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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注疏二十二

尚书注疏卷十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53–273 段

在于杀也。死犹斩之,则生亦不放,传据实而言之耳。本纪云:「封纣子武庚禄父,以续殷祀。」是以爲王者后也。本纪「武庚禄父」双言之,伏生《尚书传》云「武王胜殷,继公子禄父」,是一名禄父也。郑云:「武庚字禄父。」春秋之世,有齐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孙行父,父亦是名,未必爲字,故传言一名禄父。上篇云「至于丰」者,文王之庙在丰,至丰先告庙耳。时王都在镐,知归者,归镐京也。此经文防异于余篇,非直问答而已,不是史官叙述,必是箕子既对武王之问,退而自撰其事,故传特云「箕子作之」。《书传》云:「武王释箕子之囚,箕子不忍周之释,走之朝鲜。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于十三祀来朝。」武王因其朝而问《洪范》。案此序云「胜殷,以箕子归」,明既释其囚,即以归之,不令其走去而后来朝也。又朝鲜去周路将万里,闻其所在然后封之,受封乃朝,必厯年矣,不得仍在十三祀也。《宋世家》云「既作《洪范》,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得其实也】

译关键在于“杀”字。既然死尚且要斩首,那么活着自然也不会被释放,传文是据实而言的。《本纪》说:“封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以延续殷商的祭祀。”这是把他当作前代王者的后裔。《本纪》中“武庚禄父”连称,伏生的《尚书传》说“武王战胜殷商,继位的是公子禄父”,说明“禄父”是他的名字。郑玄说:“武庚,字禄父。”春秋时期,有齐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孙行父,“父”也是名,未必是字,所以传文说“一名禄父”。上文说“至于丰”,是因为文王的宗庙在丰邑,到达丰邑先告祭宗庙。当时周王都在镐京,知道“归”是指回到镐京。这段经文与其余篇章不同,不仅仅是问答而已,不是史官的叙述,必定是箕子回答武王的提问后,退下自行撰写此事,所以传文特别说“箕子作之”。《书传》说:“武王释放箕子的囚禁,箕子不忍心接受周王的释放,逃往朝鲜。武王听说后,便将朝鲜封给他。箕子既然接受了周王的封赐,不能没有臣子的礼节,所以在十三年前来朝见。”武王趁他朝见的机会询问《洪范》。考察此序言说“战胜殷商,把箕子带回来”,明确说明既然释放了他的囚禁,就让他回来,不是让他逃走后来朝见。况且朝鲜距离周地将近万里,听说他的所在然后封给他,接受封赐才来朝见,必定经历多年,不可能还在十三年。《宋世家》说“作《洪范》之后,武王才封箕子于朝鲜”,这才是符合事实的。

洪范》传:洪,大;范,法也。言天地之大法。疏【正义曰:此经开源于首,覆更演说,非复一问一答之势,必是箕子自爲之也。发首二句,自记被问之年。自「王乃言」至「彝伦攸叙」,王问之辞。自「箕子乃言」至「彞伦攸叙」,言禹得九畴之由。自「初一曰」至「威用六极」,言禹第叙九畴之次。自「一五行」已下,箕子更条说九畴之义。此条说者,当时亦以对王,更复退而修撰,定其文辞,使成典教耳。传正义曰:洪,大;范,法,皆《释诂》文】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传:「商曰祀,箕子称祀,不忘本此年四月归宗周,先告《武成》,次问天道。」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隂骘下民,相恊厥居。」传:「骘,定也。天不言而黙定下民,是助合其居,使有常生之资。我不知其彝伦攸叙。」言:「我不知天所以定民之常道理次叙,问何由。」音义【隂,黙也,马云覆也。骘,之逸反,马云升也,升犹举也,举犹生也。相,息亮反,助也。彝,以之反】疏【正义曰:此箕子陈王问已之年,被问之事。惟文王受命十有三祀,武王访问于箕子,即陈其问辞。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此上天不言而黙定下民,佑助谐合其安居,使有常生之资。我不知此天之定民常道所以次叙,问天意何由也。」传正义曰:「商曰祀,周曰年」,《释天》文。案此周书也,《泰誓》称年,此独称祀,故解之:箕子称祀,不忘本也。此篇箕子所作,箕子商人,故记传引此篇者皆云「商书曰」,是箕子自作明矣。序言归,作《洪范》,似归即作之。照在《武成》之前,故云「此年四月归宗周,先告《武成》,次问天道」。以次在《武成》之后,故知先告《武成》也。骘即质也,质训爲成,成亦定义,故爲定也。言民是上天所生,形神天之所授,故天不言而黙定下民。羣生受气流形,各有性灵心识,下民不知其然,是天黙定也。相,助也。协,和也。助合其居者,言民有其心,天佑助之,令其谐合其生。出言是非,立行得失,衣食之用,动止之宜,无不禀诸上天乃得谐合。失道则死,合道则生。言天非徒赋命于人,授以形体心识,乃复佑助谐舍其居业,使有常主之资。九畴施之于民,皆是天助之事也。此问答皆言「乃」者,以天道之大,沉吟乃问,思虑乃答。宣八年《公羊传》曰:「乃,缓辞也。」王肃以「隂骘下民」一句爲天事,「相协」以下爲民事。注云:「隂,深也。言天深定下民,与之五常之性,王者当助天和合其居所行天之性。我不知常道伦理所以次。」】叙是问:「承天顺民,何所由与?」孔异也】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传:「陻,塞汨,乱也。治水失道,乱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传:「畀,与斁,败也。天动怒,鲧不与大法九畴。畴,类也,故常道所以败。」鲧则殛死,禹乃嗣兴。传:「放鲧至死不赦。嗣,继也。废父兴子,尧舜之道。」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传:「天与禹,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常道所以次叙。」音义【鲧,工本反。陻,音因。汨,工忽反。行,户庚反。畀,必二反,徐甫至反,注同。与也。斁,多路反,徐同路反。败也。殛,纪力反,本或作极,音同。锡,星歴反】疏【正义曰:箕子乃言,答王曰:「我闻在昔,鲧障塞洪水,治水失道,是乃乱陈其五行而逆天道也。天帝乃动其威怒,不与鲧大法九类,天之常道所以败也。鲧则放殛至死不赦,禹以圣徳继父而兴,代治洪水,决道使通。天乃锡禹大法九类,天之常道所以得其次叙。」此说其得九类之由也。传正义曰:襄二十五年《左传》说陈之伐郑云:「井陻木刋。」谓塞其井,斩其木,是陻爲塞也。汨是乱之意,故为乱也。水是五行之一,水性下流,鲧反塞之,失水之性,水失其道,则五行皆失矣。是塞洪水爲乱陈其五行,言五行陈列皆乱也。《

译《洪范》传文说:“洪”是大,“范”是法。说的是天地的大法。疏文正义说:这段经文开篇溯源,又再次演说,不再是一问一答的形式,必定是箕子自己撰写的。开头两句,是箕子自己记下被问的年份。从“王乃言”到“彝伦攸叙”,是周王提问的话。从“箕子乃言”到“彝伦攸叙”,是讲述禹获得九畴的缘由。从“初一曰”到“威用六极”,是讲述禹排列九畴次序的情况。从“一五行”以下,是箕子进一步分条解说九畴的意义。这些分条解说,当时也是对周王的回答,后来又退而修撰,确定其文辞,使之成为典教罢了。传文正义说:“洪”是大,“范”是法,都出自《尔雅·释诂》。

在周武王受命第十三年,周王向箕子咨询。传文说:“商朝称年为祀,箕子称祀,是不忘根本。这一年四月箕子回到宗周,先报告《武成》之事,接着询问天道。”周王于是说:“唉!箕子,上天默定下民,辅助协调他们的居住。”传文说:“骘,是定。上天不说话而默定下民,是辅助协调他们的居住,使他们有维持常生的资具。我不知道常道伦理是如何排列次序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上天用来安定民众的常道伦理是如何排列次序的,询问其缘由。”音义说:“隂,是默,马融说是覆盖。骘,音之逸,马融说是升,升就是举,举就是生。相,音息亮,是辅助。彝,音以之。”疏文正义说:这是箕子陈述周王提问的年份和被问的事情。在文王受命第十三年,武王向箕子咨询,就陈述了提问的话。周王于是说:“唉!箕子,这是上天不说话而默定下民,佑助协调他们的安居,使他们有维持常生的资具。我不知道上天安定民众的常道是如何排列次序的,询问天意是如何的。”传文正义说:“商朝称年为祀,周朝称年为年”,出自《尔雅·释天》。考察这是周朝的文书,《泰誓》称年,这里唯独称祀,所以解释为:箕子称祀,是不忘根本。这篇文章是箕子所作,箕子是商人,所以记传引用这篇文章的都说是“商书曰”,可见是箕子自己写的。序言说箕子归周,作《洪范》,似乎归来就作了。对照在《武成》之前,所以说“这一年四月归宗周,先报告《武成》,接着询问天道”。因为次序在《武成》之后,所以知道是先报告《武成》的。骘就是质,质解释为成,成也是定的意思,所以是定。说民众是上天所生,形体精神是上天所授予,所以上天不说话而默定下民。众生接受气而成形,各有性灵心识,下民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这是上天默定的。相,是辅助。协,是和。辅助协调他们的居住,是说民众有他们的心,上天佑助他们,让他们和谐协调他们的生活。说话的是非,立身的得失,衣食的用途,行动静止的适宜,无不禀承上天才能和谐协调。违背道就死,符合道就生。说上天不仅赋予人生命,授予形体心识,还佑助协调他们的居住事业,使他们有维持常生的资具。九畴施行于民众,都是上天辅助的事情。这些问答都说“乃”,因为天道广大,沉吟后才问,思虑后才答。《公羊传》宣公八年说:“乃,是迟缓的辞。”王肃把“隂骘下民”一句作为天事,“相协”以下作为民事。注释说:“隂,是深。说上天深定下民,给予他们五常之性,王者应当辅助天和合他们的居所,施行天的性。我不知道常道伦理是如何排列次序的。”排列次序是问:“承天顺民,是从哪里来的?”这与孔安国的解释不同。

箕子于是回答说:“我听说在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陈列五行。”传文说:“陻,是堵塞。汨,是乱。治水违背正道,扰乱陈列五行。天帝于是震怒,不给予洪范九畴,常道伦理于是败坏。”传文说:“畀,是给予。斁,是败坏。上天动怒,不给予鲧大法九畴。畴,是类,所以常道伦理于是败坏。”鲧就被诛杀而死,禹于是继承兴起。传文说:“放逐鲧至死不赦免。嗣,是继承。废除父亲兴起儿子,是尧舜之道。”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道伦理于是排列次序。传文说:“上天给予禹,洛水出现书,神龟背着文字出来,排列在背上,有数直到九。禹于是依据它排列次序以形成九类,常道伦理于是排列次序。”音义说:“鲧,音工本。陻,音因。汨,音工忽。行,音户庚。畀,音必二,徐音甫至,注同。是给予。斁,音多路,徐音同路。是败坏。殛,音纪力,本或作极,音同。锡,音星歴。”疏文正义说:箕子于是回答,回答说:“我听说在从前,鲧障塞洪水,治水违背正道,于是扰乱陈列五行而违背天道。天帝于是发动威怒,不给予鲧大法九类,上天的常道伦理于是败坏。鲧就被放逐诛杀至死不赦免,禹以圣德继承父亲而兴起,代替治理洪水,疏通河道使通畅。上天于是赐给禹大法九类,上天的常道伦理于是得以排列次序。”这是说获得九类的缘由。传文正义说:《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说陈国伐郑国说:“井陻木刋。”是说堵塞他们的井,砍伐他们的树,所以陻是堵塞。汨是乱的意思,所以是乱。水是五行之一,水性向下流,鲧反而堵塞它,失去水的本性,水失去正道,那么五行都失去了。所以堵塞洪水是扰乱陈列五行,是说五行陈列都乱了。

大禹谟》帝美禹治水之功云:「地平天成。」传云:「水土治曰平,五行叙曰成。」水既治,五行序,是治水失道为乱五行也。畀,与,《释詀》文。斁,败,相传训也。以禹得而鲧不得,故爲天动威怒,鲧不与大法九畴。畴是辈类之名,故爲类也。言其每事自相类者有九,九者各有一章,故《汉书》谓之为九章。此谓九类是天之常道,既不得九类,故常道所以败也。自古以来得九畴者,惟有禹耳,未闻余人有得之者也。若人皆得之,鲧独不得,可言天帝怒鲧。余人皆不得,独言天怒鲧者,以禹由治水有功,故天赐之。鲧亦治水而天不与,以鲧禹】俱是治水,父不得而子得之,所以彰禹之圣当于天心,故举鲧以彰禹也。▯嫌殛谓被诛杀,故辩之云:「放鲧至死不赦也。」嗣,继,《释诂》文。三代以还,父罪子废,故云废父兴子。尧舜之道,赏罸各从其实,爲天下之至公也。《易·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九类各有文字,即是书也。而云天乃锡禹,知此天与禹者,即是洛书也。《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伏义系天而王,河出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先逹共爲此说,龟负洛书,经无其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龟负书。纬▯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计覈,谓伪起哀、平。虽复前汉之末始有此书,以前学者必相传此说,故孔以九类是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从一而至于九。禹见其文,遂因而第之以成此九类法也。此九类陈而行之,常道所以得次叙也。言禹第之者,以天神言语必当简要,不应曲有次第丁宁若此,故以为禹次第之。禹既第之,当有成法可▯,应人尽知之,而武王独问箕子者,《五行志》云:「圣人行其道而寳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之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周,武王亲虚已而问焉。言箕子兴其事,故武王特问之,其义或当然也。若然大禹既得九类常道始有次叙,未有洛书之前,常道所以不乱者,世有浇淳,教有疎宻,三皇以前无文亦治,何止无洛书也?但既得九类以后,圣王法而行之,从之则治,违之则乱,故此说常道攸叙、攸斁,由洛书耳】

译《大禹谟》中,帝尧赞美大禹治水的功绩说:“地平天成。”传文解释说:“水土治理好叫做‘平’,五行次序井然叫做‘成’。”水既已治理好,五行次序井然,这说明治水违背正道就会导致五行混乱。“畀”意为给予,这是《释诂》中的解释。“斁”意为败坏,这是相传的训释。因为大禹得到了(九畴)而鲧没有得到,所以天帝动怒发威,鲧不被赐予大法九畴。“畴”是辈类的名称,所以称为“类”。意思是说,每件事自成一类的有九种,九种各自有一章,所以《汉书》称之为九章。这里所说的九类是天之常道,既然没有得到九类,所以常道因此败坏。自古以来得到九畴的,只有大禹罢了,没听说其他人有得到的。如果人人都得到了,唯独鲧没有得到,可以说天帝愤怒于鲧。如果其他人也都得不到,却只说天帝愤怒于鲧,这是因为大禹因治水有功,所以天赐予他。鲧也治水而天不赐予他,因为鲧和大禹都是治水,父亲得不到而儿子得到,以此来彰显大禹的圣明符合天心,所以举出鲧来彰显大禹。〇嫌恶“殛”字意味着被诛杀,所以辩解说:“放逐鲧至死都不赦免。”“嗣”意为继承,这是《释诂》中的解释。夏商周三代以来,父亲获罪儿子就被废黜,所以说废黜父亲而兴起儿子。尧舜之道,奖赏和惩罚都依据事实,是为天下至公。《易·系辞》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九类各有文字,这就是书。而说天于是赐给大禹,知道这天赐给大禹的,就是洛书。《汉书·五行志》中刘歆认为伏羲仰观天象而称王,黄河出图,效法它而画成八卦;大禹治理洪水,天赐洛书,效法它而陈列为《洪范》。先达们都持这种说法,龟背负洛书,经书中没有记载此事。《中候》及诸纬书多记载黄帝、尧、舜、禹、汤、文、武接受图书之事,都说龙背负图、龟背负书。纬〇之书,不知是谁所作,通晓事理的人考察核实,认为伪书兴起于哀帝、平帝时期。即使西汉末年才开始有此书,以前的学者必定相传此说,所以孔安国认为九类是神龟背负文字而出,排列在背上,有数字从一到九。大禹看到这些文字,于是依此排列次序而形成这九类法则。这九类陈列并施行,常道因此得以次序井然。说大禹排列次序,是因为天神言语必定简要,不应曲折地有次序且叮咛如此,所以认为是大禹排列次序的。大禹既已排列次序,应当有成法可〇,人们都应知道,而武王唯独询问箕子的原因,《五行志》说:“圣人实行其道而珍视其真。”降及殷代,箕子在父师的职位上掌管它。周朝攻克殷商后,将箕子带回周朝,武王亲自虚己询问。因为箕子兴起此事,所以武王特别询问他,其义或许当然如此。如果这样,大禹既得九类常道才开始有次序,在洛书出现之前,常道之所以不乱,是因为世道有浇薄与淳厚,教化有疏密,三皇以前没有文字也治理得好,何止是没有洛书呢?只是既得九类以后,圣王效法它并施行,顺从它就治理得好,违背它就混乱,所以这说常道得以次序井然、得以败坏,是由洛书决定的。

初一曰五行。传九类,类一章,以五行爲始。次二曰敬用五事。传五事在身,用之必敬乃善。次三曰农用八政。传农,厚也,厚用之,政乃成。次四曰恊用五纪。传恊和也,和天时,使得正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传皇,大;极,中也。凡立事当用大中之道。次六曰乂用三徳传治民必用刚柔正直之三徳次七曰明用稽疑。传明用卜筮考疑之事。次八曰念用庻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传言天所以向劝人用五福,所以威沮人用六极。此已上,禹所第叙。音义【农,马云食为八政之首,故以农名之。向,许亮反,又许两反。沮,在汝反。此已上,时掌反。禹所第叙,马云从五行已下至六极,《洛书》文也。《汉书·五行志》以初一已下皆《洛书》文也】疏【正义曰:天所赐禹大法九类者,初一曰五行,气性流行;次二曰敬用在身五种之行事;次三曰厚用接物八品之政教;次四曰和用天象五物之纲纪;次五曰立治用大为中正之道;次六曰治民用三等之徳次七曰明用卜筮以考疑事;次八曰念用天时众气之应验;次九曰向劝人用五福,威沮人用六极。此九类之事也。传正义曰:郑▯云农读爲醲,则农是醲意,故为厚也。政施于民,善不厌深,故厚用之,政乃成也。张晏、王肃皆言农,食之本也。食爲八政之首,故以农言之。然则农用止爲一食,不兼八事,非上下之例,故传不然。八政、三徳总是治民,但政是被物之名,德是在已之称,故分为二畴也。协,和,释诂文。天是积气,其状无形,列宿四方爲天之限,天左行昼夜一周,日月右行,日迟月疾,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则日行一度,月则日行十三度有余,日月行于星辰,乃为天之厯数,和此天时,令不差错,使行得正,用五纪也。日月逆天道而行,其行又有迟疾,故须调和之。皇,大,释诂文。极之为中,常训也。凡所立事,王者所行皆是无得过与不及,当用大中之道也。诗云:「莫匪尔极。」《周礼》「以为民极」,《论语》「允执其中」,皆谓用大中也。贫弱等六者,皆谓穷极恶事,故目之六极也。福者,人之所慕,皆向望之;极者,人之所恶,皆畏惧之。劝,勉也,勉之为善;沮,止也,止其为恶。福极皆上天为之,言天所以向望劝勉人,用五福;所以畏惧沮止人,用六极。自「初一曰」已下,至此「六极」已上,皆是禹所次第而叙之,下文更将此九类而演说之,知此九者皆禹所第也。禹为此次者,盖以五行世所行用,是诸事之本,故五行为初也。发见于人则为五事,故五事为二也。正身而后及人,施人乃名爲政,故八政为三也。施人之政,用天之道,故五纪为四也。顺天布政,则得大中,故皇极为五也。欲求大中,随徳是任,故三徳为六也。政虽在徳事必有疑,故稽疑为七也。行事在于政,得失应于天,故庻征为八也。天监在下,善恶必报,休咎验于时气,祸福加于人身,故五福六极为九也。皇极居中者,总包上下,故《皇极传》云:「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是也。」福极处末者,顾氏云:「前八事俱得,五福归之;前八事俱失,六极臻之。」故福极处末也。发首言「初一」,其末不言「终九」者,数必以一为始,其九非数之终,故从上言次而不言终也。五行不言用者,五行万物之本,天地百物莫不有之,不嫌非用也。传于五福六极言天用者,以前并是人君所用,五福六极受之于天,故言天用。传言此禹所第叙,不知洛书本有防字。《五行志》悉载此一章,乃云:「凡此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计天言简要,必无次第之数。上传云「禹因而第之」,则孔以第是禹之所为,「初一曰」等二十七字,必是禹加之也。其「敬用」、「农用」等一十八字,大刘及顾氏以为龟背先有总三十八字,小刘以为「敬用」等亦禹所第叙,其龟文惟有二十字,并无明据,未知孰是故两存焉。皇极不言数者,以总该九畴,理兼万事,非局数能尽故也。稽疑不言数者,以卜五、筮二共成

