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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注疏三十六

尚书注疏卷十七考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24–449 段

尚书注疏卷十七考证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十八

汉孔氏传》,唐陆徳明音义,孔颖逹疏。

周书【康王之诰》、《毕命》、《君牙》、《冏命》、《吕刑】

序:康王既尸天子。传:尸,主也。主天子之正号。音义【马本此句上更有「成王崩」三字】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传:既受顾命,羣臣陈戒,遂报诰之。因事曰遂。疏【正义曰:康王既受顾命,主天子之位,羣臣进戒于王,王遂报诰诸侯,史叙其事,作《康王之诰》。伏生以此篇合于《頋命》,共为一篇,后人知其不可,分而为二。马、郑、王本此篇自「髙祖寡命」已上,内于《頋命》之篇;「王若曰」已下,始为《康王之诰》。诸侯告王,王报诰诸侯,而使告报异篇,失其义也】

  康王之诰传求诸侯之见匡弼

王出,在应门之内。传出毕门,立应门内之中庭,南面。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传二公为二伯,各率其所掌诸侯,随其方为位,皆北面。皆布乗黄朱。传诸侯皆陈四黄马朱鬛,以为庭实。賔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传賔,诸侯也。举奉圭兼币之辞。言一二,见非一也。为蕃卫,故曰臣卫。来朝而遇国防,遂因见新王,敢执壤地所出而奠贽也。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徳,答拜。传诸侯拜送币,而首至地,尽礼也。康王以义继先人明徳,答其拜,受其币。音义【乘绳证反鬛力輙反壤如丈反见贤遍反下同蕃方袁反朝直遥反防息浪反贽音至尽子忍反】疏【正义曰此叙诸侯见新王之事王出毕门在应门之内立于中庭太保召公为西伯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立于门内之西厢也太师毕公为东伯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立于门内之东厢也诸侯皆布陈一乗四匹之黄马朱鬛以为见新王之庭实诸侯为王之賔共使一人少前进举奉圭兼币之辞言曰一二天子之臣在外为蕃卫者敢执壤土所有奠之于庭既为此言乃皆再拜稽首用尽礼致敬以正王为天子也康王先为太子以义嗣先人明徳不以在丧为嫌答诸侯之拜以示受其圭币与之为主也传正义曰出在门内不言王坐诸侯既拜王即答拜复不言兴知立庭中南面也二公率领诸侯知其为二伯各率其所掌诸侯曲礼所谓职方者此之义也王肃云毕公代周公为东伯故率东方诸侯然则毕公是太师也当太师之名在太保之上此先言太保者于时太保领冢宰相王室任重故先言西方若使东伯任重亦当先言东方北面以东为右西为左入左入右随其方为位嫌东西相向故云皆北面▯拜王明北面也诸侯朝见天子必献国之所】有以表忠敬之心,故诸侯皆陈四黄马,朱鬛以为庭实,言实之于王庭也。四马曰乘,言乘黄,正是马色黄矣。黄下言朱,朱非马色。定十年《左传》云:「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是古人贵朱鬛,知朱者,朱其尾鬛也。于时诸侯其数必众,众国皆陈四马,则非王庭所容。诸侯各有所献,必当少陈之也。案《周礼·小行人》云:「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郑▯云:「六币所以享也。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用圭璋者,二王之后也。」如郑彼言,则诸侯之享天子,惟二王之后用马。此云皆陈马者,下云奉圭兼币,币即马是也。圭是致马之物,郑云此币圭以马,盖举王者之后以言耳。诸侯当璧以帛,亦有庭实。然则此陈马者,是二王之后享王物也。独取此物以总表诸侯之意,故云诸侯皆陈马也。圭亦享王之物,下言奉圭,此不陈圭者,圭奉以致命,不陈之也。案《觐礼》,诸侯享天子,马卓上,九马随之。此用乘黄者,因防礼而行朝,故畧之。天子于诸侯有不纯臣之义,故以诸侯为賔。称,训举也。举奉圭兼币之辞,以圭币奉王而为之作辞。辞出一人之口,而言一二者,见诸侯同为此意,意非一人也。郑▯云:「释辞者一人,其余奠币拜者稽首而已。」是也。言卫者,诸侯之在四方,皆

译尚书注疏卷十七考证

<经部,书类,尚书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注疏卷十八

汉孔安国传,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周书【《康王之诰》、《毕命》、《君牙》、《冏命》、《吕刑》】

序:康王已经继承天子之位。传:尸,主持、继承的意思。主持天子的正统名号。音义【马融本在此句之上还有“成王去世”三个字】于是告诫诸侯,作《康王之诰》。传:既然接受了临终遗命,群臣陈述告诫,于是回报告诫他们。因事而作所以称“遂”。疏【正义曰:康王既然接受了临终遗命,主持天子的位置,群臣向王进献告诫,王于是回报告诫诸侯,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康王之诰》。伏生将这一篇合并到《顾命》中,共为一篇,后人知道这样不合适,便分开成为两篇。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这一篇从“高祖寡命”以上,归入《顾命》篇;从“王若曰”以下,才开始作为《康王之诰》。诸侯向王进言,王回报告诫诸侯,却让进言和回报分属不同篇章,失去了其中的意义】

康王之诰传:寻求诸侯的匡正辅佐。

王走出,在应门之内。传:走出毕门,站立在应门内的中庭,面向南。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传:两位公爵作为二伯,各自率领他们所管辖的诸侯,按照方位排列位置,都面向北。都陈列四匹黄马,马鬃染成红色。传:诸侯都陈列四匹黄马,马鬃染成红色,作为庭实(进献的礼物)。宾客称颂,捧着圭和兼币,说:“一二臣卫,敢执壤奠。”传:宾客,指诸侯。这是举出捧着圭和兼币时的言辞。说“一二”,表示不止一人。作为藩篱守卫,所以称“臣卫”。来朝见而遇到国丧,于是借此拜见新王,敢拿着土地所出产的物品来奠献作为见面礼。都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王以义继承美德,回拜。传:诸侯拜送礼物,而头触到地面,是尽礼的表现。康王以道义继承先人的明德,回拜他们,接受他们的礼物。音义【乘绳证反 鬛力輙反 壤如丈反 见贤遍反 下同 蕃方袁反 朝直遥反 防息浪反 贽音至 尽子忍反】疏【正义曰:这里叙述诸侯拜见新王的事情。王走出毕门,在应门之内,站立在中庭。太保召公作为西伯,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站立在门内的西厢;太师毕公作为东伯,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站立在门内的东厢。诸侯都陈列一乘四匹的黄马,马鬃染成红色,作为拜见新王的庭实。诸侯作为王的宾客,共同派一人稍微前进,举出捧着圭和兼币的言辞,说道:“一二天子之臣,在外作为藩卫的,敢拿着土地所出产的物品奠献在庭院中。”说完这些话后,都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用尽礼节表示敬意,以确立王的天子地位。康王先前作为太子,以道义继承先人的明德,不因处于丧期而避嫌,回拜诸侯,以示接受他们的圭和币,与他们建立君臣关系。传正义曰:走出在门内,不说王坐着,诸侯已经拜礼,王就回拜,再说王起身,可知是站立在庭院中南面。两位公爵率领诸侯,可知他们是二伯,各自率领他们所管辖的诸侯,这就是《曲礼》所说的职方者的意思。王肃说毕公代替周公作为东伯,所以率领东方诸侯,那么毕公就是太师。太师的名称在太保之上,这里先说太保,是因为当时太保统领冢宰,相佐王室,责任重大,所以先说西方;如果东伯责任重大,也应当先说东方。面向北,以东为右,西为左,进入左侧和右侧,按照方位排列位置,担心东西相对,所以说都面向北。〇拜王,明确面向北。诸侯朝见天子,必须进献国家所】有的物品,以表示忠诚恭敬之心,所以诸侯都陈列四匹黄马,马鬃染成红色,作为庭实,意思是充实于王的庭院。四匹马称为一乘,说乘黄,正是马的颜色为黄色。黄色之下说朱色,朱色不是马的颜色。定公十年《左传》说:“宋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公宠幸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公取来并将它们的尾巴和马鬃染成红色给了他。”可见古人重视朱色的马鬃,知道朱色是指将尾巴和马鬃染成红色。当时诸侯数量一定很多,众多国家都陈列四匹马,那么王的庭院容纳不下。诸侯各自有所进献,应当稍微减少陈列的数量。查《周礼·小行人》说:“合并六种礼物: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六种物品,用来调和诸侯的情谊。”郑〇说:“六种礼物是用来享献的。五等诸侯享献天子用璧,享献后用琮。用圭璋的,是二王之后。”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诸侯享献天子,只有二王之后用马。这里说都陈列马,下文说捧着圭和兼币,币就是马。圭是致送马的物品,郑玄说此币圭配马,大概是举出王者之后的例子来说明。诸侯应当用璧配帛,也有庭实。那么这里陈列马,是二王之后享献王的物品。只取这种物品来总表诸侯的心意,所以说诸侯都陈列马。圭也是享献王的物品,下文说捧着圭,这里不陈列圭,是因为圭是捧着以传达使命的,不陈列它。查《觐礼》,诸侯享献天子,马卓立在上,九匹马跟随。这里用四匹黄马,是因为因丧礼而行朝见,所以简略。天子对于诸侯有不纯臣的意义,所以以诸侯为宾客。称,解释为举。举出捧着圭和兼币的言辞,以圭和币奉给王并为之作辞。言辞出自一人之口,而说一二,表示诸侯同此心意,心意并非一人。郑〇说:“解释言辞的是一人,其余奠币拜礼的只是叩头而已。”这是对的。说卫,诸侯在四方,都

为天子蕃卫,故曰臣卫。此时成王始崩,即得有诸侯在京师者,来朝而遇国防,遂因见新王也。诸侯享天子,其物甚众,非徒圭马而已,皆是土地所有,故云敢执壤地所出而奠贽也。然举奉圭兼币,乃是享礼。凡享礼,则每一国事毕,乃更余国复入。其朝则侯氏总入,故郑▯注《曲礼》云:「春受贽于朝,受享于庙。」是朝与享别。此既诸侯总入,而得有庭实享礼者,以新朝嗣王,因行享礼,故郑注云:「朝兼享礼也。」与常礼不同。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施之于极尊,故为尽礼也。义嗣徳三字,史言王答拜之意也。康王先是太子,以义继先人明徳,今为天子,无所嫌,故答其拜,受其币,自许与诸侯为主也】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传冢宰与司徒皆共羣臣诸侯并进陈戒,不言诸侯以内见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大天改大国殷之王命,谓诛纣也。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言文武大受天道而顺之,能忧我西土之民,本其所起。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惟周家新升王位,当尽和天下赏罚,能定其功,用布遗后人之美,言施及子孙无穷。今王敬之哉!▯敬天道,务崇先人之美。张皇六师,无壊我髙祖寡命。▯言当张大六师之众,无壊我髙徳之祖寡有之敎命。音义【羑羊九反,马云道也。戡音堪。遗唯季反,注及下同。施以防反。壊音怪】疏【正义曰太保召公与司徒芮伯皆其诸侯并进,相顾而揖,乃并再拜稽首,起而言曰:「敢告天子,大天改大国殷之王命,诛杀殷纣。惟周家文王武王大受天道而顺之,能忧我西土之民,以此王有天下。惟我周家新升王位,当尽和天下赏罚,戡定其为王之功,用布遗后人之美,▯使施及子孙无有穷尽之期。今王新即王位,其敬之哉!当张大我之六师,令国常强盛,无令倾壊我髙祖寡有之命。」戒王使继先王之业也。传正义曰召公为冢宰,芮伯为司徒,司徒位次冢宰,故言太保与芮伯咸进。芮伯已下其告羣臣诸侯,并皆进也。相揖者,揖之使俱进也。太保揖羣臣,羣臣又报揖太保,故言相揖。动足然后相揖,故相揖之文在咸进之下。羑声近猷,故训之为道。王肃云:「羑道也。」文王所忧非忧西土而已,特言能忧西土之民,本其初起于西土故也。皇训大也。国之大事在于强兵,故令张大。】六师之众,高徳之祖,谓文王也。王肃云:「美文王少有及之,故曰寡有也】

译作为天子的屏障和护卫,所以称为臣卫。这时成王刚刚去世,如果有在京师的诸侯,来朝见并遇到国丧,就借此机会拜见新王。诸侯向天子进献享礼,物品非常多,不仅仅是圭和马而已,都是土地所产的,所以说“敢执壤地所出而奠贽”。然而举奉圭和兼币,这是享礼。凡是享礼,每一国的事办完,才轮到其他国家再进入。朝见时诸侯是集体进入的,所以郑玄注《曲礼》说:“春天在朝廷接受贽礼,在宗庙接受享礼。”这说明朝见和享礼是不同的。这里既然诸侯集体进入,却有庭实享礼,是因为新朝继位的王,借机举行享礼,所以郑玄注说:“朝见兼行享礼。”这与平常的礼仪不同。《周礼》太祝区分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用于极尊贵的人,所以是尽礼。义嗣德三个字,是史官记载王答拜的意思。康王先前是太子,以道义继承先人的明德,现在成为天子,没有什么嫌疑,所以答拜,接受币帛,自许与诸侯为主。】太保和芮伯都前进,互相作揖,都两次拜手稽首。传冢宰和司徒都共同率领群臣诸侯一起前进陈述告诫,不说诸侯以内见外。说:“敢恭敬地告诉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的王命。”〇大天改变大国殷的王命,是说诛杀纣王。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接受天道而顺从它,能体恤西土的百姓。〇说文王武王大大接受天道而顺从它,能体恤我西土的百姓,本于他们起家的地方。只有新升王位的王完全协调赏罚,平定其功业,用来布施遗留后人的美好。〇只有周家新升王位,应当完全协调天下赏罚,能平定其功业,用来布施遗留后人的美好,说施及子孙无穷。现在王要敬重啊!〇敬重天道,务必推崇先人的美好。张大六师,不要毁坏我高祖少有的命。〇说应当张大六师的众,不要毁坏我高德之祖少有的教命。音义【羑羊九反,马云道也。戡音堪。遗唯季反,注及下同。施以防反。壊音怪】疏【正义曰太保召公与司徒芮伯都其诸侯一起前进,相顾而作揖,然后一起两次拜手稽首,起来说:“敢告诉天子,大天改变大国殷的王命,诛杀殷纣。只有周家文王武王大大接受天道而顺从它,能体恤我西土的百姓,以此王有天下。只有我周家新升王位,应当完全协调天下赏罚,平定其为王之功,用来布施遗留后人的美好,〇使施及子孙无有穷尽之期。现在王新即王位,要敬重啊!应当张大我之六师,令国常强盛,不要令倾坏我高祖少有的命。”告诫王使继先王之业也。传正义曰召公为冢宰,芮伯为司徒,司徒位次冢宰,所以说太保与芮伯都前进。芮伯以下其告群臣诸侯,并都前进。相揖者,揖之使俱进也。太保揖群臣,群臣又报揖太保,所以说相揖。动足然后相揖,所以相揖之文在咸进之下。羑声近猷,所以训之为道。王肃说:“羑道也。”文王所忧非忧西土而已,特言能忧西土之民,本其初起于西土故也。皇训大也。国之大事在于强兵,所以令张大。】六师之众,高德之祖,说文王也。王肃说:“美文王少有及之,所以说寡有也】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顺其戒而告之,不言羣臣,以外见内。「惟予一人钊报诰。」▯报其戒。「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言先君文、武道大政化平美,不务咎恶。「厎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致行至中信之道,用显明于天下,言圣徳洽。「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言文、武既圣,则亦有勇猛如熊罴之士、忠一不二心之臣,其安治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君圣臣良,用受端直之命于上天,大天用顺其道,付与四方之国王天下。「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言文、武乃施政令,立诸侯,树以为藩屏,▯王业在我后之人,谓子孙。「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天子称同姓诸侯曰伯父,言今我一二伯父,庶防相与顾念文、武之道,安汝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而法循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言虽汝身在外土为诸侯,汝心常当忠笃,无不在王室。熊罴之士励朝臣,此督诸侯。「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当各用心奉忧其所行顺道,无自荒怠,遗我稚子之羞辱。稚子,康王自谓也。音义【甸男卫,马本从此以下为《康王之诰》,又云与《顾命》差异。叙欧阳、大小夏侯同为《顾命》。厎至齐信,马读「厎至齐」絶句。厎,之履反。熊,音雄。罴,彼皮反。畀,必利反,徐甫至反。王,于况反。传,直専反。督,丁木反。鞠,居六反】疏【正义曰:羣臣诸侯既进戒王,王顺其戒,呼而告之曰:「众邦在侯、甸、男、卫诸服内之国君,惟我一人钊报诰卿士羣公:『昔先君文王、武王,其道甚大,政化平美,専以羙道教化,不务咎恶于人,致行至美中正诚信之道,用是显明于天下。』言圣道博洽也。文、武既圣,时臣亦贤,则亦有如熊如罴之勇士、不二心之忠臣,共安治王家。以君圣臣良之故,用能受端直之命于上天,大天用顺其道,付与四方之……】国使文武受此,诸国王有天下,言文武得贤臣之力也。文武以得臣力之故,乃施政令,封立贤臣为诸侯者,树之以为藩屏,令屏卫在我后之人。先王所立诸侯,即今诸侯之祖,故举先世之事以告今之诸侯。今我一二伯父,庶防相与顾念文武之事,安汝先公之用臣服于先王之道而法循之,亦当以忠诚辅我天子。虽汝身在外土为国君,汝心常当无有不在王室,当各用心奉忧其所行,顺道无自荒怠,以遗我稚子之羞辱。稚子,康王自谓,戒令匡弼已也。○予一人钊者,礼,天子自称予一人,不言名,此王自称名者,新即王位,谦也。传正义曰:羣臣戒王使勤王,又戒之使辅已是顺其事而告之也。上文太保芮伯进言,不言诸侯,以内见外;此王告庶邦,不言朝臣,以外见内,欲令互相备也。周制六服,此惟四服,不言采、要者,畧举其事,犹《武成》云「甸、侯、卫骏奔走」,亦略举之矣。孔以富为羙,故云「政化平美,不务咎恶于人,言哀矜下民,不用刑罚之」。王肃云:「文武道大,天下以平,万民以富。」是也。孔以齐为中,致行中正诚信之道。王肃云:「立大中之道也。」《觐礼》言天子呼诸侯之礼,云:「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则曰叔舅。」计此时诸侯多矣,独云伯父,与同姓大国言之也。诸侯先公以臣道服于先王,其事有法,故令安汝先公之用臣服于先王,以臣之道而法循之。王之此诰,并诰羣臣诸侯,但互相▯见,其言不备。言先王有熊罴之士,励朝臣使用力如先世之臣也。此言汝身在外土,心念王室,督诸侯使然】

羣公既皆听命,相揖趋出。▯已听诰命,趋出罢退。诸侯归国,朝臣就次。王释冕,反丧服。▯脱去黼冕,反服丧服,居倚庐。音义【去羗吕反】疏【正义曰:羣公总谓朝臣与诸侯也。郑▯云:「羣公主为诸侯与王之三公,诸臣亦在焉。王释冕,反丧服,朝臣诸侯亦反丧服。」礼《丧服》篇:臣为君,诸侯为天子

译王说:“众国的侯、甸、男、卫。”顺应他们的劝戒而告诫他们,不提及群臣,是以外见内。“只有我一人康钊,回报告诫。”回报他们的劝戒。“从前先君文王、武王,大道平正美好,不致力于过错。”说先君文王、武王的大政教化平正美好,不致力于过错。“致行至中诚信之道,用以显明于天下。”致行至中诚信之道,用以在天下显明,说圣德广洽。“于是也有勇猛如熊罴的勇士、忠一不二的臣子,安治王家。”说文王、武王既然圣明,于是也有勇猛如熊罴的勇士、忠一不二的臣子,他们安治王家。“用以承受上天的端正天命,皇天因此顺从他们的道,付与四方。”君主圣明臣子贤良,用以承受上天的端正天命,皇天因此顺从他们的道,付与四方之国王天下。“于是命令建立诸侯树立藩屏,在我后世子孙。”说文王、武王于是施政令,立诸侯,树立以为藩屏,王业在我后世子孙,指子孙。“现在我一二伯父,尚且互相顾念,安抚你们先公之臣服于先王。”天子称同姓诸侯为伯父,说现在我一二伯父,希望互相顾念文王、武王之道,安抚你们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而效法遵循。“虽然你们身在外土,你们的心无不在王室。”说虽然你们身在外土为诸侯,你们的心常当忠笃,无不在王室。熊罴之士激励朝臣,这是督促诸侯。“用以奉承忧恤其所行顺道,不要遗留我稚子的羞辱。”应当各用心奉承忧恤其所行顺道,不要自荒怠,遗留我稚子的羞辱。稚子,康王自称。

群公都听命后,互相作揖快步退出。已听诰命,快步退出罢退。诸侯回国,朝臣回到住处。王脱下冕冠,恢复丧服。脱去黼冕,恢复丧服,住在倚庐。

,皆斩衰】

译都服斩衰

序。康王命作册毕。▯命为册书以命毕公,分居里,成周郊。▯分别民之居里,异其善恶,成定东周郊境,使有保防。作《毕命》。音义【别彼列反】疏【正义曰:康王命史官作册书命毕公,使毕公分别民之居里,令善恶有异,于成周之邑,成定东周之郊境。史叙其事,作《毕命》。传正义曰:《周礼·内史》云:「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此云「命作册」者,命内史为册书以命毕公,故云「以册命毕公」。殷之顽民,迁居此邑,歴世化之,已得纯善,恐其变改,故更命毕公分别民之居里,异其善恶。即经所云「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皆是也。分者,令其善恶分别,使恶者慕善,非分别其处使之异居也。此邑本名成周,欲以成就周道,民不纯善,则是未成,故命毕公教之,成定东周郊境,即经「申画郊圻,愼固封守」,是其使有保防】

