈归禾之命,又推美成王,是善则称君之义也。善则称君,《坊记》文也。嘉,训善也,言此禾之善,故以善禾名篇。陈天子之命,故当布告天下。此以善禾爲书之篇名,后世同颖之禾遂名爲嘉禾,由此也。二篇东征未还时事,微子受命应在此篇,后篇在前者,盖先封微子,后布此书,故也】

  尚书注疏卷十二

  尚书注疏卷十二考证

旅獒》序:「大保作《旅獒》。」疏:释诂云:「旅,陈也。」○林之竒曰:「经云『西旅』,则不可以训陈也。葢书篇名惟取篇中之字,如诗云『维鹊有巢』,即以《鹊巢》名篇也。如必以旅爲陈,则书序不当云『作《旅獒【臣召南】按:旅训陈,以之解《旅巢命》则可以,解《旅獒》则不可以。经言「西旅厎贡厥獒」,是国名也。林说自确。

西旅厎贡厥獒,传:犬高四尺曰獒,以大爲异。○林之竒曰:「《说文》:『犬知人心而可使者曰獒。』《左氏》、《公羊》言晋灵公事,则獒之爲犬,有异于常犬也。」

毕献方物,疏郑元云:「所贵宝,见经传者,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臣召南】按:郑以穆王事解蕃国贵宝爲贽,已属不经,孔疏引以证此篇方物,尤非也。穆王不听祭公之谏,耀兵勤逺,得四白鹿、白狼,自是荒服不至。召公当开国时,若预料有其事者,于西旅贡獒,即动色告戒以不宝逺物,安得以《周语》及《王会篇》解此文哉!

金縢》序:周公作《金縢》。疏:史叙其事,乃作此篇,非周公作也。○【臣召南】按:孔疏此条,直紏小序之失,语足翼经。

植璧秉珪,传璧以礼神,疏又置以爲贽也。○林之竒曰:按下文曰「屏璧与珪」,则圭璧似皆以祈神,非执桓圭以爲贽也。

惟尔元孙某,疏本告神云:「元孙发。」

译序:唐叔得到奇异的禾苗,不同田垄却长出同一穗。传: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在他的封地内得到了奇异的禾苗。亩,指田垄;颖,指禾穗。禾苗各自生长在不同的田垄上,却合成为一穗,唐叔将其进献给天子。传:拔起禾苗进贡给天子。成王命令唐叔将禾苗送给东方的周公。传:不同田垄却长出同一穗,这是天下和谐统一的象征,是周公的德行所感召所致。周公东征尚未返回,所以成王命令唐叔将禾苗送给东方的周公。唐叔后来被封于晋国,作了《归禾》篇。传文已亡佚。音义【颖,音“役领”;穗,音“似醉”,原本也写作“穟”】疏【正义说:成王的同母弟弟唐叔,在他的封地内,得到了禾苗,下面生长在不同的田垄,上面却合成同一穗。因为这种现象奇异,就拔起禾苗进贡给天子,认为是周公的德行所感召所致。当时周公东征尚未返回,成王命令唐叔将禾苗送给东方的周公。命令中有言辞,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归禾》篇。传正义说:昭公十五年《左传》说:“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指出唐叔得到禾苗,知道他是在自己的封地内得到了奇异的禾苗。唐叔的封地,书传中没有记载。《诗经》叙述后稷种植禾苗,在“于实秀”之下接着说“实颖”,毛传说:“颖,下垂的样子。”禾穗沉重而下垂,所以颖就是穗。禾苗各自生长在不同的田垄上,却合成为一穗,说的是它的奇异之处。书传中说:“成王的时候,有三苗贯穿桑叶生长,合成一穗,其大装满车,长几乎装满箱子,百姓得到后进献给成王。”下面的传文说:“拔起禾苗进贡。”如果是装满车的禾穗,不可能用手拔起进贡,孔颖达不采用书传的说法。禾,意味着和谐。不同田垄却长出同一穗,是天下和谐统一的象征。成王认为是周公的德行所感召所致,当时周公东征尚未返回,所以命令唐叔将禾苗送给东方的周公。《归禾》的年月,史传中没有记载,不知道是在开启《金縢》之前还是之后。成王开启《金縢》,正当禾苗成熟的月份。如果是前年得到的,当时成王的疑虑尚未消除,必定不会送给周公。应当是在开启《金縢》之后,欣喜于东方土地和平而有此应验,所以送给周公。唐叔后来被封于晋国,经史中多有记载。传文提到这一点,是想表明当时尚未封于唐,知道是在封地内得到的。昭公元年《左传》称“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所灭的唐,就是晋国。那么得到禾苗的时候尚未封于唐,是从后来称呼他为唐叔罢了】