译第一类是五行。传文说九类,每类一章,以五行为起始。第二类是敬用五事。传文说五事在身,使用它们必须恭敬才能善美。第三类是农用八政。传文说农,是厚的意思,厚实地运用它,政事才能成功。第四类是协用五纪。传文说协,是和的意思,调和天时,使得正确地运用五纪。第五类是建用皇极。传文说皇,是大;极,是中。凡是建立事功应当运用大中之道。第六类是乂用三德。传文说治理百姓必须运用刚、柔、正直这三种德行。第七类是明用稽疑。传文说明,是运用卜筮来考察疑难之事。第八类是念用庶征。第九类是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传文说天之所以用五福来向往劝勉人,用六极来威慑阻止人。以上这些,是禹所依次叙述的。音义【农,马融说饮食是八政之首,所以用农来命名它。向,音许亮,又音许两。沮,音在汝。此已上,音时掌。禹所第叙,马融说从五行以下到六极,是《洛书》的文字。《汉书·五行志》认为初一以下都是《洛书》的文字】疏【正义说:上天赐给禹的大法有九类,第一类是五行,指气性流行;第二类是敬用,指在身五种行事;第三类是厚用,指接物八品政教;第四类是和用,指天象五物纲纪;第五类是立治,指大为中正之道;第六类是治民,指三等德行;第七类是明用,指卜筮以考疑事;第八类是念用,指天时众气应验;第九类是向劝人用五福,威沮人用六极。这就是九类之事。传文正义说:郑玄说农读为醲,那么农就是醲的意思,所以是厚。政事施于百姓,善政不厌深厚,所以厚实地运用它,政事才能成功。张晏、王肃都说农,是饮食的根本。饮食是八政之首,所以用农来表述。然而农用如果只指饮食,不兼括八件事,不符合上下文的体例,所以传文不采纳这种说法。八政、三德总归是治理百姓,但政是施加于外物的名称,德是内在自身的称谓,所以分为两类。协,和,是《释诂》中的文义。天是积聚的气,其形状无形,四方星宿作为天的界限,天向左运行昼夜一周,日月向右运行,日慢月快,绕天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每天行一度,月每天行十三度有余,日月在星辰间运行,才成为天的历数,调和这天时,令不差错,使运行得正,运用五纪。日月逆着天道运行,其运行又有快慢,所以需要调和。皇,大,是《释诂》中的文义。极作为中,是常训。凡是所建立的事,王者所行的都没有过与不及,应当运用大中之道。《诗经》说:“莫匪尔极。”《周礼》说“以为民极”,《论语》说“允执其中”,都是说运用大中。贫弱等六种,都指穷极的恶事,所以称它们为六极。福,是人所羡慕的,都向往它;极,是人所厌恶的,都畏惧它。劝,是勉的意思,勉力为善;沮,是止的意思,阻止其为恶。福极都是上天所为,说天之所以向往劝勉人,用五福;之所以威慑阻止人,用六极。从“初一曰”以下,到此“六极”以上,都是禹所依次叙述的,下文再将这九类进行演说,知道这九者都是禹所次第的。禹这样次第,大概因为五行是世间所行用的,是诸事的根本,所以五行为初。发见于人则为五事,所以五事为二。正身而后及人,施于人乃称为政,所以八政为三。施人之政,用天之道,所以五纪为四。顺天布政,则得大中,所以皇极为五。欲求大中,随德是任,所以三德为六。政虽在德,事必有疑,所以稽疑为七。行事在于政,得失应于天,所以庶征为八。天监在下,善恶必报,休咎验于时气,祸福加于人身,所以五福六极为九。皇极居中者,总包上下,所以《皇极传》说:“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是也。”福极处末者,顾氏说:“前八事俱得,五福归之;前八事俱失,六极臻之。”所以福极处末。发首言“初一”,其末不言“终九”者,数必以一为始,其九非数之终,所以从上言次而不言终。五行不言用者,五行是万物之本,天地百物莫不有之,不嫌非用。传于五福六极言天用者,以前并是人君所用,五福六极受之于天,所以言天用。传文说此禹所第叙,不知洛书本有防字。《五行志》悉载此一章,乃说:“凡此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计算天言简要,必无次第之数。上传说“禹因而第之”,则孔安国认为第是禹之所为,“初一曰”等二十七字,必是禹加之。其“敬用”、“农用”等一十八字,大刘及顾氏以为龟背先有总三十八字,小刘以为“敬用”等亦禹所第叙,其龟文惟有二十字,并无明据,未知孰是故两存焉。皇极不言数者,以总该九畴,理兼万事,非局数能尽故也。稽疑不言数者,以卜五、筮二共成

为七,若举卜不得兼筮,举筮不得兼卜,且疑事既众,不可以数总之故也。庻徴不言数者,以庻徴得为五休、失为五咎,若举休不兼咎,举咎不兼休,若休咎并言,便为十事,夲是五物,不可言十也。然五福、六极所以善恶皆言者,以沮劝在下,故丁寕明言善恶也。且庻徴虽有休咎,皆以念虑包之;福极向威相反,不可一言为目,故别爲文焉。知五福、六极非各分为畴,所以共为一者,盖以▯文福极相近一处,故禹第之总为一畴。等行五事,所以福五而极六者,大刘以为皇极若得,则分散总为五福;若失,则不能为五事之主,与五事并列其咎弱,故为六也。犹《诗》平王以后,与诸侯并列,同爲国风焉。咎徴有五而极有六者,《五行传》云:「皇之不极,厥罚常隂。」即与咎徴常雨相类,故以常雨包之爲五也】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传皆其生数。水曰润下,火曰炎上,传言其自然之常性。木曰曲直,金曰从革,传木可以揉曲直,金可以改更。土爰稼穑,传种曰稼,敛曰穑,土可以种,可以敛。润下作咸,传水卤所生。炎上作苦,传焦气之味。曲直作酸,传木实之性。从革作辛,传金之气。稼穑作甘,传甘味生于百谷。五行以下,箕子所陈。音义【炎,荣钳反;上,时掌反,又如字,下同。揉,如酉反。咸,音咸。卤,音鲁】疏【正义曰:此以下箕子所演,陈禹所第畴名于上,条列说以成之。此章所演文有三重:第一言其名次,第二言其体性,第三言其气味。言五者性异而味别,各爲人之用。《书传》云:「水火者,百姓之所饮食也;金木者,百姓之所兴作也;土者,万物之所资生也。」是爲人用。五行即五材也。襄二十七年《左传》云:「天生五材,民竝用之。」言五者各有材干也。谓之行者,若在天,则五气流行;在地,世所行用也。传正义曰:《易·系辞》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即是五行生成之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其生数也。如此,则阳无匹,隂无偶,故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隂阳各有匹偶,而物得成焉,故谓之成数也。《易·系辞》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谓此也。又数之所起,起于隂阳。隂阳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日南极,阳来而隂往。冬,水位也,以一阳生为水数。五月夏至,日北极,隂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隂生为火数。但隂不名竒数,必以偶,故以六月二隂生为火数也。是故《易》说称干贞于十一月子,坤贞于六月未,而皆左行,由此也。冬至以及于夏至,当为阳来。正月为春,木位也,三阳已生,故三为木数。夏至以及冬至,当为隂进。八月为秋,金位也,四隂已生,故四为金数。三月春之季,四季土位也,五阳已生,故五为土数。此其生数之由也。又万物之本,有生于无,着生于微,及其成形,亦以微着为渐。五行先后,亦以微着为次。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着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亦是次之宜。大刘与顾氏皆以为水、火、木、金得土数而成,故水成数六,火成数七,木成数八,金成数九,土成数十,义亦然也。《易·文言》云:「水流湿,火就燥。」王肃曰:「水之性润万物而退下,火之性炎盛而升上。是润下、炎上,言其自然之木性。木可以揉曲直,金可以改更,此亦言其性也。揉曲直者,为器有须曲直也;可改更者,可销铸以为器也。木可以揉令曲直,金可以从人改更,言其可为人用之意也。」由此而观,水则润下,可用以灌溉;火则炎上,可用以炊爨,亦可知也。水既纯隂,则润下趣隂;火是纯阳,故炎上,趣阳;木金,隂阳相杂,故可曲直、改更也。郑▯《周礼注》云:「种谷曰稼,若嫁女之有所生。」然则穑是惜也,言聚蓄之可惜也。共为治

译分为七类,如果提到卜就不能兼及筮,提到筮就不能兼及卜,这是因为有疑问的事情众多,不能用一个总数来概括的缘故。庶征之所以不说数目,是因为庶征得到表现为五样吉兆,失去表现为五样凶兆,如果提到吉兆就不兼及凶兆,提到凶兆就不兼及吉兆,如果吉凶都提及,就变成了十件事,原本只是五种事物,不能说成十种。然而五福、六极之所以善恶都提及,是为了警戒和劝勉在下的人,所以反复明确地说明善恶。况且庶征虽然有吉有凶,都包含在人的思虑之中;福与极趋向相反,不能用一个词来概括,所以分别写成不同的文辞。知道五福、六极并非各自分为一类,之所以合为一类的,大概是因为原文中福与极相近,所以禹将它们统归为一类。五行并列,之所以福有五而极有六,大刘认为如果皇极得当,就分散总括为五福;如果失当,就不能作为五事的主宰,与五事并列其凶兆较弱,所以成为六。就像《诗经》中平王以后,与诸侯并列,同为国风一样。凶兆有五种而极有六种,《五行传》说:“皇极不中,其惩罚是常阴。”这与凶兆中的常雨相类似,所以用常雨来包摄它,成为五种。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传文说这都是它们的生数。水的特点是润下,火的特点是炎上,传文说这是它们自然的常性。木的特点是曲直,金的特点是从革,传文说木可以揉曲或弄直,金可以改变更新。土适宜稼穑,传文说播种叫稼,收获叫穑,土可以播种,可以收获。润下产生咸味,传文说这是水卤所生。炎上产生苦味,传文说这是焦灼之气产生的味道。曲直产生酸味,传文说这是木实的本性。从革产生辛味,传文说这是金的气息。稼穑产生甜味,传文说甜味生于百谷。五行以下,是箕子所陈述的。音义【炎,荣钳反;上,时掌反,又如字,下同。揉,如酉反。咸,音咸。卤,音鲁】疏【正义曰:这以下是箕子所阐述的,陈述禹所排列的类名于上,条理分明地解说以成就它。这一章所阐述的文辞有三层:第一层说它们的名称次序,第二层说它们的体性,第三层说它们的气味。说五者性质不同而味道有别,各自成为人的用途。《书传》说:“水火,是百姓饮食所用的;金木,是百姓兴作所用的;土,是万物赖以生长的。”这是对人的用途。五行就是五材。襄公二十七年《左传》说:“天生五材,百姓并用。”说五者各有材干。称之为行的,如果在天上,就是五气流行;在地上,就是世人所行用的。传文正义曰:《易·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就是五行生成之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这是它们的生数。这样,阳没有配偶,阴没有配偶,所以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阴阳各有配偶,而万物得以形成,所以称为成数。《易·系辞》又说:“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这就是成就变化而运行鬼神,说的就是这个。又数所起始,起于阴阳。阴阳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太阳到达南极,阳来而阴往。冬,是水位,以一阳生作为水数。五月夏至,太阳到达北极,阴进而阳退。夏,是火位,应当以一阴生作为火数。但阴不称奇数,必用偶数,所以以六月二阴生作为火数。因此《易》说称乾贞于十一月子,坤贞于六月未,而都向左行,由此而来。冬至直到夏至,应当是阳来。正月是春,木位,三阳已生,所以三为木数。夏至直到冬至,应当是阴进。八月是秋,金位,四阴已生,所以四为金数。三月是春之季,四季土位,五阳已生,所以五为土数。这是生数的由来。又万物之本,有生于无,显著生于细微,等到成形,也以细微到显著为渐进。五行先后,也以细微到显著为次序。五行之体,水最细微为一,火逐渐显著为二,木形体实在为三,金体质坚固为四,土质地广大为五,这也是次序的适宜。大刘与顾氏都认为水、火、木、金得到土数而成,所以水成数六,火成数七,木成数八,金成数九,土成数十,义理也是这样。《易·文言》说:“水流湿,火就燥。”王肃说:“水的性质滋润万物而退下,火的性质炎盛而升上。润下、炎上,说的是它们自然的本性。木可以揉曲或弄直,金可以改变更新,这也是说它们的性质。揉曲直,是因为制作器物有需要曲直的地方;可改更,是可以销铸来制作器物。木可以揉令曲直,金可以随人改更,说的是它们可以为人所用的意思。”由此看来,水则润下,可以用来灌溉;火则炎上,可以用来炊爨,也是可以知道的。水既纯阴,就润下趋向阴;火是纯阳,所以炎上,趋向阳;木金,阴阳相杂,所以可以曲直、改更。郑玄《周礼注》说:“种谷叫稼,就像嫁女有所生。”那么穑就是惜,说聚蓄之可惜。共同治理

田之事,分为种、敛二名耳。土上所为,故为土性。上文润下、炎上、曲直、从革,即是水、火、木、金,体有本性。其稼穑以人事为名,非是土之本性。生物是土之本性,其稼穑非土本性也。爰亦曰也,变曰言爰,以见此异也。六府以土、谷为二,由其体异,故也。水性本甘,久浸其地,变而为卤,卤味乃咸。《说文》云:「卤,西方咸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禹贡》云:「海濵广斥。」是海浸其旁地,使之咸也。《月令》冬云:「其味咸,其臭朽。」是也。上言「曰」者,言其本性;此言「作」者,从其发见。指其体则称「曰」,致其类即言「作」。下五事、庻徴言「曰」、「作」,者义亦然也。火性炎上,焚物则焦,焦是苦气。《月令》夏云:「其臭焦,其味苦。」苦为焦味,故云焦气之味也。臭之曰气,在口曰味。木生子实,其味多酸。五果之味虽殊,其为酸一也,是木实之性然也。《月令》春云:「其味酸,其臭羶。」是也。金之在火,别有腥气,非苦非酸,其味近辛,故辛为金之气味。《月令》秋云:「其味辛,其臭腥。」是也。甘味生于百谷,谷是土之所生,故甘为土之味也。《月令》中央云:「其味甘,其臭香。」是也】

译农事,分为播种、收获两个名称罢了。因为是在土地上进行的,所以具有土的性质。上文所说的润下、炎上、曲直、从革,就是水、火、木、金,它们各自有本性。而稼穑是以人事来命名的,并不是土的本性。生育万物是土的本性,稼穑并非土的本性。爰也是“曰”的意思,改说“爰”是为了显示这种差异。六府将土和谷分为两项,是因为它们的实体不同,所以如此。水的本性是甘甜的,长时间浸泡土地,就会变成盐碱地,盐碱地的味道是咸的。《说文解字》说:“卤,是西方的咸地。东方称为斥,西方称为卤。”《禹贡》说:“海边广阔的盐碱地。”这是海水浸染旁边的土地,使其变咸。《月令》冬季说:“味道咸,气味腐朽。”正是如此。上文说“曰”,是陈述其本性;这里说“作”,是依据其显现。指称其实体则用“曰”,推及其类属则用“作”。下文五事、庶征中“曰”、“作”的含义也是如此。火的性质是炎上,焚烧物体则使其焦枯,焦枯就是苦味。《月令》夏季说:“气味焦,味道苦。”苦是焦枯的味道,所以说焦气之味。在鼻子闻到的叫气,在嘴里尝到的叫味。木生长果实,其味道多酸。五种果实的味道虽然不同,但都是酸的,这是木实本性的体现。《月令》春季说:“味道酸,气味羶。”正是如此。金属在火中,另有腥气,既非苦也非酸,味道接近辛辣,所以辛是金的气味。《月令》秋季说:“味道辛,气味腥。”正是如此。甘味产生于百谷,谷是土所生的,所以甘是土的味道。《月令》中央说:“味道甘,气味香。”正是如此。

