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注疏卷十九
尚书注疏卷十九
尚书注疏卷十九考证
文侯之命》序疏○监本误刻于标目之下,今移正。《文侯之命》○胡安国曰:「《诗》降于《黍离》,《书》止于《文侯之命》,于是《春秋》作矣。」
王若曰:「父义和。」传:义和,字也。疏:左传以文侯名仇【○臣召南】按:文侯,唐叔之九世孙,穆侯之子也。左传曰:『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卽文侯也。又按《史记》《十二诸侯年表》,文侯十年,周幽王爲犬戎所杀,十一年,平王东迁洛邑。然则此篇其作于平王元年乎?】
费誓序传诸侯之事而连帝王。○【臣召南】按:传言孔子序书,以鲁有治戎征讨之备,秦有悔过自誓之戒,足爲世法,故録以备王事,犹诗録商、鲁之颂,其义正大光明。故吕祖谦深取其说,而讥后儒议论皆以私意窥圣人也。
费誓》传:费,鲁东郊之地名【○臣召南】按:费去鲁尚逺不得卽言东郊,当是鲁公帅诸侯之师至费地,将战而誓军士,非战于鲁国近郊也。孔传因《书序》有「东郊不开」之文,遂误以费地爲东郊耳。苏轼谓费在东海郡,非鲁东郊,乃当时治兵于费,所见甚卓。《甘誓》、《牧誓》、《费誓》皆以所战之地爲誓名也。
徂兹,○苏轼谓犹言「往者」,王▯耘曰:「当从孔传,解作『往征』。」
鲁人三郊三遂。○苏轼曰:「言鲁人以别之,知当时有诸侯之师也。桢、榦、刍、茭皆重物,故独使鲁人供之。」
秦誓》序:“还归,作《秦誓》。”○蔡沈曰:“以经文考之,缪公之悔,盖悔用杞子之谋,不听蹇叔之言也,序亦不明此意。”金履祥曰:“秦、晋交兵之故,具见《左传》,而不言作誓之事。《书序》误云败崤还归之作。惟《史记》载誓辞于取王官及郊、封崤尸之后,穆公亦自是不复东征矣【臣召南】按:谓誓作于崤败时,自《书序》后,诸儒并守其说。然以《春秋》证之,穆公虽素服郊次,向师而哭,自此兵连祸结,曽无改悔之心,则《史记》谓此誓作于取王官之后,可信也。金履祥说虽新,实确,可以补孔疏所不及。疏:“襄公在防,墨缞绖。”○绖,监本讹经,今改正。
番番良士○王十朋曰:「番番与申伯番番同。」
旅力旣愆,传众力○陈师凯曰:「张氏谓众力如目力、耳力、手足之力。旣愆,已皆不及人也。」
仡仡勇夫。○蔡沈曰:「良士谓蹇叔,勇夫谓三帅,谝言谓杞子也。」
如有一介臣。○苏轼曰:「至哉穆公之论此二人也!前一人似房元龄,后一人似李林甫。后之人主监此,足矣。」
尚书注疏卷十九考证
侍读【臣召南】谨言:按孔子序《书》,断自唐尧,下讫襄王之世,歴年一千七百三十有四,得典、谟、训、诰、誓、命百篇,古帝王继天出治之大经大法,灿然完备,以传学者。火于秦,复出于汉,百篇中盖存者半,逸者半。伏生今文二十八篇,孔安国古文连伏生书共五十八篇是也。五十八篇之在汉世,又显者半,晦者半。古文上秘府,事寝不行;今文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并立博士是也。三家经文,又同者半,异者半。西京刘向合校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东京蔡邕等考定,刻石太学是也。自汉及晋之东,古文复出,及齐、梁缺简稍完,然天下行古文者半,不行者半。古文但传江左,至隋开皇始颁学官是也。唐太宗诏孔颖达诸儒撰《五经正义》,于是《尚书》家之说,又废者半,行者半。专用孔传,今文三家训解遂佚不传。论者谓注经最后出者,▯世最逺书》有孔传,犹《易》有费、《诗》有毛、《春秋》有左、《礼》有小戴,不其然乎?顾自有正义以来,读书家又信者半,疑者半。颖达同时有马嘉运摭其疵,后时有王元感纠其缪,然疑疏不疑传也。至宋,信传者半,疑传者半矣。刘敞、程子、王安石、苏轼诸儒,考脱简,订句读,每离传以解经,然疑传不疑经也。至南宋,信经者半,疑经者半矣。林之竒吕祖谦所着依小序,酌传疏,犹不过畧短从长。其酷信古
译尚书注疏卷十九
尚书注疏卷十九考证
《文侯之命》序疏:监本误刻在标题之下,现在移正。《文侯之命》:胡安国说:“《诗经》下至《黍离》,《尚书》止于《文侯之命》,于是《春秋》就作成了。”
王说:“父亲义和。”传:义和,是字。疏:《左传》认为文侯名叫仇。【○臣召南】按:文侯是唐叔的九世孙,穆侯的儿子。《左传》说:“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之役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叫仇。”这就是文侯。又按《史记》《十二诸侯年表》,文侯十年,周幽王被犬戎所杀;十一年,平王东迁洛邑。那么这篇大概作于平王元年吧?