  毕命▯言毕公见命之书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越三日壬申,王朝步自宗周,至于丰。▯于朏三日壬申,王朝行自宗周,至于丰。宗周,镐京;丰,文王所都。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东郊。▯用成周之民众,命毕公使安理治正成周东郊,令得所。音义【朏,普忽反,徐芳尾反,又芳愦反。朝,直遥反。镐,戸老反。厘,力之反。治,直吏反。一本作治政,则依字读。令,力呈反】疏【正义曰:惟康王即位十有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月光朏然而明也。于朏后三日壬申,王早朝行从宗周镐京至于丰邑,就文王之庙,以成周之民众,命太师毕公,使安理东郊之民,令得其所。传正义曰:汉初不得此篇,有伪作其书以代之者。《汉书·律厯志》云:「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防书《丰刑》。』」此伪作者传闻旧语,得其年月,不得以下之辞,妄言作《丰刑》耳,亦不知《丰刑》之言何所道也。郑▯云:「今其逸篇有册命霍侯之事,不同与此序相应,非也。」郑▯所见又似异于《丰刑》,皆妄作也。《说文》云:「朏,月未盛之明也。」此日未有事,而记此庚午朏者,为下言壬申张本,犹如记朔望与生魄、死魄然也】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王顺其事,叹告毕公代周公为太师,为东伯,命之代君陈。言文武布大徳于天下,故天佑之,用能受殷王之命。「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言周公助先王安定其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宻迩王室,式化厥训。」▯惟殷顽民,恐其叛乱,故徙于洛邑,宻近王室,用化其教。「既厯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言殷民迁周,已经三纪,世代民易,顽者渐化,四方无可度之事,我天子用安矣。十二年曰纪,父子曰世。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劝。▯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政教有用俗改更之理。民之俗善,以善养之;俗有不善,以法御之。若乃不善其善,则民无所劝慕。「惟公懋徳,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言公勉行徳,能勤小物,辅佐文、武、成、康四世为公卿,正色率下,下人无不敬仰师法。「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公之善功多大先人之美,我小子为王,垂拱仰公成理。言其上显父兄,下施子孙。音义【大音泰,毖音秘,近如字,又附近之近,度待洛反,旧作待路反,上时掌反,更古衡反,懋音茂,拱九勇反,仰如字,徐五亮反】疏【正义曰:康王顺其事,叹而呼毕公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布大徳于天下,用此能受殷之王命,代殷为天子。惟周公佐助先王,安定其家,慎彼殷之顽民,恐其或有叛逆,故迁于洛邑,令之比近王室,用使化其教训。自尔已来,既歴三纪,人世既变,风俗亦移,四方无可度之事,我天子一人用是而得安寕。但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政教有用俗改更

译序。康王命令作册官毕公。〇命令撰写册书以任命毕公,分别民众的居住里巷,区分善恶,在成周郊外,确立东周的边界,使其有保卫和防备。于是作《毕命》。音义【别,音彼列】疏【正义说:康王命令史官撰写册书任命毕公,让毕公分别民众的居住里巷,使善恶有所区别,在成周的城邑,确立东周的郊外边界。史官叙述这件事,作《毕命》。传正义说:《周礼·内史》说:“凡是任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就预先发布命令。”这里说“命作册”,是命令内史撰写册书以任命毕公,所以说“以册命毕公”。殷朝的顽劣之民,迁居到这个城邑,历经几代教化,已经变得纯善,恐怕他们再次变坏,所以再次任命毕公分别民众的居住里巷,区分善恶。这就是经文所说的“表彰善良,憎恶邪恶,树立他们的住宅里巷,彰显善行,痛恨恶行,树立风气声望,划分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敬畏仰慕”,都是这个意思。分,是让善恶分别开来,使恶人仰慕善人,并不是分别他们的住处使他们异居。这个城邑本来名叫成周,想要以此成就周朝的道统,民众如果不纯善,那就是没有成就,所以任命毕公教导他们,确立东周的郊外边界,就是经文所说的“重申划定郊外边界,谨慎巩固封疆守卫”,这就是让他们有保卫和防备】

毕命〇说的是毕公接受任命的文书

只有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月亮初生。〇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过了三天壬申日,王早晨从宗周出发,到达丰邑。〇在庚午日三天后的壬申日,王早晨从宗周出发,到达丰邑。宗周,是镐京;丰,是文王所建都城。率领成周的民众,任命毕公安抚治理东郊。〇率领成周的民众,任命毕公使成周东郊安定治理,让民众各得其所。音义【朏,音普忽,徐音芳尾,又音芳愦。朝,音直遥。镐,音户老。厘,音力之。治,音直吏。一本作治政,则依字读。令,音力呈】疏【正义说:只有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月亮初生而明亮。在庚午日后三天壬申,王早晨从宗周镐京出发到达丰邑,前往文王的庙宇,率领成周的民众,任命太师毕公,让他安抚治理东郊的民众,让他们各得其所。传正义说:汉初没有得到这篇文献,有人伪造了这本书来代替它。《汉书·律历志》说:“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所以《毕命》《丰刑》说:‘只有十二年六月庚午日,王命令作册书《丰刑》。’”这个伪造者听说了旧时的话语,得到了年月,却不懂下面的文辞,胡乱说作《丰刑》,也不知道《丰刑》的话是什么意思。郑玄说:“现在散失的篇章中有册命霍侯的事,与此序不相符合,是不对的。”郑玄所见的又似乎不同于《丰刑》,都是胡乱伪造的。《说文》说:“朏,是月亮尚未圆满时的光明。”这一天还没有发生什么事,却记载这个庚午日月亮初生,是为了下面说壬申日做铺垫,就像记载朔望与生魄、死魄一样】

王说:“唉!父师,只有文王、武王把大德布施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朝的天命。”〇王顺应这件事,感叹告诉毕公代替周公担任太师,担任东伯,命令他代替君陈。说文武把大德布施于天下,所以天保佑他们,因此能够承受殷王的命令。“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们的国家。”〇说周公辅助先王安定他们的国家。“谨慎对待殷朝的顽劣之民,把他们迁到洛邑,靠近王室,用来教化他们的训导。”〇只有殷朝的顽劣之民,恐怕他们叛乱,所以把他们迁到洛邑,靠近王室,用来教化他们的训导。“已经过了三纪,世代变化,风俗改变,四方没有忧患,我天子得以安宁。”〇说殷民迁到周朝,已经过了三纪,世代更替,顽劣的人逐渐被教化,四方没有可忧虑的事,我天子因此得以安宁。十二年叫纪,父子叫世。道有升降,政教随着风俗改变,如果不善加保持善行,民众就没有所劝勉的。“只有您勤勉德行,能够勤于小事,辅佐四代君主,正色率领下属,没有不恭敬听从师言的。”〇说您勤勉德行,能够勤于小事,辅佐文、武、成、康四代君主担任公卿,正色率领下属,下属没有不敬仰师法的。“美好的功绩多于先王,我小子垂衣拱手仰赖您的成就。”〇您的善功大多超过先人的美德,我小子作为王,垂衣拱手仰赖您成就治理。说对上显扬父兄,对下施恩子孙。音义【大,音泰,毖,音秘,近,如字,又附近之近,度,音待洛,旧作待路反,上,音时掌,更,音古衡,懋,音茂,拱,音九勇,仰,如字,徐音五亮】疏【正义说:康王顺应这件事,感叹呼唤毕公说:“唉!父师,只有文王、武王把大德布施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朝的王命,代替殷朝成为天子。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们的国家,谨慎对待殷朝的顽劣之民,恐怕他们或有叛逆,所以把他们迁到洛邑,让他们靠近王室,用来教化他们的训导。从那时以来,已经过了三纪,人世已经变化,风俗也已经改变,四方没有可忧虑的事,我天子一人因此得以安宁。但是天道有上下交接的意义,政教有用风俗改变

之理,今日虽善,或变为恶,若不善其善,则民无所劝慕,更须选贤教之,举善劝之,宜此任者,莫先于公。惟公勉力行徳,能勤小事,辅佐四世,正色率下,无有不敬仰师法公言者。公之】善功多于先王,我小子垂衣拱手,仰公成理,将欲任之,故盛称其徳也。传正义曰:毕公伐周公为太师,故王呼为父师,率东方诸侯,是为东伯也。盖君陈卒,命之使代君陈也。释诂云:「左右,助也。」言周公助先王安定其家,伐殷之时,周公已有其功,复能迁殷顽民,言其功之多也。周公以摄政七年营成周,成王元年迁殷顽民。成王在位之年虽未知其实,当在三十左右,至今应三十六年,是殷民迁周已歴三纪。十二年者,天之大数,歳星太歳皆十二年而一周天,故十二年曰纪。父子易人为世,《大禹谟》云:「赏延于世。」谓縁父及子也。天气下降,地气上驣,而有寒暑生焉。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轻重随俗,而有寛猛异焉。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故寒暑易节;政教有用俗改更之理,故寛猛相济。天道有寒暑逓来,政教以寛猛相济。民之风俗善恶无常,或善变为恶,或恶变为善,不可以其既善,谓善必不变。民之俗善,须以善飬之,令善遂不变;人之俗有不善,当善法御之,使变而为善。若乃不善其善,则下民无所劝慕,民无所慕则变为恶矣。殷民今虽已善,更当以善教之,欲以屈毕公之意。小物犹小事也,能勤小事,则大事必能勤矣,故举能勤小事以为毕公之善。释诂云:「亮,佐也。」《晋语》说文王之事云:「询于八虞,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则毕公于文王之世已为大臣,是辅佐文、武、成、康四世为公卿也。正色谓严其顔色,不惰慢,不阿谄,以此率下,下民无不敬仰师法之。先王之功无由可及,言公之善功多大先人之美,方欲委之以事,盛言之,重其功美矣】王曰:「呜呼!父师,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今我敬命公以周公所为之事,往为之哉,言非周公所为不敢枉公往治。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言当识别顽民之善恶,表异其居。里明其为善,病其为恶,立其善风,▯其善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其不循教道之常,则殊其井居田界,使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所以沮劝。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郊圻虽旧所规画,当重分明之,又当谨慎坚固封疆之守备,以安四海,京圻安则四海安矣。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政以仁义为常,辞以理实为要,故贵尚之。若异于先王,君子所不好。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余风未殄,公其念哉!▯纣以靡靡利口惟贤覆亡国家,今殷民利口余风未絶,公其念絶之。音义【治直吏反,下政治同。别彼列反。瘅丁但反。俾必尔反。沮辞汝反,又慈吕反。守徐始救反。重直用反。好呼报反。覆芳服反】疏【正义曰:王更叹而呼毕公曰:「呜呼!父师,今日我敬命公以周公所为之事,公其往为之哉!」公往至彼,当识别善之与恶,表异其善者所居之里,彰明其为善,病其为恶。其为善之人,当立其善风,▯其善声。其有不循道教之常者,则殊其井田疆界,使之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更重画郊圻境界,谨慎牢固其封疆守备,以安彼四海之内。为政贵在有常,言辞尚其体实要约,当不惟好其竒异。商之旧俗,靡靡然好相随顺,利口辩捷阿谀顺防者,惟以为贤,余风至今未絶,公其念絶之哉!戒毕公以治殷民之法。传正义曰:旌旗所以表识贵贱,故▯以旌为识。淑,善也;慝,恶也。言当识别顽民之善恶,知其善者,表异其所居之里,若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者也。表其善者,则恶者自见。明其为善,当褒赏之;病其为恶,当罪罚之。其有善人,立其善风,令邑里使放效之;▯其善声,告之踈逺使闻知之。孟子云:「方里为井,井九百亩,使民死徙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

译治理的道理,百姓今日虽然向善,或许会变为作恶。如果不善待他们的善行,那么百姓就没有所劝勉仰慕的对象,更需要选拔贤人来教导他们,举荐善人来劝勉他们,适合担任这个职责的人,没有比您更优先的了。希望您勉力践行德行,能够勤勉于细微之事,辅佐了四代君王,以严肃的态度率领下属,没有不敬仰并效法您言行的。您的善功多于先王,我年幼无知,垂衣拱手,仰仗您成就治理,将要委任您重任,所以极力称赞您的德行。《传》的正义说:毕公辅佐周公担任太师,所以周王称呼他为父师,率领东方诸侯,因此称为东伯。大概是因为君陈去世,任命他代替君陈。《释诂》说:“左右,是辅助的意思。”意思是周公辅助先王安定国家,征伐殷商之时,周公已经有功绩,又能迁移殷商的顽民,说的是他的功绩很多。周公在摄政第七年营建成周,成王元年迁移殷商的顽民。成王在位的年数虽然不知道确切数字,应当在三十岁左右,到现在应该三十六年,这是殷民迁到周地已经经历了三个纪年。十二年是天的最大数,岁星和太岁都是十二年环绕一周天,所以十二年称为一纪。父子更替称为世,《大禹谟》说:“赏赐延及后世。”意思是因父亲而惠及儿子。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于是产生寒暑。治理新国家使用轻刑,治理混乱国家使用重刑,轻重随习俗而定,于是有宽猛的不同。天道有上下交接的意义,所以寒暑交替;政教有随习俗改变的理路,所以宽猛互补。天道有寒暑交替,政教以宽猛互补。百姓的习俗善恶没有定规,或许善变为恶,或许恶变为善,不能因为已经向善,就认为善一定不变。百姓习俗向善,必须用善来培养他们,让善得以保持而不改变;百姓习俗有不善的,应当用善法来驾驭他们,使他们变为善。如果不善待他们的善行,那么下层百姓就没有所劝勉仰慕的对象,百姓没有仰慕就会变为恶。殷民现在虽然已经向善,更应当用善来教导他们,这是为了抑制毕公自满的意思。小物就是小事,能够勤勉于小事,那么大事一定也能勤勉,所以举出能勤勉于小事作为毕公的善行。《释诂》说:“亮,是辅助的意思。”《晋语》记载文王的事迹说:“咨询于八虞,访问于辛尹,再加上周、召、毕、荣。”那么毕公在文王时代已经是重臣,是辅佐文、武、成、康四代君王担任公卿。正色意思是严肃脸色,不怠慢,不阿谀奉承,以此率领下属,下层百姓没有不敬仰并效法他的。先王的功绩无法企及,说毕公的善功大多超过先人的美德,正想要把事务委托给他,极力称赞,看重他的功绩美德。周王说:“唉!父师,现在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处理周公所负责的事务,去吧!”〇现在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处理周公所负责的事务,去办理吧,意思是如果不是周公所做之事,不敢委屈您去治理。辨别善恶,表彰他们的居所,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风气名声。〇意思是应当识别顽民的善恶,表彰区分他们的居所。里明确他们的善行,痛恨他们的恶行,树立良好的风气,〇良好的名声。不遵循训典,区分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畏惧仰慕。〇那些不遵循教化常道的人,就区分他们的井居田界,使他们能够畏惧作恶的祸患,仰慕行善的福报,以此来阻止恶行劝勉善行。重新划定郊野边界,谨慎坚固封疆守备,以安定四海。〇郊野边界虽然是旧时规划的,应当重新明确,又应当谨慎坚固封疆的守备,以安定四海,京城周边安定那么四海就安定了。政令贵在恒定,言辞崇尚切中要害,不喜好奇异。〇政令以仁义为常道,言辞以理实为要害,所以贵在崇尚。如果不同于先王,君子所不喜好。商朝习俗萎靡,以能言善辩为贤,余风未绝,您要引以为念!〇纣王因为萎靡、以能言善辩为贤而覆亡国家,现在殷民能言善辩的余风未绝,您要想着断绝它。音义【治直吏反,下政治同。别彼列反。瘅丁但反。俾必尔反。沮辞汝反,又慈吕反。守徐始救反。重直用反。好呼报反。覆芳服反】疏【正义说:周王再次感叹并呼唤毕公说:“唉!父师,今天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处理周公所负责的事务,您去吧!”您前往那里,应当识别善与恶,表彰区分善者所居的里巷,彰明他们的善行,痛恨他们的恶行。那些行善的人,应当树立良好的风气,〇良好的名声。那些不遵循教化常道的人,就区分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畏惧作恶的祸患,仰慕行善的福报。重新划定郊野边界,谨慎牢固封疆守备,以安定四海之内。为政贵在恒定,言辞崇尚切实简要,应当不喜好奇异。商朝的旧俗,萎靡地喜欢相随顺从,以能言善辩阿谀顺从者为贤,余风至今未绝,您要想着断绝它!告诫毕公治理殷民的方法。《传》的正义说:旌旗用来标识贵贱,所以〇用旌作为标识。淑,是善;慝,是恶。意思是应当识别顽民的善恶,知道善者,表彰区分他们所居的里巷,就像现在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彰他们的门闾一样。表彰善者,那么恶者自然显现。彰明他们的善行,应当褒奖;痛恨他们的恶行,应当惩罚。那些有善人,树立良好的风气,让邑里效仿;〇良好的名声,告知疏远的人让他们听闻知晓。孟子说:“方里为井,井九百亩,让百姓死徙不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那么百姓”

亲睦。」然则先王制之为井田也,欲使民相亲爱,生相佐助,死相殡葬,不循道教之常者,其人不可亲近,与善民杂居,或染善为恶,故殊其井田居界,令民不与来往,犹今下民有大罪过,不肯服者,则摈出族党之外,吉凶不与交通,此之义也。亦既殊其井田,必当思自改悔,使其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所以沮止为恶者,劝勉为善者。郊圻,谓邑之境界,境界虽旧有规画,而年世久逺,或相侵夺,当重分明画之,以防后相侵犯。虽举邑之郊境为言,其民田疆畔亦令更重画之,不然,何以得殊其井疆也?王城之立,四郊以为京师屏障,预备不虞,又当谨慎牢固封疆之守备,以安四海之内。此是王之近郊,牢设守备,惟可以安京师耳,而云安四海者,京师安则四海安矣。韩宣子称:「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靡靡者,相随顺之意。纣之为人,拒諌饰非,恶闻其短,惟以靡靡相随顺,利口防给能随从上意者,以之为贤。商人效之,遂成风俗,由此所以覆亡国家。殷民利口,余风至今不絶,公其念絶之,欲令其变恶俗也】我闻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徳,实悖天道。』」▯特言我闻,自古有之,世有禄位而无礼教,少不以放荡陵邈有徳者,如此实乱天道。「敝化奢丽,万世同流。」▯言敝俗相化,车服奢丽,虽相去万世,若同一流。「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此殷众士,居宠日久,怙恃奢侈,以灭徳义,服饰过制,美于其民,言僭上。「骄淫矜侉,将由恶终。」虽收放心,闲之惟艰。▯言殷众士,骄恣过制,矜其所能,以自侉大,如此不变,将用恶自终。虽今顺从周制,心未厌服,以礼闲御其心惟难。「资富能训,惟以永年。惟徳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以富资而能顺义,则惟可以长年命矣。惟有徳义,是乃大顺。若不用古训典籍,于何其能顺乎?音义【鲜息浅反,悖布内反,敝步寐反,怙音戸,侉苦▯】反厌于叶反又于甲反又于艶反】疏【正义曰:我闻古人言曰:世有禄位之家,恃富骄恣,少能用礼,以放荡之心,陵邈有徳之士,如此者,实悖乱天道。敝俗相化,奢侈华丽,虽相去万世,而其同一流。此殷之众士,皆是富贵之家,居处宠势,惟已久矣。怙恃奢侈,以灭徳义,身卑而僭上,饰其服美于其人,骄恣过制,矜能自侉,行如此不变,捋用恶自终。今以法约之,虽收敛其放佚之心,恒防闲之,惟大艰难。资财富足,能顺道义,则惟可以长年命矣。惟能用德,惟能行义,是乃为大顺德也。若不用古之训典,则于何其能顺乎?欲令毕公以古之训典教殷民也。传正义曰:凡以善言教化,无非古之训典。于此特言「我闻」者,言此事自古有之,所以尤须严禁故也。世有禄位,财多势重,縦恣其心而无礼教,如此之人,少能不以放荡之心陵邈有徳者。天道以上临下,以善率恶,今乃以下慢上,以恶陵善,如此者,实乱天道也。席者,人之所处,故为居之义。旧,久也。殷士多是世贵之家,故为居宠日久。怙恃已之奢侈,自谓奢侈为贤,徳义废而不行,故为以灭徳义。又以人轻位卑,美服盛饰,是服饰过制度,美于其人,言僣上服,服胜人也。淫训过也,故为过制。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故矜侉不变,▯用恶自终。言虽收放心,则已收之矣,虽今顺从周制,畏威自止,故怨犹在心,未厌服,故以礼闲御其心惟难也。闲,谓防闲御止也】

译亲近和睦。”然而先王制定井田制度,是希望百姓相亲相爱,活着时互相佐助,死后互相殡葬。不遵循道教常理的人,不可亲近,若与善良百姓杂居,或许会沾染善人而变恶,所以特别划分井田的居住界限,让百姓不与他们来往。这就像如今下民有大罪过,不肯服从的,就放逐出族党之外,吉凶之事不与交通,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已经特别划分了井田,必定要思考自我改悔,使他们畏惧作恶的祸患,羡慕行善的福报,以此来阻止作恶的人,劝勉行善的人。郊圻,是指城邑的边界。边界虽然旧有规划,但年代久远,或许互相侵夺,应当重新明确划分,以防日后互相侵犯。虽然说的是整个城邑的郊境,百姓田地的疆界也令其重新划分,不然,怎么能特别划分井田的疆界呢?王城的建立,四郊作为京师的屏障,预备意外之事,又应当谨慎牢固地封疆守备,以安定四海之内。这是王的近郊,牢固地设置守备,只能安定京师罢了,却说安定四海,是因为京师安定则四海安定了。韩宣子称:“纣让师延创作靡靡之乐。”靡靡,是相随顺从的意思。纣的为人,拒绝劝谏,掩饰错误,厌恶听到自己的短处,只把那些靡靡相随顺从、利口巧辩能随从上意的人,视为贤能。商人效仿他,于是形成风俗,由此导致国家覆亡。殷民利口巧辩,余风至今不绝,您要想办法断绝它,想要让他们改变恶俗。】我听说:“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很少能遵循礼制,以放荡之心凌辱有德之人,这确实违背天道。”〇特意说“我闻”,是自古就有,世代有禄位而无礼教,很少有不以放荡之心凌辱有德之人的,如此确实扰乱天道。“败坏教化,崇尚奢华华丽,万世同流。”〇说败坏的风俗互相影响,车马服饰奢华华丽,虽然相隔万世,如同同一流派。“这些殷朝的众士,凭借宠幸已久,依仗奢侈而灭绝道义,服饰过于制度,比百姓更美。”〇这些殷朝的众士,居宠日久,依仗奢侈,以灭绝道义,服饰超过制度,比百姓更美,是说僭越上级。“骄傲淫逸,自夸自大,将以恶终。”虽然收敛放纵之心,用礼法约束他们却很难。〇说殷朝众士,骄恣超过制度,自夸其能,以自高自大,如此不变,将以恶终。虽然如今顺从周制,心未厌服,用礼法约束其心很难。“凭借财富能顺从道义,才能长寿。只有德义,才是大顺。不遵循古训,又能顺从什么呢?”〇凭借财富而能顺从道义,则只有可以长寿了。只有有德义,才是大顺。若不遵循古训典籍,又能顺从什么呢?音义【鲜,息浅反;悖,布内反;敝,步寐反;怙,音户;侉,苦〇反;厌,于叶反,又于甲反,又于艶反】疏【正义曰:我听说古人说:世代有禄位的家族,恃富骄恣,很少能用礼,以放荡之心,凌辱有德之士,如此者,确实悖乱天道。败坏的风俗互相影响,奢侈华丽,虽然相隔万世,而其同一流派。这些殷朝的众士,都是富贵之家,居处宠势,已经很久了。依仗奢侈,以灭绝道义,身卑而僭越上级,装饰其服饰比百姓更美,骄恣超过制度,自夸自大,行为如此不变,将以恶终。如今用法律约束他们,虽然收敛其放纵之心,常防闲他们,却非常艰难。资财富足,能顺从道义,则只有可以长寿了。只有能用德,只有能行义,才是大顺。若不遵循古之训典,则又能顺从什么呢?想要让毕公用古之训典教化殷民。传正义曰:凡用善言教化,无非古之训典。在这里特意说“我闻”,是说此事自古就有,所以尤其需要严禁。世代有禄位,财多势重,纵恣其心而无礼教,如此之人,很少有不以放荡之心凌辱有德之人的。天道以上临下,以善率恶,如今却以下慢上,以恶凌善,如此者,确实扰乱天道。席,是人所居之处,故为居的意思。旧,久也。殷士多是世贵之家,故为居宠日久。依仗自己的奢侈,自谓奢侈为贤,德义废而不行,故为以灭绝道义。又以人轻位卑,美服盛饰,是服饰超过制度,比百姓更美,是说僭越上级服饰,服饰胜过人。淫,训为过也,故为超过制度。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故自夸自大不变,〇将以恶终。说虽然收敛放纵之心,则已收敛了,虽然如今顺从周制,畏威自止,故怨恨犹在心,未厌服,故用礼法约束其心很难。闲,谓防闲御止也】