二五事:一曰貌,传:容仪;二曰言,传:词章;三曰视,传:观正;四曰听,传:察是非;五曰思,传:心虑所行。貌曰恭,传:俨恪;言曰从,传:是则可从;视曰明,传:必清审;听曰聪,传:必微谛;思曰睿,传:必通于微。恭作肃,传:心敬;从作乂,传:可以治;明作晢,传:照了;聪作谋,传:所谋必成当;睿作圣,传:于事无不通,谓之圣。音义【貎本亦作防视常止反徐市止反思如字徐息吏反下同俨鱼检反谛音帝睿恱嵗反马云通也晢之舌反徐之列反又之世反当丁浪反】疏【正义曰:此章所演,亦为三重:第一言其所名,第二言其所用,第三言其所致。貌是容仪,举身之大名也;言是口之所出;视是目之所见;听是耳之所闻;思是心之所虑。一人之上有此五事也。貌必须防,言乃可从,视必当明,听必当聪,思必当通于微宻也。此一重即是敬用之事。貌能恭,则心肃敬也;言可从,则政必治也;视能明,则所见照晢也;听能聪,则所谋必当也;思通微,则事无不通,乃成圣也。此一重言其所致之事。洪范本体与人主作法,皆据人主为说。貌总身也,口言之,目视之,耳听之,心虑之。人主始于敬身,终通万事,此五事为天下之本也。五事为此次者,郑云:「此数本诸隂阳,昭明人相见之次也。」五行传曰:「貌属木,言属金,视属火,听属水,思属土。」五行传,伏生之书也。孔于太戊桑谷之下云:「七日大拱,貌不恭之罚。」高宗雊雉之下云:「耳不聪之异。」皆书传之文也。孔取书传为说,则此次之意,亦当如书传也。木有华叶之容,故貌属木;言之决断,若金之斩割,故言属金;火外光,故视属火;水内明,故听属水;土安静而万物生,心思虑而万事成,故思属土。又于《易》,东方震为足,足所以动容貌也;西方兑为口,口出言也;南方离为目,目视物也;北方坎为耳,耳听声也;土在内,犹思在心,亦是五属之义也。传正义曰:】此五事皆有是非。《论语》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又引《诗》六:「思无邪。」故此五事皆有是非也。此经□言五名,名非善恶之称,伿为之有善有恶,传皆以是辞释之。貌者,言其动有容仪也。言者,道其语有辞章也。视者,言其观正不观邪也。听者,受人言察是非也。思者,心虑所行使行得中也。传于听云察是非,明五者皆有是非也。所为者为正不为邪也。于视不言视邪正,于听言察是非,亦所以互相明也。必通于微。以上此一重言敬用之事。貌戒惰容,故恭为俨恪。《曲礼》曰:「俨若思。」俨是严正之貌也。恪,敬也。貌当严正而庄敬也。言非礼则人违之,故言是则可从也。视必明于善恶,故必清彻而审察也。听当别彼是非,必微妙而审谛也。王肃云:「睿,通也。思虑苦其不深,故必深思使通于微也。」此皆敬用使然,故经以善事明之。郑▯云:「此恭明聪睿,行之于我身,其从则是彼人从我,以与上下违者,我是而彼从,亦我所为不乖刺也。」此据人主为文,皆是人主之事。《太甲》云:「接下思恭,视远惟明,听徳惟聪。」卽此是也。于事无不通之谓圣。以上此一重言所致之事也。防在貌而敬在心,人有心慢而貌恭,必当縁防以致敬,故貌防作心敬也。下从上则国治,故人主言必从,其国可以治也。视能清审则照了物情,故视明致照晢也。听聪则知其是非,从其是为谋必当,故听聪致善谋也。睿圣俱是通名,圣大而睿小,缘其能通微,事事无不通,因睿以作圣也。郑▯《周礼》注云:「圣,通而先识也。」是言识事在于众物之先,无所不通,以是名之为圣。圣是智之上,通之大也。此言人主行其小而致其大,皆是人主之事也。郑▯皆谓其政所致也。君貌防则臣礼肃,君言从则臣职治,君视明则臣照晢,君听聪则臣进谋,君思睿则臣贤智。郑意谓此所致皆是君致臣也。案《庶徴》……之意,休征、咎征皆肃乂所致。若肃乂、明聪皆是臣事,则休

译五件事:第一是仪容,传文说:指容貌仪态;第二是言语,传文说:指言辞文章;第三是视觉,传文说:指观察端正;第四是听觉,传文说:指明察是非;第五是思虑,传文说:指心志所运用的思考。仪容要恭敬,传文说:严整恭敬;言语要顺从,传文说:正确就可以顺从;视觉要明亮,传文说:必须清晰审慎;听觉要聪敏,传文说:必须细微详察;思虑要通达,传文说:必须通达于幽微之处。恭敬产生肃敬,传文说:内心敬慎;顺从产生治理,传文说:可以治理;明亮产生昭察,传文说:照见明了;聪敏产生谋略,传文说:所谋划的必定恰当;通达产生圣明,传文说:对事情没有不通达的,就称为圣。音义【“貌”字原本也写作“防”,“视”字常读作“止”音,徐邈读作“市”音,“止”字读作“止”音,“思”字读作本音,徐邈读作“息吏”音,以下相同。“俨”字读作“鱼检”音,“谛”字读作“帝”音,“睿”字读作“悦岁”音,马融说“通”的意思,“晢”字读作“之舌”音,徐邈读作“之列”音,又读作“之世”音,“当”字读作“丁浪”音】疏【正义说:这一章所阐述的内容,也分为三层:第一层讲它们的名称,第二层讲它们的功用,第三层讲它们所导致的功效。仪容是容貌仪态,是全身的大名;言语是口中所发出的;视觉是眼睛所看到的;听觉是耳朵所听到的;思虑是心中所思考的。一个人身上具备这五种事情。仪容必须恭敬,言语才能顺从,视觉必须明亮,听觉必须聪敏,思虑必须通达于幽微之处。这一层就是讲敬慎运用的事情。仪容能够恭敬,那么内心就肃敬;言语能够顺从,那么政事就必定治理得好;视觉能够明亮,那么所看到的就昭察明了;听觉能够聪敏,那么所谋划的就必定恰当;思虑通达幽微,那么对事情就没有不通达的,就成就圣明了。这一层讲它们所导致的功效。《洪范》的本体与人主立法的依据,都是根据人主来说的。仪容总括全身,口发出言语,眼观看事物,耳聆听声音,心思考谋划。人主从敬慎自身开始,最终通达万事,这五件事是天下的根本。五件事之所以这样排序,郑玄说:“这个次序本源于阴阳,是昭明人相见时的次序。”《五行传》说:“仪容属于木,言语属于金,视觉属于火,听觉属于水,思虑属于土。”《五行传》是伏生的书。孔子在太戊桑谷之事下说:“七天大拱,是仪容不恭敬的惩罚。”在高宗雊雉之事下说:“是耳朵不聪敏的异象。”这些都是《书传》中的文字。孔子采用《书传》的说法,那么这个次序的意思,也应当像《书传》那样。木有花叶的仪容,所以仪容属于木;言语的决断,像金一样斩截,所以言语属于金;火向外发光,所以视觉属于火;水向内明澈,所以听觉属于水;土安静而万物生长,心思虑而万事成就,所以思虑属于土。又在《易经》中,东方震卦代表足,足是用来活动仪容的;西方兑卦代表口,口发出言语;南方离卦代表目,目观看事物;北方坎卦代表耳,耳聆听声音;土在中间,犹如思虑在心中,这也是五者所属的意义。传文正义说:】这五件事都有是非之分。《论语》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又引用《诗经》六句:“思无邪。”所以这五件事都有是非之分。经文只说五个名称,名称不是善恶的称呼,只是说它们有善有恶,传文都用肯定的辞句来解释。仪容,是说它的动作有容貌仪态。言语,是说它的说话有辞章文采。视觉,是说它观察端正而不观察邪恶。听觉,是说接受别人的言语来明察是非。思虑,是说心志所运用的思考使行为得中。传文在听觉中说“明察是非”,表明五者都有是非之分。所做的事情是端正而不是邪恶。在视觉中不说“视邪正”,在听觉中说“察是非”,这也是互相阐明。必须通达于幽微。以上这一层讲敬慎运用的事情。仪容警戒懈怠的容貌,所以恭敬就是严整恭敬。《曲礼》说:“严整好像在思考。”严整是严肃端正的容貌。恪,是敬慎。仪容应当严肃端正而庄敬。言语不符合礼,人们就会违背,所以言语正确就可以顺从。视觉必须明辨善恶,所以必须清晰透彻而审慎考察。听觉应当辨别是非,必须细微详察而审慎谛听。王肃说:“睿,是通达。思虑苦于不深,所以必须深思使通达于幽微。”这都是敬慎运用所导致的,所以经文用善事来阐明。郑玄说:“这恭敬、明亮、聪敏、通达,实行在我身上,那顺从就是别人顺从我,与上下违背的,我是正确的而别人顺从,这也是我所做的不乖违刺谬。”这是根据人主来写的,都是人主的事情。《太甲》说:“对待下属要思虑恭敬,看得远要明亮,听取德行要聪敏。”就是这里的意思。对事情没有不通达的称为圣。以上这一层讲所导致的功效。恭敬在仪容而敬慎在心中,有人内心傲慢而仪容恭敬,必须凭借仪容的恭敬来达到内心的敬慎,所以仪容恭敬产生内心敬慎。下属顺从上级则国家治理,所以人主言语必定顺从,他的国家就可以治理。视觉清晰审慎就照见明了事物情理,所以视觉明亮导致昭察明了。听觉聪敏就知道是非,顺从正确作为谋划必定恰当,所以听觉聪敏导致善谋。睿和圣都是通达的名称,圣大而睿小,凭借它能通达幽微,事事没有不通达,因睿而产生圣。郑玄在《周礼》注中说:“圣,是通达而先识。”是说认识事情在众物之先,无所不通达,因此命名为圣。圣是智慧之上,通达之大。这里说人主实行小而达到大,都是人主的事情。郑玄都说这是政事所导致的。君仪容恭敬则臣礼仪肃敬,君言语顺从则臣职事治理,君视觉明亮则臣昭察明了,君听觉聪敏则臣进献谋略,君思虑通达则臣贤明智慧。郑玄的意思认为这些所导致的都是君主导致臣下。考察《庶征》……的意思,休征、咎征都是肃敬治理所导致的。如果肃敬治理、明亮聪敏都是臣下的事情,那么休

咎之所致,悉皆不由君矣。又圣大而睿小,若君睿而致臣圣,则臣皆上于君矣,何不然之甚乎?「晢」字,王肃及《汉书·五行志》皆云:「悊,智也。」郑本作「晢」,则读为「哲】

译灾祸之所以发生,全都不是由君主造成的。况且圣人宏大而睿者细微,如果君主具备睿德而导致臣子成为圣人,那么臣子就都凌驾于君主之上了,这怎么可以如此严重呢?“晢”这个字,王肃以及《汉书·五行志》都说:“悊,就是智。”郑玄的本子作“晢”,就读作“哲”。

三八政:一曰食,传勤农业;二曰货,传宝用物;三曰祀,传敬鬼神以成教;四曰司空,传主空土以居民;五曰司徒,传主徒众,教以礼义;六曰司寇,传主奸盗,使无纵;七曰宾,传礼宾客无不敬;八曰师,传简师所任必良,士卒必练。音义【纵,子用反,或作从,音同。卒,子忽反】疏【正义曰:八政者,人主施政教于民有八事也。一曰食,敎民使勤农业也;二曰货,敎民使求资用也;三曰祀,教民使敬鬼神也;四曰司空之官,主空土以居民也;五曰司徒之官,敎众民以礼义也;六曰司寇之官,诘治民之奸盗也;七曰宾,教民以礼待宾客相徃来也;八曰师,立师防寇贼以安保民也。八政如此次者,人不食则死,食于人最急,故教为先也。有食又须衣货为人之用,故货为二也。所以得食货,乃是明灵祐之,人当敬事鬼神,故祀为三也。足衣食、祭鬼神,必当有所安居,司空主居民,故司空为四也。虽有所安居,非礼义不立,司徒教以礼义,故司徒为五也。虽有礼义之教,而无刑杀之法,则彊弱相陵,司寇主奸盗,故司寇为六也。民不往来,则无相亲之好,故宾为七也。寇贼为害,则民不安居,故师为八也。此用于民缓急而为次也。食、货、祀、宾、师,指事为之名;三卿举官为名者,三官所主事多,若以一字为名,则所掌不尽,故举官名以见义。郑▯云:「此数本诸其职先后之宜也。食,谓掌民食之官,若后稷者也;货,掌金帛之官,若《周礼》司货贿是也;祀,掌祭祀之官,若宗伯者也;司空,掌居民之官司徒,掌敎民之官也;司寇,掌诘盗贼之官;宾,掌诸侯朝觐之官,《周礼》大行人是也;师,掌军旅之官,若司马也。」王肃云:「宾,掌宾客之官也。」即如郑、王之说,自可皆举官名,何独三事举官也?八政主以教民,非谓公家之事。司货贿掌公家货贿,大行人掌王之宾客,若其事如《周礼》,皆掌王家之事,非复施民之政,何以谓之政乎?且司马在上,司空在下,今司空在四,司马在八,非取职之先后也。传正义曰:「货者,金玉布帛之总名,皆为人用,故为用物。」《旅獒》云:「不贵异物,贱用物。」是也。食则勤农以求之,衣则蚕绩以求之。但货非独衣,不可指言求处,故云得而宝爱之。《孝经》云:「谨身节用。」《诗序》云:「俭以足用。」是宝物也。《周官》篇云:「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乱。」周礼司徒教以礼义,司寇无纵罪人,其文具矣。经言宾师,当有宾师之法,故传以礼宾客,无不敬,敎民待宾客相往来也。师者,众之通名,必当选人为之,故传言简师,选人为师也。所任必良,任良将也;士卒必练,练谓教习使知义,若练金使精也。《论语》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是士卒必须练也】

四五纪:一曰歳传所以纪四时;二曰月,传所以纪一月;三曰日,传纪一日;四曰星辰,传二十八宿迭见以叙气节,十二辰以纪日月所防五曰厯数,传厯数节气之度以为厯敬授民时。音义【宿音秀,迭田节反,见贤遍反】疏【正义曰:五纪者,五事为天时之经纪也。一曰嵗从冬至以及明年冬至为一嵗所以纪四时也。二曰月,从朔至晦,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所以纪一月也。三曰日,从夜半以至明日夜半,周十二辰为一日,所以纪一日也。四曰星辰,星谓二十八宿,昏明迭见;辰谓日月别行,防于宿度,从子至于丑为十二辰。星以纪节气早晚,辰以纪日月所防处也。五曰厯数,算日月行道所厯计气朔早晚之数,所以为一嵗之厯凡此五者,皆所以纪天时,故谓之五纪也。五纪不言时者,以嵗月气节正,而四时亦自正,时随月变,非厯所推,故不言时也。五纪为此次者,嵗统月,月统日,星辰见于天,其曰厯数总厯四者,故嵗为始,厯为终也。传正义曰:二十八宿布于四方,随天转运,昏明迭见。《月令》十二月皆纪昏旦所中之星。若《月令》孟春昏参中

译八种政事:一是饮食,传达要勤勉从事农业;二是货财,传达要珍视实用的物品;三是祭祀,传达要敬奉鬼神以成就教化;四是司空,传达要主管空旷的土地以安置百姓;五是司徒,传达要主管民众,用礼义来教导他们;六是司寇,传达要主管奸邪盗窃,使罪行不被放纵;七是宾客,传达对待宾客要无不恭敬;八是军队,传达选拔将领必须良善,士卒必须训练有素。

【音义】纵,音子用,或作从,音同。卒,音子忽。

【疏】正义说:八政,是指君主施政教化百姓的八件事。一是饮食,教导百姓勤勉从事农业;二是货财,教导百姓谋求资用;三是祭祀,教导百姓敬奉鬼神;四是司空之官,主管空旷的土地以安置百姓;五是司徒之官,教导民众以礼义;六是司寇之官,查究惩治百姓中的奸邪盗窃;七是宾客,教导百姓以礼对待宾客互相往来;八是军队,建立军队防备寇贼以安保百姓。八政之所以按此顺序排列,是因为人不吃饭就会死,饮食对人最为急迫,所以教化以饮食为先。有了饮食又需要衣物货财供人使用,所以货财排第二。之所以能得到饮食货财,乃是神明保佑,人应当敬奉鬼神,所以祭祀排第三。衣食充足、祭祀鬼神,必定要有安居之所,司空主管安置百姓,所以司空排第四。虽然有安居之所,没有礼义就不能立身,司徒教导礼义,所以司徒排第五。虽然有礼义的教化,而没有刑罚杀戮的法度,那么强弱就会互相欺凌,司寇主管奸邪盗窃,所以司寇排第六。百姓不互相往来,就没有相亲的情谊,所以宾客排第七。寇贼为害,百姓就无法安居,所以军队排第八。这是根据对百姓的缓急程度来排列次序的。食、货、祀、宾、师,是指具体事务而命名的;三卿举出官名来命名的,是因为这三个官职所主管的事务繁多,如果用一个字来命名,就不能完全体现其职责,所以举出官名来显示其义。郑玄说:“这几种次序本于它们职务先后的适宜。食,是指掌管百姓饮食的官,像后稷那样;货,掌管金帛的官,像《周礼》中的司货贿那样;祀,掌管祭祀的官,像宗伯那样;司空,掌管安置百姓的官;司徒,掌管教导百姓的官;司寇,掌管查究盗贼的官;宾,掌管诸侯朝觐的官,《周礼》中的大行人就是;师,掌管军旅的官,像司马那样。”王肃说:“宾,是掌管宾客的官。”既然如郑玄、王肃所说,自然都可以举出官名,为什么唯独这三件事举出官名呢?八政主要是用来教化百姓,并不是说公家的事务。司货贿掌管公家的货财,大行人掌管天子的宾客,如果这些事像《周礼》那样,都掌管王室的事务,就不再是施予百姓的政教,怎么能称为政呢?况且司马在上,司空在下,现在司空排在第四,司马排在第八,并不是取职务的先后。传文正义说:“货,是金玉布帛的总称,都供人使用,所以称为用物。”《旅獒》说:“不贵重奇异之物,轻视实用之物。”就是这个意思。饮食则勤勉农耕来求得,衣物则养蚕纺织来求得。但货财不仅仅指衣物,不能具体指明求取之处,所以说得到后要珍视爱惜。《孝经》说:“谨慎自身,节约用度。”《诗序》说:“节俭以充足用度。”这就是宝物。《周官》篇说:“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种百姓,适时利用地利;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推广五常,安抚亿万民众;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邪,刑罚扰乱者。”《周礼》中司徒以礼义教导,司寇不纵容罪人,其条文完备了。经文说到宾和师,应当有宾师之法,所以传文说对待宾客无不恭敬,教导百姓对待宾客互相往来。师,是众人的通称,必定要选拔人来担任,所以传文说简师,即选拔人为师。所任必须良善,是指任用良将;士卒必须训练,练是指教习使他们懂得道义,就像冶炼金属使其精纯一样。《论语》说如果不教导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这就是士卒必须训练的原因。

五种纪事:一是年,传文说用来纪年四时;二是月,传文说用来纪一月;三是日,传文说纪一日;四是星辰,传文说二十八宿交替出现以叙述节气,十二辰用来纪日月所会合之处;五是历数,传文说历数节气的度数以制定历法,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

【音义】宿,音秀;迭,音田节;见,音贤遍。

【疏】正义说:五纪,是指五件事作为天时的纲纪。一是年,从冬至到明年冬至为一岁,用来纪年四时。二是月,从朔到晦,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用来纪一月。三是日,从夜半到明日夜半,周行十二辰为一日,用来纪一日。四是星辰,星指二十八宿,黄昏和清晨交替出现;辰指日月分别运行,会合于宿度,从子到丑为十二辰。星用来纪节气早晚,辰用来纪日月所会合之处。五是历数,计算日月运行所经历的度数,统计节气和朔望早晚的数目,所以为一年的历法。这五种,都是用来纪年天时的,所以称为五纪。五纪不说时,是因为年月节气正确,四时也就自然正确,时随月变化,不是历法所能推算的,所以不说时。五纪之所以按此顺序排列,是因为年统率月,月统率日,星辰出现在天上,而历数总括以上四者,所以年为首,历数居末。传文正义说:二十八宿分布在四方,随着天体运转,黄昏和清晨交替出现。《月令》十二月都记载黄昏和清晨中天的星宿。如《月令》孟春黄昏参星中天。