《费誓》序传:诸侯的事情而连及帝王。【○臣召南】按:传中说孔子编次《尚书》,因为鲁国有治理军事征讨的预备,秦国有悔过自誓的警戒,足以作为世间的法则,所以收录以完备王事,就像《诗经》收录商、鲁的颂歌一样,其义理正大光明。所以吕祖谦深深赞同他的说法,而讥笑后世儒者的议论都是以私意窥测圣人。
《费誓》传:费,是鲁国东郊的地名。【○臣召南】按:费距离鲁国尚远,不能就说它是东郊,应当是鲁公率领诸侯的军队到达费地,将要作战而誓师军士,不是在鲁国近郊作战。孔传因为《书序》有“东郊不开”的文字,于是误以为费地就是东郊。苏轼说费在东海郡,不是鲁东郊,而是当时在费地治兵,见解非常卓越。《甘誓》、《牧誓》、《费誓》都是以所作战之地作为誓师的名字。
徂兹,苏轼说如同说“往者”,王耘说:“应当遵从孔传,解释为‘往征’。”
鲁人三郊三遂。苏轼说:“说鲁人是为了区别他们,知道当时有诸侯的军队。桢、榦、刍、茭都是重物,所以唯独让鲁人供应。”
《秦誓》序:“还归,作《秦誓》。”蔡沈说:“以经文考证,缪公的后悔,大概是后悔采用杞子的计谋,不听蹇叔的话,序也没有明确这个意思。”金履祥说:“秦、晋交兵的原因,详细见于《左传》,而不说作誓的事情。《书序》错误地说是在崤山战败还归时所作。只有《史记》记载誓辞在夺取王官及郊、封崤尸之后,穆公从此也不再到东方征伐了。【臣召南】按:说誓作于崤山战败时,自《书序》以后,诸儒都坚守这种说法。然而用《春秋》来证明,穆公虽然素服在郊外等候,向着军队哭泣,从此兵连祸结,曾无改悔之心,那么《史记》说此誓作于夺取王官之后,是可信的。金履祥的说法虽然新颖,确实正确,可以补充孔疏所不及的。疏:“襄公在防,墨缞绖。”绖,监本讹误经文,现在改正。
番番良士,王十朋说:“番番与申伯番番相同。”
旅力旣愆,传:众力。陈师凯说:“张氏说众力如目力、耳力、手足之力。旣愆,已经都不如人了。”
仡仡勇夫。蔡沈说:“良士指蹇叔,勇夫指三帅,谝言指杞子。”
如有一介臣。苏轼说:“穆公评论这两个人真是到家了!前一个人像房玄龄,后一个人像李林甫。后世的君主以此为鉴,足够了。”
尚书注疏卷十九考证
侍读【臣召南】谨言:按孔子编次《尚书》,断自唐尧,下至襄王之世,历时一千七百三十有四年,得到典、谟、训、诰、誓、命百篇,古帝王继承天命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灿烂完备,以传授学者。在秦朝被焚毁,在汉朝重新出现,百篇中大概存留一半,散失一半。伏生今文二十八篇,孔安国古文连同伏生书共五十八篇就是如此。五十八篇在汉世,又显明的一半,晦涩的一半。古文上藏秘府,事情逐渐不行;今文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并立博士就是如此。三家经文,又相同的一半,不同的一半。西汉刘向合校文字,不同的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东汉蔡邕等考定,刻石太学就是如此。自汉及晋之东,古文复出,及齐、梁缺简稍完,然而天下行古文的一半,不行的一半。古文只传江左,至隋开皇始颁学官就是如此。唐太宗诏令孔颖达诸儒撰《五经正义》,于是《尚书》家的学说,又废弃的一半,实行的一半。