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徳允修。」▯言邦国所以安危,惟在和此殷士而已。治之不刚不柔,寛猛相济,则其徳政信修立。惟周公克愼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周公迁殷顽民以消乱阶,能慎其始;君陈▯周公之训,能和其中;毕公阐二公之烈,能成其终。三后协心,同厎于道,道洽政治,泽润生民。▯三君合心为一,终始相成,同致于道。道至普洽,政化治理,其徳泽恵施,乃浸润生民,言三君之功不可不尚。四夷左衽,罔不咸赖,予小子永膺多福。▯言东夷、西戎、南蛮、北狄被髪左衽之人,无不皆恃赖三君之徳我小子亦长受其多福。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公其惟以是成周之治,为周家立无穷之基业,于公亦有无穷之名,以闻于后世。子孙训其成式,惟乂。▯言后世子孙顺公之成法,惟以治。呜呼!罔曰弗克,惟既厥心。▯人之为政,无曰不能,惟在尽其心而已。罔曰民寡,惟愼厥事。▯无曰人少不足治也,惟在慎其政事,无敢轻之。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敬顺文武成业,以美于前人之政,所以勉毕公。音义【治直吏反,施始豉反,浸子鸩反,衽而甚反,又而鸩反,为于伪反,少诗照反】疏【传正义曰:羙于前人之政,谓光前人之政,所以勉劝毕公】

序。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穆王,康王孙,昭王子。作《君牙》。▯:君牙,臣名。音义【穆王名满,君牙或作君雅】疏【正义曰:穆王命其臣名君牙者为周大司徒之卿,以防书命之,史録其防书,作《君牙】

  君牙▯命以其名遂以名篇

王若曰:「呜呼,君牙!」▯顺其事而叹,称其名而命之。「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言汝父祖世厚忠贞,服事勤劳王家,其有成功,见纪録书于王之太常,以表显之。王之旌旗画日月曰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遗绪,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乱四方。」▯惟我小子继守先王遗业,亦惟父祖之臣,能佐助我治四方。言已无所能,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言祖业之大,已才之弱,故心懐危惧。虎尾畏噬,春冰畏防危惧之甚。音义【画,胡卦反。蹈,徒报反。噬,市制反。陷,陷没之陷】疏【传正义曰:周礼司勲云:「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大烝。」郑▯云:「铭之言名也。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其功也;死则于烝先王祭之。」是有功者书于王之太常,以表显之也。周礼司常云:「日月为常,王建太常。」是王之旌旗画日月,名之曰太常也】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今命汝为我辅翼股肱心体之臣,言委任纉乃旧服,无忝祖考,▯敷五典,式和民则。」▯继汝先祖故所服忠勤,无辱累祖考之道,大布五常之教,用和民,令有法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言汝身能正,则下无敢不正;民心无中,从汝取中,必当正身,示民以中正。「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夏月暑雨,天之常道,小人惟曰怨叹咨嗟,言心无中也。「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冬大寒,亦天之常道,民犹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天不可怨,民犹怨嗟,治民其惟难哉!当思虑其难以谋其易,民乃宁。音义【膂,音旅。累,劣伪反。令,力呈反。易,以防反】疏【正义曰:王言我以危惧之故,今命汝为大司徒,汝当作我股肱心膂,言将任之如已身也。继汝先世旧所服行,亦如父祖忠勤,无为不忠辱累汝祖考,当须大布五常之教,用和天下兆……】民令有法则,凡欲率下,当先正身。汝身能正,则下无敢不正。民心无能中正,惟取汝之中正,汝当正身心以率之。夏月大暑、大雨,天之常也,小民惟曰怨恨而咨嗟;冬月大寒,亦天之常也,小民亦惟曰怨恨而咨叹。天不可怨,民尚怨之,治民欲使无怨,其惟难哉!思虑其难以谋其易,为治不违道,不逆民,民乃安矣。

译王说:“唉!父师,国家的安危,只在于这些殷商遗民。治理他们不刚不柔,宽猛相济,那么您的德政就能真正修立。”

(意思是:国家之所以安危,只在于调和这些殷商遗民罢了。治理他们不刚不柔,宽猛相济,那么其德政确实能够修立。只有周公能够谨慎其开始,只有君陈能够调和其中间,只有毕公能够成就其终结。)

(周公迁徙殷商顽民以消除动乱的根源,能够谨慎其开始;君陈遵循周公的训导,能够调和其中间;毕公阐发周公、君陈的功业,能够成就其终结。三位先君同心协力,共同致力于正道,正道普及于政治,恩泽滋润百姓。)

(三位君主合心为一,始终相承,共同达到正道。正道普遍融洽,政治教化治理有序,其德泽恩惠,于是浸润百姓,是说三位君主的功绩不可不崇尚。四方夷狄,无不都依赖,我小子长久承受许多福佑。)

(意思是: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披发左衽之人,无不都倚赖三位君主的德行,我小子也长久承受他们的多福。您就凭借这成周的治理,为周家建立无穷的基业,对您也有无穷的名声,传扬于后世。子孙遵循您的成法,只在于治理。)

(意思是:后世子孙顺从您的成法,只在于治理。唉!不要说不能,只在于尽您的心而已。不要说人少,只在于谨慎您的政事。)

(意思是:人治理政事,不要说不能,只在于尽自己的心而已。不要说人少不足以治理,只在于谨慎政事,不敢轻视。敬顺先王的功业,以美化前人的政治。)

(意思是:敬顺文王、武王的功业,以美化前人的政治,以此来勉励毕公。音义:治,音直吏;施,音始豉;浸,音子鸩;衽,音而甚,又音而鸩;为,音于伪;少,音诗照。疏:传正义说:美化前人的政治,是说光耀前人的政治,以此来勉励毕公。)

序。穆王任命君牙为周大司徒。(穆王,康王的孙子,昭王的儿子。作《君牙》。君牙,臣子的名字。音义:穆王名满,君牙或作君雅。疏:正义说:穆王任命他的臣子名叫君牙的人为周大司徒之卿,以防备文书命令,史官记录其防备文书,作《君牙》。)

君牙(命令以其名,于是以名篇)。

王说:“唉,君牙!”(顺承其事而感叹,称其名而任命他。)

“只有你的祖父和父亲,世代厚笃忠贞,服事勤劳王家,他们有成功绩,记载于太常之上。”(意思是:你的父祖世代厚笃忠贞,服事勤劳王家,他们有成功绩,被记录在王的太常上,以表彰显扬他们。王的旌旗画日月称为太常。)

“只有我小子,继承守作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遗留的绪业,也只有先王的臣子,能够辅佐我治理四方。”(意思是:只有我小子继承守先王遗业,也只有父祖的臣子,能够辅佐我治理四方。说自己没有才能,心中忧惧,如同踩在虎尾上,涉足于春天的冰面。)

(意思是:祖业之大,自己才能之弱,所以心怀危惧。虎尾怕被咬,春冰怕陷落,危惧之甚。音义:画,音胡卦;蹈,音徒报;噬,音市制;陷,陷没之陷。疏:传正义说:《周礼·司勋》说:‘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大烝。’郑玄说:‘铭之言名也。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其功也;死则于烝先王祭之。’是有功者书于王之太常,以表彰显扬他们。《周礼·司常》说:‘日月为常,王建太常。’是王的旌旗画日月,名之曰太常也。)

“现在任命你为我辅翼,作为股肱心膂之臣。”(意思是:现在任命你为我辅翼股肱心体之臣,说委任你。)

“继承你旧日的职务,不要辱没祖考,”(意思是:继承你先祖故所服的忠勤,不要辱没祖考之道。)

“大布五常之教,用和民,令有法则。”(意思是:大布五常之教,用和民,令有法则。)

“你自身能正,下面没有人敢不正;民心没有中正,只取你的中正。”(意思是:说你自身能正,那么下面没有人敢不正;民心没有中正,从你那里取中正,必定应当正身,示民以中正。)

“夏暑雨,小民只说怨恨咨嗟。”(意思是:夏月暑雨,天之常道,小人只说怨恨咨嗟,说心无中正。)

“冬祁寒,小民也只说怨恨咨嗟。”(意思是:冬大寒,也是天之常道,民犹怨恨咨嗟。)

“这真是艰难啊!思虑其难以谋划其易,百姓才能安宁。”(意思是:天不可怨,民犹怨恨咨嗟,治理百姓真是艰难啊!应当思虑其难以谋划其易,百姓才能安宁。音义:膂,音旅;累,音劣伪;令,音力呈;易,音以防。疏:正义说:王说我因危惧的缘故,现在任命你为大司徒,你应当作为我股肱心膂,说将任用你如同自己身体一样。继承你先世旧所服行,也如父祖忠勤,不要有不忠辱没你祖考,应当大布五常之教,用和天下兆民。)

“令有法则,凡欲率下,应当先正身。你自身能正,那么下面没有人敢不正。民心不能中正,只取你的中正,你应当正身心以率领他们。夏月大暑、大雨,天之常也,小民只说怨恨而咨嗟;冬月大寒,也是天之常也,小民也只说怨恨而咨叹。天不可怨,民尚怨之,治理百姓想要使无怨,真是艰难啊!思虑其难以谋划其易,为治不违道,不逆民,百姓才能安宁。”

传正义曰:股,足也;肱,臂也;膂,背也。汝为我辅翼,当如我之身,故举四支以喻,为股肱心体之臣,言委任如身也。▯以膂为体,以见四者皆体,非独膂为体也。《礼记·缁衣》云:「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此举四体,今以臣为心者,君臣合体,则亦同心。《诗》云:「赳赳武夫,公侯腹心。」是臣亦为君心也。▯以祁为大,故云冬大寒。寒言大,则夏暑雨是大雨。于此言祁以见之,上言暑雨,此不言寒雪者,于上言雨以见之,互相备也】呜呼!丕显哉,文王谟!▯叹文王所谋大显明。丕承哉,武王烈!▯言武王业美大可承奉。啓佑我后人,咸以正罔缺。▯文武之谋业,大明可承奉,开助我后嗣,皆以正道,无邪缺。尔惟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汝惟当敬明汝五教,用奉顺于先王之道。对扬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言当答扬文武光明之命,君臣各追配于前令名之人。音义【缺苦穴反】疏【正义曰:王又叹言:「呜呼!大是显明哉,文王之谋也!大可承奉哉,武王之业也!文王之谋、武王之业,开道佑助我在后之人,皆以正道无邪缺。」言先王之道易可遵也。「汝惟敬明汝之五教,用奉顺于先王之道。汝当答▯文武光明之命,追配于前世令名之人。」令其顺先王之道,同古之大贤也。▯正义曰:文王未克殷,始谋造周,故美其谋;武王已杀纣,功成业就,故美其业。谋则明白可遵,业则功成可奉,故谋言显,烈言承。《诗·周颂·武》篇曰:「于皇武王,无竞维烈。」亦美武王业之大也。文始谋之武卒成之,文谋大明,武业可奉。言先王以此成功,开道佑助我之后人,使我得安其事而奉行之,以正道见其无邪罔缺失,见其周备,故▯言无邪缺】

译传正义说:股,是腿;肱,是臂;膂,是脊背。你们作为我的辅佐,应当如同我的身体一般,所以举四肢来作比喻,成为像股、肱、心、体那样的臣子,意思是委任他们如同对待自己的身体。〇把膂当作体,是为了表明这四者都是身体的部分,并非只有膂才是体。《礼记·缁衣》说:“百姓以君主为心,君主以百姓为体。”这里列举四肢,现在把臣子当作心,是因为君臣合为一体,也就心意相通。《诗经》说:“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这说明臣子也可以成为君主的心。〇因为祁意为大,所以说冬天大寒。说寒是大,那么夏天的暑雨就是大雨。在这里说祁来表明这一点,上文说暑雨,这里不说寒雪,是因为上文说了雨,这里就能明白,彼此互相补充。】

唉!多么显赫啊,文王的谋略!〇赞叹文王的谋略非常显明。多么可继承啊,武王的功业!〇说武王的功业美好伟大,可以继承。开导佑助我们的后人,都遵循正道而没有邪僻缺失。〇文王和武王的谋略与功业,非常显明可以继承,开导帮助我们的后嗣,都遵循正道,没有邪僻缺失。你们应当敬重明晓你们的教化,用来奉行顺从先王的道。〇你们只应当敬重明晓你们的五教,用来奉行顺从先王的道。报答宣扬文王武王光明的命令,追随配得上前代贤人。〇说应当报答宣扬文王武王光明的命令,君臣各自追随配得上前代有美名的人。

音义【缺,音苦穴】

疏【正义说:君王又感叹说:“唉!多么显赫啊,文王的谋略!多么可继承啊,武王的功业!文王的谋略、武王的功业,开导佑助我们在后之人,都遵循正道而没有邪僻缺失。”意思是先王的道容易遵循。“你们只应当敬重明晓你们的五教,用来奉行顺从先王的道。你们应当报答宣扬文王武王光明的命令,追随配得上前世有美名的人。”让他们顺从先王的道,与古代的大贤相同。〇正义说:文王尚未攻克殷商,刚开始谋划建立周朝,所以赞美他的谋略;武王已经杀死纣王,功成业就,所以赞美他的功业。谋略则明白可遵循,功业则功成可奉行,所以谋略说显,功业说承。《诗经·周颂·武》篇说:“伟大的武王,无与伦比的功业。”也是赞美武王功业伟大。文王开始谋划,武王最终完成,文王的谋略非常显明,武王的功业可以奉行。说先王以此成功,开导佑助我们的后人,使我们能够安守事务并奉行它,以正道显示没有邪僻缺失,显示其周全完备,所以说没有邪僻缺失】

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汝惟当奉用先正之臣所行故事旧典文籍,是法民之治乱,在此而已,用之则民治,废之则民乱。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言当循汝父祖之所行,明汝君之有治功。音义【治直吏反,下注同。辟必亦反】疏【正义曰:王顺而呼之曰:「君牙,汝为大司徒,惟当奉用先世正官之法,诸臣所行故事旧典,于是法则之。民之治乱,在此而已,汝必奉而用之。循汝祖考之所行,明汝君之有治功。汝君,王自谓也】

序穆王命伯冏为周太仆正。▯伯冏,臣名也。太仆,长太御中大夫。作《冏命》。音义【冏,九永反,字亦作煛。长,丁丈反】疏【正义曰:穆王命其臣名伯冏者为周太仆正之官,以防书命之,史录其防书,作《冏命》。传正义曰:正,训长也。《周礼》:太御,中大夫;太仆,下大夫。孔以此言太仆正,则官高于太仆,故以为《周礼》太御者。知非《周礼》太仆?若是《周礼》太仆,则此云太仆是矣,何须云正乎?且此经云:「命汝作大正,正于羣仆。」案《周礼》,太驭中大夫,而下有戎仆、齐仆、道仆、田仆,太御最为长。既称正于羣仆,故以为太御中大夫。且与君同车,最为亲近,故春秋随侯宠少师以为车右,《汉书》文帝爱赵同,命之为御。凡御者,最为密昵,故此经云:「汝无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故以为太御中大夫,掌御玉辂之官。戎仆虽中大夫,以戎事为重,叙在太御之下,故以太仆为长。太仆虽掌燕朝,非亲近之任,又是下大夫,不得为长】

  冏命▯以冏见命名篇

王若曰:「伯冏,惟予弗克于徳,嗣先人宅丕后。」▯顺其事以命伯冏,言我不能于道徳,继先人居大君之位,人轻任重,怵惕惟厉,中夜以兴,思免厥愆。▯言常▯惧惟危,夜半以起,思所以免其过悔。「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聪明视听逺,齐通无滞碍。臣虽官有尊卑,无不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虽给侍进御,仆役从官,官虽微,无不用中正之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小臣皆良,仆役皆正,以旦夕承辅其君,故君出入起居,无有不敬。▯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万邦咸休。▯言文武▯号施令,无有不善,下民敬顺其命,万国皆美其化。音义【怵,勑律反;惕,他歴反;碍,五代反;御,如字,一音御;从,才用反,注及下注侍从同】疏【正义曰:王顺其事而呼之曰:「伯冏,惟我不能于道徳,而继嗣先人居大君之位,人轻任重,终常悚惧,心内怵▯,惟恐倾危,中夜以起,思望免其愆过。昔在文王、武王,聪无所不闻,明无所不见,齐中也,每事得中,圣通也,通知诸事,其身明圣如此。又小大之臣,无不皆思忠良,其左右侍御仆从,无非中正之人,以旦夕承辅其君,故其君出入起居,无有不敬。文武发号施令,无有不善,以此之故,下民敬顺其命,万邦皆羙其化,由臣善故也。」传正义曰:礼记祭义云:「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怵惕是心动之名,多忧惧之意也。厉训危也,言常悚惧惟恐倾危。易称「夕惕若厉」,即此义也。聪发于耳,明发于目,故为视听逺也。齐训中也,圣训通也,动必得中,通而先识,是无滞碍也】惟予一人无良,实頼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不及。」▯惟我一人无善,实恃左右前后有职位之士,匡正其不及。言此责羣臣正已,绳愆纠谬,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言恃左右之臣,弹正过误,检其非妄之心,使能继先王之功业。音义【绳,市陵反;俾,必尔反】疏【正义曰:王言:「惟我一人无善,亦既无知,实恃頼左右前后有职位之臣,匡正其智所不及者。」责羣臣使正已也。即言正已之事,绳其愆过,纠其错谬,格其非妄之心。心有妄作,则格正之,使能继先王之功业。言得臣匡辅,乃可继世也。▯正义曰:木不正者,以绳正之。绳谓弹正,纠谓发举。其愆

译王说:“君牙,你应当遵循先世正官所制定的旧典常法,百姓的治乱关键就在这里。”

你只当奉行先世正臣所行的旧典故事,这是治理百姓的法度,治乱的关键在于此,奉行则百姓安定,废弃则百姓混乱。遵循你祖先所行的正道,彰显你君主的治国功业。

【音义】治,音直吏,下文同。辟,音必亦。

【疏】正义说:王顺承天命而呼道:“君牙,你担任大司徒,只当奉行先世正官的法度,众臣所行的旧典故事,以此作为法则。百姓的治乱,关键在于此,你务必奉行它。遵循你祖辈父辈所行的正道,彰显你君主的治国功业。你君主,是王自称。”

序:穆王任命伯冏担任周太仆正。

伯冏,是臣子的名字。太仆,是统领太御的中大夫。于是作《冏命》。

【音义】冏,音九永,字也作煛。长,音丁丈。

【疏】正义说:穆王任命他的臣子伯冏担任周太仆正的官职,用诰命来告诫他,史官记录这篇诰命,作《冏命》。传正义说:正,解释为长。《周礼》规定:太御是中大夫;太仆是下大夫。孔颖达认为这里说太仆正,那么官职高于太仆,所以认为是《周礼》中的太御。怎么知道不是《周礼》的太仆呢?如果是《周礼》的太仆,那么这里说太仆就可以了,何必说正呢?况且经文说:“任命你做大正,统领众仆。”查考《周礼》,太御是中大夫,下面有戎仆、齐仆、道仆、田仆,太御最为尊长。既然说统领众仆,所以认为是太御中大夫。况且与君主同车,最为亲近,所以《春秋》中随侯宠爱少师让他担任车右,《汉书》中文帝喜爱赵同,任命他担任御者。凡是御者,最为亲密,所以经文说:“你不要亲近奸佞小人,充任耳目之官。”所以认为是太御中大夫,掌管驾驭玉辂的官职。戎仆虽然是中大夫,因为军事事务重要,排列在太御之下,所以以太仆为长。太仆虽然掌管燕朝,但不是亲近的职务,又是下大夫,不能担任长官。

冏命〇以伯冏的名字命名篇章

王说:“伯冏,只是我德行不足,继承先人居住在大君之位。”

顺承此事来任命伯冏,说我不能在道德上有所建树,继承先人处于大君之位,德薄任重,恐惧危险,半夜起床,思考如何避免过错。

说常常恐惧危险,半夜起床,思考如何避免过失悔恨。

“过去文王、武王,聪明通达圣明,无论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良之心。”

聪明指视听深远,齐通指没有滞碍。臣子虽然官位有尊卑,没有不忠良的。

“那些侍奉御用的仆从,没有不是正直之人。”

虽然供给侍奉进御,仆役随从,官位虽然卑微,没有不用中正之人,早晚辅佐他们的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

小臣都善良,仆役都正直,早晚辅佐他们的君主,所以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

发布号令,没有不善的,百姓敬顺,万国都赞美。

说文王武王发布号令,没有不善的,百姓敬顺他们的命令,万国都赞美他们的教化。

【音义】怵,音勑律;惕,音他歴;碍,音五代;御,如字,另一音御;从,音才用,注及下文侍从同。

【疏】正义说:王顺承此事而呼道:“伯冏,只是我不能在道德上有所建树,而继承先人处于大君之位,德薄任重,终常恐惧,内心怵惕,惟恐倾覆危险,半夜起床,希望避免过错。过去文王、武王,聪无所不闻,明无所不见,齐是中,每件事都符合中道,圣是通,通晓诸事,他们自身如此明圣。又大小臣子,无不都思虑忠良,他们左右侍御仆从,没有不是中正之人,早晚辅佐他们的君主,所以他们的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文王武王发号施令,没有不善的,因此百姓敬顺他们的命令,万国都赞美他们的教化,这是由于臣子善良的缘故。”传正义说:《礼记·祭义》说:“春雨露既湿润,君子踩踏它,必有怵惕之心。”怵惕是心动之名,多忧惧之意。厉解释为危险,说常常恐惧惟恐倾覆危险。《易经》说“夕惕若厉”,就是这个意思。聪发于耳,明发于目,所以是视听深远。齐解释为中,圣解释为通,行动必符合中道,通晓而先识,是没有滞碍。

