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注疏卷九考证

译一月名之。顾氏认为古代史书质朴，有的称正月，有的称一月，与《春秋》中的“正月”含义不同，或许是这样。《易纬》称文王受命改正朔，向天下颁布王号，郑玄依据并采用此说，认为文王生前称王时已改正朔。然而天无二日，民无二王，难道能在殷纣王尚在世时称周王吗？如果文王生前自称王且已改正朔，那么功业就已经完成了，武王怎能说大功未成，想要完成父亲的遗业呢？《礼记·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既已行事而后退，追尊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这是追尊为王。怎么能说是文王生前称王，已改正朔呢。《春秋》中的“王正月”，是指周的正月。《公羊传》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其意认为正月是文王所改。《公羊传》是汉初俗儒之言，不足以作为定论。《春秋》中的“王”，自然是当时的王，而非改正朔的王。晋代有王愆期，知道此说不可信，注《公羊传》认为《春秋》制文王，是指孔子，而非周昌。《文王世子》记载武王对文王说：“西方有九国，君王最终将安抚他们。”称文王为王，这是后人追尊的言辞，其话未必可信，也不符合事实。孟，是河北的地名，即《春秋》所说的向、盟。在孟地设置渡口，称为孟津，说军队渡过孟津才作《泰誓》，可知三篇都是渡津后才作的。然而中篇只说戊午日驻扎在河朔，三篇都是在河北所作，分为三篇而已。上篇在未驻扎时所作，所以说十三年春；中篇在驻扎后所作，所以说戊午之日；下篇则在第二天所作，说时厥明，各自作为篇首引语，所以文字不同。《尚书》遭秦焚毁而亡，汉初不知篇数。武帝时有大常蓼侯孔臧，是孔安国的堂兄，他与孔安国书信中说：“当时人只听说《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认为确实如此，不知道它有百篇。”那么汉初只有二十八篇，没有《泰誓》了。后来得到伪《泰誓》三篇，诸儒多怀疑它。马融《书序》说：“《泰誓》后得，考察其文似乎浅露。”又说：“八百诸侯，不召自来，不期同时，不谋同辞。及火复于上，至于王屋，流为雕，五至，以谷俱来，举火，神怪难道不在孔子所不语之中吗？”又《春秋》引《泰誓》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国语》引《泰誓》说：“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孟子》引《泰誓》说：“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取彼凶残，我伐用张，于汤有光。”《荀子》引《泰誓》说：“独夫受。”《礼记》引《泰誓》说：“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今文《泰誓》都没有这些话，我见书传多了，所引《泰誓》而不在《泰誓》中的很多，不再全部记录，略举五事以说明，也就可知了。王肃也说：“《泰誓》近得，非其本经。”马融只说后得，不知何时得之。《汉书》娄敬劝高祖说：“武王伐纣，不期而防盟津之上者八百诸侯。”伪《泰誓》有此文，不知其本出何书。武帝时，董仲舒对策说：“《书》曰：‘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周公曰：‘复哉！复哉！’”今引其文，是武帝之时已得之矣。李颙集注《尚书》，于伪《泰誓》篇每引孔安国曰，计安国必不为彼伪书作传，不知颙何由为此言。梁王兼而存之，言本有两《泰誓》，古文《泰誓》，伐纣事，圣人取为《尚书》；今文《泰誓》，观兵时事，别录之以为《周书》。此非辞也。彼伪书三篇，上篇观兵时事，中下二篇亦伐纣时事，非尽观兵时事也。且观兵示弱即退，复何誓之有？设有其誓，不得同以《泰誓》为篇名也】

译《泰誓》上篇说：在孟津大会诸侯以誓师众人。疏【传正义说：经文说“在孟津大会”，因此知道名为《泰誓》的原因，是因为在孟津大会以誓师众人。王肃说：“武王用大道誓师众人。”王肃解释的是那篇伪文，所以说法错误。《汤誓》以商汤的名字命名，这里不叫《武誓》而另外立名，是因为武王的誓师不止一次，所以史官推究其义来命名，《泰誓》体现的是大会之意。《牧誓》列举的是战场，这是当时史官的意图。顾氏认为“泰”是“大”的极致，就像天子诸侯的儿子叫太子，天子的卿叫太宰，这是大会中的最大者，所以称为《泰誓》】