专用孔传,今文三家训解于是散佚不传。论者说注经最后出的,〇世最远《书》有孔传,如同《易》有费、《诗》有毛、《春秋》有左、《礼》有小戴,不正是这样吗?然而自有了正义以来,读书家又相信的一半,怀疑的一半。颖达同时有马嘉运摘取其瑕疵,后时有王元感纠正其谬误,然而怀疑疏而不怀疑传。至宋,相信传的一半,怀疑传的一半。刘敞、程子、王安石、苏轼诸儒,考校脱简,订正句读,每每离开传来解释经,然而怀疑传而不怀疑经。至南宋,相信经的一半,怀疑经的一半。林之奇、吕祖谦所著依小序,斟酌传疏,也不过略短从长。其酷信古
文,恨不见百篇全经者,则有郑樵;其力辨古文,疑孔传一书为伪者,则有吴棫。至元吴澄、明郝敬,直谓《尚书》真者半,伪者半,自伏生二十八篇以外不可为经,当留者半,删者半。此则不可以不辨者也。古文平易浅近,较二十八篇之浑浑灏灏噩噩,诚絶不相类。如较伪太▯白鱼赤乌之妄,伪百两篇丰刑原命之诬,其纯其駮固天地悬隔也。且其文变蝌蚪为隷古,不无得失;其篇本《书序》以诠次,不无后先;其说采缀载籍,条贯成章,不无増减迁就,其阅世自汉至晋,不列庠序。后进通儒、伏处岩穴者,或随时补苴、缘饰其间,遂令虞、夏、商、周之文如出一手。虽朱子亦尝疑之,而不能不奉为经者,其言道粹然不诡于正,其言治犛然足为后代准绳大禹谟》精一执中,上绍二典;府事歌叙,后启箕畴。《汤诰》言降衷恒性,仲虺言制事制心,千古圣贤学问之渊源、功徳之根本,具在古文,不可没也。如必寻瘢索垢,则今文以耄年记忆之余,传诵女子之口,音讹字异,在所不免。据《论语》、《孟子》有尧命舜、命契之辞,则《尧典》有缺文也;据《左传》范燮、苑何忌所引、《大学▯所述,则《康诰》有缺文也。《酒诰》之简俄空,《夔曰》之文再见,《康诰》首简乃言作洛,《梓材》终篇全似告君,果与孔门▯授经文一一符合乎哉?《月令》本自《吕览》,《王制》明出汉儒,《戴记》杂采▯说,犹且尊为礼经,独于古文啧有烦言,非持平之论也。且孔▯诂经,义质辞简,虽有迂曲,要非若牟长、朱普、秦延君軰章句动至数十万言之繁猥也;又非若马融、郑元軰动据《中▯璿玑钤》、《考灵曜》诸纬书之竒怪不经也。孔疏于制度典章,征引该博,随文剖晰,时有折衷。如解《武成》,谓简编断絶经失其本;解《无逸》,谓太甲称祖,未知其然;觧臯陶谟》「庶明励翼」,无采王、郑二家;觧泰誓》,谓文王是追称,非及身改正朔。至如据经正《史记》之违,据传辟《防书》之诞,有功圣经,实为赵宋诸大儒道之先路。纵或曲护孔传,义渉支离,善学者弃瑕録瑜,取舎各半可矣,但记其过而忘其功,可乎哉?由斯以谈,即疑传疑疏,亦非持平之论也。蔡沈生诸儒之后,又亲承朱子绪言,竭其生平功力以为《集▯宜毫发无憾矣。后人之论蔡▯犹不免于信者半、疑者半,况孔传作于前汉、孔疏作于唐初者哉?孟子曰:「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盖即解释圣人之经,而其难已如此也。国子监本嵗久版字漫漶刓敝,亦缺者半,完者半。别风淮雨,三豕渡河,每卷譌舛多有。今奉……」