“只是我一人不善,实在依靠左右前后有职位的士人,匡正我的不足。”

只是我一人没有善德,实在依靠左右前后有职位的士人,匡正我的不足。说这话是责备众臣端正自己,纠正过失谬误,匡正他们邪妄的心,使他们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

说依靠左右之臣,弹正过误,检束他们邪妄的心,使他们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

【音义】绳,音市陵;俾,音必尔。

【疏】正义说:王说:“只是我一人没有善德,也已无知,实在依靠左右前后有职位的臣子,匡正我智慧所不及的地方。”责备众臣使他们端正自己。即说端正自己的事,用绳墨纠正他们的过失,纠举他们的错误,匡正他们邪妄的心。心有邪妄举动,就匡正它,使他们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说得到臣子匡辅,才能继承世位。〇正义说:木头不直的,用绳墨来矫正。绳指弹正,纠指发举。他们的过失

过则弹正之,有错谬则举发之。格谓检括。其有非理枉妄之心,检括使妄心不作。臣当如此匡君,使能继先王之功业。言已无能,责臣使如此也】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仆侍御之臣。▯欲其教正羣仆,无敢佞伪,懋乃后徳,交修不逮。▯言侍御之臣,无小大亲踈,皆当勉汝君为徳,更代修进其所不及。愼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当谨愼简选汝僚属侍臣,无得用巧言无实、令色无质、便辟足恭、侧媚謟谀之人,其惟皆吉良正士。音义【更,古衡反;便,婢緜反;辟,匹亦反,徐扶亦反;足,将住反;谀,徐以朱反】疏【正义曰:今我命汝作太仆官,大正。汝当教正于羣仆侍御之臣,劝勉汝君为徳。汝与同僚交更修进汝君智所不及之事。汝为仆官之长,当愼简汝之僚属,必使皆得正人,无得用巧言令色、便辟侧媚之人,其惟皆当用吉良善士。令选其在下属官小臣仆▯之等,皆用善人。▯正义曰:作大正,正长也。作仆官之长,正于羣仆,令教正之。二正义不同也。羣仆虽官有小大,皆近天子。近人主者,多以謟佞自容。令大仆教正羣仆,眀使教之无敢佞僞也。案《周礼》:太驭,中大夫,掌驭玉辂;戎仆,中大夫,掌驭戎车;齐仆,下大夫,掌驭金辂;道仆,上士,掌驭象辂;田仆,上士,掌驭田辂。羣仆谓此也。府史已下,官长所自辟除;命士以上,皆应人主自选。此令太仆正谨愼简选僚属者,人主所用皆由臣下,臣下铨拟可】者然后用之,故令太仆正愼简僚属也。论语称:「巧言令色足恭,左邱眀耻之。」便辟是巧言令色之类,知是彼足恭也。巧言者,巧为言语以顺从上意,无情实也;令色者,善为顔色以媚説人主,无本质也;便僻者,前却俯仰以足为恭,侧媚者为僻侧之事以求媚于君。此等皆是謟谀之人,不可用为近官也。媚,爱也。襄三十一年左传云:「郑子产谓子皮曰:『谁敢求爱于子。』」知此为侧媚者为侧行以求爱,非是爱侧人也。若能爱在上,则忠臣也,不当禁其无用】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言:「仆臣皆正,则其君乃能正;仆臣謟谀,则其君乃自谓圣。」后徳惟臣,不徳惟臣。▯君之有徳惟臣成之;君之无徳惟臣误之。」言君所行善恶,专在左右。尔无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汝无亲近于憸利小子之人,充备侍从在视听之官,道君上以非先王之法。」非人其吉,惟货其吉。▯若非人其实吉良,惟以货财配其吉良以求入于仆侍之臣,汝当清审。」若时瘝厥官。▯若用是行货之人,则病其官职。」惟尔大弗克祗厥辟,惟予汝辜。▯用行货之人,则惟汝大不能敬其君,惟我则亦以此罪汝。」言不忠也。音义【昵,女乙反;憸,息亷反,徐七渐反,利口也,本亦作思;近,附,近之近;道,导也;瘝,故顽反】

译有过失就弹劾纠正,有错误就揭发检举。“格”意为检括。如果有不合情理、歪曲妄为的心思,就检括使之不再产生妄念。臣子应当如此匡正君主,使君主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这是说君主自认无能,责备臣子要这样做。

现在我任命你担任大正,去纠正那些仆从侍御之臣。

希望他们能教正众仆从,不敢奸佞虚伪,努力发扬君主的德行,共同修补缺失。

意思是说,侍御之臣,无论职位大小、关系亲疏,都应当勉励你的君主修德行善,交替修进君主所不及之处。

谨慎地挑选你的僚属,不要用那些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曲意逢迎、谄媚取宠的人,而应当只用贤良正直之士。

应当谨慎地挑选你的僚属侍臣,不得任用巧言无实、令色无质、便辟足恭、侧媚谄谀之人,而应当全都选用贤良正士。

【正义说:现在我任命你担任太仆官,即大正。你应当教正众仆从侍御之臣,劝勉你的君主修德行善。你与同僚交替修进君主智力所不及之事。你作为仆官之长,应当谨慎挑选你的僚属,务必使他们都成为正人,不得任用巧言令色、便辟侧媚之人,而应当全都选用贤良善士。命令挑选下属的小臣仆从等,都要任用善人。】

【正义说:作大正,即正长。担任仆官之长,纠正众仆从,命令他们教正众人。两种正义的解释有所不同。众仆从虽然官职有大小之分,但都接近天子。接近君主的人,大多以谄媚奸佞来取容。命令大仆教正众仆从,明确地教导他们不敢奸佞虚伪。查《周礼》:太驭,中大夫,掌管驾驭玉辂;戎仆,中大夫,掌管驾驭戎车;齐仆,下大夫,掌管驾驭金辂;道仆,上士,掌管驾驭象辂;田仆,上士,掌管驾驭田辂。众仆指的就是这些人。府史以下,由长官自行辟除;命士以上,都应由君主亲自挑选。这里命令太仆正谨慎挑选僚属,是因为君主所用之人皆由臣下推荐,臣下考核拟定合适的人选然后才任用,所以命令太仆正谨慎挑选僚属。《论语》说:“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便辟属于巧言令色之类,可知便是足恭。巧言,指巧饰言语以顺从上意,没有真情实意;令色,指善于装出脸色以取悦君主,没有本质;便僻,指前俯后仰以足示恭;侧媚,指做旁门左道之事以求媚于君。这类人都是谄谀之人,不可任用为近臣。媚,即爱。《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记载:“郑子产对子皮说:‘谁敢向子皮求爱。’”可知侧媚是指侧行以求爱,而不是爱侧人。如果能爱戴在上位者,那就是忠臣,不应当禁止其无用。】

仆从之臣正直,君主就能正直;仆从之臣谄谀,君主就会自以为是圣明。

意思是说:“仆从之臣都正直,那么君主就能正直;仆从之臣谄谀,那么君主就会自认为圣明。”

君主的德行在于臣子成就,君主的无德在于臣子误导。

意思是说,君主有德行是臣子成就的,君主无德行是臣子误导的。

意思是说,君主所行的善恶,完全取决于左右近臣。

你不要亲近奸邪小人,让他们充任耳目之官,引导君主违背先王的典章制度。

意思是说:“你不要亲近奸邪小人,让他们充任侍从视听之官,引导君主违背先王的法度。”

如果不是真正贤良的人,而是凭借财物来匹配贤良以求进入仆侍之臣行列,你应当清楚审查。

意思是说:“如果不是真正贤良的人,而是凭借财物来匹配贤良以求进入仆侍之臣行列,你应当清楚审查。”

如果这样,就会败坏官职。

意思是说:“如果任用这些行贿之人,就会败坏官职。”

如果你大大不能敬重你的君主,我就以此罪责你。

意思是说:“任用行贿之人,就是你不能敬重君主,我就以此罪责你。”

这是说不忠。

王曰:「呜呼!钦哉!永弼乃后于彝宪。」▯叹而勅之,使敬用所言,当长辅汝君于常法。此穆王庶防欲蹈行常法。序吕命。▯吕侯见命为天子司防。穆王训夏赎刑。▯吕侯以穆王命作书,训畅夏禹赎刑之法,更从轻以布告天下,作《吕刑》。音义【赎音蜀,注及下同】疏【正义曰:吕侯得穆王之命,为天子司寇之卿,穆王于是用吕侯之言,训畅夏禹赎刑之法。吕侯称王之命而布告天下,史録其事,作《吕刑》。▯正义曰:吕侯得王命,必命为王官。《周礼》司寇掌刑,知吕侯见命为天子司寇。郑▯云:「吕侯受王命,入为三公。」引《书説》云:「周穆王以吕侯为相。」《书説》谓《书纬·刑将得放》之篇有此言也。以其言相,知为三公。即如郑言,当以三公领司寇,不然,何以得专主刑也?名篇谓之《吕刑》,其经皆言「王曰」,知吕侯以穆王命作书也。经言陈罚赎之事,不言何代之礼,故序言「训夏」以明经是夏法。王者代相革易,刑罚世轻世重,殷以变夏,周又改殷。夏法行于前代,废已久矣。今复训畅夏禹赎刑之法,以周法伤重,更从轻以布告天下,以其事合于当时,故孔子録之以为法。经多説治狱之事,是训释申畅之也。金作赎刑,唐虞之法。《周礼》职金掌受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则周亦有赎刑。而逺训夏之赎刑者,《周礼》惟言士之金罚,人似不得赎罪。纵使亦得赎罪,赎必异于夏法。以夏刑为轻,故祖而用之。罪实则刑之,罪疑则赎之,故当并言赎刑,非是惟训赎罚也。《周礼》司刑掌五刑之法,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剕罪五百,杀罪五百。五刑惟有二千五百。此经五刑之属三千,案刑数乃多于《周礼》,而言变从轻者,《周礼》五刑皆有五百,此则轻刑少而重刑多;此经墨劓皆千,剕刑五百,宫刑三百,大辟二百,轻刑多而重刑少。变周用夏,是改重从轻也。然则周公圣人,相时制法,而使刑罚大重。今穆王改易之者,穆王逺取夏法。殷刑必重于夏,夏承尧舜之后,民淳易治,故制刑近轻。轻则民慢,故殷刑稍重。自汤已后世渐苛酷,纣作炮烙之刑,朙知刑罚益重。周承暴虐之后,不可顿使太轻,虽减之,轻犹重于夏法。成康之间,刑措不用,下及穆王,民犹易治,故吕侯度时制宜,劝王改从夏法。圣人之法,非不善也,而不以经逺;吕侯之智,非能髙也,而法可以适时。苟适于时,事即可为善,亦不言吕侯才髙于周公,法胜于前代。所谓「观民设教,遭时制宜」,刑罚所以世轻世重,为此故也】

吕刑》▯后为甫侯,故或称甫刑。疏【▯正义曰:《礼记》、《书传》引此篇之言,多称为《甫刑》曰,故传解之,后为甫侯,故或称甫刑。知后为甫侯者,以《诗·大雅·崧髙》之篇,宣王之诗云「生甫及申」,《扬之水》为平王之诗云「不与我戍甫」,明子孙改封为甫侯。不知因吕国改作甫名,不知别封余国而为甫号。然子孙封甫,穆王时未有甫名,而称为甫刑者,后人以子孙之国号名之也。犹若叔虞初封于唐,子孙封晋,而《史记》称普世家。然宣王以后改吕为甫,《郑语》史伯之言,幽王之时也,乃云「申、吕虽衰,齐、许犹在」,仍得有吕者,以彼史伯论四岳治水,其齐、许、申、吕是其后也,因上申、吕之文而云「申、吕虽衰」,吕即甫也】

惟吕命王享国百年耄荒。▯言吕侯见命为卿,时穆王以享国百年,耄乱荒忽。穆王即位过四十矣,言百年大期,虽老而能用贤以扬名。度作刑以诘四方。▯度时世所宜,训作赎刑,以治天下四方之民。音义【耄本亦作□,毛报反,▯韵莫报反。度,待洛反,注同。马如字,云法度也。诘,起一反】疏【正义曰:惟吕侯见命为卿,于时穆王享有周国已积百年,王精神耄乱而荒忽矣。王虽老耄,犹能用贤,取吕侯之言,度时世所宜,作夏赎刑,以治天下四方之民也。▯正义曰:史述吕侯见命而记王年,知其得命之时,王已享国百年也。曲礼云:

译王说:“唉!要恭敬啊!要长久地辅佐你的君主,遵循常法。”〇感叹并告诫他,让他敬重地采用所说的话,应当长久辅佐你的君主于常法之中。这是穆王大概防备想要遵循常法。序言《吕刑》。〇吕侯受命担任天子司寇。穆王训导夏代的赎刑之法。〇吕侯依据穆王的命令作书,训导阐发夏禹赎刑的法度,改从轻处以布告天下,作《吕刑》。音义【赎音蜀,注及下同】疏【正义说:吕侯得到穆王的命令,担任天子司寇之卿,穆王于是采用吕侯的话,训导阐发夏禹赎刑的法度。吕侯称引王的命令而布告天下,史官记录其事,作《吕刑》。〇正义说:吕侯得到王命,必定被任命为王官。《周礼》中司寇掌管刑罚,知道吕侯受命为天子司寇。郑〇说:“吕侯接受王命,入朝担任三公。”引用《书说》说:“周穆王以吕侯为相。”《书说》是指《书纬·刑将得放》篇中有此言。因为说他是相,知道他是三公。如果按照郑玄的话,应当是以三公兼任司寇,不然,怎么能专主刑罚呢?篇名叫做《吕刑》,经文都说“王曰”,知道吕侯是依据穆王的命令作书。经文陈述罚赎的事,不说哪个朝代的礼制,所以序言说“训夏”以表明经文是夏代的法度。王者代代更替,刑罚随世道轻重而变,殷代改变夏代,周代又改变殷代。夏代的法度在前代施行,废弃已经很久了。现在又训导阐发夏禹赎刑的法度,因为周代的法度伤害过重,改从轻处以布告天下,因为这件事合乎当时的情况,所以孔子记录它作为法度。经文多讲述治理狱讼的事,是训导解释申畅的意思。用金属作为赎刑,是唐虞的法度。《周礼》职金掌管接受士人的金罚、货罚,收入司兵,那么周代也有赎刑。而远取夏代的赎刑,《周礼》只说士人的金罚,人似乎不能赎罪。即使也能赎罪,赎法必定不同于夏代。因为夏代的刑罚较轻,所以效法并使用它。罪行确实就处以刑罚,罪行可疑就赎罪,所以应当并说赎刑,不是只训导赎罚。《周礼》司刑掌管五刑的法度,以匹配万民的罪行:墨刑五百,劓刑五百,宫刑五百,剕刑五百,死刑五百。五刑只有二千五百。这篇经文五刑的条目三千,考察刑数比《周礼》多,却说改变从轻,是因为《周礼》五刑都有五百,这篇经文中轻刑少而重刑多;这篇经文中墨刑、劓刑都是一千,剕刑五百,宫刑三百,死刑二百,轻刑多而重刑少。改变周法使用夏法,是改重从轻。然而周公是圣人,观察时势制定法度,而使刑罚非常重。现在穆王改变它,穆王远取夏代的法度。殷代的刑罚必定重于夏代,夏代继承尧舜之后,民风淳朴容易治理,所以制定刑罚接近轻。轻则民众怠慢,所以殷代的刑罚稍重。从商汤以后世道逐渐苛酷,纣王设置炮烙之刑,明显知道刑罚更加重。周代继承暴虐之后,不能立刻使刑罚太轻,虽然减轻,轻仍重于夏代的法度。成康年间,刑罚搁置不用,下到穆王时,民风仍然容易治理,所以吕侯估量时势制定适宜的法度,劝王改从夏代的法度。圣人的法度,不是不好,而不能久远;吕侯的智慧,不是很高,而法度可以适应时势。如果适应时势,事情就可以为善,也不说吕侯的才能高于周公,法度胜于前代。所谓“观察民众设立教化,遭遇时势制定适宜的法度”,刑罚之所以世轻世重,就是这个缘故】

《吕刑》〇后来成为甫侯,所以有时称《甫刑》。疏【〇正义说:《礼记》、《书传》引用此篇的话,多称为《甫刑》说,所以传解释它,后来成为甫侯,所以有时称《甫刑》。知道后来成为甫侯,是因为《诗·大雅·崧高》篇,宣王的诗说“生甫及申”,《扬之水》是平王的诗说“不与我戍甫”,明白子孙改封为甫侯。不知道是因为吕国改作甫名,不知道是另外封余国而为甫号。然而子孙封甫,穆王时没有甫名,而称为《甫刑》的,是后人以子孙的国号命名它。就像叔虞初封于唐,子孙封晋,而《史记》称晋世家。然而宣王以后改吕为甫,《郑语》史伯的话,是幽王时的话,却说“申、吕虽衰,齐、许犹在”,仍然有吕的,因为那史伯论述四岳治水,那齐、许、申、吕是他们的后代,因上文申、吕的文字而说“申、吕虽衰”,吕就是甫】

只有吕侯受命,王享有国家百年,年老昏乱。〇说吕侯受命为卿,当时穆王因为享有国家百年,年老昏乱荒忽。穆王即位超过四十岁了,说百年是大限,虽然年老但能用贤以扬名。估量制定刑罚以诘问四方。〇估量时世所适宜,训导制定赎刑,以治理天下四方之民。音义【耄本亦作□,毛报反,〇韵莫报反。度,待洛反,注同。马如字,云法度也。诘,起一反】疏【正义说:只有吕侯受命为卿,当时穆王享有周国已经积累百年,王精神年老昏乱而荒忽了。王虽然年老昏乱,仍然能用贤,采纳吕侯的话,估量时世所适宜,制定夏代赎刑,以治理天下四方之民。〇正义说:史官叙述吕侯受命而记录王的年岁,知道受命之时,王已经享有国家百年了。《曲礼》说:

「八十九十曰耄。」是耄荒为年老精神耄乱荒忽也。穆王即位之时已年过四十矣,此至命吕侯之年,未必已有百年。言百年者,羙大其事,虽则年老而能用贤以扬名,故记其百年之耄荒也。周本纪云:「甫侯言于王,作修刑辟。」是修刑法者,皆吕侯之意,羙王能用之。穆王即位过四十者,不知出何书也。周本纪云:「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立五十五年崩。」司马迁若在孔后,或当各有所据。无逸篇言殷之三王及文王享国若干年者,皆谓在位之年。此言享国百年,乃从生年而数,意在羙王年老能用贤,而言其长寿,故举从生之年以耄荒接之,羙其老之意也。文不害意,不与彼同】王曰:「若古有训,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顺古有遗训,言蚩尤造始作乱,恶化相易,延及于平善之人。九黎之君号曰蚩尤。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夺攘矫防。▯平民化之,无不相寇贼,为鸱枭之义,以相夺攘,矫称上命,若固有之,乱之甚。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三苗之君习蚩尤之恶,不用善化民,而制以重刑,惟为五虐之刑,自谓得法。蚩尤黄帝所灭,三苗帝尧所诛,言异世而同恶。杀戮无辜,爰始滛为劓刵椓黥。▯三苗之主顽凶,若民敢行虐刑以杀戮无罪,于是始大为截人耳鼻、椓隂、黥,而以加无辜,故曰「五虐」。越兹丽刑并制,罔差有辞。▯苗民于此施刑,并制无罪,无差有直辞者,言滛滥。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三苗之民渎于乱政,起相渐化,泯泯为乱,棼棼同恶,皆无中于信义,以反背诅盟之约。虐威庶戮,方告无辜于上。上帝监民,罔有馨香,徳刑发闻惟腥。▯三苗虐政作威,众被戮者方方各告无罪于天,天视苗民无有馨香之行,其所以为徳刑,发闻惟乃腥臭。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絶苗民,无世在下。▯君帝,帝尧也,哀矜众被戮者之不辜,乃报为虐者以威,诛遏絶苗民,使无世位在下国也。音义【蚩尺之反,尤有牛反,马云少昊之末九黎君名。鸱尺之反,鸱枭,恶鸟,马云鸱轻也。义本亦作谊。宄音轨。攘如羊反。矫居表反。防其然反。劓鱼器反。刵徐如志反。椓丁角反。黥其京反。丽力驰反。并必政反。泯面忍反,徐音民。棼芳云反,徐扶云反。覆芳服反,徐敷目反。诅侧助反。背音佩。约如字,又于妙反。闻音问,又如字,注同。腥音星。行下孟反。皇帝,皇宜作君字,帝尧也。遏于葛反】疏【正义曰吕侯进言于王,使用轻刑,又称王之言以告天下,説重刑害民之义。王曰:「顺古道有遗余典训,记法古人之事。昔炎帝之末,有九黎之国君,号蚩尤者,惟造始作乱,恶化逓相染易,延及于平善之民。平民化之,亦变为恶,无有不相寇盗、相贼害,为鸱枭之义。钞掠良善,外奸内宄,劫夺人物,攘窃人财,矫称上命以取人财,若已固自有之然。」蚩尤之恶已如此矣,至于高辛氏之末,又有三苖之国君,习蚩尤之恶,不肯用善化民,而更制重法,惟作五虐之刑,乃言曰:「此得法也。」杀戮无罪之人,于是始大为四种之刑:刵,截人耳;劓,截人鼻;防,劅人阴;黥,割人。而苖民于此施刑之时,并制无罪之人。对狱,有罪者无辞,无罪者有辞。苗民断狱,并皆罪之,无差简。有直辞者,言滥及无罪者也。三苗之民惯渎乱政,起相渐染,皆化为恶。泯泯为乱,棼棼同恶。小大为恶,民皆巧诈,无有中于信义。以此无中于信,反背诅盟之约,虽有要约,皆违背之。三苗虐政作威,众被戮者方方各告无罪于上天。上天下视苗民,无有馨香之行,其所以为徳刑者,发闻于外,惟乃皆腥臭,无馨香也。君帝帝尧哀矜众被杀戮者不以其罪,乃报为暴虐者以威,止絶苗民,使无世位在于下国。言以刑虐,故灭之也。传正义曰:古有遗训,顺而言之,故为顺古有遗训也。蚩尤造始作乱,其事往前未有,蚩尤今始造之,必是乱民之事。不知造何事也?下説三苖之主习蚩尤之恶,作五虐之