序:周公既然得到了成王赠送禾苗的命令,就陈述天子的命令,传:已经得到了唐叔的禾苗,于是陈述成王赠送禾苗的命令,并推崇赞美成王,好事归功于君主,作了《嘉禾》篇。传:天下和谐统一,是政治美好的表现,所以周公作书以赞美禾苗为名作为篇名,告知天下。传文已亡佚。疏【正义说:周公既然得到了成王赠送禾苗的命令,就陈述天子赠送禾苗的命令,写成文辞,称赞这禾苗的美好,将美德归于成王,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嘉禾》篇。传正义说:郑玄说:“接受了成王赠送给自己禾苗的命令,以及禾苗,认为‘既得命禾’是说又得到了禾苗,义理上当然如此。”成王赠送禾苗的命令,必定将美德归于周公,周公陈述赠送禾苗的命令,又推崇赞美成王,这是好事归功于君主的义理。好事归功于君主,是《坊记》中的话。嘉,解释为善,说这禾苗的美好,所以以赞美禾苗为名作为篇名。陈述天子的命令,所以应当布告天下。这里以赞美禾苗作为书的篇名,后世同颖的禾苗于是被称为嘉禾,由此而来。这两篇是东征尚未返回时的事,微子受命应当在这篇之后,后篇在前,大概是因为先封微子,后布告此书,所以如此】

尚书注疏卷十二

尚书注疏卷十二考证

《旅獒》序:“大保作了《旅獒》。”疏:《释诂》说:“旅,陈列。”○林之奇说:“经文说‘西旅’,那么不能解释为陈列。大概书篇名只取篇中的字,如《诗经》说‘维鹊有巢’,就以《鹊巢》为名篇。如果一定要把旅解释为陈列,那么书序就不应当说‘作《旅獒》’。”【臣召南】按:旅解释为陈列,用来解释《旅巢命》是可以的,解释《旅獒》则不可以。经文说“西旅底贡厥獒”,是国名。林之奇的说法自确。

西旅进献他们的獒犬,传:犬高四尺叫獒,以大为奇异。○林之奇说:“《说文》:‘犬能知人心而可以驱使的叫獒。’《左氏》、《公羊》讲述晋灵公的事,那么獒作为犬,有异于常犬。”

进献各地的特产,疏郑玄说:“所珍贵的宝物,见于经传的,犬戎进献白狼、白鹿就是。”○【臣召南】按:郑玄用穆王的事解释藩国贵宝作为贽礼,已经不合常理,孔疏引用它来证明此篇的方物,尤其不对。穆王不听祭公的劝谏,炫耀武力劳师远征,得到四只白鹿、白狼,从此荒服不再来朝。召公在开国时,如果预料有这种事,在西旅进献獒犬时,就变色告诫不要珍视远方的物品,怎么能用《周语》及《王会篇》来解释此文呢!

《金縢》序:周公作了《金縢》。疏:史官叙述这件事,于是作了此篇,不是周公作的。○【臣召南】按:孔疏这一条,直接纠正小序的错误,言语足以辅助经文。

树立玉璧手持玉圭,传:玉璧用来礼敬神灵,疏又放置作为贽礼。○林之奇说:按下文说“屏璧与珪”,那么圭璧似乎都用来祈求神灵,不是手持桓圭作为贽礼。

只有你的元孙某,疏原本告神说:“元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