在第十三年春天，在孟津大会诸侯。传：三分天下的诸侯以及各戎狄部落，这是周历的孟春。音义【“惟十有三年春”，有的版本作“十有一年”，后人随意看序文，就擅自改动了】疏【正义说：这三篇都是在孟津之上向各国君主进行大规模宣告，而开头不同的原因，是因为这篇体现大会誓师，所以说“在孟津大会”；中间一篇是巡视军队而誓师，所以说“率领军队全部会合”；下篇是君王再次巡视军队，所以说“大规模巡视六军”。这都是史官根据事情的发展来作为文章的开端。传：正义说：《论语》说“三分天下有其二”，中间一篇说“诸侯率领军队全部会合”，那么周朝所属的各国都聚集了。《牧誓》中提到的有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由此知道这次大会是指三分天下有其二的诸侯以及各戎狄部落都参加了。序文说一月，知道这个春天是周历的孟春，即建子之月。知道这一点的原因是，按照三统历，在殷历的十二月武王出兵，到二月甲子日彻底消灭了商王纣，那殷历的十二月就是周历的正月建子之月】

武王说：“唉！我友好的邦国君主，以及我治理事务的众位士人，清楚地听我誓师。”〇冡，大；御，治理。友，是诸侯亲近的称呼。大君，是尊称。下及我治理事务的众位士人，大小无不都清楚地听我誓师。疏【〇正义说：冡即大，是《释诂》中的文句。御事是治理事务，所以通训御为治理。志向相同为友，天子与诸侯为友，是亲近他们。《牧誓》〇说：“说志向相同灭纣。”现在总称国君都为大君，是尊称他们。下及治理事务的众位士人，是指国君以外的卿大夫以及士等掌管事务的人，大小无不都清楚地听我誓师，从士以上都总括告诫他们】

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中最灵秀的。传：生育称为父母，灵，神妙。天地所生的，只有人最尊贵。疏【传正义说：万物都是天地所生，所以称天地为父母。老子说：“神得一以灵。”灵、神是一回事，所以灵为神。《礼运》说：“人是天地之心，五行的开端，品尝味道、辨别声音、感受色彩而生存的。”说人能够兼备这些气性，其他万物则不能这样，所以《孝经》说：“天地之性，人为贵。”这篇经文的意思是，天地是万物的父母，是说天地的意愿想要养育万物；人是万物中最灵秀的，是说人尤其应该被长久养育。纣违背天地的心意，残害人物，所以这样说以列举他的罪状，作为下文的引子】

确实聪明，成为大君，大君成为百姓的父母。传：人如果确实聪明，就成为大君，并成为众民的父母。现在商王受，不敬重上天，降灾祸给下民。沉〇于酒色，敢行暴虐。传：沉〇，嗜酒；冐，乱女色；敢行酷暴，虐杀无辜。音义【亶，音丁但。〇，音靣善。冐，音莫报，注下同。嗜，音市志。《切韵》，音常利。酷，音苦毒】疏【〇正义说：人被酒困住，像沉入水中，酒改变了神色，〇然齐同，所以沉〇是嗜酒的样子。冐训为贪。乱女色，是荒淫。酷解释经中的暴，杀解释经中的虐，都是果敢地去做。查《说文》说：“酷，酒味浓厚。”酒味浓厚必然严烈，人的暴虐与酒的严烈相同，所以称为酷】

犯罪的人连坐宗族，任命官员依靠世袭。传：一人有罪，刑罚波及父母兄弟妻子，说刑罚淫滥。任命官员不凭贤才而凭父兄，所以政治混乱。疏【〇正义说：秦朝政治酷虐，有三族之刑，是指不仅犯人自身受刑，还要上及父亲，下及儿子。经文说罪人以族，所以用三族来解释。父母，是前世；兄弟及妻子，是当世；子孙，是后世，一人有罪，刑罚波及三族，说刑罚淫滥。古代臣子有大功，才能世袭在位，而纣任命官员，不凭贤才而凭父兄，足以滥受宠信，子弟顽愚也被任用，不能胜任其职，所以政治混乱。官人以世，只应当用其子罢了，而〇兼言兄的原因，是因为纣为恶，或许应当因兄用弟，所以用兄来协句】