译“八十至九十岁称为耄。”这是说耄荒是指年老精神昏乱、恍惚不清。穆王即位时已经年过四十了,到了任命吕侯这一年,未必已经活到一百岁。说百岁,是为了夸大这件事,虽然年老但能任用贤才以扬名,所以记载他百岁时的昏乱。《周本纪》说:“甫侯向王进言,制定修明刑法。”这是说修明刑法,都是吕侯的意思,赞美王能够采纳。穆王即位时年过四十,不知出自哪本书。《周本纪》说:“穆王即位时年纪已经五十了,在位五十五年去世。”司马迁如果在孔子之后,或许各有依据。《无逸》篇说殷商的三位先王以及文王在位多少年,都是指在位的年数。这里说享国百年,是从出生那年算起,意在赞美王年老能任用贤才,并说其长寿,所以举出从出生那年的耄荒来承接,赞美他年老的意思。文辞不妨碍原意,不与彼相同】王说:“遵循古人的训诫,蚩尤最初作乱,蔓延到平民。”〇顺承古人的遗训,说蚩尤开始作乱,恶习相互传染,蔓延到善良的人。九黎的首领名叫蚩尤。无不抢劫盗窃,像鸱枭一样凶恶,内外作乱,抢夺财物,矫称君命,好像本来就有的一样,混乱到了极点。三苗的君主不采用善政教化,制定刑罚,只设立五种残酷的刑罚称为法。〇三苗的君主习染蚩尤的恶行,不采用善政教化百姓,却用重刑管制,只设立五种残酷的刑罚,自认为合乎法度。蚩尤被黄帝所灭,三苗被帝尧所诛,说的是不同世代却同样作恶。杀戮无辜,于是开始大肆施行劓、刵、椓、黥。〇三苗的君主顽劣凶暴,如果百姓敢施行酷刑来杀戮无罪的人,于是开始大肆截断人的耳朵鼻子、椓阴、黥面,施加于无辜的人,所以说“五虐”。从此以后施行刑罚,一并惩治无罪的人,没有区别是否有理。〇三苗的百姓在此施行刑罚,一并惩治无罪的人,没有区别是否有理,说的是泛滥。百姓兴起互相影响,混乱纷扰,没有诚信,违背盟誓。〇三苗的百姓轻慢混乱的政治,起来互相影响,混乱为乱,同流合污,都没有诚信,违背盟誓。残酷的威势,大量杀戮,纷纷向上天控告无罪。上天监察百姓,没有馨香之德,德行刑罚发出的声音只有腥臭。〇三苗的暴政作威,被杀戮的人纷纷向上天控告无罪,上天观察三苗的百姓没有馨香之德,他们的德行刑罚发出的声音只有腥臭。天帝哀怜被杀戮的人无罪,用威势报复暴虐,遏止三苗的百姓,使他们不再世代存在于下土。〇君帝,即帝尧,哀怜被杀戮的人无罪,于是用威势报复暴虐的人,诛灭三苗的百姓,使他们不再世代存在于下国。音义【蚩,尺之反;尤,有牛反;马云少昊末年的九黎君主名。鸱,尺之反;鸱枭,恶鸟;马云鸱轻。义,本亦作谊。宄,音轨。攘,如羊反。矫,居表反。防,其然反。劓,鱼器反。刵,徐如志反。椓,丁角反。黥,其京反。丽,力驰反。并,必政反。泯,面忍反,徐音民。棼,芳云反,徐扶云反。覆,芳服反,徐敷目反。诅,侧助反。背,音佩。约,如字,又于妙反。闻,音问,又如字,注同。腥,音星。行,下孟反。皇帝,皇宜作君字,帝尧。遏,于葛反】疏【正义曰:吕侯向王进言,使用轻刑,又引用王的话来告知天下,阐述重刑害民的道理。王说:“顺承古道有遗留的典训,记载古人的事迹。从前炎帝末年,有九黎国的君主,名叫蚩尤,最初作乱,恶习相互传染,蔓延到善良的百姓。善良的百姓受其影响,也变为恶人,无不互相抢劫盗窃、互相贼害,像鸱枭一样凶恶。抢劫良善,外奸内乱,劫夺人物,抢夺财物,矫称君命来夺取财物,好像本来就有的一样。”蚩尤的恶行已经这样了,到了高辛氏末年,又有三苗国的君主,习染蚩尤的恶行,不肯用善政教化百姓,反而制定重法,只设立五种残酷的刑罚,却说:“这合乎法度。”杀戮无罪的人,于是开始大肆施行四种刑罚:刵,截断人的耳朵;劓,截断人的鼻子;防,割断人的阴;黥,割人。而三苗的百姓在此施行刑罚时,一并惩治无罪的人。对狱,有罪的人没有辩解,无罪的人有辩解。三苗断案,一并定罪,没有区别。有辩解的人,说的是滥及无罪的人。三苗的百姓惯于轻慢混乱的政治,起来互相影响,都变为恶人。混乱为乱,同流合污。大小都为恶,百姓都巧诈,没有诚信。因为不诚信,违背盟誓,虽然有约定,都违背。三苗的暴政作威,被杀戮的人纷纷向上天控告无罪。上天观察三苗的百姓,没有馨香之德,他们的德行刑罚发出的声音只有腥臭,没有馨香。君帝帝尧哀怜被杀戮的人无罪,于是用威势报复暴虐的人,止灭三苗的百姓,使他们不再世代存在于下国。说的是因为刑虐,所以灭掉他们。传正义曰:古有遗训,顺承而言,所以说是顺承古人的遗训。蚩尤最初作乱,以前没有这样的事,蚩尤现在才开始做,一定是扰乱百姓的事。不知道做了什么?下面说三苗的君主习染蚩尤的恶行,设立五种残酷的

刑,此章主説虐刑之事,蚩尤所作,必亦造虐刑也。以峻法治民,民不堪命,故恶化转相染易,延及于平善之民,亦化为恶也。九黎之君号曰蚩尤,当有旧説云然,不知出何书也。《史记·五帝本纪》云:「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蚩尤最为暴虐,莫能伐之。黄帝乃徴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擒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如本纪之言,蚩尤是炎帝之末诸侯名也。应劭云:「蚩尤,古天子。」郑云:「蚩尤,霸天下,黄帝所伐者。」《汉书音义》有臣瓉者,引孔子《三朝记》云:「蚩尤,庶人之贪者。」诸説不同,未知蚩尤是何人也。《楚语》曰:「少昊氏之衰也,九黎乱徳颛顼受之,使复旧常。」则九黎在少昊之末,非蚩尤也。韦昭云:「九黎氏九人,蚩尤之徒也。」韦昭虽以九黎为蚩尤,要《史记》蚩尤在炎帝之末,《国语》九黎在少昊之末,二者不得同也。九黎之文,惟出《楚语》,孔以蚩尤为九黎,下▯又云蚩尤黄帝所灭,言黄帝所灭,则与《史记》同矣。孔非不见《楚语》而为此説盖以蚩尤是九黎之君,黄帝虽灭蚩尤,犹有种类尚在,故下至少昊之末,更复作乱。若其不然,孔意不可知也。郑▯云:「学蚩尤为此者,九黎之君在少昊之代也。」其意以蚩尤当炎帝之末,九黎当少昊之末,九黎学蚩尤,九黎非蚩尤也。蚩尤作乱,当是作重刑以乱民,以峻法酷刑,民无所措手足,困于苛虐所酷,人皆苟且,故平民化之,无有不相寇贼。羣行攻刼曰寇,杀人曰贼,言攻杀人以求财也。鸱枭,贪残之鸟。《诗》云:「为枭为鸱。」枭是鸱类。郑▯云:「盗贼状如鸱枭,钞掠良善,刼夺人物。」传言鸱枭之义,如郑説也。《释诂》云:「防,固也。」「若固有之」,言取得人物如已自有也。上説蚩尤之恶,即以苖民继之,知经意言三苗之君习蚩尤之恶。灵,善也。不用善化民,而制以重刑,学蚩尤制之。用五刑而虐为之,故为五虐之刑,不必臯陶五刑之外别有五也。曰法者,述苗民之语,自谓所作得法,欲民行而畏之。如《史记》之文,蚩尤黄帝所灭,下句所説三苗帝尧所诛。《楚语》云:「三苗复九黎之恶。」是异世而同恶也。郑▯以为苗民即九黎之后,颛顼诛九黎,至其子孙为三国,髙辛之衰又复九黎之恶,尧兴又诛之,尧末又在朝,舜臣尧又窜之,后禹摄位又在洞庭逆命,禹又诛之。穆王深恶此族,三生防徳,故着其恶而谓之民。孔惟言异世同恶,不言三苖是蚩尤之子孙。韦昭云:「三苗炎帝之后,诸侯共工也。」三苗之主,实国君也,顽凶若民,故谓之苗民。不于上经为传者,就此恶行觧之,以其顽凶,敢行虐刑以杀戮无罪。《释诂》云:「滛,大也。」于是大为截人耳鼻、椓阴黥面,苗民为此刑也。椓隂即宫刑也,黥面即墨刑也。《康诰》周公戒康叔云:「无或劓刵人。」即周世有劓刵之刑,非苗民别造此刑也。以加无辜,故曰五虐。郑▯云:「刵,断耳;劓,截鼻;椓,谓椓破隂;黥,谓羁黥人面。苗民大为此四刑者,言其特深刻,异于臯陶之为。」郑意盖谓截耳截鼻多截。之,椓隂苦于去势,黥面甚于墨额,孔意或亦然也。三苗之民,谓三苗国内之民也。渎谓惯渎。苗君久行虐刑,民惯见乱政,习以为常,起相渐化,泯泯相似之意。棼棼,扰攘之状。泯泯为乱,习为乱也;棼棼同恶,其为恶也。中犹当也。皆无中于信义,言为行无与信义合者。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乱世之民多相盟诅,既无信义,必皆违之,以此无中于信,反背诅盟之约也。方方各告无罪于上天,言其处处告也。天矝于下,俯视苗民,无有馨香之行。馨香以喻善也。其所以为徳刑,苗民自谓是徳刑者,发闻于外,惟乃皆是腥臭。腥臭喻恶也。释诂云:「皇,君也。」此言遏絶苗民,下句即云乃命重黎,重黎是帝尧之事,知此灭苗民亦帝尧也。此灭苗民在尧之初兴,使无世位在于下国,而尧之末年又有窜三苗者。礼,天子不灭国,

译“刑”这一章,主要论述的是残酷刑罚的事情,这是蚩尤所施行的,他必定也制造了这些酷刑。用严酷的法律治理百姓,百姓无法忍受,所以恶劣的风气相互传染,波及到原本善良安分的百姓,也使他们变得邪恶。九黎的首领名叫蚩尤,当时应该有旧说如此记载,但不知出自哪本书。《史记·五帝本纪》说:“神农氏的世系衰微,诸侯互相侵伐,蚩尤最为暴虐,没有人能讨伐他。黄帝于是征召诸侯的军队,与蚩尤在涿鹿的郊野交战,最终擒获并杀死了蚩尤,诸侯都尊奉轩辕为天子。”按照《本纪》的说法,蚩尤是炎帝末代的一位诸侯名。应劭说:“蚩尤,是古代的天子。”郑玄说:“蚩尤,称霸天下,是被黄帝讨伐的人。”《汉书音义》中有臣瓒,引用孔子的《三朝记》说:“蚩尤,是贪婪的庶民。”各种说法不同,不知道蚩尤究竟是何人。《国语·楚语》说:“少昊氏衰微时,九黎扰乱道德,颛顼接受天命,使他们恢复旧日的常态。”那么九黎是在少昊氏末代,并非蚩尤。韦昭说:“九黎氏有九人,是蚩尤的同党。”韦昭虽然将九黎等同于蚩尤,但《史记》中蚩尤在炎帝末代,《国语》中九黎在少昊末代,这两者不能相同。关于九黎的记载,只出自《楚语》,孔安国以蚩尤就是九黎,下文又说蚩尤被黄帝所灭,说被黄帝所灭,那就与《史记》相同了。孔安国并非没看到《楚语》而这样说,大概是因为他认为蚩尤是九黎的首领,黄帝虽然灭了蚩尤,但他的族类尚存,所以到了少昊末代,又再次作乱。如果不是这样,孔安国的意思就不可知了。郑玄说:“学习蚩尤做这些事情的,是九黎的首领,他在少昊时代。”他的意思是认为蚩尤在炎帝末代,九黎在少昊末代,九黎学习蚩尤,九黎并非蚩尤。蚩尤作乱,应当是制定严酷的刑罚来扰乱百姓,用严酷的法律和刑罚,使百姓无处安身,困于苛政酷刑的压迫,人们都苟且偷生,所以平民受其影响,没有不互相抢劫杀害的。成群结队抢劫叫“寇”,杀人叫“贼”,意思是攻击杀人以获取财物。鸱枭,是贪婪残忍的鸟。《诗经》说:“化为枭鸱。”枭是鸱一类的鸟。郑玄说:“盗贼的样子像鸱枭,抢劫良善,劫夺人物。”经文说鸱枭的意思,如同郑玄所说。《释诂》说:“防,固也。”“若固有之”,意思是取得人物就像自己本来拥有的一样。上文论述蚩尤的恶行,接着就用苗民来承接,知道经文的意思是说三苗的君主习染了蚩尤的恶行。灵,是善的意思。不采用善道来教化百姓,而是用严酷的刑罚来制约,学习蚩尤的做法。使用五刑而残酷施行,所以称为五虐之刑,不必认为在皋陶的五刑之外另有五种刑罚。说“法”,是转述苗民的话,自称他们制定的刑罚合乎法度,想让百姓实行并畏惧它。如《史记》的文字,蚩尤被黄帝所灭,下句所说的三苗被帝尧所诛。《楚语》说:“三苗重复九黎的恶行。”这是不同时代却同样作恶。郑玄认为苗民就是九黎的后代,颛顼诛杀九黎,到他们的子孙成为三个国家,高辛氏衰微时又重复九黎的恶行,尧兴起又诛杀他们,尧末又在朝廷,舜辅佐尧又流放他们,后来禹摄政时又在洞庭抗命,禹又诛杀他们。穆王深深厌恶这个族群,三代都防备他们的德行,所以记载他们的恶行而称他们为民。孔安国只说不同时代同样作恶,不说三苗是蚩尤的子孙。韦昭说:“三苗是炎帝的后代,诸侯共工。”三苗的首领,确实是国君,顽固凶恶如同百姓,所以称为苗民。不在上文经文中作传,就在此处解释这种恶行,因为他们顽固凶恶,敢施行虐刑来杀戮无罪的人。《释诂》说:“淫,大也。”于是大肆截断人的耳鼻、宫刑、黥面,这是苗民施行的刑罚。宫刑就是宫刑,黥面就是墨刑。《康诰》中周公告诫康叔说:“不要有人割人鼻子耳朵。”即周代有割鼻断耳的刑罚,并非苗民另外创造这些刑罚。施加给无辜的人,所以称为五虐。郑玄说:“刵,断耳;劓,截鼻;椓,指破坏生殖器;黥,指在人脸刺字。苗民大肆施行这四种刑罚,是说他们特别深刻,不同于皋陶的做法。”郑玄的意思大概是说截耳截鼻比通常更多,宫刑比去势更痛苦,黥面比墨额更严重,孔安国的意思或许也是如此。三苗的百姓,是指三苗国内的百姓。渎,指惯常轻慢。苗君长久施行虐刑,百姓惯常看到乱政,习以为常,互相逐渐同化,泯泯相似的意思。棼棼,是纷乱扰攘的样子。泯泯为乱,是习惯于作乱;棼棼同恶,是共同作恶。中,犹当也。都没有符合信义的标准,意思是行为没有与信义相合的。《诗经》说:“君子屡次盟誓,混乱因此滋长。”乱世的百姓多互相盟誓诅咒,既然没有信义,必定都违背它,因此没有符合信义,反而背弃盟誓的约定。各方各自向上天告无罪,意思是处处告状。天矜于下,俯视苗民,没有馨香的德行。馨香用来比喻善行。他们所谓的德刑,苗民自认为是德刑,传播到外面,全都是腥臭。腥臭比喻恶行。《释诂》说:“皇,君也。”这里说遏止苗民,下句就说于是命令重黎,重黎是帝尧时期的事,知道这灭苗民也是帝尧。这灭苗民在尧初兴起时,使他们没有世袭的地位在下国,而尧的末年又有流放三苗的。礼制上,天子不灭亡国家,

择立其次贤者。此为五虐之君,自无世位在下,其改立者复得在朝,但此族数生凶徳,故歴代每被诛耳】乃命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重即羲,黎即和。尧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絶地天通。言天神无有降地,地祗不至于天,明不相干。羣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鳏寡无盖。▯羣后诸侯之逮在下国,皆以眀明大道辅行常法,故使鳏寡得所,无有掩盖。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苖。▯帝尧详问民患,皆有辞怨于苗民。徳威惟畏,徳明惟明。▯言尧监苗民之见怨,则又增修其徳,行威则民畏服,明贤则徳明,人所以无能名焉。音义【重,直龙反。黎,力兮反。棐,音匪,又芳鬼反。鳏,居顽反。清问,马云:「清讯也】疏【正义曰:三苗乱徳,民神杂扰。帝尧既诛苗民,乃命重黎二氏,使絶天地相通,令民神不杂。于是天神无有下至地,地民无有上至天,言天神地民不相杂也。羣后诸侯相与在下国,羣臣皆以明明大道辅行常法鳏寡皆得其所,无有掩盖之者。君帝帝尧清审详问下民所患,鳏寡皆有乱怨于苗民,言诛之合民意。尧视苗民见怨,则又増修其徳,以徳行威,则民畏之不敢为非;以徳明人,人皆勉力自修,使徳明,言尧所行赏罚得其所也。传正义曰:《楚语》云:「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周书》所谓重黎实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然,民将能登天乎?』」对曰:「非此之谓也。古者民神不杂,少昊氏之衰也,九黎乱徳,家为巫史,民神同位,祸灾荐臻。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絶地天通。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徳,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彼言主説此事,而《尧典》云「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即所谓育重黎之后使典之也。以此知重即羲也,黎即和也。言羲是重之子孙,和是黎之子孙,能不忘祖之旧业,故以重黎官之。传言「尧乃命羲和掌天地四时之官」,《尧典》文也。「民神不扰,是谓絶地天通」,《楚语》文也。孔惟加「各得其序」一句耳。《楚语》又云「司天属神,司地属民」,令神与天在上,民与地在下,定上下之分,使民神不杂,则祭享有度,灾厉不生。经言民神分别之意,故言「罔有降格」,言天神无有降至于地者,谓神不干民。孔因互文云「地民不有上至于天者」,言民不干神也。乃总之云「明不相干」,即是民神不杂也。「地民」或作「地祗」,学者多闻神祗,又「民」字似「祗」,因妄改使谬耳。如《楚语》云「乃命重黎」,是颛顼命之。郑▯以「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至「罔冇降格」,皆説颛顼之事。「乃命重黎」,即是命重黎之身,非羲和也。「皇帝清问」以下,乃説尧事。颛顼与尧再诛苗民,故上言「遏絶苗民」,下云「有辞于苗」,异代别时,非一事也。案《楚语》云「少昊氏之衰也,九黎乱徳」,又云「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徳」,则九黎、三苗非一物也。颛顼诛九黎,谓之「遏絶苗民」,于郑义为不惬楚语言颛顼命重黎,解为帝尧命羲和,于孔説又未允,不知二者谁得经意也。徳威惟畏,徳明惟明,此经二句説帝尧之徳事也,而其言不顺文,在苗民之下,故传以为尧监苗民之见怨,则又増修其徳,敦徳以临之。以徳行其威罚,则民畏之而不敢为非;明贤则徳明,人者若凡人虽欲以徳明贤者,不能照察,今尧徳明贤者,则能以徳明识贤人,故皆劝慕为善。明与上句相互,则徳威者,凡人虽欲以徳行威,不能威肃,今尧行威罚,则能以徳威罚罪人,故人皆畏威服徳也】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伯夷下典礼教民,而断以法;禹治洪水,山川无名者主名之;后稷下教民播种,农畆生善谷。所谓尧命三君忧功于民。三后成功,惟殷于民。▯各成其功,惟所以殷盛于民。言礼教备,衣食足。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祗徳。▯言伯夷道民

译选择并立其次贤能的人。这就是那五种暴虐的君主,自己本无世代相传的爵位而在下位,那些被改立的人又得以在朝廷任职,只是这个家族屡次生出凶恶的德行,所以历代常常被诛杀罢了。于是命令重和黎,断绝天地之间的交通,使得天神地祇没有降下或上升的。重就是羲,黎就是和。尧命令羲和,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使人与神互不干扰,各自得到应有的秩序,这就叫做断绝天地相通。意思是天神没有降下到地上,地祇也没有上升到天上,表明彼此互不干涉。诸侯以及在下方的百姓,都清楚地辅行常法,使得鳏夫寡妇得到安置,没有受欺压的。诸侯以及在下方的国家,都以光明的正道辅行常法,所以使鳏夫寡妇得到安置,没有受欺压的。皇帝详细询问下民,鳏夫寡妇对三苗有怨言。帝尧详细询问百姓的疾苦,百姓都对三苗民有怨言。德行威严使人畏惧,德行光明使人明察。意思是尧鉴于三苗民被怨恨,于是又加强修养自己的德行,施行威严则百姓畏惧服从,明察贤能则德行光明,人们因此无法用言语来称颂他。