,旦尾中;仲春昏弧中,旦建星中;季春昏七星中,旦牵牛中;孟夏昏翼中,旦婺女中;仲夏昏亢中,旦危中;季夏昏火中,旦奎中;孟秋昏建星中,旦毕中;仲秋昏牵牛中,旦觜中;季秋昏虚中,旦栁中;孟冬昏危中,旦七星中;仲冬昏东壁中,旦轸中;季冬昏娄中,旦氐中:皆所以叙气节也。气节者,一嵗三百六十五日有余,分为十二月,有二十四气。一为节气,为月初也;一为中气,为月半也。以彼迭见之星,叙此月之节气也。昭七年《左传》,晋侯问士文伯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会,是谓辰。」会者,日行迟,月行疾,俱循天度而右行,二十九日过半,月行一周天,又前及日而与日会,因谓会处为辰,则月令》:孟春日在营室,仲春日在奎,季春日在胃,孟夏日在毕,仲夏日在东井,季夏日在栁,孟秋日在翼,仲秋日在角,季秋日在房,孟冬日在尾,仲冬日在斗,季冬日在婺女。十二会以为十二辰,辰即子、丑、寅、夘之谓也。十二辰所以纪日月之会处也。郑以为星,五星也。然五星所行,下民不以为候,故传不以星为五星也。天以积气无形,二十八宿分之为限,每宿各有度数,合成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月右行,循此宿度,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余。二十九日过半而月一周,与日会。每于一会谓之一月,是一嵗为十二月,仍有余十一日,为日行天未周,故置閠以充足。若均分天度以为十二次,则每次三十度有余。一次之内有节气、中气。次之所管其度多,每月之所统其日八月朔参差,不及节气,不得在月朔;中气不得在月半。故圣人厯数此节气之度,使知气所在。既得气在之日,以为一嵗之厯,所以敬授民时。王肃云:「日月星辰所行,布而数之,所以纪度数,是也。」嵗、月、日、星,传皆言纪,厯数不言纪者,厯数数上四事为纪,所纪非独一事,故传不得言纪,但成彼四事为纪,故通数以为五耳】五,皇极。皇建其有极。传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庻民。传敛是五福之道以为教,用布与众民,使慕之。惟时厥庻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传君上有五福之教,众民于君取中,与君以安中之善,言从化。凡厥庶民,无有滛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传民有安中之善,则无滛过朋党之恶,比周之徳,惟天下皆大为中正。音义【比毗志反,注同】疏【正义曰:皇,大也;极,中也。施政教治下民,当使大得其中,无有邪僻。故演之云大中者,人君为民之主,当大自立其有中之道,以施敎于民,当先敬用五事,以敛聚五福之道,用此为教,布与众民,使众民慕而行之。在上能教如此,惟是其众民皆效上所为,无不于汝人君取其中道而行,积久渐以成性,乃更与汝人君以安中之道,言皆化也。若能化如是,几其众民无有淫过朋党之行,人无有恶相阿比之徳,惟皆大为中正之道,言天下众民画得中也。传正义曰:此畴以大中为名,故演其大中之义。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欲使人主先自立其大中,乃以大中教民也。凡行不迂僻则谓之中,《中庸》所谓「从容中道」,《论语》「允执其中」,皆谓此也。九畴为徳皆求大中,是为善之总,故云「谓行九畴之义」,言九畴之义皆求得中,非独此畴求大中也。此大中是人君之大行,故特叙以为一畴耳。五福生于五事,五事得中则福报之。敛是五福之道,指其敬用五事也。用五事得中,则各得其福,其福乃散于五处,不相集聚。若能五事皆敬,则五福集来归之。普敬五事,则是敛聚五福之道。以此敬五事为教,布与众民,则众民劝慕为之。福在幽冥,无形可见,敬用五事则能致之。敛是五福,正是敬用五事。不言敬用五事以教,而云「敛是五福以为教」者,福是善之见者,故言福以劝民,欲其慕而行善也。汝者,箕子汝王也。凡人皆有善性,善不能自成,必须人君敎一乃得为善。君上有五福之教,以大中教民,众民于君取中。保训安

译清晨,尾宿位于中天;仲春黄昏,弧矢星位于中天,清晨,建星位于中天;季春黄昏,七星位于中天,清晨,牵牛星位于中天;孟夏黄昏,翼宿位于中天,清晨,婺女位于中天;仲夏黄昏,亢宿位于中天,清晨,危宿位于中天;季夏黄昏,大火星位于中天,清晨,奎宿位于中天;孟秋黄昏,建星位于中天,清晨,毕宿位于中天;仲秋黄昏,牵牛星位于中天,清晨,觜宿位于中天;季秋黄昏,虚宿位于中天,清晨,柳宿位于中天;孟冬黄昏,危宿位于中天,清晨,七星位于中天;仲冬黄昏,东壁宿位于中天,清晨,轸宿位于中天;季冬黄昏,娄宿位于中天,清晨,氐宿位于中天:这都是用来排列节气的方法。所谓节气,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多,分为十二个月,有二十四个节气。一个为节气,代表月初;一个为中气,代表月中。用那些依次出现的星宿,来排列这个月的节气。《左传》昭公七年记载,晋侯问士文伯说:“多次告诉我星辰的位置却各不相同,‘辰’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日月相会,叫做辰。”所谓相会,是因为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迅速,都沿着天度向右运行,二十九天过半,月亮运行一周天,又向前赶上太阳而与太阳相会,因此把相会的地方称为辰。《月令》说:孟春太阳在营室,仲春太阳在奎,季春太阳在胃,孟夏太阳在毕,仲夏太阳在东井,季夏太阳在柳,孟秋太阳在翼,仲秋太阳在角,季秋太阳在房,孟冬太阳在尾,仲冬太阳在斗,季冬太阳在婺女。十二次相会作为十二辰,辰就是子、丑、寅、卯等名称。十二辰是用来记录日月相会地点的。郑玄认为星是指五星。然而五星的运行,百姓不把它作为候时的依据,所以传文不把星解释为五星。天由积聚的气体构成而没有形状,二十八宿将其划分为界限,每个宿都有各自的度数,合起来有三百六十五度多。日月向右运行,沿着这些宿度,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多。二十九天过半月亮运行一周,与太阳相会。每相会一次称为一个月,一年就是十二个月,仍然多出十一天,这是因为太阳运行一周天还未结束,所以设置闰月来补足。如果平均分配天度作为十二次,那么每次有三十度多。一次之内包含节气和中气。每次所管辖的度数较多,每月所统辖的日子在八月朔日参差不齐,不及节气,不能落在月初;中气不能落在月中。所以圣人推演这些节气的度数,使人知道节气所在。既然知道了节气所在的日期,就作为一年的历法,用来恭敬地授民农时。王肃说:“日月星辰的运行,分布并计算它们,以此来记录度数,这是对的。”岁、月、日、星,传文都说记录,历数不说记录,是因为历数将上述四件事作为记录的对象,所记录的不止一件事,所以传文不能说记录,只是成就那四件事作为记录,所以通称为五。五,是皇极。君王建立他的中正之道。传文说大中之道,大大确立其中的中正,意思是践行九畴的意义。汇聚这五种福报,用来布施赐予他的百姓。传文说汇聚这五种福报的道理作为教化,用来布施给百姓,使他们羡慕。当时他的百姓对你取法中正,赐予你保持中正。传文说君主有五种福报的教化,百姓对君主取法中正,与君主一起获得安守中正的善德,意思是顺从教化。所有百姓,没有淫邪朋党,没有人结党营私,只有君王作为中正的准则。传文说百姓有安守中正的善德,就没有淫邪过分的朋党之恶,结党营私的德行,只有天下都大为中正。音义【比,音毗志,注同】疏【正义曰:皇,大;极,中。施政教治理百姓,应当使大大获得中正,没有邪僻。所以演述说大中者,人君是百姓的主宰,应当大大自立其中的中正之道,以此来教化百姓,应当先敬用五事,以汇聚五种福报的道理,用这个作为教化,布施给百姓,使百姓羡慕并实行。在上位者能如此教化,那么这些百姓都效法上位者的行为,无不向人君取法中正之道而行,积久逐渐形成习性,于是更与人君以安守中正之道,意思是都感化了。如果能如此感化,那么那些百姓就没有淫邪过分的朋党之行,没有人有恶相阿附的德行,只有都大为中正之道,意思是天下百姓都获得中正。传正义曰:这一畴以大中为名,所以演述大中的意义。大中之道,大大确立其中的中正,想要使人君先自立大中,然后用大中教化百姓。凡是行为不迂曲邪僻就称为中,《中庸》所说的“从容中道”,《论语》所说的“允执其中”,都是指这个。九畴的德行都追求大中,这是善的总括,所以说“谓行九畴之义”,意思是九畴的意义都求得中正,不只是这一畴追求大中。这大中是人君的大德行,所以特别叙述作为一畴。五福生于五事,五事得中则福报之。汇聚这五种福报的道理,指的就是敬用五事。用五事得中,则各自获得福报,其福报分散在五个地方,不相集聚。如果能五事都敬,则五福聚集而来归附。普遍敬用五事,就是汇聚五福的道理。用这个敬用五事作为教化,布施给百姓,则百姓劝勉羡慕而实行。福在幽冥,无形可见,敬用五事则能招致它。汇聚这五福,正是敬用五事。不说敬用五事以教化,而说“汇聚这五福作为教化”者,福是善的表现,所以说福来劝勉百姓,想要他们羡慕而行善。汝者,箕子指王。凡人皆有善性,善不能自成,必须人君教化才能为善。君主有五种福报的教化,以大中教化百姓,百姓向君主取法中正。保训安

也。旣学得中,则其心安之。君以大中教民,民以大中向君,是民与君皆以大中之善。君有大中,民亦有大中,言从君化也。民有安中之善,非中不与为交。安中之人,则无淫过朋党之恶,无有比周之徳。朋党比周是不中者,善多恶少,则恶亦化而为善,无复有不中之人,惟天下皆大为中正矣】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传:民戢有道,有所为,有所执守,汝则念録叙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传:凡民之行,虽不合于中而不罹于咎恶,皆可进。用大法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传:汝当安汝顔色以谦下人,人曰:「我所好者,徳。」汝则与之爵禄,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传:不合于中之人,汝与之福,则是人此其惟大之中,言可勉进。无虐茕独而畏髙明。传:茕单无兄弟也,无子曰独。单独者不侵虐之,宠贵者不枉法畏之。音义【罹,马力驰反,又来多反。行,下孟反。好,呼报反,下遐嫁反。无虐,马本作亡侮。茕,岐扄反。畏,如字,徐云郑音威】疏【正义曰:又说用人为官,使之大中。凡其众民有道徳,有所为,有所执守,汝为人君则当念録叙之,用之为官。若未能如此,虽不合于中,亦不罹于咎恶,此人可勉进,宜以取人大法则受取之。其受人之大法如何乎?汝当和安汝之顔色以谦下人。彼欲仕者谓汝曰:「我所好者,徳也。」汝则与之以福禄,随其所能用之为官,是人庶防必自勉进,此其惟为大中之道。又为君者无侵虐单独,而畏忌髙明。高明谓贵宠之人,勿枉法畏之,如是卽为大中矣。传:正义曰:戢,敛也。因上敛是五福,故传以戢言之。戢文兼下三事:民能敛徳行,智能使其身有道徳,其才能有所施为,用心有所执守,如此人者,汝念録叙之,宜用之为官也。有所为谓艺能也,有执守谓得善事能守而勿失,言其心正不逆邪也。不合于中,不罹于咎,谓未为大善,又无恶行,是中人已上,可劝勉,有方将者也,故皆可进用。以大法受之,大法谓用人之法,取其所长,弃瑕録用也。上丈人君以大中教民,使天下皆为大中,此句又令不合于中亦用之者,上文言设教耳,其实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不可使皆合大中,且庶官交旷,卽须任人,不可待人尽合大中然后叙用,言各有为,不相妨害。安汝顔色以谦下人,其此不合于中之人,此人言曰:「我所好者,徳也。」是有慕善之心,有方将者也。汝则与之爵禄以长进。】之上句言受之,谓始受取此言与爵禄,谓用为官也。不合于中之人,初时未合中也。汝与之爵禄,置之朝廷,见人为善,心必慕之,则是人此其惟大中之道为大中之人,言可劝勉使进也。荀卿书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湼,与之俱黒。」斯言信矣。此经或言时人徳,郑王诸本皆无徳字。此传不以徳为义,定本无徳,疑衍字也。诗云:「独行茕茕」,是为单,谓无兄弟也。无子曰独,王制文。髙明与茕独相对,非谓才高知宠贵之人位望高也。不枉法畏之,卽诗所谓不畏强御是也。此经皆是据天子无陵虐茕独而畏避髙明宠贵者,顾氏亦以此经据人君,小刘以为据人臣,谬也】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传功能有为之士,使进其所行,汝国其昌盛。凡厥正人,既富方谷。传凡其正直之人,既当以爵禄富之,又当以善道接之。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传不能使正直之人有好于国家,则是人斯其诈取罪而去。于其无好德,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传于其无好徳之人,汝虽与之爵禄,其为汝用恶道以败汝善。音义【其行如字,徐下孟反。其为于伪反】疏【正义曰:此又言用臣之法。人之在位者,有才能,有所为,当褒赏之,委任使进其行,汝国其将昌盛也。凡其正直之人,既以爵禄冨之,又复以善道接之,使之荷恩尽力。汝若不能使正直之人有好善于汝国家,是人于此其将诈取罪而去矣。于其无好徳之之谓性行恶者,汝虽与之福赐之爵禄,但本性既恶,必

译也。既然学到了中正之道,内心就会安然接受。君主以中正之道教化百姓,百姓以中正之道归向君主,这是百姓与君主都具备中正的善德。君主有大中,百姓也有大中,是说百姓顺从君主的教化。百姓有安守中正的善德,不中正的人就不与之交往。安守中正的人,就没有淫乱过失和结党营私的恶行,没有勾结偏私的德行。结党营私是不中正的表现,善多恶少,那么恶也会感化而变为善,不再有不符合中正的人,只有天下都大为中正罢了。】所有百姓,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应当记取并任用他们。传:百姓收敛德行,有所作为,有所坚持,你就应当记取并录用他们。不符合中正之道,也不招致灾祸,君主就应当接纳他们。传:百姓的行为,虽然不符合中正之道,但不招致灾祸恶行,都可以进用。用大的法则接纳他们,并且和颜悦色地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福泽。传:你应当安和脸色以谦下待人,人们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爵位俸禄,这些人就会成为大中之道的体现者。传:不符合中正之道的人,你赐给他们福泽,那么这些人就会成为大中之道的体现者,是说可以勉励他们进步。不要虐待孤苦无依的人,也不要畏惧权贵显达的人。传:茕指孤单无兄弟,独指无子。对孤单无依的人不侵虐,对宠贵的人不枉法畏惧。音义【罹,马力驰反,又来多反。行,下孟反。好,呼报反,下遐嫁反。无虐,马本作亡侮。茕,岐扄反。畏,如字,徐云郑音威】疏【正义曰:又说用人做官,使他们符合大中。所有百姓有道德,有所作为,有所坚持,你作为君主就应当记取并录用他们,任用他们做官。如果未能如此,虽然不符合中正之道,也不招致灾祸恶行,这些人可以勉励进步,适宜用取人的大法来接纳他们。接纳他们的大法是怎样的呢?你应当和安脸色以谦下待人。那些想做官的人对你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福禄,根据他们的能力任用他们做官,这些人大概必定会自我勉励进步,这就是大中之道。又作为君主不要侵虐孤苦无依的人,也不要畏惧权贵显达的人。高明指受宠贵的人,不要枉法畏惧他们,这样就是大中了。传:正义曰:戢,收敛的意思。因为上文说收敛是五福,所以传用戢字。戢字兼括下面三件事:百姓能收敛德行,智能使他们自身有道德,才能有所施展,用心有所坚持,这样的人,你记取并录用他们,适宜任用他们做官。有所作为指技艺才能,有所坚持指得到善事能守住而不丢失,是说他们心正不逆邪。不符合中正之道,不招致灾祸,是指未达大善,又无恶行,是中人以上,可以劝勉,有向善之心的人,所以都可以进用。用大法接纳他们,大法指用人之法,取其所长,弃瑕录用。上文说君主以大中教化百姓,使天下都符合大中,这句又说即使不符合中正之道的人也任用,上文是说设立教化罢了,其实天下广大,百姓众多,不能使所有人都符合大中,况且众官空缺,就须任用人,不能等人人都符合大中然后录用,是说各有所为,互不妨害。和安脸色以谦下待人,那些不符合中正之道的人,这些人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是有慕善之心,有向善之意的人。你就赐给他们爵位俸禄以助长进步。】上文说接纳他们,是指开始接纳这些人并赐给爵禄,是指任用他们做官。不符合中正之道的人,起初时不符合中正之道。你赐给他们爵禄,安置在朝廷,见到别人行善,内心必定羡慕,那么这些人就会成为大中之道的体现者,成为大中的人,是说可以劝勉使他们进步。荀子书说:“蓬草生长在麻丛中,不用扶持自然挺直;白沙混在黑泥中,与之一起变黑。”这话确实可信。此经有的版本说“时人德”,郑玄、王肃等版本都没有“德”字。此传不以“德”为义,定本无“德”,怀疑是衍字。诗说:“独行茕茕”,这是单,指无兄弟。无子叫独,是《王制》中的文句。高明与茕独相对,不是说才高知宠贵的人位望高。不枉法畏惧他们,就是诗所说的不畏强御。此经都是依据天子不陵虐孤苦无依的人而畏惧回避权贵显达的人,顾氏也认为此经依据人君,小刘认为依据人臣,是错误的。】人有才能有所作为,使进用他们的行为,国家就会昌盛。传:有功能有所作为的人,使进用他们的行为,你的国家就会昌盛。所有正直的人,既要用爵禄使他们富足,又要用善道接待他们。传:所有正直的人,既应当用爵禄使他们富足,又应当用善道接待他们。你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有好感,这些人就会获罪离去。传: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有好感,那么这些人就会诈取罪责而离去。对于不好德的人,你虽然赐给他们福泽,他们会用恶道败坏你的善政。传:对于不好德的人,你虽然赐给他们爵禄,他们会用恶道来败坏你的善政。音义【其行如字,徐下孟反。其为于伪反】疏【正义曰:这又说用臣的方法。在位的人,有才能,有所作为,应当褒奖他们,委任他们进用其行为,你的国家将会昌盛。所有正直的人,既用爵禄使他们富足,又用善道接待他们,使他们感恩尽力。你如果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有好感,这些人将会诈取罪责而离去。不好德的人是指本性行为恶劣的人,你虽然赐给他们福禄爵位,但本性既然恶劣,必定