译我遗憾没能见到百篇完整的《尚书》经文,于是有郑樵;他极力辩驳古文,怀疑孔安国传注的《尚书》是伪作,于是有吴棫。到了元代的吴澄、明代的郝敬,直接说《尚书》真的一半,伪的一半,伏生所传的二十八篇以外不能算作正经,应当保留一半,删去一半。这是不能不辨明的。古文平易浅近,与二十八篇那种浑厚浩大、庄重严肃的风格,确实截然不同。如果拿伪《太誓》中白鱼赤乌的荒谬,伪《百两篇》中丰刑原命的诬妄来比较,其纯粹与驳杂确实如天地般悬殊。况且它的文字由蝌蚪文变为隶书古体,难免有得失;它的篇章依据《书序》来编排次序,难免有先后之误;它的解说采撷缀合各类典籍,条理贯通而成文章,难免有增删迁就;它从汉代到晋代流传世间,未列入官学。后来的通儒、隐居山林的人,有的随时修补、粉饰其中,于是使得虞、夏、商、周的文字好像出自一人之手。虽然朱子也曾怀疑它,却不得不奉为经典,是因为它所说的道纯粹而不违背正道,它所说的治理严明足以作为后世的准则。《大禹谟》讲精一执中,上承《尧典》《舜典》;《皋陶谟》叙述政务,后启九畴。《汤诰》讲降衷恒性,仲虺讲制事制心,千古圣贤学问的渊源、功德的根本,都存在于古文中,不可埋没。如果一定要寻瘢索垢,那么今文凭借年老记忆之余,传诵于女子之口,音讹字异,在所难免。根据《论语》、《孟子》中有尧命令舜、命令契的话,那么《尧典》就有缺文;根据《左传》范燮、苑何忌所引、《大学》所述,那么《康诰》就有缺文。《酒诰》的简牍忽然空缺,《夔曰》的文字再次出现,《康诰》首简却说作洛,《梓材》终篇全像告君,果真与孔门传授的经文一一符合吗?《月令》本来自《吕览》,《王制》明显出自汉儒,《戴记》杂采众说,尚且尊为礼经,唯独对古文啧有烦言,这不是持平之论。况且孔安国注解经书,义理质朴言辞简练,虽然有迂曲之处,终究不像牟长、朱普、秦延君等人章句动辄数十万言那样繁冗;又不像马融、郑玄等人动辄依据《中候》《璿玑钤》、《考灵曜》等纬书的奇怪不经。孔颖达疏于制度典章,征引广博,随文剖析,时有折衷。如解释《武成》,说简编断绝经文失去原本;解释《无逸》,说太甲称祖,不知其然;解释《皋陶谟》“庶明励翼”,不采纳王肃、郑玄二家;解释《泰誓》,说文王是追称,不是及身改正朔。至于根据经文纠正《史记》的违误,根据传注驳斥《汉书》的荒诞,对圣经有功,实在是赵宋诸大儒的先导。纵然有时曲护孔传,义理涉及支离,善于学习的人弃瑕录瑜,取舍各半即可,只记其过而忘其功,可以吗?由此来说,即使怀疑传注怀疑疏解,也不是持平之论。蔡沈生于诸儒之后,又亲承朱子的绪言,竭尽生平功力写成《集传》,应当毫发无憾了。后人对蔡沈的评论尚且不免于信者半、疑者半,何况孔传作于前汉、孔疏作于唐初呢?孟子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大概解释圣人的经书,其难已经如此了。国子监本年代久远,版字漫漶刓敝,也缺者半,完者半。别风淮雨,三豕渡河,每卷讹舛多有。今奉……
敕校刋【臣】与原詹事【臣浩】等广搜旧藏善本,对讐是正,订譌补缺,为之句读,以付开雕。辑为考证如干条,附记每卷之末。其无他书可据,虽明知文有脱误,槩仍旧本,志慎也【臣】谨识。
译奉命校勘的【臣】与原詹事【臣浩】等人广泛搜求旧藏善本,对照校勘、纠正谬误,订正错讹、补全缺漏,并为之添加句读,以便交付刊刻。辑录考证若干条,附记在每卷的末尾。那些没有其他书籍可以依据的,即使明知文字有脱漏错误,也一概沿用旧本,这是出于谨慎的态度。【臣】恭敬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