正义说:三苗败坏德行,百姓与神灵混杂扰乱。帝尧既然诛杀了三苗民,于是命令重和黎两个家族,断绝天地之间的相通,使得百姓与神灵不混杂。于是天神没有下至地上,地民没有上至天上,说的是天神与地民不相混杂。诸侯相互在下方的国家,群臣都以光明的正道辅行常法,鳏夫寡妇都得到安置,没有欺压他们的人。君帝帝尧详细询问下民所受的疾苦,鳏夫寡妇都对三苗民有怨恨,说的是诛杀三苗符合民意。尧看到三苗民被怨恨,于是又加强修养自己的德行,以德行施行威严,则百姓畏惧而不敢做坏事;以德行明察贤能,人们都努力自我修养,使德行光明,说的是尧所施行的赏罚得当。传正义说:《楚语》记载:“楚昭王问观射父说:‘《周书》所说的重黎确实使天地不通,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这样,百姓难道能登上天吗?’”观射父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古时候百姓与神灵不混杂,少昊氏衰落时,九黎败坏德行,每家都设立巫史,百姓与神灵地位相同,灾祸接连不断。颛顼接受帝位,于是命令南正重掌管天文以统领神灵,命令火正黎掌管地理以统领百姓,恢复旧日的常道,互不侵扰,这就叫做断绝天地相通。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尧又养育重黎的后代中不忘旧业的人,让他们重新掌管这些事务。”那段话主要解释这件事,而《尧典》说“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顺从昊天”,就是所说的养育重黎的后代让他们掌管这些事务。由此知道重就是羲,黎就是和。意思是羲是重的子孙,和是黎的子孙,能够不忘祖先的旧业,所以用重黎的官职来称呼他们。传文中说“尧于是命令羲和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是《尧典》的文字。“百姓与神灵不干扰,这就叫做断绝天地相通”,是《楚语》的文字。孔颖达只加了一句“各自得到应有的秩序”。《楚语》又说“掌管天文统领神灵,掌管地理统领百姓”,让神灵与天在上,百姓与地在下,确定上下的分别,使得百姓与神灵不混杂,那么祭祀享祀就有法度,灾祸就不会产生。经文说的是百姓与神灵分别的意思,所以说“没有降下或上升的”,意思是天神没有降下到地上,说的是神灵不干涉百姓。孔颖达根据互文说“地民没有上至天上的”,说的是百姓不干涉神灵。于是总括说“表明互不干涉”,就是百姓与神灵不混杂的意思。“地民”有的版本作“地祇”,学者大多听说神祇,又“民”字像“祇”,于是妄改导致错误。如《楚语》说“于是命令重黎”,是颛顼命令的。郑玄认为从“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到“没有降下或上升的”,都是说颛顼的事情。“于是命令重黎”,就是命令重黎本人,不是羲和。“皇帝详细询问”以下,才是说尧的事情。颛顼与尧两次诛杀三苗民,所以上面说“遏绝三苗民”,下面说“对三苗有怨言”,不同时代不同时间,不是同一件事。查《楚语》说“少昊氏衰落时,九黎败坏德行”,又说“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那么九黎、三苗不是同一事物。颛顼诛杀九黎,称为“遏绝三苗民”,在郑玄的解释中不恰当;《楚语》说颛顼命令重黎,解释为帝尧命令羲和,在孔颖达的说法中也不妥当,不知道二者谁更符合经文的原意。德行威严使人畏惧,德行光明使人明察,这两句经文说的是帝尧的德行事迹,但语句不顺,在三苗民之下,所以传文认为尧鉴于三苗民被怨恨,于是又加强修养自己的德行,敦厚德行来统治他们。以德行施行威严惩罚,则百姓畏惧而不敢做坏事;明察贤能则德行光明,人们如果像凡人一样虽然想用德行明察贤能,不能照察,现在尧以德行明察贤能,则能以德行明察识别贤人,所以都劝勉羡慕行善。明与上句相互呼应,那么德行威严,凡人虽然想用德行施行威严,不能使人威服,现在尧施行威严惩罚,则能以德行威严惩罚罪人,所以人都畏惧威严而服从德行。

于是命令三位后君,为百姓忧虑功劳。伯夷颁布法典,断决百姓只依刑法;禹平治水土,为主命名山川;稷颁布播种之法,农田种植嘉谷。伯夷颁布法典教导百姓,而断决只依刑法;禹治理洪水,山川没有名字的为主命名;后稷颁布教导百姓播种,农田生长嘉谷。这就是尧命令三位君臣为百姓忧虑功劳。三位后君成功,只在于使百姓殷盛。各自成就其功,只在于使百姓殷盛。意思是礼教完备,衣食充足。士人用刑法约束百姓,以教导敬慎的德行。意思是伯夷引导百姓

典礼,断之以法。臯陶作士,制百姓于刑之中,助成化道,以教民为敬德。音义【折之设反,下同。马、郑、王皆音悊,马云:「智也。」种章用反。殖承力反。断丁乱反,下同。祗止而反】疏【正义曰:尧既诛苗民,乃命三君伯夷、禹、稷忧施功于民。使伯夷下礼典教民,折断下民惟以典法;伯禹身平治水土,主名天下山川,其无名者皆与作名;后稷下教民布种,在于农畆,种殖嘉谷。三君者各成其功,惟以殷盛于民,使民衣食充足。乃使士官制御百官之姓于刑之中正,以教民为敬德,言先以礼法化民,民既富而后教之,非苟欲刑杀也。传正义曰:伯夷与稷言降,禹不言降,降可知,降,下也,从上而下于民也。《舜典》伯夷主礼典,教民而断以法,即《论语》所谓「齐之以礼」也。山川与天地并生,民应先与作名,但禹治水,万事改新,古老既死,其名或灭,故当时无名者,禹皆主名之。言此者,以见禹治山川,为民于此耕稼故也。此三事者,皆是为民,故传既解三事,乃结上句,此即所谓尧命三君忧功于民,忧欲与民施功也。此三事之次,当禹功在先,先治水土乃得种谷,民得谷食乃能行礼。管子云:「衣食足知荣辱,仓廪实知礼节。」是言足食足衣,然后行礼也。此经先言伯夷者,以民为国之本,礼是民之所急,将言制刑,先言用礼,刑礼相须,重礼故先言之也。此经大意言禹、稷教民,使衣食充足,伯夷道民,使知礼节,有不从教者,乃以刑威之,故先言三君之功,乃説用刑之事。言禹、稷教民稼穑,衣食既已充足,伯夷道民典礼,又能折之以法,礼法既行,乃使臯陶作士,制百官于刑之中,令百官用刑皆得中正,使不僭不滥,不轻不重,助成道化,以敎民为敬徳言从伯夷之法,敬徳行礼也】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徳之勤。▯尧躬行敬敬在上,三后之徒秉明徳明君道于下,灼然彰著四方,故天下之士无不惟徳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彛▯天下皆勤立徳故乃能明于用刑之中正,循道以治于民,辅成常教。音义【治直吏反】疏【正义曰言尧躬行敬敬之道在于上位,三后之徒躬秉明徳明君道在于下,君臣敬明其徳灼然着于四方,故天下之士无不惟徳之勤,悉皆勤行徳矣。天下之士皆勤立徳故乃能明于用刑之中正,循大道以治于民,辅成常教。羙尧君臣明徳能用刑得中,以辅礼教。传正义曰:《释训》云:「穆穆,敬也。明明,重明。」则穆穆重敬,当敬天敬民,在于上位也。明明在下,则是臣事,知是三后之徒秉明徳明君道于下也。彰著于四方,四方皆法效之,故天下之士无不惟徳之勤。刑者所以助教,而不可专用,非是身有明徳则不能用刑。以天下之大,万民之众,必当尽能用刑,天下乃治。此羙尧能使天下皆勤立徳故乃能明于用刑之中正,言天下皆能用刑,尽得中正,循治民之道以治于民,辅成常教。伯夷所典之礼,是常行之教也】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言尧时主狱,有威、有徳、有恕,非絶于威,惟絶于富,世治货赂不行。敬忌,罔有择言在身。▯尧时典狱,皆能敬其职,忌其过,故无有可择之言在其身。惟克天徳,自作元命,配享在下。▯凡明于刑之中,无择言在身,必是惟能天徳,自为大命,配享天意在于天下。音义【赂来故反】疏【正义曰:尧时典狱之官,非能止絶于威,有犯必当行威,威刑不可止也。惟能止絶于富,受货然后得富,无货富自絶矣。言于时世治,货赂不行。尧时典狱之官,皆能敬其职事,忌其过失,无有可择之言在于其身。天德平均,惟能为天之徳,志性平均,自为长乆大命,配当天意在于天下,言尭徳化之深,于时典狱之官皆能贤也。传正义曰:尭时主狱之官,有威严、有徳行、有恕心。有犯罪必罪之,是有威也;无罪则赦之,是有徳也。有威、有徳、有恕心,行之不受货赂,是恕心也。讫是尽也,故传以讫为絶。不可能使民不犯,非絶于威;能使不受货赂,惟絶于

译典礼,以法度裁断。臯陶担任士官,使百官在刑罚的中正之中受到制约,辅助成就教化之道,以教导百姓敬重德行。

穆穆在上,明明在下,光辉照耀四方,没有不致力于德行的。〇尧在上位亲身践行恭敬之道,三后一类的人在下位秉持明德和君道,光辉显著地照耀四方,所以天下之士没有不致力于德行的。因此能够明晓刑罚的中正,遵循正道治理百姓,辅助成就常教。〇天下都致力于树立德行,因此能够明晓用刑的中正,遵循正道治理百姓,辅助成就常教。

典狱并非止于威严,而是止于贪富。〇说尧时主管狱讼的官员,有威严、有德行、有宽恕之心,并非止于威严,而是止于贪富,世道太平,贿赂不行。〇尧时主管狱讼的官员,都能敬慎其职,忌惮其过失,所以没有可挑剔的言论在他们身上。〇凡是明晓刑罚中正,身上没有可挑剔言论的人,必定是能够具备天德,自己成就大命,配享天意在于天下。〇凡明晓刑罚中正,身上没有可挑剔言论,必定是能够具备天德,自己成就大命,配享天意在于天下。

富,言以恕心行之。世治则货赂不行,故狱官无得富者。惟克天徳,言能效天为徳,当谓天徳平均,狱官效天为平均。凡能明于刑之中正矣,又能使无可择之言在身者,此人必是惟能为天平均之徳,断狱必平矣。皇天无亲,惟徳是辅。若能断狱平均者,必夀长乆大命,大命由已而来,是自为大命。享训当也,是此人能配当天命在于天之下。郑云:「大命谓延期长久也】

译富,是说以宽恕之心来施行。世道太平则贿赂不通,所以狱官中没有能致富的人。只有能够效法天的德行,是说能效法天来施行德行,应当是指天的德行公平均平,狱官效法天来做到公平均平。凡是能明白刑罚的中正,又能使自身没有可被指责的言论的人,此人必定是只有能具备天那样公平均平的德行,断案必定公平了。皇天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之人。如果能断案公平均平的人,必定寿命长久,大命是由自己而来,是自己成就了大命。享,训为当,是说此人能配当天命,处于天之下。郑玄说:“大命是指延期长久。”

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狱,非尔惟作天牧。」▯主政典狱,谓诸侯也。非汝惟为天牧民乎?言任重是汝今尔何监?非时伯夷播刑之廸。」▯言当视是伯夷布刑之道而法之。「其今尔何惩?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其今汝何惩戒乎?所惩戒惟是苗民非察于狱之施刑,以取灭亡。「罔择吉人,观于五刑之中;惟时庶威夺货。」▯言苗民无肯选择善人,使观视五刑之中正,惟是众为威虐者,任之以夺取人货,所以为乱。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上帝不蠲,降咎于苖。▯苗民任夺货奸人,断制五刑,以乱加无罪,天不洁其所为,故下咎罪,谓诛之。苖民无辞于罚,乃絶厥世。▯言罪重,无以辞于天罚,故尭絶其世。申言之为至戒。音义【为于伪反任而鸩反重轻重之重丽力驰反蠲吉縁反咎其九反】疏【正义曰王呼诸侯戒之曰:「咨嗟!汝四方主政事典狱讼者,诸侯之君等,非汝惟为天牧养民乎?」言汝等皆为天养民,言任重也。受任既重,当观古成败。今汝何所监视乎?其所视者,非是伯夷布刑之道乎?言当效伯夷善布刑法,受令名也。「其今汝何所惩创乎?其所创者,惟是苗民非察于狱之施刑乎?」言当创苗民施刑不当,取灭亡也。彼苗民之为政也,无肯选择善人,使观视于五刑之中正,惟是众为威虐者,任之以夺取人之货赂。任用此人,使断制五刑,以乱加无罪之人。上天不洁其所为,故下咎恶于苗民。苗民无以辞于天罚,尭乃絶灭其世,汝等安得不惩创乎?传正义曰:伯夷典礼,臯陶主刑,刑礼相成以为治。不使视臯陶而令视伯夷者,欲其先礼而后刑。道之以礼,礼不从乃刑之,则刑亦伯夷之所布,故令视伯夷布刑之道而法之。王肃云:「伯夷道之以礼,齐之以刑。」上言「非时」,此言「惟时」,文异者,「非时」者,言岂非是事也;「惟时」者,言惟当是事也。虽文异而意同,惟是。】苗民非察于狱之施刑以取灭亡也,言其正谓察于狱之施刑,不当于罪以取灭亡。以乱加无罪者,正谓以罪加无罪,是乱也。蠲训洁也。天不洁其所为者,郑▯云:「天以苗民所行腥臊不洁,故下祸诛之】

王曰:「呜呼!念之哉!」▯念以伯夷为法,苗民为戒。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皆听朕言,庶有格命。」▯皆王同姓,有父兄弟子孙列者,伯仲叔季,顺少长也。举同姓包异姓,言不殊也。听从我言,庻防有至命。今尔罔不由慰日勤,尔罔或戒不勤。▯今汝无不用安自居,日当勤之,汝无有徒念戒而不勤。天齐扵民,俾我一日,非终惟终在人。▯天整齐于下民,使我为之一日,所行非为天所终,惟为天所终,在人所行。尔尚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虽畏勿畏,虽休勿休。▯汝当庶防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之戒行事,虽见畏勿自谓可敬畏,虽见羙勿自谓有徳羙。惟敬五刑,以成三徳。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寜惟永。▯先戒以劳谦之徳,次教以惟敬五刑,所以成刚柔正直之三徳也。天子有善,则兆民赖之,其乃安宁长久之道。音义【听如字,又他经反。少诗照反,长丁丈反。日人实反,一音曰。天齐于民,絶句。马云:「齐,中也。」俾我,絶句。俾,必尔反。马本作矜,矜,哀也】疏【正义曰:王言而叹曰:「呜呼!汝等诸侯其当念之哉!念以伯夷为法,苗民为戒。」既令念此法戒,又呼同姓诸侯曰:「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等,汝皆听从我言,依行用之,庶防有至善之命,命必长夀也。今汝等诸侯无不用安道以自居,曰:『我当勤之哉!』汝已许自勤,即当必勤,汝无有徒念我戒,许欲自勤而身竟不勤。」戒使必自勤也。上天欲整齐于下民,使我为之,令我为天子整齐下民也。我一日所行失其道,非为天所终;一日所行得其理,惟为天所终。此事皆在人所行,言已当愼行以顺天也。我已冀欲顺天,汝等当庶防敬逆天命,以奉用我一人之戒。汝所行事,虽见畏勿自谓可敬畏,虽见羙勿自谓有徳羙,欲令其谦而勿自恃也。汝等惟当敬

译王说:“唉!四方掌管政事和刑狱的诸侯,你们不正是替上天养育百姓的吗?你们责任重大,如今应当效法谁呢?不正是伯夷颁布刑罚的准则吗?如今应当以谁为戒呢?不正是苗民不审慎地施行刑罚而导致灭亡吗?苗民不肯选择贤良之人,来观察五刑的公正;只任用那些施行威虐、掠夺财物的人。这些人制定五刑,用来扰乱无辜的人。上天不洁净他们的行为,降下灾祸给苗民。苗民无法逃避天罚,于是尧断绝了他们的世系。”

王说:“唉!要牢记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都要听从我的话,或许能得享长寿的福命。如今你们无不应当安居而每日勤勉,不要只是空有警戒之心而不勤勉。上天整治百姓,让我做天子一天,这并非上天注定终结,而是终结与否在于人的作为。你们应当敬畏天命,来奉行我一个人的告诫,即使遇到可畏之事也不要自恃可畏,即使遇到美好之事也不要自恃美好。只要恭敬地对待五刑,就能成就刚、柔、正直三种美德。天子有善政,亿万百姓都依赖他,国家才能安宁长久。”

慎用此五刑,以成刚柔正直之三徳,以辅我天子。我天子一人有善,事则亿兆之民蒙赖之,若能如此,其乃安寕,惟久长之道也。传正义曰:此縂告诸侯,不独告同姓,知举同姓包异姓也。格训至也,言庶几有至命,至命当谓至善之命,不知是何命也。郑▯云:「格,登也。登命谓寿考者。」传云至命,亦谓夀考。由,用也。慰,安也。人之行事,多有始无终,从而不改。王既殷勤教诲,恐其知而不行,或当曰欲勤行而中道倦怠,故以此言戒之。今汝等诸侯,无不用安道以自居,言曰我当勤之。安道者,谓勤其职,是安之道;若不勤其职,是危之道也。天整齐于下民者,欲使之顺道依理,以性命自终也。以民不能自治,故使我为之。使我为天子,我既受天委付,务欲称天之心。坠失天命,是不为天所终;保全禄位,是为天所终。我一日所行善之与恶,非为天所终,惟为天所终,皆在人所行。王言已冀欲使为行称天意也。逆,迎也。上天授人为主,是下天命也;诸侯上辅天子,是逆天命也,言与天意相迎逆也。汝当庶防敬迎天命,以奉我一人之戒,欲使之顺天意而用已命。凡人被人畏,必当自谓已有可畏敬;被人誉,必自谓已实有羙徳。故戒之:汝等所行事虽见畏,勿自谓可敬畏;虽见美,勿自谓有徳羙,教之令谦而不自恃也。上句虽畏勿畏,虽休勿休,是先戒以劳谦之徳也。劳谦,《易》《谦卦》九三爻辞,谦则心劳,故云劳谦。天子有善,以善事教天下,则兆民蒙赖之】

译谨慎地使用这五种刑罚,以成就刚强、柔顺、正直这三种美德,来辅佐我们的天子。我们天子一人若有善行,那么亿万百姓都能蒙受恩惠而依赖他。如果能做到这样,那就能获得安宁,这才是长久维持统治的方法。《传》和《正义》解释说:这是总括告诫诸侯,并非只告诫同姓诸侯,可知提及同姓是包含了异姓诸侯的。“格”训为“至”,是说庶几有至命,至命应当指至善的命令,不知具体是什么命令。郑玄说:“格,登也。登命指长寿的人。”《传》所说的至命,也是指长寿。由,是用。慰,是安。人的行事,大多有始无终,跟随而不改正。君王既然殷勤教诲,担心他们知道了却不实行,或者应当说想要勤勉实行却在半路倦怠,所以用这些话来告诫他们。现在你们这些诸侯,没有不采用安道来自处,说应当勤勉。安道,是指勤勉于自己的职责,这是安定的道理;如果不勤勉于自己的职责,就是危殆的道理。上天整顿下民,是想让他们顺从道理依据法则,以保全性命直到终老。因为百姓不能自我治理,所以让我来治理。让我做天子,我既然接受了上天的托付,务必想要符合上天的心意。丧失天命,是不被上天所终老;保全禄位,是被上天所终老。我一天所行的善与恶,不是由上天决定终老与否,而是由上天决定终老与否,都在于人的行为。君王说这些话,是希望人们的行为符合天意。逆,是迎。上天授予人做君主,这是下达天命;诸侯向上辅佐天子,这是迎逆天命,是说与天意相迎逆。你们应当庶几恭敬地迎逆天命,来奉行我一个人的告诫,想要使他们顺从天意而运用自己的命令。凡是被人畏惧,必定自认为有可畏惧敬重的地方;被人赞誉,必定自认为确实有美德。所以告诫他们:你们所做的事虽然被人畏惧,不要自认为可敬畏;虽然被人赞美,不要自认为有美德,教导他们谦卑而不自恃。上句说虽然被畏惧不要自恃可畏,虽然被赞美不要自恃有美,是先以劳谦的美德来告诫。劳谦,是《易经》《谦卦》九三爻的爻辞,谦则内心辛劳,所以说劳谦。天子有善行,用善事教导天下,那么亿万百姓就能蒙受恩惠而依赖他。

王曰:「吁!来,有邦有土,告尔祥刑。」▯吁,叹也。有国土诸侯,告汝以善用刑之道。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在今尔安百姓兆民之道,当何所择?非惟吉人乎!当何所敬?非惟五刑乎!当何所度?非惟及世轻重所宜乎!两造具僃,师听五辞。▯两,谓囚、证。造,至也。两至具备,则众狱官共听其入五刑之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辞简核,信有罪验,则正之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不简核,谓不应五刑,当正五罚,出金赎罪。五罚不服,正扵五过。传不服,不应罚也,正于五过,从赦免。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五过之所病:或尝同官位,或诈反囚辞,或内亲用事,或行货枉法,或旧相往来,皆病所在。其罪惟均,其审克之!▯以病所在,出入人罪,使在五过,罪与犯法者同,其当清察能使之不行。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刑疑赦从罚,罚疑赦从免,其当清察能得其理。简孚有众,惟貌有稽。▯简核诚信,有合众心,惟察其貎,有所考合。重刑之至,无简不听,具严天威。▯无简核诚信,不听理其狱,皆当严敬天威,无轻用刑。音义【吁,况于反。马作「于于」,于也。度,待洛反,注同。马云:造,谋也。造,七报反,注同。核,幸革反。应,应对之应,下同。疵,才斯反。来,马本作「求」,云:有求请赇也】疏【正义曰:凡与人言,必呼使来前。吁,叹声也。王叹而呼诸侯曰:「吁!来,有邦国有土地诸侯国君等,告汝以善用刑之道。」在于今日汝安百姓兆民之道,何所选择?非惟选择善人乎!何所敬慎?非惟敬慎五刑乎!何所谋度?非惟度及世之用刑轻重所宜乎!即教诸侯以断狱之法。凡断狱者,必令囚之与证两皆来至,囚证具备,取其言语,乃与众狱官共听其入五刑之辞。其五刑之辞简核信实有罪,则正之于五刑,以五刑之罪罪其身也。五刑之辞不如众所简核,不合入五刑,则正之于五罚。罚谓其取赎也。于五罚论之,又有辞不服,则正之于五过。过失可宥,则赦宥之。从刑入罚,从罚入过。此五过之所病者:惟尝同官位,惟诈反囚辞,惟内亲用事,惟行货枉法,惟旧相往来。以此五病出入人罪,其罪与犯法者均。其当清证审察,能使五者不行,乃为能耳。五刑之疑有赦,赦从罚也;五罚之疑有赦,赦从过也。过则赦之矣。其当清证审察,使能之,勿使妄入人罪,妄得赦免。既得囚辞,简核诚信,有合众心,或皆可刑,或皆可放。虽云合罪,惟更审察。其貌有所考合,谓貌又当罪,乃决断之。无简不听者,谓虽似罪状,无可简核诚信合罪者,则不听理其狱,当放赦之。皆当严敬天威,勿轻听用刑也。传正义曰:「何度非及?」其言不眀,以论刑事而言,度所及,知所度者,度及世之用刑轻重所宜。王肃云:「度,谋也。非当与主狱者谋虑刑事,度世轻重所宜也。」両谓两人,谓囚与证也。凡竞狱必有两人为敌,各言有辞理,或时两皆须证,则囚之与证非▯两人而已。両人谓囚与证,不为両敌。至者,将断其罪,必须得证。両敌同时在官,不须待至。且両人竞理,或并皆为囚,各自须证,故以两为囚与证也。两至具备,谓囚证具足,各得其辞,乃据辞定罪,与众狱官共聼其辞,观其犯状,斟酌入罪,或入墨劓,或入宫剕,故云听其入五刑之辞也。既得囚证将入五刑之辞,更复简练核实,知其信有罪状,与刑书正同,则依刑书断之,应墨者墨之,应杀者杀之。不简核者,谓覆审囚证之辞,不如简核之状,既囚与证辞不相符合,则是犯状不定,谓不应五刑,不与五刑书同,狱官疑不能决,则当正之于五罚,令其出金赎刑,依准五刑,疑则从罚,故为五罚,即下文是也。今律疑罪各依所犯以赎论,虚实之证等,是非之理均,或事渉疑似,旁无证见,或虽有证见,事渉疑似,如此者皆为疑罪。不服、不应罚者,欲令赎罪,而其人不服,狱官重加简核