为恶行,其为汝臣必用恶道以败汝善,言当任善而去恶。传正义曰:功能有为之士,谓其身有才能,所为有成功,此谓已在朝廷任用者也。使进其行者,谓人之有善,若上知其有能有为,或以言语劳来之,或以财货赏赐之,或更任之以大位,如是则其人喜于见知,必当行自进益。】人皆渐自修进,汝国其昌盛矣!凡其正直之人,皆谓臣民有正直者,爵禄所设,正直是与。己知彼人正直,必当授之以官,既当以爵禄冨之,又当以善道接之,言其非徒与官而已,又当数加燕赐,使得其欢心也。授之以官爵,加之以燕赐,喜于知已,荷君恩徳,必进谋树功,有好善于国家。若虽用为官,心不委任,礼意疎薄,更无恩纪,言不听,计不用,必将奋衣而去,不肯久留。故言不能使正直之人有好于国家,则是人使其诈取罪而去也。无好对有好,有好为有善也。无好徳之人,谓彼性不幻徳、好恶之人也。《论语》曰:「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传纪言好徳者多矣,故传以好徳言之。定本作无恶者,疑误耳。不好徳者,性行木恶,君虽与之爵禄,不能感恩行义,其为汝臣,必用恶道以败汝善也。《易·系辞》云:「无咎者,善补过也。」咎是过之别名,故为恶耳】无偏无陂,遵王之义。」传:偏不平,陂不正,言当循先王之正义以治民。「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传言无有乱为私好、恶,动必循先王之道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传言开辟。「无党无偏,王道平平。」传言辩治。「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传言所行无反道、不正则,王道平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传言防其有中而行之,则天下皆归其有中矣。音义【陂音秘,旧本作颇,音普多反。好,呼报反。恶,乌路反,注同。辟,婢亦反。平平,婢緜反。治,直吏反】疏【正义曰:更言大中之体,为人君者当无偏私、无陂曲,动循先王之正义;无有乱为私好,谬赏恶人,动循先王之正道;无有乱为私恶,滥罚善人,动循先王之正路。无偏私,无阿党,王家所行之道荡荡然开辟矣;无阿党,无偏私,王者所立之道平平然辩治矣。所行无反道,无偏侧,王家之道正直矣。所行得无偏私,皆正直者,会集其有中之道而行之。若其行必得中,则天下归其中矣。言人皆谓此人为大中之人也。传正义曰:不平谓高下,不正为邪僻,与下好恶反侧,其义一也。偏颇阿党,是政之大患,故箕子殷勤言耳。下传云:「无有乱为私好私恶者。」人有私好恶,则乱于正道,故传以乱言之。会谓集防,言人之将为行也,集防其有中之道而行之,行实得中,则天下皆归其为有中矣。天下者,大言之论语》云:「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此意与彼同也】曰:「皇极之敷言,是▯是训,于帝其训。」传曰:者,大其义,言以大中之道布陈言教,不失其常,则人皆是顺矣。天且其顺,而况于人乎?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传:凡其众民中心之所陈言,凡顺是行之,则可以近益天子之光明。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传:言天子布徳恵之教,为兆民之父母,是为天下所归往,不可不务。音义【近,附近之近】疏【正义曰:旣言有中矣,为天下所归,更羙之曰:以大中之道布陈言教,不使失是常道,则民皆于是顺矣。天且其顺,而况于人乎?以此之故,大中为天下所归也。又大中之道至矣,何但出于天子为贵?凡其众民中和之心所陈之言,谓以善言闻于上者,于是顺之,于是行之,悦于民而便于政,则可近益天子之光明矣。又本人君须大中者,更羙大之曰:人君于天所子,布徳▯之教,为民之父母,以是之故,为天下所归往,由大中之道教使然,言人君不可不务大中矣】

译若行恶事,那些作为你臣子的,必定会用邪恶的方法来败坏你的善政,所以说应当任用善人而摒弃恶人。《传》的正义解释说:所谓“功能有为之士”,是指他们自身有才能,做事有成功,这是指已经在朝廷中被任用的人。所谓“使进其行者”,是指那些有善行的人,如果君主知道他们有才能、有作为,或者用言语慰劳他们,或者用财物赏赐他们,或者再授予他们更高的职位,这样这些人就会因为被君主赏识而高兴,必定会自我勉励,更加进步。如果人人都逐渐自我修养、进步,你的国家就会昌盛了!凡是正直的人,都是指臣民中有正直品格的人,设立爵位和俸禄,就是要给予正直的人。既然知道那个人正直,就应当授予他官职,既要用爵禄使他富足,又要用善道来接待他,意思是不仅仅授予官职,还应当多次宴请赏赐,让他感到欢心。授予他官职爵位,加上宴请赏赐,他因为被君主了解而高兴,感念君主的恩德,必定会进献谋略、建立功业,对国家有善举。如果虽然任用他为官,但内心不信任委任,礼节情意疏薄,没有恩义联系,说的话不听,计谋不用,他必定会拂袖而去,不肯长久留下。所以说,如果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有善举,那就是让他因欺诈获罪而离开。“无好”对应“有好”,“有好”就是有善的意思。没有好德的人,是指那些本性不好德、喜好恶的人。《论语》说:“没有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传》和《纪》中说到好德的人很多,所以《传》用“好德”来表述。定本作“无恶者”,大概是错误的。不好德的人,品行恶劣,君主虽然给他爵禄,他也不能感恩行义,作为你的臣子,必定会用邪恶的方法来败坏你的善政。《易·系辞》说:“无咎者,善补过也。”咎是过错的别名,所以这里指恶行。

没有偏私,没有邪曲,遵循先王的正义。《传》说:偏是不平,陂是不正,意思是应当遵循先王的正义来治理百姓。“没有私人的喜好,遵循先王的正道;没有私人的厌恶,遵循先王的正路。”《传》说:没有扰乱私人的喜好和厌恶,行动必定遵循先王的道路。“没有偏私,没有结党,王道广阔平坦。”《传》说:开辟。“没有结党,没有偏私,王道公平治理。”《传》说:辩治。“没有反复,没有偏侧,王道正直。”《传》说:所行的没有违背正道、没有偏侧,王道就平直了。“防止它有极端,归向它有中道。”《传》说:防止它有中道而实行,那么天下就都归向其中道了。音义:陂音秘,旧本作颇,音普多反。好,呼报反。恶,乌路反,注同。辟,婢亦反。平平,婢緜反。治,直吏反。

疏正义说:再次阐述大中的本体,作为君主应当没有偏私、没有邪曲,行动遵循先王的正义;没有扰乱私人的喜好,错误地赏赐恶人,行动遵循先王的正道;没有扰乱私人的厌恶,滥罚善人,行动遵循先王的正路。没有偏私,没有阿附结党,王家所行的道路就广阔平坦了;没有阿附结党,没有偏私,王者所立的道路就公平治理了。所行的没有违背正道,没有偏侧,王家的道路就正直了。所行没有偏私,都是正直的,汇集其中道而实行。如果行动必定得中,那么天下就归向其中道了。意思是人人都称这个人为大中的人。《传》的正义说:不平是指高低,不正是指邪僻,与下面的好恶反侧,意义是一样的。偏颇阿附结党,是政治的大患,所以箕子殷勤地告诫。下面的《传》说:“没有扰乱私人的喜好和厌恶。”人有私人的好恶,就会扰乱正道,所以《传》用“乱”字来表述。会是指汇集,意思是人将要行动时,汇集其中道而实行,行动确实得中,那么天下就都归向其中道了。天下,是大而言之,《论语》说:“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这个意思与那里相同。

说:“大中之道的敷陈言论,是效法,是训诫,对于天帝,那是训诫。”《传》说:者,是推崇其意义,意思是以大中之道布陈言教,不失去常道,那么人们就都顺从了。天帝尚且顺从,何况人呢?凡是众民,大中之道的敷陈言论,是训诫,是实行,以此来接近天子的光辉。《传》说:凡是众民心中所陈说的言论,凡是顺从这些言论去实行,就可以接近并增益天子的光明。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以此作为天下的君王。”《传》说:意思是天子布德行惠的教化,作为兆民的父母,因此被天下归往,不可不致力于此。音义:近,附近之近。

疏正义说:既然说了有中道,被天下归向,又赞美说:以大中之道布陈言教,不使失去常道,那么百姓就都顺从了。天帝尚且顺从,何况人呢?因为这个缘故,大中就被天下归向。又大中之道达到了极致,难道只是天子尊贵吗?凡是众民中和之心所陈说的言论,是指用善言上报给君主,于是顺从它,于是实行它,使百姓喜悦而有利于政事,就可以接近并增益天子的光明。又推究君主需要大中的原因,又赞美说:君主是上天所子的,布德行惠的教化,作为百姓的父母,因为这个缘故,被天下归往,这是由于大中之道的教化使然,意思是君主不可不致力于大中。

六三德:一曰正直。▯能正人之曲直。二曰刚克。▯刚能立事。三曰柔克。▯和柔能治。三者皆徳平康正直,▯世平安,用正直治之。彊弗友刚克,▯友,顺也。世强御不顺,以刚能治之。燮友桑克,▯燮,和也。世和顺,以柔能治之。沈潜刚克,▯沈潜谓地,虽柔亦有刚,能出金石。髙明柔克,▯髙明谓天,言天为刚徳亦有柔克,不干四时。喻臣当执刚以正君,君亦当执柔以纳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言惟君得専威福,为美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玊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在位不敦平,则下民僭差。音义【克,马云:「胜也。」御,鱼吕反。治,直吏反。燮,息协反。辟,徐补亦反。玉食,张晏注《汉书》云:「玉食,珍食也。」韦昭云:「诸侯备珍异之食。」颇,普多反。僻,匹亦反。僣,子念反。忒,他得反。马云:「恶也】疏【正义曰:此三德者,人君之徳张弛有三也。一曰正直,言能正人之曲使直。二曰刚克,言刚强而能立事。三曰柔克,言和柔而能治。既言人主有三德,又说随时而用之。平安之世,用正直治之。强御不顺之世,用刚能治之。和顺之世,用柔能治之。既言三徳张弛随时而用,又举天地之德以喻君臣之交。地之徳沈深而柔弱矣,而有刚能出金石之物也。天之徳髙明刚强矣,而有柔能顺隂阳之气也。以喻臣道虽柔,当执刚以正君;君道虽刚,当执柔以纳臣也。既言君臣之交刚柔递用,更言君臣之分贵贱有恒。惟君作福,得专赏人也。惟君作威,得专罚人也。惟君玉食,得备珍食也。为臣无得有作福、作威、玉食,言政当一统,权不可分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者,其必害于汝臣之家,凶于汝君之国,言将得罪防家,且乱邦也。在位之人用此大臣专权之故,其行侧颇僻。下民用在位颇僻之故,皆言不信而行差错。传正义曰:刚不恒】用有时,施之,故传言立事。柔则常用以治,故传言能治。三德为此次者,正直在刚柔之间,故先言二者,光刚后永得其叙矣。王肃意与孔同。郑▯以为三徳人各有一徳谓人臣也。《释训》云:「善兄弟为友。」友是和顺之名,故为顺也。传曰:「燮,扣也。」《释詀文》。此三徳是王者一人之德,视世而为之,故传三者各言世。世平安,虽时无逆乱,而民俗未和,其下犹有曲者,须在上以正之,故世平安用正直之道冶之。世有强御不顺,非刚无以制之,故以刚能治之。世既和顺,风俗又安,故以柔能治之。郑▯以为人臣各有一徳天子择使之。注云:「安平之国,使中平守一之人治之,使不失旧职而已。国有不顺孝敬之行者,则使刚能之人诛治之。其有中和之行者,则使柔能之人治之差正之。」与孔不同。《中庸》云:「博厚配地,髙明配天。」高而明者,惟有天耳,知高明谓天也。以此高明是天,故上传沈潜谓地也。文五年《左传》云:「天为刚徳,犹不干时。」是言天亦有柔徳不干四时之序也。地柔而能刚,天刚而能柔,故以喻臣当执刚以正君,君当执柔以纳臣也。作福作威、玉食,于三徳之下説此事者,以德则随时而用,位则不可假人,故言尊卑之分、君臣之纪,不可使臣专威福,夺君权也。衣亦不得僭君,而独言食者,人之所资,食最为重,故举言重也。王肃云:「辟,君也。不言王者,关诸侯也。诸侯于国得专赏罚。」其义或当然也。此经福威与食,于君每事言辟,于臣则并文而略之也。作福作威,谓秉国之权、勇略震主者也。人用侧颇辟者,谓在位小臣见彼大臣威福由已,由此之故,小臣皆附下罔上,为此侧颇僻也。下民见此在位小臣秉心僻侧,用此之故,下民皆不信,恒为此僭差也。言在位由大臣,下民由在位,故皆言用也。传不解家,王肃云:「大夫称家,言秉权之臣必灭家,复害其国也】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龟曰卜,蓍曰筮。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人而建立之,乃命卜筮。▯建立

译六三德:一是正直。〇能够纠正人的曲直。二是刚克。〇刚强能够成就事业。三是柔克。〇和柔能够治理。这三者都是德,平和安康,正直,〇世道平安,用正直来治理。强横不顺,刚克,〇友,顺从。世道强横不顺,用刚强来治理。和顺,柔克,〇燮,和顺。世道和顺,用柔来治理。沈潜,刚克,〇沈潜指地,虽然柔弱也有刚强,能生出金石。高明,柔克,〇高明指天,说天是刚德也有柔克,不干扰四时。比喻臣应当执刚来纠正君,君也应当执柔来接纳臣。只有君主能赐福,只有君主能施威,只有君主能享用珍食。〇说只有君主能专断威福,享用美食。臣子没有赐福、施威、享用珍食的权力。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珍食的行为,那就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在位者因此行为邪僻,百姓因此僭越差错。〇在位者不敦厚公平,那么下民就会僭越差错。音义【克,马融说:“胜也。”御,鱼吕反。治,直吏反。燮,息协反。辟,徐邈补亦反。玉食,张晏注《汉书》说:“玉食,珍食也。”韦昭说:“诸侯备珍异之食。”颇,普多反。僻,匹亦反。僭,子念反。忒,他得反。马融说:“恶也”】疏【正义说:这三德,是人君德行的张弛有三种。一是正直,说能纠正人的曲使之直。二是刚克,说刚强而能成就事业。三是柔克,说和柔而能治理。既然说了人主有三德,又说随时而使用。平安之世,用正直治理。强横不顺之世,用刚强治理。和顺之世,用柔治理。既然说了三德张弛随时而用,又举天地的德来比喻君臣的交往。地的德沈深而柔弱,而有刚能生出金石之物。天的德高明刚强,而有柔能顺阴阳之气。用来比喻臣道虽然柔,应当执刚来纠正君;君道虽然刚,应当执柔来接纳臣。既然说了君臣的交往刚柔递用,更说君臣的分别贵贱有恒。只有君主赐福,能专断赏人。只有君主施威,能专断罚人。只有君主玉食,能备珍食。为臣不得有赐福、施威、玉食,说政应当一统,权不可分。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玉食的行为,那必定危害你臣的家,凶险你君的国,说将得罪灭家,且乱邦。在位之人因为此大臣专权的缘故,其行为邪僻。下民因为在位者邪僻的缘故,都说不信而行差错。传正义说:刚不恒】用有时,施之,所以传文说立事。柔则常用以治,所以传文说能治。三德为此次序,正直在刚柔之间,所以先说二者,然后刚后柔得其序了。王肃意与孔同。郑〇以为三德人各有一德谓人臣也。《释训》说:“善兄弟为友。”友是和顺之名,所以为顺也。传文说:“燮,扣也。”《释诂文》。这三德是王者一人之德,视世而为之,所以传文三者各言世。世平安,虽时无逆乱,而民俗未和,其下犹有曲者,须在上以正之,所以世平安用正直之道治理之。世有强横不顺,非刚无以制之,所以以刚能治之。世既和顺,风俗又安,所以以柔能治之。郑〇以为人臣各有一德天子择使之。注云:“安平之国,使中平守一之人治理之,使不失旧职而已。国有不顺孝敬之行者,则使刚能之人诛治之。其有中和之行者,则使柔能之人治理之差正之。”与孔不同。《中庸》说:“博厚配地,高明配天。”高而明者,惟有天耳,知高明谓天也。以此高明是天,所以传文沈潜谓地也。文五年《左传》说:“天为刚德,犹不干时。”是说天也有柔德不干四时之序也。地柔而能刚,天刚而能柔,所以以喻臣当执刚以正君,君当执柔以纳臣也。作福作威、玉食,于三德之下说此事者,以德则随时而用,位则不可假人,所以说尊卑之分、君臣之纪,不可使臣专威福,夺君权也。衣亦不得僭君,而独言食者,人之所资,食最为重,所以举言重也。王肃说:“辟,君也。不言王者,关诸侯也。诸侯于国得专赏罚。”其义或当然也。此经福威与食,于君每事言辟,于臣则并文而略之也。作福作威,谓秉国之权、勇略震主者也。人用侧颇辟者,谓在位小臣见彼大臣威福由己,由此之故,小臣皆附下罔上,为此侧颇僻也。下民见此在位小臣秉心僻侧,用此之故,下民皆不信,恒为此僭差也。言在位由大臣,下民由在位,所以皆言用也。传不解家,王肃说:“大夫称家,言秉权之臣必灭家,复害其国也”】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〇龟曰卜,蓍曰筮。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人而建立之,乃命卜筮。〇建立

其人,命以其职。曰雨,曰霁。▯龟兆形有似雨者,有似雨止者。曰蒙。▯蒙,隂闇。曰驿。▯气落驿不连属。曰克。▯兆相交错。五者,卜筮之常法。曰贞,曰悔。▯内卦曰贞,外卦曰悔。凡七。▯卜筮之数,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立是知卜筮人,使为卜筮之事。夏、殷、周卜筮各异,三法并卜,从二人之言。善钧从众。卜筮各三人。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将举事而汝则有大疑,先尽汝心以谋虑之,次及卿士、众民,然后卜筮以决之。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庻民从,是之谓大同。▯人心和顺,▯筮从之,是谓大同。于吉,身其康彊,子孙其逄吉。▯动不违众,故后世遇吉。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庻民逆,吉。▯三从二逆,中吉,亦可举事。卿士从,▯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君臣不同,决之卜筮,亦中吉。庶民从,▯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民与上异心,亦卜筮以决之。汝则从,▯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二从三逆,龟筮相违,故可以祭祀、冠婚,不可以出师征伐。▯筮共违于人。▯皆逆。用静吉,用作凶。▯安以守常则吉,动则凶。音义【蓍音尸,霁子细反,蒙武工反,徐亡钩反,驿音亦,注同,属音烛,占用二,马云占筮也,衍以浅反,逢马云大也,冠官唤反】疏【正义曰:稽疑者,言王者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者而建立之,以为卜筮人,谓立为卜人、筮人之官也。既立其官,乃命以卜筮之职,云卜兆有五:曰雨,兆如雨下也;曰霁,兆如雨止也;曰雺,兆气蒙闇也;曰圛,兆气落驿不连属也;曰克,兆相交也。筮卦有二,重二体乃成一卦,曰贞,谓内卦也;曰悔,谓外卦也。卜筮兆卦,其法有七事,其卜兆用五雨】霁、蒙、驿、克也,其筮占用二,贞与悔也。卜筮皆就此七者推衍其变。立是知卜筮人,使作卜筮之官。其卜筮必用三代之法,三人占之,若其所占不同,而其善钧者,则从二人之言。言以此法考正疑事也。传正义曰:「龟曰卜,蓍曰筮」,《曲礼》文也。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人,而建立之。建亦立也,复言之耳。郑、王皆以建立为二,言将考疑事,选择可立者,立为卜人、筮人。兆相交错五者,卜筮之常法者,此上五者灼龟为兆,其璺拆形状有五种,是卜兆之常法也。《说文》云:「霁,雨止也。」霁似雨止,则雨似雨下。郑▯云:「霁如雨止者,云在上也。」雺声近蒙,《诗》云:「零雨其蒙」,则蒙是闇之义,故以雺为兆,蒙是隂闇也。圛即驿也,故以为兆气落驿不连属,落驿希疎之意也。雨、霁既相对,则蒙、驿亦相对,故驿为落驿气不连属,则雺为气连蒙闇也。王肃云:「圉,霍驿消减如云隂;雺,天气下地不应,闇冥也。」其意如孔言。郑▯以圛为明,言色泽光明也;雺者,气泽郁郁冥冥也。自以眀闇相对,异于孔也。克谓兆相交错,王肃云:「兆相侵入」,盖兆为二拆,其拆相交也。郑▯云:「克者,如雨气色相侵入。」卜筮之事,体用难明,故先儒各以意説,未知孰得其本。今之用龟,其兆横昔为土,立者为木,斜向径者为金,背径者为火,因兆而细曲者为水,不知与此五者同异如何。此五兆不言一曰、二曰者,灼龟所遇无先后也。僖十五年《左传》云:「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其卦遇蛊。」蛊卦巽下艮上。《説卦》云:「巽为风,艮为山。」其占云:「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是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也。筮法爻从下起,故以下体为内,上体为外。下体为本,因而重之,故以下卦为贞。贞,正也,言下体是其正。郑▯云:「悔之言晦,晦犹终也。」晦是月之终,故以为终,言上体是其终也。下体言正,以见上体不正;上体言终,以见下体为始。二名互相明也。此经卜五,占用二,衍忒。孔不为传。郑▯云:「卜五占用,谓雨、霁、蒙、驿、克也