只有宫室、台榭、陂池、奢侈的服饰，用来残害你们的万民。传：土高叫台，有木叫榭，泽障叫陂，停水叫池。侈指服饰超过制度，说耗尽民力财力追求奢华。音义【榭，《尔雅》说有木叫榭，原本又作谢。陂，音彼皮。障，音之亮。匮，音其魏】疏【〇正义说：《释宫》说：“宫叫做室，室叫做宫。”李巡说：“这是古今通用的语言，说明实质相同而名称不同。”这里〇不解释宫室，道理当然如此。《释宫》又说：“阇叫做台，有木的叫榭。”李巡说：“台，堆积土而成，用来观望的

译台上有屋叫做榭。又说：没有室叫做榭，四方而高叫做台。孙炎说：榭只有堂。郭璞说：榭就是现在的堂堭。那么榭是台上的屋，歇前没有室，就是现在的防。《诗经》说：那沼泽的岸边。毛传解释说：陂，是沼泽的堤障。阻挡沼泽的水使其不流溢叫做陂，停水不流叫做池。侈也是奢，指衣服采饰超过制度，是说耗尽百姓的财力来追求奢华。顾氏也说：华美的衣服采饰。二刘认为宫室之上再加上奢华的衣服，根据孔传说衣服采饰超过制度，就是指人的衣服采饰，二刘的说法不对。《殷本纪》说：纣王加重赋税来充实鹿台的钱财，而填满钜桥的粮食，更加搜罗狗马奇物充满宫室，更加扩大沙丘苑台，多聚集野兽飞鸟放在其中，在沙丘大规模聚集乐戏，以酒为池，悬挂肉为林，让男女裸体在其中追逐。讲述纣王奢侈的事，《书传》中很多。焚烧烤炙忠良，剖开孕妇。传解释说忠良无罪被焚烧烤炙，怀孕的妇女被剖开查看，是说暴虐。音义【刳，口胡反。剔，他歴反。孕，以证反，徐养证反】疏【正义说：焚炙，都是烧的意思。刳剔，指割剥。《说文》说：刳，是割的意思。现在人割肉至骨叫做剔去，所以剔也是割的意思。武王以此列举纣王的罪恶，必定有忠良被烤炙、孕妇被剖开，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是谁。《殷本纪》说：纣王进行长夜之饮，当时诸侯有的叛乱，妲己认为处罚轻，纣王想要加重刑罚，于是制作熨斗用火烧它，然后让人举起，就烂掉他的手，不能承受。纣王发怒，于是又制作铜柱，用油脂涂抹它，也加在炭火之上，让有罪的人攀爬它，脚滑跌倒落入其中，纣王和妲己以为是大乐，名叫炮烙之刑。这是纣王焚烧烤炙的事。后来文王献出洛西之地赤壤之田方圆千里，请求纣王废除炮烙之刑，纣王答应了。皇甫谧作《帝王世纪》也这样说。皇甫谧又说：纣王剖开比干的妻子以查看胎儿。即引用此为剖开孕妇】皇天震怒，命令我的文考，恭敬奉行天威，大功业尚未完成。传解释说天怒纣王的罪恶，命令文王敬行天罚，功业未成而去世。所以我小子发，凭借你们友邦的君主，在商朝观察政事。传解释说父业未就的缘故，所以我和诸侯观察纣王政事的善恶，指十一年从孟津返回时。只有受没有悔改之心，于是安居，不事奉上帝神祗，遗弃他的先宗庙不祭祀。传解释说悛，是改，说纣王纵恶无改心，平居无故废天地百神宗庙的祭祀，怠慢得很。音义【悛七全反】疏【传正义说：《左传》称长恶不悛，悛是退前创改的意思，所以为改。观政于商，纣王应当恐怖，说纣王纵恶无改悔之心，平居无故不事奉神只是纣王的大恶。上帝举其尊者，指诸神都不事奉，所以传用百神来概括。不事奉也是不祭祀，另外说遗弃他的先宗庙不祭祀，遗弃祖父，说其怠慢得很】牺牲粢盛，都被凶盗吃尽。传解释说凶人尽盗食之，而纣王不罪，却说：我有民有命。不惩戒他的侮慢。传解释说纣王说我有兆民有天命，所以群臣畏罪不争，无能止其慢心。天佑助下民，为他们立君，为他们立师。传解释说天佑助下民，为立君以政之，为立师以教之。只有他们能辅助上帝，宠安四方。传解释说应当能助天宠安天下。有罪无罪，我怎敢违背我的志向。传解释说越，是远，说己志欲为民除恶，是与否不敢远其志。音义【粢音咨，黍稷曰粢；盛音成，在噐曰盛。惩，直承反。争，争鬭之争。为，于伪反。相，息亮反。否，方有反】疏【正义说：以上列举纣王的罪，此言伐纣之意。上天佑助下民，不欲使之遭害，故命我为之君上使临政之，为之师保使教诲之。为人君、为人师者，天意如此，不可违天。我今惟其当能佑助上天宠安四方之民，使民免于患难。今纣暴虐，无君师之道，故今我往伐之。不知伐罪之事，为有罪也为无罪也？不问有罪无罪，志在必伐，我何敢有远其本志而不伐之？传正义说：众民不能自治，立君以治之。立君治民，乃是天意，言天佑助下民，为立君也。治民之为君，教民之为师。君旣治之，师又教之，故言作之君、作之师。师谓君与民为师，非谓别置师也。天爱下民，为立君立师者，当能佑助天意，宠安天下，不夺民之财力，不妄非理刑杀，是助天宠爱民也。越者，逾越超远之义，故为远也。武王伐纣，内实为民除害，外则以臣伐君，故疑其有罪与无罪。言已志欲为民除害，无问是之与否，不敢远其志，言已本志欲伐，何敢远本志舍而不伐也】同力度德，同德度义。传解释说力钧则有德者胜，德钧则秉义者强，揆度优劣，胜负可见。音