译王说:“唉!来,拥有邦国和土地的诸侯,告诉你们善用刑罚的道理。”唉,是叹息声。拥有国土的诸侯,告诉你们善用刑罚的道理。如今你们安定百姓,选择什么不是选择人?敬慎什么不是敬慎刑罚?谋度什么不是谋度轻重适宜?如今你们安定百姓兆民的道理,应当选择什么?不是只选择善人吗!应当敬慎什么?不是只敬慎五刑吗!应当谋度什么?不是只谋度世道用刑轻重所适宜的吗!原告和被告都具备,狱官听取五刑的供辞。两,指囚犯和证人。造,到达的意思。双方到达且具备,那么众狱官共同听取他们进入五刑的供辞。五刑的供辞简核可信,就正定在五刑上。五刑的供辞简核,确实有罪证,就正定在五刑上。五刑的供辞不简核,就正定在五罚上。不简核,指不应判五刑,应当正定五罚,出金赎罪。五罚不服,就正定在五过上。传不服,指不应判罚,正定在五过,从赦免。五过的弊病:只同官、只反辞、只内亲、只贿赂、只往来。五过所患:或曾同官位,或诈反囚辞,或内亲用事,或行贿枉法,或旧相往来,都是弊病所在。其罪与犯法者相同,应当清察能使之不行。五刑的疑案有赦免,五罚的疑案有赦免,应当清察能得其理。简核诚信,有合众心,只察其貌,有所考合。重刑之至,无简核不听,具严天威。无简核诚信,不听理其狱,皆当严敬天威,无轻用刑。

,无服疑似之状,本情非罪,不可强遣出金,如是者,则正之于五过。虽事渉疑似,有罪乃是过失,过则可原,故从赦免。下文惟有五刑、五罚,而无五过,亦称五者,縁五罚为过,故谓之五过,五者之过皆可原也。《释诂》云:「疵,病也。」此五过之所病,皆谓狱吏故出入人罪,应刑不刑,应罚不罚,致之五过而赦免之,故指言五过之疵。于五刑、五罚不赦其罪,未有此病,故不言五刑之疵、五罚之疵。应刑而罚,亦是其病,于赦免言病,则赦刑从罚,亦是病可知。损害王道,于政为病,故谓之病。惟官,谓尝同官位,与吏旧同僚也。或诈反囚辞,拒讳实情,不承服也。或内亲用事,囚有亲戚在官,吏或望其意而曲笔也。或行货于吏,吏受财枉法也。或囚与吏旧相往来。此五事皆是病之所在。五事皆是枉法,但枉法多是为货,故于货言枉,余皆枉可知。以五病所在,出入人罪,不罚不刑,使得在于五过,妄赦免之,此狱吏之罪,与犯法者同。诸侯国君清证审察,能使之不行,乃为善也。此以病所在,惟出人罪耳,而传并言入者,有罪而妄出,与无罪而妄入,狱吏之罪等,故以出入言之。今律故出入者与同罪,即此是也。刑疑有赦,赦从罚也;罚疑有赦,赦从免也。上云五罚不服,正于五过,即是免之也。不言五过之疑有赦者,知过则赦之,不得疑也。其当清察,能得其理,不使应刑妄得罚,应罚妄得免也。《舜典》云:「▯灾肆赦。」《大禹谟》云:「宥过无大。」《易·解卦·象》云:「君子以赦过宥罪。」《论语》云:「赦小过。」是过失之罪皆当赦放,故知过即是赦之。郑▯云:「不言五过之疑有赦者,过不赦也。」《礼记》云:「凡执禁以齐众者,不赦过。」如郑此言,五罚不服,正于五过者,五过皆当罪之也。五刑之疑,赦刑取赎;五罚疑者,反使服刑,是刑疑而输赎,罚疑而受刑,不疑而更轻,可疑而益重,事之颠倒,一至此乎!谓之祥刑,岂当若是?然则不赦过者,复何所谓?「执禁以齐众」,非谓平常之过失也。人君故设禁约,将以齐整大众。小事易犯,人必轻之,过犯悉皆赦之,众人不可复禁。是故不赦小过,所以齐整众人,令其不敢犯也。今律和合御药误不如本方,御幸舟船误不牢固,罪皆死。之军兴者斩,故、失等皆是不赦过也。简核诚信,有合众心,或皆以为可刑,或以为可赦,未得即断之,惟当察其囚貎,更有所考合。考合复同,乃从众议断之,重刑之至也。察其貎者,即《周礼》五听:辞听、色听、气听、耳聼、目听也。郑▯以为:「辞听,观其出言,不直则烦;色听,观其顔色,不直则赧然;气听,观其气息,不直则喘;耳听,观其听聆,不直则惑;目听,观其眸子,视不直则眊然。」是察其貎有所考合也。无简核诚信者,谓简核之于罪,无诚信效騐可简核,即是无罪之人,当赦之】墨辟疑赦,其罚百锾,阅实其罪。▯刻其颡而湼之曰墨刑。疑则赦,从罚。六两曰锾。锾,黄鐡也。阅实其罪,使与罚各相当。劓辟疑赦,其罚惟倍,阅实其罪。▯截鼻曰劓刑。倍百为二百锾。剕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刖足曰剕。倍差,谓倍之又半,为五百锾。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宫,滛刑也。男子割势,妇人幽闭,次死之刑。序五刑先轻转至重者,事之宜。大辟疑赦,其罚千锾,阅实其罪。▯死刑也。五刑疑各入罚,不降相因,古之制也。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别言罚属,合言刑属,明刑罚同属,互见其义以相备。音义【辟,婢亦反。锾,徐戸闗反,六两也,郑及尔雅同。《说文》云:「六锊也。锊,十一铢二十五分铢之十三也。」马同。又云:「贾逵说俗儒以锊重六两,《周官》劒重九锊,俗儒近是。」】阅音悦,颡素党反,湼乃结反,剕扶谓反,倍差侧加反,下同。▯云:「五百锾也。」马云:「倍二百为四百,差

译不要表现出疑似犯罪的样子,原本的情状并非犯罪,不可强行逼迫其缴纳罚金,像这样的情况,就按照“五过”的规定来纠正。虽然事情涉及疑似情况,有罪但属于过失,过失可以宽恕,所以予以赦免。下文只提到五刑、五罚,而没有提到五过,也称其为“五者”,是因为五罚属于过失,所以称之为五过,这五种过失都可以宽恕。《释诂》说:“疵,就是病。”这五过所导致的弊病,都是指狱吏故意出入人罪,应当判刑的没有判刑,应当处罚的没有处罚,导致出现五过而被赦免,所以特指五过的弊病。对于五刑、五罚不赦免其罪,没有这种弊病,所以不说五刑之疵、五罚之疵。应当判刑却只处罚,也是弊病,从赦免的角度来说弊病,那么赦免刑罚而改为处罚,也是弊病,这是显而易见的。损害王道,在政治上就是弊病,所以称之为病。所谓“惟官”,是指曾经同任官职,与狱吏是旧同僚。或者欺诈性地推翻囚犯的供词,拒绝隐瞒实情,不认罪服法。或者因亲属关系而徇私,囚犯有亲戚在官府任职,狱吏或许迎合他们的意图而歪曲法律。或者向狱吏行贿,狱吏收受贿赂而枉法。或者囚犯与狱吏以前就有往来。这五件事都是弊病所在。五件事都是枉法,但枉法大多是为了钱财,所以在钱财方面说枉法,其余的枉法也可以推知。因为这五种弊病所在,出入人罪,不处罚也不判刑,使得罪行落入五过的范畴,妄加赦免,这是狱吏的罪过,与犯法者同罪。诸侯国君如果清廉审慎地考察,能制止这种行为,才是善政。这里说弊病所在,只是指出人罪,而传文中一并提到入罪,是因为有罪而妄加释放,与无罪而妄加入罪,狱吏的罪过相等,所以用出入来表述。现在的法律中故意出入人罪者与犯人同罪,就是依据这个。刑罚有疑问则赦免,赦免后改为处罚;处罚有疑问则赦免,赦免后改为免除。上文说五罚不服,就按五过处理,就是免除的意思。不说五过的疑问有赦免,是因为知道是过失就赦免,不容置疑。那些应当清廉审慎考察,能弄清事理,不使应当判刑的妄得处罚,应当处罚的妄得免除。《舜典》说:“灾祸肆赦。”《大禹谟》说:“宽恕过失没有大小之分。”《易·解卦·象》说:“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恕罪过。”《论语》说:“赦免小过。”这是说过失之罪都应当赦免释放,所以知道过失就是赦免。郑玄说:“不说五过的疑问有赦免,是因为过失不赦免。”《礼记》说:“凡是执行禁令以整齐众人的,不赦免过失。”如果像郑玄这样说,五罚不服,按五过处理,那么五过都应当治罪。五刑有疑问,赦免刑罚而取赎;五罚有疑问,反而使其服刑,这是刑罚有疑问而缴纳赎金,处罚有疑问而接受刑罚,没有疑问反而减轻,有疑问反而加重,事情颠倒,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称之为祥刑,难道应当这样吗?那么不赦免过失,又是什么意思呢?“执行禁令以整齐众人”,不是指平常的过失。人君特意设立禁令,用来整齐大众。小事容易触犯,人们必定轻视它,如果过犯全部赦免,众人就无法再被约束。所以不赦免小过,是为了整齐众人,让他们不敢触犯。现在的法律中,和合御药误不如本方,御幸舟船误不牢固,罪都是死。军队兴起时斩首,故意、过失等都不赦免过失。简核诚信,有合众心,或者都认为可以判刑,或者认为可以赦免,没有得到立即判决,只应当观察囚犯的面貌,再有所考合。考合后相同,才听从众人的议论判决,这是重刑的极致。观察其面貌,就是《周礼》的五听: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郑玄认为:“辞听,观察其说话,不正直就烦乱;色听,观察其脸色,不正直就羞愧;气听,观察其气息,不正直就喘息;耳听,观察其听聆,不正直就迷惑;目听,观察其眸子,看不正直就昏花。”这是观察其面貌有所考合。没有简核诚信的,是指在罪行上简核,没有诚信的效验可以简核,就是无罪之人,应当赦免。墨刑有疑问则赦免,其罚金为一百锾,核实其罪行。在额头上刻字并涂墨称为墨刑。有疑问则赦免,改为处罚。六两称为锾。锾,是黄铁。核实其罪行,使与罚金各相当。劓刑有疑问则赦免,其罚金加倍,核实其罪行。截去鼻子称为劓刑。加倍一百为二百锾。剕刑有疑问则赦免,其罚金加倍再加一半,核实其罪行。砍脚称为剕。加倍再加一半,是五百锾。宫刑有疑问则赦免,其罚金为六百锾,核实其罪行。宫,是淫刑。男子割去生殖器,妇人幽闭,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五刑从轻到重排列,是事理适宜。死刑有疑问则赦免,其罚金为一千锾,核实其罪行。死刑。五刑有疑问各入罚金,不降低等级相互因循,是古代的制度。墨罚的类别有一千,劓罚的类别有一千,剕罚的类别有五百,宫罚的类别有三百,死刑的罚金类别有二百。五刑的类别有三千。分别说罚的类别,合说刑的类别,说明刑罚同属,互相参见其义以完备。音义【辟,读作婢亦反。锾,徐读作户闗反,六两也,郑及尔雅同。《说文》说:“六锊也。锊,十一铢二十五分铢之十三也。”马同。又说:“贾逵说俗儒以锊重六两,《周官》剑重九锊,俗儒近是。”】阅音悦,颡素党反,湼乃结反,剕扶谓反,倍差侧加反,下同。云:“五百锾也。”马云:“倍二百为四百,差

者又加四百之三分之一,凡五百三十二锾三分锾之一也。」刖音月,又五割反,絶也。见贤遍反】疏【传正义曰:五刑之名,见于经传,唐虞已来皆有之矣,未知上古起在何时也。汉文帝始除肉刑,其刻颡、截鼻、刖足、割势,皆法▯于先代,孔君亲见之。《说文》云:「颡,额也。」墨一名黥。郑▯《周礼注》云:「墨,黥也。先刻其靣,以墨窒之。」言刻额为疮,以墨塞疮孔,令变色也。六两曰锾,盖古语存于当时,未必有明文也。《考工记》云:「戈矛重三锊。」马融云:「锊,量名,当与吕刑锾同。」俗儒云锊六两为一川,不知所出耳。郑▯云:「锾,称▯重之名。今代东莱称,或以大半两为钧,十钧为锾,锾重六两大半两。锾、锊似同也。」或有存行之者,十钧为锾,二锾四钧而当一斤。然则锾重六两三分两之二,周礼谓锾为锊。如郑▯之言,一锾之重六两,多于孔、王所説,惟校十六铢尔。《舜典》云:「金作赎刑。」传以金为黄金,此言黄鐡者,古者金银铜鐡总号为金,今别之以为四名。此传言黄铁,《舜典》传言黄金,皆是今之铜也。古人赎罪悉皆用铜,而传或称黄金,或言黄鐡,谓铜为金、为鐡尔。阅实其罪,捡阅核实其所犯之罪,使与罚名相当,然后収取其赎。此既罪疑而取赎,疑罪不定,恐受赎参差,故五罚之下皆言阅实其罪,虑其不相当故也。《释诂》云:「剕,刖也。」李廵云:「断足曰刖。」《説文》云:「刖,絶也。」是则者断絶之名,故则足曰剕。赎劓倍墨,剕应倍劓,而云倍差,倍之又有差,则不啻一倍也。下句赎宫六百锾,知倍之又半之为五百锾也。截鼻重于黥额,相校犹少;刖足重于截鼻,所校则多。刖足之罪近于宫刑,故使赎剕不啻倍劓,而多少近于赎宫也。伏生《书传》云:「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是宫刑为淫刑也。男子之隂名为势割去其势,与椓去其隂,事亦同也。妇人幽闭,闭于宫,使不得出也。本制宫刑,主为淫者,后人被此罪者,未必尽皆为淫。昭五年《左传》:「楚子以羊舌肸为司宫。」非坐淫也。汉除肉刑,除墨、劓、剕耳,宫刑犹在。近代反逆縁坐,男子十五以下不应死者,皆宫之。大隋开皇之初,始除男子宫刑,妇人犹闭于宫。宫是次死之刑,宫于四刑为最重也。人犯轻刑者多,犯重刑者少,又以锾数以倍相加。序五刑先轻后重,取事之宜。《释诂》云:「辟,罪也。」死是罪之大者,故谓死罪为大辟。经歴陈罚之锾数,五刑之疑,各自入罚,不降相因,不令死疑入宫,宫疑入剕者,是古之制也。所以然者,以其所犯疑不能决,故使赎之。次刑非其所犯,故不得降相因。此经歴言二百、三百、五百者,各自刑之条也。每于其条有犯者,实则刑之,疑则罚之。刑属、罚属,其数同也。别言罚属五者,各言其数;合言刑属,但总云三千,明刑罚同其属数,互见其义以相备也。经云:「大辟之罚,其属二百。」文异于上四罚者,以「大辟」二字不可云「大辟罚之属」,故分为二句,以其二字足使成文】上下比罪,无僭乱辞,勿用不行。▯上下比方其罪,无听僭乱之辞以自疑,勿用折狱不可行。惟察惟法,其审克之。▯惟当清察罪人之辞,附以法理,其当详审能之。上刑适轻,下服。▯重刑有可以亏减,则之轻服下罪。下刑适重,上服。轻重诸罚有权。▯一人有二罪,则之重而轻并数。轻重诸刑罚,各有权宜。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言刑罚随世轻重也。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凡刑所以齐非齐,各有伦理,有要。善音义【僭,子念反。并,必政反。数,色住反】疏【正义曰:此又述断狱之法。将断狱讼,当上下比方其罪之轻重,乃与狱官众议断之。其囚有僭乱之虚辞者,无得听之,勿用此辞断狱。此僭乱之辞,言不可行也。惟当清察罪人之辞,惟当附以法理,其当详审。使能之,勿使僭失为不能也。上刑适轻者,谓一人虽犯一罪,状当轻

译者又加上四百的三分之一,总共是五百三十二锾又三分锾之一。」刖音月,又音五割反,意思是断绝。见贤遍反】疏【传正义说:五刑的名称,见于经传,从唐尧虞舜以来就都有了,不知道上古时期起源于何时。汉文帝开始废除肉刑,那刻额、截鼻、刖足、割势,都是效法先代,孔君亲眼见过。《说文》说:「颡,就是额头。」墨刑也叫黥刑。郑玄《周礼注》说:「墨,就是黥。先在脸上刻字,用墨填进去。」意思是刻额为疮,用墨塞住疮孔,使皮肤变色。六两叫做锾,大概是当时的古语,未必有明确的文字记载。《考工记》说:「戈矛重三锊。」马融说:「锊,是重量单位,应当与《吕刑》中的锾相同。」俗儒说锊六两为一川,不知道出处在哪里。郑玄说:「锾,是称重的名称。现在东莱的秤,有的以大半两为钧,十钧为锾,锾重六两大半两。锾、锊似乎相同。」有的沿用的,十钧为锾,二锾四钧相当于一斤。那么锾重六两又三分两之二,《周礼》称锾为锊。如果按郑玄的说法,一锾重六两,比孔安国、王肃所说的多,只差十六铢罢了。《舜典》说:「用金属作为赎刑。」传文把金解释为黄金,这里说黄铁,古代金银铜铁总称为金,现在分别称为四种。这里传文说黄铁,《舜典》传文说黄金,都是现在的铜。古人赎罪都用铜,而传文有时称黄金,有时说黄铁,是把铜称为金、称为铁罢了。审查核实他的罪行,检查核实他所犯的罪,使与罚名相当,然后收取他的赎金。这既然是罪疑而取赎,疑罪不定,恐怕受赎有参差,所以五罚之下都说阅实其罪,是担心不相当的缘故。《释诂》说:「剕,就是刖。」李廵说:「断足叫做刖。」《说文》说:「刖,就是断绝。」这就是断绝的名称,所以断足叫做剕。赎劓是墨刑的两倍,剕应倍劓,而说倍差,倍之又有差,就不止一倍了。下句赎宫六百锾,知道倍之又半之为五百锾。截鼻重于黥额,相差还少;刖足重于截鼻,相差则多。刖足之罪近于宫刑,所以使赎剕不止倍劓,而多少近于赎宫。伏生《书传》说:「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这是宫刑为淫刑。男子的阴部叫做势,割去其势,与椓去其阴,事情也相同。妇人幽闭,闭于宫,使不得出。本制宫刑,主要是针对淫者,后人被此罪者,未必尽皆为淫。昭五年《左传》:「楚子以羊舌肸为司宫。」不是因淫而坐罪。汉除肉刑,除墨、劓、剕耳,宫刑犹在。近代反逆缘坐,男子十五以下不应死者,皆宫之。大隋开皇之初,始除男子宫刑,妇人犹闭于宫。宫是次死之刑,宫于四刑为最重。人犯轻刑者多,犯重刑者少,又以锾数以倍相加。序五刑先轻后重,取事之宜。《释诂》说:「辟,罪也。」死是罪之大者,故谓死罪为大辟。经文中历陈罚之锾数,五刑之疑,各自入罚,不降相因,不令死疑入宫,宫疑入剕者,是古之制也。所以然者,以其所犯疑不能决,故使赎之。次刑非其所犯,故不得降相因。此经历言二百、三百、五百者,各自刑之条也。每于其条有犯者,实则刑之,疑则罚之。刑属、罚属,其数同也。别言罚属五者,各言其数;合言刑属,但总云三千,明刑罚同其属数,互见其义以相备也。经云:「大辟之罚,其属二百。」文异于上四罚者,以「大辟」二字不可云「大辟罚之属」,故分为二句,以其二字足使成文】上下比罪,无僭乱辞,勿用不行。〇上下比方其罪,无听僭乱之辞以自疑,勿用折狱不可行。惟察惟法,其审克之。〇惟当清察罪人之辞,附以法理,其当详审能之。上刑适轻,下服。〇重刑有可以亏减,则之轻服下罪。下刑适重,上服。轻重诸罚有权。〇一人有二罪,则之重而轻并数。轻重诸刑罚,各有权宜。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〇言刑罚随世轻重也。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凡刑所以齐非齐,各有伦理,有要。善音义【僭,子念反。并,必政反。数,色住反】疏【正义说:这又是叙述断狱之法。将要断狱讼,应当上下比方其罪之轻重,乃与狱官众议断之。其囚有僭乱之虚辞者,无得听之,勿用此辞断狱。此僭乱之辞,言不可行也。惟当清察罪人之辞,惟当附以法理,其当详审。使能之,勿使僭失为不能也。上刑适轻者,谓一人虽犯一罪,状当轻