译那个人,任命他担任卜筮的职务。龟兆有五种:叫做雨,叫做霁。〇龟兆的形状有像下雨的,有像雨停的。叫做蒙。〇蒙,是阴暗的意思。叫做驿。〇气散乱不连续。叫做克。〇兆纹相互交错。这五种,是卜筮的常规法则。叫做贞,叫做悔。〇内卦叫做贞,外卦叫做悔。总共七种。〇卜筮的法则,龟卜有五种,筮占有两种,推演其变化。设立通晓卜筮的人,让他们从事卜筮的工作。三人进行占卜,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〇设立那些通晓卜筮的人,让他们担任卜筮的职务。夏、殷、周三代的卜筮方法各不相同,三种方法同时占卜,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吉凶相当时就听从多数。卜筮各用三人。你如果有重大疑难,先征求你自己的意见,再征求卿士的意见,再征求百姓的意见,最后征求卜筮的意见。〇将要行事而你却有重大疑难,先竭尽你的心思来谋划考虑,接着询问卿士、民众,然后进行卜筮来决断。你赞同,〇赞同,指筮占赞同,卿士赞同,百姓赞同,这叫做大同。〇人心和顺,〇筮占也赞同,这叫做大同。这是吉祥的,你自己会健康强壮,子孙会逢到吉祥。〇行动不违背众人,所以后世遇到吉祥。你赞同,龟卜赞同,筮占赞同,卿士反对,百姓反对,吉祥。〇三从二逆,中等程度的吉祥,也可以行事。卿士赞同,〇赞同,指筮占赞同,你反对,百姓反对,吉祥。〇君臣意见不同,由卜筮来决断,也是中等程度的吉祥。百姓赞同,〇赞同,指筮占赞同,你反对,卿士反对,吉祥。〇民众与上级意见不同,也由卜筮来决断。你赞同,〇赞同,指筮占反对,卿士反对,百姓反对,在内部行事吉祥,在外部行事凶险。〇二从三逆,龟卜与筮占相互违背,所以可以祭祀、冠礼、婚礼,不可以出兵征伐。〇筮占与众人意见相违。〇都反对。安静守成吉祥,有所作为凶险。〇安守常规则吉祥,行动则凶险。

。二衍忒,谓贞、悔也。」断用从上句。二衍忒者,指谓筮事。王肃云:「卜五者,筮短龟长,故卜多而筮少。占用二者,以贞悔占六爻。衍忒者,当推衍其爻义以极其意。」卜五占二,其义当如王觧。其衍忒,宜总谓卜筮皆当衍其义极其变,非独筮衍而卜否也。传言立是知卜筮人,使为卜筮之事者,言经之此文覆述上句立卜筮人也。言三人占,是占此卜筮法当有三人。《周礼》:「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杜子春以为玉兆帝颛顼之兆,瓦兆帝尧之兆,又云连山虙牺,归藏黄帝。三兆三易皆非夏殷,而孔意必以三代夏殷周法者,以《周礼》指言一曰二曰,不辩时代之名。案《考工记》云:「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明堂。」又《礼记·郊特牲》云:「夏収、殷冔、周冕。」皆以夏殷周三代相因,眀三易亦夏殷周相因之法。子春之言,孔所不取。郑▯易赞》亦云:「夏曰连山,殷曰归藏。」与孔同也。所言三兆三易,必是三代异法,故传以为夏殷周卜筮各异。三代异法,三法并卜,法有一人,故三人也。从二人之言者,二人为善既钧,故从众也。若三人之内贤智不等,虽少从贤,不从众也。善钧从众,成六年《左传》文。既言三法并卜,嫌筮不然,故又云卜筮各三人也。经惟言三占从二,何知不一法而三占,而知三法并用者?《金縢》云:「乃卜三龟,一习吉。」《仪礼·士防》卜葬占者三人,贵贱俱用三龟,知卜筮并用三代法也。非有所举,则自不卜,故云将举事,事有疑则当卜筮。人君先尽已心以谋虑之,次及卿士、众民,人谋犹不能定,然后问卜筮以决之,故先言乃心,后言卜筮也。郑▯云:「卿士,六卿掌事者。」然则谋及卿士,以卿为首耳,其大夫及士亦在焉。以下惟言庶人,眀大夫及士寄卿文以见之矣。《周礼·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是有大疑而询众也。又曰:「小司寇以叙进而问焉」,是谋及之也。大疑者,不要是彼三询,其谋及则同也。谋及庶人,必是大事;若小事,不必询于万民,或谋及庶人在官者耳。小司寇又曰:「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彼羣臣、羣吏分而为二,此惟言卿士者,彼将断狱,令众议然后行刑,故臣与民为三,其人主待众议而决之;此则人主自疑,故一人主为一,又总羣臣为一也。人主与卿士、庶民皆从,是人心和顺也。此必臣民皆从,乃问卜筮,而进龟筮于上者,尊神物,故先言之。不在汝则之上者,卜当有主,故以人为先,下三事亦然。改卜言龟者,卜是请问之意,吉凶龟占兆告于人,故改言龟也;筮则本是蓍名,故不须改也。物贵和同,故大同之吉延及于后。《宣三年左传》称「成王定鼎,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是后世遇吉。三从二逆,中吉者,此与下二事皆是三从二逆。除龟筮以外,有汝与卿士、庶民分三者,各为一。从二逆,嫌其贵贱有异,从逆或殊,故三者各以有一从为主,见其为吉同也。方论得吉,以从者为主,故次言卿士从,下言庶民从也。以从为主,故退汝则于下。▯解其意:卿士从者,君臣不同也;庶民从者,民与上异心也。解臣民与君异心,得其筮之意也。不言四从一逆者,吉可知,不假言之也。四从之内,虽龟筮相违,亦为吉,以其从者多也。若三从之内龟筮相违,虽不如龟筮俱从,犹胜下龟筮相违二从三逆。必知然者,以下▯云「二从三逆,龟筮相违」,既计从之多少,明从多则吉,故杜预云:「龟筮同卿士之数」者,是龟筮虽灵,不至越于人也。上言庶人,又言庶民者,嫌庶人惟指在官者,变人言民,见其同也。民人之贱,得与卿士敌者,贵者虽贵,未必谋虑长,故通以民为一,令与君臣等也。天子圣人,庶民愚贱,得为识见同者,但圣人生知,不假卜筮,垂教作训,晦迹同凡,且庻民既

译“二衍忒”,指的是贞和悔。此处断句应承接上句。“二衍忒”是指筮占之事。王肃说:“卜有五种,因为筮草短而龟甲长,所以卜多而筮少。占有两种,是用贞悔来占断六爻。衍忒,应当推衍其爻义以穷尽其意。”卜五占二,其义理应当如王肃所解释的那样。至于衍忒,应当总括地说,无论是卜还是筮,都应当推衍其义理以穷尽其变化,并非只有筮需要推衍而卜不需要。传文中说“立是知卜筮人”,即设立那些通晓卜筮的人,让他们从事卜筮之事,这是经文此处重复叙述上文“立卜筮人”的意思。说“三人占”,是指占断这种卜筮之法应当有三人。《周礼》记载:“太卜掌管三种兆象之法,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掌管三种易法,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杜子春认为玉兆是帝颛顼的兆法,瓦兆是帝尧的兆法,又说连山是伏羲氏的,归藏是黄帝的。这三种兆法和三种易法都不属于夏、殷、周三代,但孔安国的意思必定认为它们是夏、殷、周三代的法度,因为《周礼》只说“一曰、二曰”,并未辨别时代名称。查《考工记》说:“夏代叫世室,殷代叫重屋,周代叫明堂。”又《礼记·郊特牲》说:“夏代叫收,殷代叫冔,周代叫冕。”都是以夏、殷、周三代相沿袭,显然三种易法也是夏、殷、周三代相沿袭的法度。杜子春的说法,孔安国不予采纳。郑玄《易赞》也说:“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与孔安国相同。所说的三兆三易,必定是三代不同的法度,所以传文认为夏、殷、周三代卜筮各异。三代法度不同,三种法度同时占卜,每种法度由一人负责,所以是三人。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是因为两人的意见同样正确,所以听从多数。如果三人之中贤能智慧不同,即使少数人贤能,也不听从多数。意见同样正确时听从多数,这是《左传》成公六年的文意。既然说了三种法度同时占卜,恐怕有人怀疑筮占不是这样,所以又说卜和筮各用三人。经文只说“三占从二”,怎么知道不是只用一种法度占卜三次,而是知道三种法度并用呢?《金縢》说:“于是占卜三次龟甲,其中一次习吉。”《仪礼·士丧礼》中占卜葬期时占者有三人,无论贵贱都使用三龟,可知卜筮都并用了三代法度。如果没有要举行的事,自然就不占卜,所以说将要举行事,事情有疑惑就应当卜筮。君主先竭尽自己的心意来谋划考虑,其次咨询卿士、百姓,人的谋划仍然不能决定,然后问卜筮来决断,所以先说“乃心”,后说卜筮。郑玄说:“卿士,是六卿中掌管事务的人。”那么咨询卿士,是以卿为首,大夫和士也在其中。以下只说庶人,显然大夫和士是依附在卿的文中以体现出来的。《周礼·小司寇》说:“掌管外朝的政治,以致万民来询问:一是询问国家危难,二是询问国家迁都,三是询问立君”,这是有大疑惑而咨询众人。又说:“小司寇按次序进问”,这是咨询他们的意思。大疑惑,不一定就是那三种询问,但咨询众人的原则是相同的。咨询庶人,必定是大事;如果是小事,不必咨询万民,或许只是咨询在官府任职的庶人罢了。小司寇又说:“用三次讯问来断决庶民的狱讼:一是讯问群臣,二是讯问群吏,三是讯问万民。”那里的群臣、群吏分为两类,这里只说卿士,是因为那里将要断狱,让众人议论然后行刑,所以臣与民分为三类,君主等待众人议论而决断;这里则是君主自己疑惑,所以君主单独为一类,又总括群臣为一类。君主与卿士、庶民都顺从,这是人心和顺。这必定是臣民都顺从,才问卜筮,而将龟筮进献于上位者,这是尊重神物,所以先说它。不在“汝则”之上的原因,是占卜应当有主事者,所以以人为先,下面三件事也是如此。改说卜为龟,是因为卜是请问的意思,吉凶由龟占兆告知于人,所以改说龟;筮则本来就是蓍草的名称,所以不需要改。事物贵在和谐一致,所以大同的吉兆会延及后代。《左传》宣公三年称“成王定鼎,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这是后世遇到吉兆。三从二逆,中吉者,这与下面两件事都是三从二逆。除了龟筮以外,有汝与卿士、庶民分为三者,各为一类。从二逆,恐怕贵贱不同,顺从与违逆或许不同,所以三者各自以有一顺从为主,表明其为吉是相同的。正在论述得吉,以顺从者为主,所以接着说卿士顺从,下面说庶民顺从。以顺从为主,所以将“汝则”置于后面。解释其意:卿士顺从,是君臣意见不同;庶民顺从,是百姓与上级心意不同。解释臣民与君主心意不同,得到了筮占的意思。不说四从一逆,是因为吉兆可知,不必多说。四从之中,虽然龟筮相违,也为吉,因为顺从者多。如果三从之中龟筮相违,虽然不如龟筮都顺从,但仍胜过下面龟筮相违的二从三逆。必定知道如此,是因为下面说“二从三逆,龟筮相违”,既然计算顺从的多少,显然顺从多则吉,所以杜预说:“龟筮同于卿士之数”,意思是龟筮虽然灵验,也不至于超越于人。上文说庶人,又说庶民,是恐怕庶人只指在官府任职者,变说人为民,表明其相同。民人地位低贱,能与卿士对等,是因为尊贵者虽然尊贵,未必谋虑长远,所以通以民为一类,使其与君臣平等。天子是圣人,庶民愚昧低贱,能作为见识相同者,只是因为圣人天生知晓,不借助卜筮,垂教作训,隐藏踪迹如同凡人,况且庶民既然

众,以众情可否,亦得上敌于圣人。老子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是也。二从三逆为小吉,故犹可举事。内谓国内,故可以祭祀、冠、婚;外谓境外,故不可以出师、征伐。征伐事大,此非大吉故也。此经龟从筮逆,其筮从龟逆为吉亦同,故传言龟筮相违,见龟筮之智等也。若龟筮智等,而僖四年《左传》云「筮短龟长」者,于时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既不吉,而更令筮之,神灵不以实告,筮之得吉。必欲用之,卜人欲令公舍筮从卜,故曰「筮短龟长」,非是龟实长也。《易·系辞》云:「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智。神以知来,智以藏往。」然则知来藏往,是谓极妙,虽龟之长,无以加此。圣人演筮为《易》,所知岂是短乎?明彼长短之説,乃是有为言耳。此二从三逆,以汝与龟为二从耳。卿士、庶民谋有一从,亦是二从,凶吉亦同,故不复设文,同可知也。若然,汝、卿士、庶民皆逆,龟、筮并从,则亦是二从三逆,而经无文者,若君与臣民皆逆,本自不问卜矣,何有龟从、筮从之理也?前三从之内,龟、筮既从,君与卿士、庶民各有一从,以配龟、筮,凡有三条:若惟君与卿士从,配龟为一条;或君与庶民从,配龟又为一条;或卿士、庶民从,配龟又为一条,凡有三条。若筮从龟逆,其事亦然。二从三逆,君配龟从为一条,于经已其卿士配龟从为二条,庶民配龟从为三条。若筮从龟逆,以人配筮,其事亦同。案《周礼》筮人,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郑▯云:「于筮之凶则止。」何有筮逆龟从及龟筮俱违者?崔灵恩以为筮用三代之占,若三占之俱主凶,则止不卜,即郑注《周礼》「筮凶则止」是也。若三占二逆一从,凶犹不决,虽有筮逆,犹得更卜,故此有筮逆龟从之事。或筮防则止而不卜,乃是郑▯之意,非是周礼经文,未必孔之所取。《曲礼》云:「卜筮不相袭。」郑云:「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谓凟龟筮。」《周礼》:大卜,小事筮,大事卜。应筮而又用卜,应卜而又用筮,及国之大事先筮后卜,不吉之后更作卜筮,如此之等,是为相袭,皆据吉凶分明,不可重为卜筮。若吉凶未决,于事尚疑者,则得更为卜筮。僖二十五年,晋侯卜纳王,得阪众之兆,曰:「吾不堪也。」公曰:「筮之。」遇《大有》之《暌》。又哀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又筮之,遇《泰》之《需》之类是也。《周礼》既先筮后卜,而春秋时先卜后筮者,不能依礼故也】

译众人,凭借众人的意愿来决定事情的可否,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与圣人相匹敌。老子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意志,以百姓的意志作为自己的意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两顺三逆属于小吉,所以仍然可以办事。内指国内,因此可以进行祭祀、冠礼、婚礼;外指境外,因此不可以出兵、征伐。征伐是大事,这不是大吉的缘故。这段经文说的是龟卜顺从、筮占违逆,如果是筮占顺从、龟卜违逆,其吉利程度也是一样的,所以传文中说龟卜与筮占相互违背,表明龟卜和筮占的智慧是等同的。如果龟卜与筮占的智慧等同,那么僖公四年的《左传》说“筮短龟长”,是因为当时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已经不吉利,于是又让筮占,神灵没有以实情告知,筮占得到了吉兆。晋献公一定要任用骊姬,卜官想让晋献公舍弃筮占而听从占卜,所以说“筮短龟长”,这并不是说龟卜真的比筮占高明。《易·系辞》说:“蓍草的德行圆通而神奇,卦象的德行方正而智慧。神奇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那么预知未来、储藏过去,可以说是极其精妙,即使是龟卜的长处,也无法超越这一点。圣人推演筮占形成《易经》,所知道的难道是短浅的吗?明白那长短的说法,乃是有所作为而言罢了。这两顺三逆,是以你(君主)与龟卜为两顺。卿士、庶民中有一方顺从,也是两顺,吉凶也是一样的,所以不再另设文辞,相同之处可以推知。如果这样,你、卿士、庶民都违逆,龟卜、筮占都顺从,那么也是两顺三逆,而经文没有记载的原因是,如果君主与臣民都违逆,本来就不会去问卜了,哪里还有龟卜顺从、筮占顺从的道理呢?前三顺之中,龟卜、筮占已经顺从,君主与卿士、庶民中各有一方顺从,来配合龟卜、筮占,总共有三条:如果只有君主与卿士顺从,配合龟卜为一条;或者君主与庶民顺从,配合龟卜又为一条;或者卿士、庶民顺从,配合龟卜又为一条,总共有三条。如果筮占顺从、龟卜违逆,事情也是如此。两顺三逆,君主配合龟卜顺从为一条,在经文中已经记载;卿士配合龟卜顺从为第二条,庶民配合龟卜顺从为第三条。如果筮占顺从、龟卜违逆,以人来配合筮占,事情也是如此。考察《周礼》中筮人的职责,国家大事,先筮占而后占卜。郑玄说:“如果筮占凶险就停止。”哪里还有筮占违逆、龟卜顺从以及龟卜筮占都相互违背的情况呢?崔灵恩认为筮占使用三代的占法,如果三次占问都主凶,就停止不再占卜,这就是郑玄注《周礼》“筮凶则止”的意思。如果三次占问中两逆一顺,凶险还未确定,即使有筮占违逆,还可以再次占卜,所以这里有筮占违逆、龟卜顺从的事情。或者筮占凶险就停止而不占卜,这是郑玄的意思,不是《周礼》的经文,未必是孔颖达所采纳的。《曲礼》说:“卜筮不相袭。”郑玄说:“占卜不吉就再筮占,筮占不吉就再占卜,这叫亵渎龟筮。”《周礼》:大卜,小事筮占,大事占卜。应该筮占却用了占卜,应该占卜却用了筮占,以及国家大事先筮占后占卜,不吉之后又进行卜筮,像这样等情况,叫做相袭,都是根据吉凶分明,不可以重复进行卜筮。如果吉凶未定,对事情还有疑虑,就可以再次进行卜筮。僖公二十五年,晋侯占卜迎接周襄王,得到阪众的兆象,说:“我承受不起。”晋侯说:“筮占一下。”遇到《大有》卦变为《暌》卦。又如哀公九年,晋赵鞅占卜救援郑国,遇到水适火的兆象,又筮占,遇到《泰》卦变为《需》卦之类。《周礼》既然先筮占后占卜,而春秋时期先占卜后筮占,是因为不能遵循礼制的缘故。

八庶征▯【正义曰:庶,众也;徴,验也。王者用九畴为大中,行稽疑以上为善政,则众验有美恶。以为人上,自「曰雨」至「一极无凶」,总言五气之验,有美有恶。曰休徴,叙美行之验;曰咎徴,叙恶行之验。自「曰王省」至「家用平康」,言政善致美也;「日月岁时」至「家用不寜」,言政恶致咎也。「庶民惟星」以下,言人君当以常度齐正下民】曰雨,曰▯,曰燠,曰寒,曰风,曰时。▯:雨以润物,▯以干物,暖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五者各以其时,所以为众验。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言五者备至,各以次序,则众草蕃滋庑丰也。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一者僃极过甚则凶,一者极无不至亦凶,谓不时失叙。音义【旸音阳,干音干,暖乃管反,长丁丈反,蕃音烦,庑无甫反,徐莫杜反】疏【正义曰:将说其验,先立其名。五者行于天地之间,人物所以得生成也。其名曰雨,所以润万物也;曰旸,所以干万物也;曰燠,所以长万物也;曰寒,所以成万物也;曰风,所以动万物也。此是五气之名。曰时,言五者各以时来,所以为众事之验也。更述时与不时之事。五者于是来皆备足,须风则风来,须雨则雨来,其来各以次序,则众草木蕃滋而丰茂矣,谓来以时也。若不以时,五者之内,一者备极过甚则凶,一者极无不至亦凶。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是备极亦凶,极无亦凶,其余四者亦然。传正义曰:《易·说卦》云:「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日,旸也;烜,干也。是雨以润物,旸以干物,风以动物也。《易·系辞》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歳成焉。」是言天气有寒有暑,暑长物而寒成物也。《释言》云:「燠,暖也。」舍人曰:「燠,温暖也。」是燠、暖为一,故传以暖言之。不言暑而言燠者,燠是热之始,暑是热之极;凉是冷之始,寒是冷之极。长物举其始,成物举其极,理宜然也。五者各以其时而至,所以为众。】事之验也,所以言时者,谓当至则来,当止则去,无常时也。冬寒、夏燠,虽有定时,或夏须渐寒,冬当渐热;雨足则思旸,旸久则思雨;草木春则待风而长,秋则待风而落,皆是无定时也。不言一日、二日者,为其来无先后也。依五事所致为次,下云「休徴」、「咎徴」,「雨若」、「风若」,是其致之次也。《昭元年左传》云:「天有六气,隂阳、风雨、晦明也。」以彼六气校此五气,雨、旸、风文与彼同,彼言晦、明,此言寒、燠,则晦是寒也,明是燠也,惟彼隂于此无所当耳。《五行传》说五事致此五气,云:「貌之不防,是谓不肃,厥罚恒雨,惟金沴木;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罚恒旸,惟木沴金;视之不明,是谓不晳,厥罚恒燠,惟水沴火;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罚恒寒,惟火沴水;思之不睿,是谓不圣,厥罚恒风,惟木、金、水、火沴土。」如彼《五行传》言,是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风属土。郑云:「雨,木气也,春始施生,故木气爲雨;旸,金气也,秋物成而坚,故金气为▯;燠,火气也;寒,水气也;风,土气也。凡气非风不行,犹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故土气为风。」是用《五行传》为说,孔意亦当然也。六气有隂,五事休咎皆不致隂,《五行传》又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隂。」是隂气不由五事,别自属皇极也。盖立用大中,则隂顺时为休;大之不中,隂恒若为咎也。五气所以生成万物,正可时来时去,不可常无常有,故言五者备至,各以次序,须至则来,须止则去,则众草百物蕃滋。庑,丰也,《释诂》文。庑,丰茂也。草蕃庑,言草滋多而茂盛也。下言「百谷用成」,此言「众草蕃庑」者,举草茂盛,则谷成必矣,举轻以明重也。不时失叙者,此谓不以时来,其至无次序也。一者备极过甚则凶,谓来而不去也;一者极无不至亦凶,谓去而不来也。卽下云「恒雨若」、「恒风若」之类是也。有无相刑,去来正

译八种庶征〇【正义说:庶,众多;征,验兆。君王运用九畴作为大中至正的标准,施行稽疑之法以成就善政,那么众多的验兆便会有美与恶的区别。身为众人之上,从“曰雨”到“一极无凶”,总括而言五气的验兆,有美有恶。曰休征,叙述美善行为的验兆;曰咎征,叙述恶劣行为的验兆。从“曰王省”到“家用平康”,说的是政事善美导致美好验兆;从“日月岁时”到“家用不寜”,说的是政事恶劣导致灾祸验兆。“庶民惟星”以下,说的是人君应当以常度来齐正下民】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〇:雨用来滋润万物,旸用来干燥万物,暖用来生长万物,寒用来成就万物,风用来吹动万物。这五种气各自顺应时节,所以成为众多事物的验兆。五者都具备,各自按照次序到来,众草就会繁茂丰饶。〇:是说五者都具备而至,各自按照次序,那么众草就会繁滋丰茂。一种气具备到极点(过度)就是凶兆;一种气极度缺乏(不到)也是凶兆。〇:一种气具备到极点、过于过分就是凶兆,一种气极度缺乏、不到也是凶兆,这是指不合时宜、失去次序。音义【旸音阳,干音干,暖乃管反,长丁丈反,蕃音烦,庑无甫反,徐莫杜反】疏【正义说:将要解说验兆,先确立名称。这五种气运行于天地之间,人物赖以生成。它们的名称叫雨,是用来滋润万物的;叫旸,是用来干燥万物的;叫燠,是用来生长万物的;叫寒,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叫风,是用来吹动万物的。这是五气的名称。叫时,是说五者各自按时到来,所以成为众事的验兆。再叙述合时与不合时的情况。五者在此时都具备充足,需要风则风来,需要雨则雨来,它们的到来各自有次序,那么众草木就会繁滋而丰茂,这是指合时而来。如果不合时,五者之中,一种气具备到极点、过于过分就是凶兆,一种气极度缺乏、不到也是凶兆。雨多则涝,雨少则旱,这是具备到极点也是凶兆,极度缺乏也是凶兆,其余四种情况也是如此。传正义说:《易·说卦》说:“风用来散播,雨用来滋润,日用来晒干。”日,就是旸;烜,就是干。所以雨用来滋润万物,旸用来干燥万物,风用来吹动万物。《易·系辞》说:“寒去则暑来,暑去则寒来,寒暑相互推移而岁成。”这是说天气有寒有暑,暑使万物生长而寒使万物成就。《释言》说:“燠,暖也。”舍人说:“燠,温暖也。”所以燠、暖是一回事,因此传文用暖来解释。不说暑而说燠,是因为燠是热的开始,暑是热的极致;凉是冷的开始,寒是冷的极致。使万物生长举其开始,使万物成就举其极致,道理应当如此。五者各自按时而至,所以成为众。】事之验兆,所以说时的原因,是指应当到来时就来,应当停止时就走,没有固定的时间。冬寒、夏燠,虽然有固定的时间,但夏天有时需要渐渐变寒,冬天应当渐渐变热;雨水充足就希望出太阳,太阳久出就希望下雨;草木春天等待风而生长,秋天等待风而落叶,这些都是没有固定时间的。不说一日、二日,是因为它们的到来没有先后之分。依照五事所导致的次序,下文说“休征”、“咎征”,“雨若”、“风若”,就是它们导致的次序。《昭元年左传》说:“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用那六气来校对此五气,雨、旸、风文字与那相同,那说晦、明,此说寒、燠,那么晦就是寒,明就是燠,只有那的阴在此没有对应的。《五行传》解说五事导致这五气,说:“貌不端正,叫做不肃,其惩罚是常雨,只有金侵木;言不从,叫做不乂,其惩罚是常旸,只有木侵金;视不明,叫做不晳,其惩罚是常燠,只有水侵火;听不聪,叫做不谋,其惩罚是常寒,只有火侵水;思不睿,叫做不圣,其惩罚是常风,只有木、金、水、火侵土。”按照那《五行传》所说,是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风属土。郑玄说:“雨,是木气,春天开始施生,所以木气为雨;旸,是金气,秋天物成而坚硬,所以金气为旸;燠,是火气;寒,是水气;风,是土气。凡气非风不行,如同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所以土气为风。”这是用《五行传》来解说,孔颖达的意思也当然如此。六气有阴,五事休咎都不导致阴,《五行传》又说:“皇之不极,其惩罚是常阴。”这是阴气不由五事,另外属于皇极。大概确立运用大中,那么阴顺时就是休征;大而不中,阴恒常就是咎征。五气所以生成万物,正可以时来时去,不可以常无常有,所以说五者具备而至,各自按照次序,需要到来就来,需要停止就止,那么众草百物就会繁滋。庑,丰也,《释诂》文。庑,丰茂也。草蕃庑,是说草滋多而茂盛。下文言“百谷用成”,此言“众草蕃庑”,是举草茂盛,那么谷成必然,举轻以明重。不合时宜、失去次序,这是指不按时到来,其到来没有次序。一种气具备到极点、过于过分就是凶兆,指来了不去;一种气极度缺乏、不到也是凶兆,指去了不来。即下文说“恒雨若”、“恒风若”之类就是。有无相刑,去来正

反,恒雨则无旸,恒寒则无燠,恒雨亦凶,无旸亦凶,恒寒亦凶,无燠亦凶,谓至不待时,失次序也。如此,则草不茂,谷不成也】曰:「休征。」▯叙美行之验。」曰:「肃,时雨若。」▯君行敬,则时雨顺之。」曰:「乂,时旸若。」▯君行政治,则时旸顺之。」曰:「晢,时燠若。」▯君能照晢,则时燠顺之。」曰:「谋,时寒若。」▯君能谋,则时寒顺之。」曰:「圣,时风若。」▯君能通理,则时风顺之。」音义【行,下孟反。治,直吏反,下政治、治其职皆同。哲,之设反,徐音制,又音哲】疏【正义曰:既言五者次序,覆述次序之事。曰:『美行致以时之验,何者是也?』曰:『人君行敬,则雨以时而顺之。』曰:『人君政治,则旸以时而顺之。』曰:『人君照晢,则燠以时而顺之。』曰:『人君谋当,则寒以时而顺之。』曰:『人君通圣,则风以时而顺之。』此则致上文各以其次序,庶草蕃庑也】曰:「咎征。」▯叙恶行之验。」曰:「狂,恒雨若。」▯君行狂疾,则常雨顺之。」曰:「僭,恒▯若。」▯君行僣差,则常▯顺之。」曰:「豫,恒燠若。」▯君行逸豫,则常燠顺之。」曰:「急,恒寒若。」▯君行急,则常寒顺之。」曰:「蒙,恒风若。」▯君行蒙闇,则常风顺之。」音义【咎,其九反。豫,羊庶反,徐又音舒】疏【正义曰:上既言失次序,覆过失次序之事。曰:『恶行致备极之验,何者是也?』曰:『君行狂妄,则常雨顺之。』曰:『君行僭差,则常旸顺之。』曰:『君行逸豫,则常燠顺之。』曰:『君行急躁,则常寒顺之。』曰:『君行蒙闇,则常风顺之。』此即致上文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也。传正义曰:此休咎皆言若者,其所致者,皆顺其所行,故言若也。《易》《文言》云:『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是物各以类相应,故知天气顺人所行,以示其验也。其咎反于休者,人君行不敬则狂妄,故狂对肃也;政不治则僭差,故僭对乂也;明不照物则行自逸豫,故豫对晢也;心无谋虑则行必急躁,故急对谋也;性不通晓则行必蒙闇,故蒙对圣也。郑▯以狂为倨慢,以对不敬,故为慢也。郑、王本豫作舒。郑云:『舒,迟也。』王肃云:『舒,惰也。』以对照晢,故为迟。」惰郑云:「急促自用也,以谋者用人之言,故急为自用已也。」郑云:「蒙,见冐乱也。」王肃云:「蒙,瞽蒙,以圣是通逹,故蒙为瞽蒙,所见冐乱,言其不晓事,与圣反也,与孔各小异耳】曰:「王省惟岁。」▯:「王所省职兼所总羣吏,如歳兼四时。」「卿士惟月。」▯:「卿士各有所掌,如月之有别。」「师尹惟日。」▯:「众正官之吏,分治其职,如日之有歳月。」「歳月日时无易。」▯:「各顺常,百谷用成,又用明。」▯:「歳月日时无易,则百谷成;君臣无易,则政治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贤臣显用,国家平宁。」「日月岁时既易。」▯:「是三者已易,喻君臣易职。」「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君失其柄,权臣擅命,治闇贤隐,国家乱。」音义【省息井反,别彼列反】疏【正义曰:旣陈五事之休咎,又言皇极之得失,与上异端更复言,曰:「王之省职兼总羣吏,惟如歳也;卿士分居列位,惟如月也;众正官之长各治其职,惟如日也。」此王也、卿士也、师尹也,掌事犹岁月日者,言皆无改易。君秉君道,臣行臣事,则百谷用此而成,岁丰稔也;其治用是而明,世安泰也;俊民用此而章,在官位也;国家用此而平安,风俗和也。若王也、卿士也、师尹也,掌事犹如日月岁者,是已变易。君失其柄,权臣各专恣,百谷用此而不成,歳饥馑也;其治用此昏闇而不明,政事乱也;俊民用此而卑微,皆隐遁也;国家用此而不安泰,时世乱也。此是皇极所致,得中则致善,不中则致恶。歳月日无易,是得中也;旣易,是不中也。所致善恶乃大于庶征,故于此叙之也。传正义

译如果反过来,经常下雨就没有晴天,经常寒冷就没有温暖,经常下雨也是凶险,没有晴天也是凶险,经常寒冷也是凶险,没有温暖也是凶险,这叫做极端现象不等待时节,失去了正常的次序。像这样,草木就不会茂盛,谷物就不会成熟。

经文说:“吉兆。”疏文说:“叙述美好行为所导致的验证。”经文说:“肃,时雨若。”疏文说:“君主行为恭敬,那么应时的雨水就会顺从。”经文说:“乂,时旸若。”疏文说:“君主政治清明,那么应时的晴天就会顺从。”经文说:“晢,时燠若。”疏文说:“君主明察事理,那么应时的温暖就会顺从。”经文说:“谋,时寒若。”疏文说:“君主善于谋划,那么应时的寒冷就会顺从。”经文说:“圣,时风若。”疏文说:“君主通达事理,那么应时的风就会顺从。”音义部分指出:“行,音下孟反。治,音直吏反,下文‘政治’、‘治其职’的‘治’字读音相同。哲,音之设反,徐音制,又音哲。”疏文正义说:“既然讲了五种行为的次序,又重述次序相关的事。说:‘美好行为导致应时验证,哪些是呢?’说:‘君主行为恭敬,那么雨水就应时而顺从。’说:‘君主政治清明,那么晴天就应时而顺从。’说:‘君主明察事理,那么温暖就应时而顺从。’说:‘君主谋划得当,那么寒冷就应时而顺从。’说:‘君主通达圣明,那么风就应时而顺从。’这就是导致上文所说的各自按照次序,使众草繁茂。”

经文说:“凶兆。”疏文说:“叙述恶劣行为所导致的验证。”经文说:“狂,恒雨若。”疏文说:“君主行为狂妄急躁,那么经常下雨就会顺从。”经文说:“僭,恒旸若。”疏文说:“君主行为僭越差错,那么经常晴天就会顺从。”经文说:“豫,恒燠若。”疏文说:“君主行为安逸享乐,那么经常温暖就会顺从。”经文说:“急,恒寒若。”疏文说:“君主行为急躁,那么经常寒冷就会顺从。”经文说:“蒙,恒风若。”疏文说:“君主行为蒙昧昏暗,那么经常刮风就会顺从。”音义部分指出:“咎,音其九反。豫,音羊庶反,徐又音舒。”疏文正义说:“上文既然讲了失去次序,又重述失去次序的事。说:‘恶劣行为导致极端验证,哪些是呢?’说:‘君主行为狂妄,那么经常下雨就会顺从。’说:‘君主行为僭越差错,那么经常晴天就会顺从。’说:‘君主行为安逸享乐,那么经常温暖就会顺从。’说:‘君主行为急躁,那么经常寒冷就会顺从。’说:‘君主行为蒙昧昏暗,那么经常刮风就会顺从。’这就是导致上文所说的一种极端是凶险,另一种极端也是凶险。”传文正义说:“这些吉兆和凶兆都说‘若’(顺从),它们所导致的结果,都顺从君主的行为,所以说‘若’。《易经·文言传》说:‘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这是万物各自以同类相互感应,所以知道天气顺从人的行为,来显示其验证。那些凶兆与吉兆相反,君主行为不恭敬就会狂妄,所以‘狂’对应‘肃’;政治不清明就会僭越差错,所以‘僭’对应‘乂’;光明不能照察事物就会行为安逸享乐,所以‘豫’对应‘晢’;心中没有谋虑就会行为急躁,所以‘急’对应‘谋’;本性不通晓就会行为蒙昧昏暗,所以‘蒙’对应‘圣’。郑玄认为‘狂’是倨傲轻慢,对应不恭敬,所以解释为轻慢。郑玄、王肃的版本中‘豫’作‘舒’。郑玄说:‘舒,迟缓。’王肃说:‘舒,懒惰。’用来对应‘晢’,所以解释为迟缓。”王肃说:“急躁是自作主张,因为‘谋’是采纳别人的意见,所以‘急’是自作主张。”郑玄说:“蒙,是见识蒙蔽混乱。”王肃说:“蒙,是瞎眼蒙昧,因为‘圣’是通达,所以‘蒙’是瞎眼蒙昧,所见蒙蔽混乱,说他不懂事,与‘圣’相反,与孔安国的解释略有不同。”