重两条,据重条之上,有可以亏减者,则之轻条,服下罪也。下刑适重者,谓一人之身轻重二罪俱▯则以重罪而从上服,令之服上罪。或轻或重,诸所罪罚,皆有权宜,当临时斟酌其状,不得雷同加罪。刑罚有世轻世重,当视世所宜,权而行之。刑罚者,所以齐非齐者,有伦理,有要善,戒令审量之。传正义曰:罪条虽有多数,犯者未必当条,当取故事并之,上下比方其罪之轻重,上比重罪,下比轻罪,观其所犯当与谁同。狱官不能尽贤,其间或有阿曲,宜预防之。僭,不信也。狱官与囚等,或作不信之辞,以惑乱在上。人君无得听此僭乱之辞以自疑惑,勿即用此僭乱之辞以之断狱。此僭乱之言,不可行用也。一人有二罪,则之重而轻并数者,谓若一人有二罪,则应两罪俱治,今惟断狱以重条,而轻者不更别数,与重并数为一。刘君以为上刑适轻、下刑适重,皆以为一人有二罪。上刑适轻者,若今律重罪应赎,轻罪应居作官当者,以居作官当为重,是为上刑适轻。下刑适重者,谓若二者俱是赃罪,罪从重科,轻赃亦备,是为而轻并数也。知不然者,案轻既言下刑适重上服,则是重上服而已,何得为轻赃亦备?又今律云:「重罪应赎,轻罪应居作官当者,以居作官当为重者」,此即是下刑适重之条,而以为上刑适轻之例,实为未允。且孔▯下经始云一人有二罪,则上经所云非一人有二罪者也。刘君妄为其説故今不从。刑罚随世轻重,言观世而制刑也。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周礼·大司寇》文也。郑▯云:「新国者,新辟地立君之国,用轻法者,为其民未习于教也。平国,承平守成之国,用中典者,常行之法也。」乱国簒弑叛逆之国用重典者以其化恶伐灭之也】罚惩非死,人极于病。▯刑罚所以惩过,非杀人,欲使恶人极于病苦,莫敢犯者。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非口才可以断狱,惟平良可以断狱,无不在中正。察辞于差,非従惟従。▯察囚辞,其难在于差错,非从其伪辞,惟从其本情。哀敬折狱,眀唘刑书胥占,咸庶中正。▯当怜下人之犯法,敬断狱之害人,眀开刑书,相与占之,使刑当其罪,皆庶防必得中正之道。其刑其罚,其审克之。▯其所刑,其所罚,其当详审能之,无失中正。狱成而孚,输而孚。▯断狱成辞而信,当输汝信于王,谓上其鞫劾文辞。其刑上僃,有幷两刑。▯其断刑文书上王府,皆当备具,有并两刑,亦具上之。音义【当丁浪反上时掌反下注同鞫九六反劾亥代反玉篇胡得反】疏【正义曰言圣人之制刑罚,所以惩创罪过,非要使人死也,欲使恶人极于病苦,莫敢犯之而已。非口才辩佞之人可以断狱,惟良善之人乃可以断狱,言断狱无非在其中正,佞人即不能然也。察囚之辞,其难在于言辞差错,断狱者非从其伪辞,惟从其本情。断狱之时,当哀怜之下民之犯法,敬慎断狱之害人,勿得轻耳。断之必令典狱诸官明开刑书,相与占之,皆庶防得中正之道。其所刑罚,其当详审能之,勿使失中。其断狱成辞,得其信实,又当输汝信实之状而告于王。其断刑文书上于王府,皆使备具,勿有踈漏。其囚若犯二事,罪虽从重,有并两刑上之者,言有两刑亦具上之,恐狱官有所隐没,故戒之。传正义曰论语云阳肤为士师,曽子戒之云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是断狱者于断之时,当怜下民之犯法也。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当须敬慎断狱之害人,勿得轻耳。即决之五刑之属三千,皆着在刑书,使断狱者依案用之,宜令断狱诸官】明开刑书,相与占之。使刑书当其罪,令人之所犯不必当条,湏探测刑书之意,比附以断其罪,若卜筮之占然,故称占也。皆庶防必得中正之道,令狱官同心思使中也。此言明啓刑书,而《左传》云:「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者」,彼铸刑书以宣示百姓,故云临事时宜,不预明刑辟。人有犯罪,原其情之善恶,断定其轻重,乃于刑书比附而罪之,故彼此各据其一,

译如果重罪条款中,依据重条之上,有可以减损的情节,就适用轻罪条款,服下等之罪。下等刑罚恰好加重的情形,是指一个人身上同时有轻重两种罪行,那么就以重罪为依据,服从上等刑罚,让他服上等之罪。无论是轻是重,各种罪罚,都需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应当临时斟酌其情形,不得千篇一律地定罪。刑罚有因时代不同而轻重不同的情况,应当观察时势所宜,权衡后施行。刑罚是用来规范不整齐之事的,有伦理纲常,有向善的要旨,告诫命令要审慎衡量。传文正义说:罪条虽然有很多,但犯罪者未必完全对应某一条款,应当选取先例进行比照,上下比较其罪行的轻重,上比照重罪,下比照轻罪,观察其所犯之罪应当与谁相同。狱官不可能全都贤明,其中或许有偏私枉法之人,应当预先防范。僭,是不诚信的意思。狱官与囚犯同流合污,或许会说不诚信的话,来迷惑扰乱上级。君主不要听信这些僭越混乱的话而自我疑惑,不要立即用这些僭越混乱的话来断案。这些僭越混乱的话,是不可施行使用的。一个人有两种罪行,就适用重罪并将轻罪合并计算,是指如果一个人有两种罪行,就应当两罪都治,现在只断狱以重条,而轻罪不再单独计算,与重罪合并计算为一。刘君认为上刑适轻、下刑适重,都认为是因为一个人有两种罪行。上刑适轻,是指如果现在法律中重罪应当赎刑,轻罪应当居作官当,以居作官当为重,这就是上刑适轻。下刑适重,是指如果两者都是赃罪,罪从重科,轻赃也具备,这就是轻罪合并计算。知道这种说法不对,考察轻罪既然说下刑适重上服,那就是只服重上之罪,怎么能说是轻赃也具备呢?又现在法律规定:“重罪应赎,轻罪应居作官当者,以居作官当为重者”,这就是下刑适重的条款,却把它作为上刑适轻的例子,实在是不妥当。况且孔安国在下经开始说一人有二罪,那么上经所说的就不是一个人有两种罪行。刘君妄自解说,所以现在不采纳。刑罚随时代轻重,是说观察时势而制定刑罚。治理新国家用轻典,治理乱国家用重典,治理平定国家用中典,这是《周礼·大司寇》中的文字。郑玄说:“新国,是新开辟土地建立君主之国,用轻法,是因为其民未习惯于教化。平国,是承平守成之国,用中典,是常行之法。”乱国是篡弑叛逆之国,用重典,是因为要教化邪恶、讨伐消灭他们。刑罚惩戒非致死,人极于病苦。刑罚是用来惩戒过错的,不是要杀人,是想让恶人极于病苦,不敢再犯。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不是靠口才辩佞的人可以断狱,只有良善的人可以断狱,无不在中正。察辞于差,非従惟従。考察囚犯的供词,其难点在于言辞差错,不跟随其伪辞,只跟随其本情。哀敬折狱,眀唘刑书胥占,咸庶中正。应当怜惜下民犯法,敬慎断狱害人,明开刑书,相互占卜,使刑罚当其罪,都希望能得到中正之道。其刑其罚,其审克之。其所刑,其所罚,应当详审能之,不要失去中正。狱成而孚,输而孚。断狱成辞而信,应当把你的信实报告给王,即上报审讯弹劾的文辞。其刑上僃,有幷两刑。其断刑文书上报王府,都应当备具,有合并两刑,也全部上报。音义【当丁浪反上时掌反下注同鞫九六反劾亥代反玉篇胡得反】疏【正义说:圣人制定刑罚,是用来惩创罪过的,不是非要使人死,是想让恶人极于病苦,不敢再犯而已。不是口才辩佞的人可以断狱,只有良善的人可以断狱,说断狱无不在中正,佞人就不能这样。考察囚犯的供词,其难点在于言辞差错,断狱者不跟随其伪辞,只跟随其本情。断狱之时,应当哀怜下民犯法,敬慎断狱害人,不得轻率。断之必令典狱诸官明开刑书,相互占卜,都希望能得到中正之道。其所刑罚,应当详审能之,不要失去中正。其断狱成辞,得其信实,又应当把你的信实之状报告给王。其断刑文书上报王府,都使备具,不要有疏漏。其囚若犯二事,罪虽从重,有并两刑上之者,说有两刑也全部上报,恐怕狱官有所隐没,所以告诫他。传文正义说:《论语》说阳肤为士师,曾子告诫他说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是断狱者在断之时,应当怜惜下民犯法。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应当敬慎断狱害人,不得轻率。即决之五刑之属三千,都写在刑书上,使断狱者依案使用,应当让断狱诸官】明开刑书,相互占卜。使刑书当其罪,让人所犯不必当条,须探测刑书之意,比附以断其罪,像卜筮之占一样,所以称占。都希望能得到中正之道,令狱官同心思使中也。此言明啓刑书,而《左传》云:“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者”,彼铸刑书以宣示百姓,所以说临事时宜,不预明刑辟。人有犯罪,原其情之善恶,断定其轻重,乃于刑书比附而罪之,故彼此各据其一,

义不相违也。孚,信也。输,写也。下,而为汝也。断狱成辞而得信实,当输写汝之信实以告于王,勿藏隐其情不告王也。曲必隐情,直则无隐,令其不隐情者,欲使之无阿曲也。汉世问罪谓之鞫,防狱谓之劾,谓上其鞫劾文辞也。其断刑文书上王府,皆当备具,若今曹司写案申尚书省也。有并两刑,谓人犯两事,刑有上下,虽罪从重断,有两刑者亦并具上之,使王知其事。王或时以下刑为重,改下之上,故并亦上之】

译义理不相违背。孚,是诚信;输,是陈述;下,是为你。审理案件形成判决并求得真实可信,应当陈述你的真实情况上报给君王,不要隐瞒实情不告诉君王。偏曲必定会隐瞒实情,正直则没有隐瞒,让那些不隐瞒实情的人这样做,是想使他们没有偏私曲护。汉代询问罪状称为鞫,防止冤狱称为劾,这是指上报鞫劾的文书。那些判决刑罚的文书上报到王府,都应当完备齐全,就像如今官府抄写案卷申报尚书省一样。有合并两种刑罚的情况,是指人犯了两种罪行,刑罚有轻重之分,虽然罪行按重的来判决,但有两种刑罚的也一并完备上报,让君王知道这件事。君王有时会把轻刑看得更重,将轻刑改为重刑,所以合并的情况也要一并上报。

王曰:「呜呼!敬之哉!官伯、族姓,朕言多惧。」▯敬之哉,告使敬。刑官长、诸侯族、同族姓、异姓也。我言多可戒惧,以儆之。朕敬于刑,有徳惟刑。」▯我敬于刑,当使有徳者惟典刑。今天相民,作配在下,明清于单辞。」▯今天治民,人君为配天在下,当承天意。听讼当清审单辞,单辞特难听,故言之。民之乱,罔不中听狱之两辞。」▯民之所以治,由典狱之无不以中正听狱之两辞。两辞弃虚从实,刑狱清则民治。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典狱无敢有受货听诈成私家于狱之两辞。狱货非寳,惟府辜功,报以庶尤。」▯受狱货非家寳也,惟聚罪之事,其报则以众人见罪。永畏惟罚,非天不中,惟人在命。」▯当长畏惧,惟为天所罚。非天道不中,惟人在教命,使不中,不中则天罚之。天罚不极,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天道罚不中,令众民无有善政在于天下,由人主不中,将亦罚之。音义【儆音景,相如字,马息浪反,助也,治直吏反,令力呈反】疏【正义曰:王叹而呼诸侯曰:「呜呼!刑罚事重,汝当敬之哉!」谓诸侯官之长,此同族、异姓等,我言多可戒惧。我敬于刑,当敬命有徳者惟典刑事。今上天治民,命人君为天子配天,在于下,承天之意为事甚重。其听狱讼,当明白清审于狱之单辞。民之所以治者,由狱官无有不用中正听讼之两辞,由以中正之故,下民得治。汝狱官无有敢受货赂成私家于狱之两辞,勿于狱之两家受货致富。治狱受货,非家寳也,惟是聚罪之事,言汝身多违则不逹虚言,戒行急恶,防非虚论矣。多聚罪,则天报汝以众人见被尤怨而罚责之。汝当长畏惟天所罚。天罚汝者,非是天道不中,惟人在于自作教命,使不中尔。教命不中,则天罚汝。天道罚不中也,若令众民无有善政在于天下,则是人主不中,天亦将罚人主。诸侯为民之主,故以天罚惧之。」】▯正义曰:此篇主多戒诸侯百官之长,故知官长即诸侯也。防十二年《左传》哭诸侯之例云:「异姓临于外,同族于祢庙。」是相对,则族为同姓,姓为异姓也。告之以我言多可戒惧者,以儆戒之也。下言民无善政,则天罚人主,是儆戒诸侯也。当使有徳者惟典刑,言将选有徳之人,使为刑官,刑官不用无徳之人也。传以相为治。今天治民者,天有意治民,而天不自治,使人治之。人君为配天在下,当承天意治民,治之当使称天心也。欲称天心,听狱当清审单辞。单辞谓一人独言,未有与对之人。讼者多直已以曲彼,搆辞以诬人,单辞特难听,故言之也。孔子美子路云:「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片言即单辞也。子路行直,闻于天下,不肯自道已长,妄称彼短,得其单辞,即可以断狱者,惟子路尔,凡人少能然,故难听也。狱之两辞,谓两人竞理,一虚一实,实者枉屈,虚者得理,则此民之所以不得治也。民之所以得治者,由典狱之官,其无不以有中正之心,听狱之两辞,弃虚从实,实者得理,虚者受刑,虚者不敢更讼,则刑狱清而民治矣。孔子称:「必也使无讼乎!」谓此也。典狱知其虚,受其货而听其诈,诈者虚而得理,狱官致富成私家,此民之所以乱也。故戒诸侯无使狱官成私家于狱之两辞。府,聚也。功,事也。受狱货,非是家之寳也,惟最聚近罪之事尔。罪多必有恶报,其报则以众人见罪也。众人见罪者多,天必报以祸罚,故下句戒令畏天罚之。众人见罪者多,天必报以祸罚,汝诸侯等当长畏惧为天所罚。天之罚人,非天道不得其中,惟人在其教命,自使不中,教命不中,则天罚之。诸侯一国之君,施教命于民者也,故戒以施教命中否也。天道下罚,罚不中者,令使众民无有善政在于天下,由人主不中。为人主不中,故无善政,天将亦罸人主。人主谓诸侯,此言戒诸侯也。】

王曰:「鸣呼!嗣孙,今往何监?非徳于民之中尚明听之哉!」▯:嗣孙,诸侯嗣世子孙,非一世。自今已徃当何监视?非当立徳于民为之中正乎?庶防明听我

译王说:“唉!要慎重啊!各位官长、同姓异姓的诸侯,我说的话多有可戒惧之处。”〇说“要慎重”,是告诫他们要恭敬。刑官之长、诸侯、同姓、异姓的人。我的话多有可戒惧之处,用来警戒他们。“我恭敬地对待刑罚,有德行的人只掌管刑罚。”〇我恭敬地对待刑罚,应当让有德行的人只掌管刑罚。“现在上天治理百姓,任命人君作为天的配偶在下位,要明察审理单方面的供词。”〇现在上天治理百姓,人君作为天的配偶在下位,应当秉承天意。审理诉讼应当明察审慎地听取单方面的供词,单方面的供词特别难以审听,所以特别提及。“百姓之所以安定,没有不是公正地听取诉讼双方的供词。”〇百姓之所以安定,是因为掌管刑狱的官员没有不公正地听取诉讼双方的供词。双方的供词舍弃虚假的而采信真实的,刑罚清明则百姓安定。“不要有人在审理诉讼双方的供词时谋取私利。”〇掌管刑狱的人不敢在审理诉讼双方的供词时接受贿赂、听信欺诈以谋取私利。“诉讼中的贿赂不是宝物,只是聚集罪过之事,上天会以众人的怨恨来回报。”〇接受诉讼中的贿赂不是家中的宝物,只是聚集罪过之事,其回报就是让众人看见罪过。“长久畏惧的只是天罚,不是天道不公正,而是人自作教命导致不公正。”〇应当长久畏惧,只是畏惧天的惩罚。不是天道不公正,而是人自作教命,导致不公正,不公正则天会惩罚。“天道惩罚不公正,百姓就没有善政存在于天下。”〇天道惩罚不公正,使得百姓没有善政存在于天下,这是因为人主不公正,也将受到惩罚。音义【儆音景,相如字,马息浪反,助也,治直吏反,令力呈反】疏【正义曰:王叹息着对诸侯说:“唉!刑罚事情重大,你们应当慎重啊!”说的是诸侯官之长,这些同姓、异姓的人,我的话多有可戒惧之处。我恭敬地对待刑罚,应当恭敬地命令有德行的人只掌管刑罚。现在上天治理百姓,任命人君作为天子配天,在下位,秉承天意做事非常重大。审理狱讼,应当明白清审地听取狱讼的单辞。百姓之所以安定,是因为狱官没有不公正地听取狱讼的双方供词,因为公正的缘故,下民得以安定。你们狱官没有敢接受贿赂在狱讼的双方供词中谋取私利,不要在狱讼的双方接受贿赂致富。治狱接受贿赂,不是家中的宝物,只是聚集罪过之事,说你们自身多违背法则不辨明虚言,警戒行为急恶,防止不是虚论。多聚集罪过,则上天回报你们以众人看见被怨恨而惩罚责难。你们应当长久畏惧天的惩罚。天惩罚你们,不是天道不公正,而是人自作教命,导致不公正。教命不公正,则天惩罚你们。天道惩罚不公正,如果让百姓没有善政存在于天下,这是因为人主不公正,天也将惩罚人主。诸侯是百姓的主,所以用天罚来警戒他们。】〇正义曰:这篇主要多警戒诸侯百官之长,所以知道官长即诸侯。防止十二年《左传》哭诸侯的例子说:“异姓临于外,同族于祢庙。”是相对,则族为同姓,姓为异姓。告诫他们我的话多有可戒惧之处,用来警戒他们。下面说百姓没有善政,则天惩罚人主,是警戒诸侯。应当让有德行的人只掌管刑罚,是说将选拔有德行的人,让他们做刑官,刑官不用无德行的人。传以相为治。现在上天治理百姓,天有意治理百姓,而天不自己治理,让人治理。人君作为配天在下位,应当秉承天意治理百姓,治理应当使称天心。想称天心,审理狱讼应当清审单辞。单辞指一人独言,没有与他对质的人。诉讼者多说自己直而说对方曲,编造言辞诬陷他人,单辞特别难以审听,所以提及。孔子赞美子路说:“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片言即单辞。子路行为正直,闻名天下,不肯自夸己长,妄称彼短,得到他的单辞,就可以断狱的,只有子路罢了,凡人很少能这样,所以难听。狱讼的双方供词,指两人争辩道理,一虚一实,实的冤枉,虚的得理,则这是百姓之所以不得安定的原因。百姓之所以得以安定的原因,是因为掌管狱讼的官员,无不以中正之心,听取狱讼的双方供词,舍弃虚假的而采信真实的,实的得理,虚的受刑,虚的不敢再诉讼,则刑罚清明而百姓安定。孔子说:“必也使无讼乎!”说的就是这个。掌管狱讼的知道虚假,接受他的贿赂而听信他的欺诈,欺诈者虚假而得理,狱官致富谋取私利,这是百姓之所以混乱的原因。所以警戒诸侯不要让狱官在狱讼的双方供词中谋取私利。府,聚集。功,事。接受狱讼的贿赂,不是家中的宝物,只是最聚集近罪之事罢了。罪多必有恶报,其回报就是让众人看见罪过。众人看见罪过的多,天必回报以祸罚,所以下句警戒畏惧天罚。众人看见罪过的多,天必回报以祸罚,你们诸侯等应当长久畏惧天的惩罚。天惩罚人,不是天道不得其中,而是人在其教命,自使不中,教命不中,则天惩罚。诸侯是一国之君,施教命于民的,所以警戒以施教命中否。天道下罚,惩罚不中的,让百姓没有善政存在于天下,是因为人主不中。因为人主不中,所以没有善政,天也将惩罚人主。人主指诸侯,这话警戒诸侯。

王说:“唉!继承的子孙,现在前往应当以什么为鉴戒?不是要在百姓中树立中正的德行并明察听取吗!”〇:嗣孙,诸侯继承世系的子孙,不是一代。从今往后应当以什么为监视?不是应当立德行于百姓为中正吗?庶几明察听取我

言而行之哉!哲人惟刑,无疆之辞,属于五极,咸中有庆。▯:言智人惟用刑,乃有无穷之善辞,名闻于后世,以其折狱属五常之中正,皆中有善,所以然也。受王嘉师,监于兹祥刑。▯:有邦有土,受王之善众而治之者,视于此善刑,欲其勤而法之,为无疆之辞。音义【属音烛】疏【正义曰:戒之既终,王又言而叹曰:「呜呼!汝诸侯嗣世子孙等,从自今已往,当何所监视?非当视立徳于民而为之中正乎?」言诸侯并嗣世,惟当视此立徳于民为之中正之事。汝必视此,庶防明听我言而行之哉!有智之人,惟能用刑,乃有无疆境之善辞。得有无疆善辞者,以其折狱能属于五常之中正,皆中其理而法有善政,故也。汝有邦有土之君,受王之善众而治之,当视于此善刑。从上已来举善刑以告之,欲其勤而法之,使有无穷之羙誉。传正义曰:属,谓属着也。极,中也。庆,善也。五常谓仁、义、礼、智、信,人所常行之道也。言得有善辞名闻于后世者,以其断狱能属着于五常之中正,皆得其理而法之有善,所以得然也。知五是五常者,以人所常行惟有五事,知是五常也】

译要言出必行啊!明智的人只运用刑罚,便能获得无穷无尽的美名,这是因为他们断案契合五常的中正之道,都合乎情理且政令有善,所以如此。接受君王美好教诲的诸侯,应当以这祥善的刑罚为鉴戒。〇:意思是说,明智的人只运用刑罚,于是有无穷无尽的美好言辞,名声流传于后世,因为他们断案归属到五常的中正之道,都合乎情理且政令有善,所以如此。拥有封地和土地的诸侯,接受君王美好的民众来治理,应当观察这祥善的刑罚,希望他们勤勉地效法它,从而获得无穷无尽的美名。音义【“属”音烛】疏【正义说:告诫的话已经说完,君王又感叹说:‘唉!你们诸侯继承世位的子孙们,从今以后,应当观察什么?不应当观察在民众中树立德行并做到中正吗?’意思是诸侯继承世位,只应当观察在民众中树立德行并做到中正这件事。你们一定要观察这个,或许能明白听取我的话并去实行啊!明智的人,只运用刑罚,于是有无穷无尽的美好言辞。之所以能拥有无穷无尽的美好言辞,是因为他们断案能归属到五常的中正之道,都合乎情理且政令有善,所以如此。你们拥有封地和土地的君主,接受君王美好的民众来治理,应当观察这祥善的刑罚。从上面开始列举祥善的刑罚来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勤勉地效法它,使你们拥有无穷无尽的美好声誉。传正义说:属,是归属、附着的意思。极,是中正的意思。庆,是善的意思。五常指仁、义、礼、智、信,是人们经常践行的道理。意思是说,之所以能获得美好言辞并名声流传于后世,是因为他们断案能归属附着于五常的中正之道,都合乎情理且效法它有善,所以能如此。知道五是五常,是因为人们经常践行的只有这五件事,所以知道是五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