经文说:“王省惟岁。”疏文说:“君主所省察的职事兼总群吏,就像一年兼有四季。”经文说:“卿士惟月。”疏文说:“卿士各自有所掌管,就像月份有区别。”经文说:“师尹惟日。”疏文说:“众位正官的吏员,分治各自的职事,就像日子有年月。”经文说:“岁月日时无易。”疏文说:“各自顺应常道,百谷因此成熟,政治因此清明。”疏文说:“岁月日时没有变易,那么百谷成熟;君臣没有变易,那么政治清明。”经文说:“俊民用章,家用平康。”疏文说:“贤臣显贵任用,国家平安。”经文说:“日月岁时既易。”疏文说:“这三者已经变易,比喻君臣交换职事。”经文说:“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疏文说:“君主失去权柄,权臣专断命令,政治昏暗贤人隐退,国家动乱。”音义部分指出:“省,音息井反,别音彼列反。”疏文正义说:“既然陈述了五事的吉兆凶兆,又讲皇极的得失,与上文不同,再次说:‘君主省察职事兼总群吏,就像一年;卿士分居列位,就像月份;众位正官之长各治其职,就像日子。’这君主、卿士、师尹,掌管事务就像岁月日一样,是说都没有改易。君主秉持君道,臣下行臣事,那么百谷因此成熟,年成丰收;政治因此清明,世道安泰;贤臣因此显贵,在官位上;国家因此平安,风俗和顺。如果君主、卿士、师尹,掌管事务就像日月岁一样,是已经变易。君主失去权柄,权臣各自专横,百谷因此不成熟,年成饥荒;政治因此昏暗不明,政事混乱;贤臣因此卑微,都隐退;国家因此不安泰,时世动乱。这是皇极所导致的,得中就会致善,不中就会致恶。岁月日没有变易,是得中;已经变易,是不中。所导致的善恶比庶征更大,所以在这里叙述。传文正义

曰:下云「庶民惟星」,以星喻民,知此岁月日者,皆以喻职事也。于王言省,则卿士、师尹亦为省也。王之所省,职无不兼,所总羣吏,如岁兼四时。下句惟有月、日,羣臣无喻时者,但时以统月,故传以四时言之,言其兼下日月也。师,众也。尹,正也。众正官之吏,谓卿士之下有正官大夫与其同类之官为长。周礼大司乐为乐官之长,太卜为卜官之长,此之类也。此等分治其职,属王属卿,如日之有岁,月言其有系属也。诗称「赫赫师尹」,乃谓三公之官。此以师尹为正官之吏。谓大夫者,以此师尹之文在卿士之下,卑于卿士,知是大夫。与小官为长,亦是众官之长,故师尹之名同耳。郑云:「所以承休徴咎徴言之者,休咎五事得失之应,其所致尚微,故大陈君臣之象,成皇极之事。其道得,则其美应如此;其道失,则败徳如彼。非徒风雨寒燠而已。」是也】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星民象,故众民惟若星。箕星好风,毕星好雨,亦民所好。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君臣政治,大小各有常法。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月经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音义【好,呼报反】疏【正义曰:既言大中治民不可改易,又言民各有心,须齐正之。言庶民之性惟若星然,星有好风,星有好雨,以喻民有好善,亦有好恶。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言日月之行乆夏各有常道,喻君臣为政小大各有常法。若日月失其常道,则天气从而改焉。月之行度失道,从星所好以致风雨,喻人君政教失常,从民所欲,则致国乱。故当立用大中以齐正之,不得从民欲也。传正义曰:星之在天,犹民之在地。星为民象,以其象民,故因以星喻,故众民惟若星也。直言星有好风,不知何星,故云箕星好风也。毕星好雨,亦如民有所好也。不言毕星好雨,具于下传。日月之行,四时皆有常法,变冬夏为南北之极,故举以言之。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喻人君为政小大各有常去。张衡、蔡邕、王蕃等说浑天者,皆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体圆如弹丸,北髙南下,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极去南极直径一百二十二度弱,其依天体隆曲。南极去北极一百八十二度彊,正当天之中央。南北二极中等之处,谓之赤道,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春分日行赤道,从此渐北。夏至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七度,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日行黒道。从夏至日以后日渐南,至秋分还行赤道,与春分同。冬至行赤道之南二十四度,去南极六十七度,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其日之行处,谓之黄道。又有月行之道,与日道相近,交路而过,半在日道之里,半在日道之表。其当交则両道相合,交去极远处,两道相去六度,此其日月行道之大畧也。王肃云:「日月行有常度,君臣礼有常法,以齐其民。」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是离毕则多雨,其文见于经;经箕则多风,传记无其事。郑▯则《春秋纬》云:「月离于箕,则风扬沙。」作纬在孔君之后,以前必有此说,孔依用之也。月行虽有常度,时或失道,从星经箕多风,离毕多雨,此天象之自然,以箕为簸扬之器,毕亦捕鱼之物,故耳。郑以为箕星好风者,箕东方木宿,风中央土气,木克土为妻,从妻所好,故好风也;毕星好雨者,毕西方金宿,雨东方木气,金克木为妻,从妻所好,故好雨也。推此则南宫好旸,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以各尚妻之所好故也。未知孔意同否?顾氏所解亦同于郑。言从星者,谓不应从而从,以致此风雨,故喻政敎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也。上云日月之行,此句惟言月者,郑云:「不言日者,日之从星不可见故也】

译说:下文说“庶民好比星辰”,用星辰来比喻百姓,知道岁、月、日这些,都是用来比喻职事的。在君王所说的“省察”中,卿士、师尹也属于被省察的对象。君王所省察的,职事没有不兼管的,他所统领的群吏,就像岁兼管四时一样。下句只提到月、日,群臣中没有比喻四时的,但四时统辖着月,所以传文用四时来说,意思是说它兼管下面的月和日。师,是众人的意思。尹,是正的意思。众正官的属吏,是说卿士之下有正官大夫,以及与其同类官职中担任长官的人。《周礼》中大司乐是乐官之长,太卜是卜官之长,就是这类情况。这些人分别治理自己的职事,隶属于君王和卿士,就像日隶属于岁,月隶属于日一样,说的是它们有所隶属。《诗经》称“赫赫师尹”,那是指三公的官职。这里把师尹当作正官的属吏。说他们是大夫,是因为这师尹的文字在卿士之下,地位低于卿士,所以知道是大夫。他们作为小官之长,也是众官之长,所以师尹的名称相同罢了。郑玄说:“之所以承接休征、咎征来说,是因为休咎五事得失的感应,其导致的结果尚且微妙,所以大陈君臣的象数,成就皇极的事业。其道得当,那么美好的感应就是这样;其道失当,那么败坏德行就像那样。不仅仅是风雨寒暑而已。”这是对的。】庶民好比星辰,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〇星辰是百姓的象,所以众民就像星辰一样。箕星喜好风,毕星喜好雨,这也是百姓所喜好的。日月运行,就有冬有夏。〇日月运行,冬夏各有常度,君臣政治,大小各有常法。月亮跟随星辰,就带来风雨。〇月亮经过箕星就多风,离开毕星就多雨,政教失常而顺从百姓的欲望,也是导致混乱的原因。音义【好,读作呼报反】疏【正义说:既然说了大中治民不可改易,又说百姓各有心思,必须齐正他们。说庶民的性情就像星辰一样,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用来比喻百姓有喜好善的,也有喜好恶的。日月运行,就有冬有夏,说日月运行久夏各有常道,比喻君臣为政大小各有常法。如果日月失去常道,那么天气就随之改变。月亮运行的度数失道,顺从星辰的喜好以致风雨,比喻人君政教失常,顺从百姓的欲望,就导致国家混乱。所以应当立用大中来齐正他们,不能顺从百姓的欲望。传正义说:星辰在天上,就像百姓在地上。星辰是百姓的象,因为象百姓,所以用星辰来比喻,所以众民就像星辰一样。直接说星辰喜好风,不知道是什么星,所以说箕星喜好风。毕星喜好雨,也像百姓有所喜好一样。不说毕星喜好雨,详细在下传中。日月运行,四时都有常法,变冬夏为南北之极,所以举来说。日月运行,冬夏各有常度,比喻人君为政大小各有常法。张衡、蔡邕、王蕃等说浑天说的,都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体圆如弹丸,北高南下,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极去南极直径一百二十二度弱,其依天体隆曲。南极去北极一百八十二度强,正当天的中央。南北二极中等之处,叫做赤道,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春分日行赤道,从此渐北。夏至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七度,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日行黑道。从夏至日以后日渐南,至秋分还行赤道,与春分同。冬至行赤道之南二十四度,去南极六十七度,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其日之行处,谓之黄道。又有月行之道,与日道相近,交路而过,半在日道之里,半在日道之表。其当交则两道相合,交去极远处,两道相去六度,此其日月行道之大略也。王肃说:“日月行有常度,君臣礼有常法,以齐其民。”《诗经》说:“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是离开毕星就多雨,其文见于经;经过箕星就多风,传记无其事。郑〇则《春秋纬》说:“月离于箕,则风扬沙。”作纬在孔君之后,以前必有此说,孔依用之也。月行虽有常度,时或失道,从星经箕多风,离毕多雨,此天象之自然,以箕为簸扬之器,毕亦捕鱼之物,故耳。郑以为箕星好风者,箕东方木宿,风中央土气,木克土为妻,从妻所好,故好风也;毕星好雨者,毕西方金宿,雨东方木气,金克木为妻,从妻所好,故好雨也。推此则南宫好旸,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以各尚妻之所好故也。未知孔意同否?顾氏所解亦同于郑。言从星者,谓不应从而从,以致此风雨,故喻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也。上云日月之行,此句惟言月者,郑云:“不言日者,日之从星不可见故也】

九五福》:一曰寿,▯百二十年;二曰富,▯财丰备;三曰康宁,▯无疾病;四曰攸好德,▯所好者徳,福之道;五曰考终命,▯各成其短长之命以自终,不横夭。六极:一曰凶短折,▯动不遇吉,短未六十,折未三十,言辛苦;二曰疾,▯常抱疾苦;三曰忧,▯多所忧;四曰贫,▯困于财;五曰恶,▯丑陋;六曰弱,▯尫劣。音义【横,华孟反,又如字。凶,马云:「终也。」折,持设反,又之舌反。尫,乌黄反】疏【正义曰:五福者,谓人蒙福祜有五事也。一曰寿,年得长也;二曰富,家丰财货也;三曰康寜,无疾病也;四曰攸好徳,性所好者美徳也;五曰考终命,成终长短之命,不横夭也。六极,谓穷极恶事有六。一曰凶短折,遇凶而横夭性命也;二曰疾,常抱疾痛;三曰忧,常多忧;四曰贫,困乏于财;五曰恶,貌状丑陋;六曰弱,志力尫劣也。五福六极,天实得为之,而厯言此者,以人生于世,有此福极,为善致福,为恶致极,劝人君使行善也。五福六极如此次者,郑云:「此数本诸其尤者,福是人之所欲,以尤欲者为先;极是人之所恶,以尤所不欲者为先。」以下缘人意轻重为次耳。传正义曰:人之大期,百年为限,世有长寿云百二十年者,故传以最长者言之,未必有正文也。人所嗜好,禀诸上天,性之所好不能自已,好善者或当知善是善,好恶者不知恶之为恶,谓恶是善,故好之无厌。任其所好而观之,所好者徳,是福之道也。好徳者,天使之然,故为福也。郑云:「民皆好有徳也。」王肃云:「言人君所好者道徳,为福。」洪范以人君为主,上之所为,下必从之,人君好徳,故民亦好徳,事相通也。成十三年左传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言命之短长,虽有定分,未必能遂其性,不致夭枉。故各成其短长之命以自终,不横夭者,亦为福也。动不遇吉者,解凶也。传以寿为百二……】十年,短者半之为未六十,折又半为未三十。辛苦者,味也。辛苦之味入口,犹困厄之事在身,故为殃厄劳役之事,为辛苦也。郑▯以为凶短折皆是夭枉之名,未齓曰凶,未冠曰短,未婚曰折。《汉书·五行志》云:「伤人曰凶,禽兽曰短,草木曰折。」一曰:「凶夭是也,兄防弟曰短,父防子曰折。」并与孔不同。尫劣并是弱事,为筋力弱,亦为志气弱。郑▯云:「愚懦不毅曰弱。」言其志气弱也。五行传有志极之文,无致福之事。郑▯依书传云:「凶短折,思不睿之罚;疾,视不明之罚;忧,言不从之罚;贫,听不聪之罚;恶,貌不防之罚;弱,皇不极之罚。」反此而云:「王者思睿则致寿,听聪则致富,视明则致康宁,言从则致攸好徳,貌防则致考终命。」所以然者,不但行运气性相感,以义言之,以思睿则无拥,神安而保命,故寿;若蒙则不通,殇神夭性,所以短折也。听聪则谋当,所求而防,故致富;违而失计,故贫也。视眀照了,性得而安宁;不眀以扰神而疾也。言从由于徳,故好者德也;不从而无德,所以忧耳。貌恭则容俨,形美而成性,以终其命;容毁故致恶也。不能为大中,故所以弱也。此亦孔所不同焉。此福极之文虽主于君,亦兼于下,故有贫富恶弱之等也】

序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彜。▯赋宗庙彝器、酒罇赐诸侯,作《分器》。▯言诸侯尊卑,各有分也。亡音义【班,木又作般,音同。分,扶问反,注同】疏【正义曰:武王既以胜殷,制邦国以封有功者为诸侯。既封为国君,乃班赋宗庙彝器以赐之。于时有言诰戒勅,史叙其事,作《分器》之篇。传正义曰:序云「邦诸侯」者,立邦国,封人为诸侯也。《乐记》云:「封有功者为诸侯。」《诗·赉》序云:「大封于庙。」谓此时也。《释言》云:「班,赋也。」《周礼》有司尊彞之官,郑云:「彝亦尊也。郁鬯曰彛,彛,法也,言为尊之法正。」然则盛鬯者为彝,盛酒者为尊,皆祭宗庙之酒器也。分宗庙彝器、酒尊以

译《九畴》中的“五福”:第一是长寿,〇活到一百二十岁;第二是富有,〇财物丰足完备;第三是康宁,〇没有疾病;第四是攸好德,〇所喜好的是德行,这是福气的正道;第五是考终命,〇各自完成其命定的长短寿命而善终,不遭横死。“六极”:第一是凶短折,〇行动不遇吉利,短命指未满六十岁,折命指未满三十岁,意指生活辛苦;第二是疾,〇常怀疾病痛苦;第三是忧,〇多所忧虑;第四是贫,〇困于钱财;第五是恶,〇相貌丑陋;第六是弱,〇羸弱低劣。音义【横,读作“华孟”,又如本字读音。凶,马融说:“终结的意思。”折,读作“持设”,又读作“之舌”。尫,读作“乌黄”】疏【正义说:五福,是指人蒙受福气有五件事。一是寿,指年岁长久;二是富,指家中财物丰裕;三是康宁,指没有疾病;四是攸好德,指本性所喜好的是美德;五是考终命,指完成命定的长短寿命,不遭横死。六极,是指穷尽坏事有六种。一是凶短折,指遭遇凶险而横死夭折;二是疾,指常怀病痛;三是忧,指常多忧虑;四是贫,指困乏钱财;五是恶,指相貌丑陋;六是弱,指志气羸弱。五福六极,上天确实能主宰,而历数这些,是因为人生在世,有此福极,行善招致福,作恶招致极,以此劝勉人君行善。五福六极如此排序,郑玄说:“这些次序本于最突出的,福是人所想要的,以最想得到的为先;极是人所厌恶的,以最不想得到的为先。”以下是根据人心意轻重来排序的。传正义说:人的大限,百年为极限,世间有长寿活到一百二十岁的说法,所以传文以最长者来说,未必有确切的正文依据。人所嗜好,禀受于上天,本性所好不能自制,好善的人或许知道善是善,好恶的人不知道恶是恶,以为恶是善,所以喜好它没有厌倦。任凭其所好而观察,所喜好的是德行,这是福气的正道。好德,是上天使之如此,所以成为福气。郑玄说:“百姓都喜好有德的人。”王肃说:“说的是人君所喜好的是道德,从而得福。”《洪范》以人君为主,上面的所作所为,下面必定跟随,人君好德,所以百姓也好德,事理相通。《左传》成公十三年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有能力的用福气来养护,没能力的败坏而招祸。”这是说命的长短,虽然有定数,未必能顺遂其本性,不致夭折枉死。所以各自完成其命定的长短寿命而善终,不遭横死,这也是福气。行动不遇吉利,是解释“凶”。传文以寿为一百二……十年,短命的一半是未满六十,折命再一半是未满三十。辛苦,是味道。辛苦的味道入口,犹如困厄之事在身,所以是灾祸劳役之事,称为辛苦。郑玄〇认为凶短折都是夭折的名称,未换牙叫凶,未行冠礼叫短,未结婚叫折。《汉书·五行志》说:“伤人叫凶,禽兽叫短,草木叫折。”另一种说法:“凶夭就是了,兄防弟叫短,父防子叫折。”都与孔颖达不同。尫劣都是弱的事,指筋力弱,也指志气弱。郑玄〇说:“愚懦不刚毅叫弱。”说的是志气弱。《五行传》有志极的条文,没有致福的事。郑玄〇依据书传说:“凶短折,是思虑不睿智的惩罚;疾,是视不明亮的惩罚;忧,是言语不从的惩罚;贫,是听不聪明的惩罚;恶,是貌不恭谨的惩罚;弱,是皇不中正的惩罚。”反过来就说:“王者思虑睿智则致寿,听聪明则致富,视明亮则致康宁,言语顺从则致攸好德,貌恭谨则致考终命。”之所以这样,不只是运行运气性相感应,从义理来说,思虑睿智则无壅塞,神安而保命,所以长寿;若蒙昧则不通,殇神夭性,所以短折。听聪明则谋划得当,所求而得,所以致富;违背而失计,所以贫。视明亮照察,性得而安宁;不明则扰乱神而致病。言语顺从由于德,所以好德;不从则无德,所以忧。貌恭则容态庄严,形美而成性,以终其命;容毁所以致恶。不能为大中,所以弱。这也与孔颖达不同。这福极的文字虽然主要指君主,也兼及臣下,所以有贫富恶弱等区别】

序:武王既战胜殷商,封立诸侯,分赐宗彝。〇将宗庙彝器、酒樽赏赐给诸侯,作《分器》。〇说明诸侯尊卑,各有分限。亡音义【班,木又作般,音同。分,读作“扶问”,注同】疏【正义说:武王既然战胜殷商,制立邦国以封有功者为诸侯。既封为国君,就分赐宗庙彝器给他们。当时有言诰戒敕,史官叙述其事,作《分器》一篇。传正义说:序文说“邦诸侯”,是立邦国,封人为诸侯。《乐记》说:“封有功者为诸侯。”《诗·赉》序说:“大封于庙。”指的就是这个时候。《释言》说:“班,就是赋。”《周礼》有司尊彝的官职,郑玄说:“彝也是尊。郁鬯酒叫彝,彝,是法度,说作为尊的法度端正。”那么盛鬯酒的是彝,盛酒的是尊,都是祭宗庙的酒器。分宗庙彝器、酒尊以

赋诸侯,既封乃赐之也。篇名《分器》,知其篇言诸侯尊卑,各有分也。昭十二年《左传》楚灵王云:「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夑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十五年传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杜预云:「谓明徳之分器也。」是诸侯各有分也。亡】

译分封诸侯,是在正式册封之后才赐予他们礼器的。篇名叫做《分器》,由此可知该篇论述的是诸侯尊卑有别,各自拥有相应的礼器。昭公十二年《左传》中楚灵王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夑父、禽父一同侍奉周康王,那四个国家都分得了礼器,唯独我国没有。”昭公十五年《左传》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杜预解释说:“这是指体现明德等级的礼器。”这说明诸侯各自拥有相应的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