译义（音徒洛，下文同）疏（传正义说：德是得，内心自得；义是宜，行动合乎事宜。德在于自身，所以说有德；义施行于行为，所以说秉执。武王的志向在于养育百姓，行动在于消除祸害，拥有君主的明德，秉持利名的大义，与无道的纣王为敌。虽然尚未交战，但衡量优劣，胜负已可见，展示必胜的道理，让士兵奋力作战）纣王有臣子亿万，却各有亿万种心思。传：臣子怀着异心，不和谐。我有臣子三千，却只有一颗心。传：三千人一条心，是说欲望相同。商朝的罪恶积累已满，上天命令诛伐它。我不顺从天意，我的罪恶就与纣王相等。传：纣王的恶行，一以贯之，罪恶已满，上天终结他的生命。现在不诛伐纣王，就是违背天意，与纣王同罪。音义（十万为亿，贯音古乱）疏（传正义说：纣王的恶行，如同物品穿在绳索上，一以贯之，罪恶已满。物极必反，天下希望终结他的生命，所以上天命令我诛伐他。现在我不诛伐纣王，就是违背天命，没有体恤百姓之心，我就与纣王同罪了。就像法律中故意纵容者与罪犯同罪一样）我小子日夜敬畏，接受文王的命令，祭告上天，祭祀社神，用你们众人执行上天的惩罚。传：祭社叫宜。冡土，就是社。说我畏惧天威，在文王庙告祭，以事类告天。祭社用你们众人，对纣王执行天罚。音义（类，师祭名。冡音中勇。厎音之履）疏（传正义说：《释天》引用《诗经》说：“乃立冡上，戎丑攸行。”接着说：“起大事，动大众，必须先有事于社然后出发，这叫宜。”孙炎说：“宜，是求见福祐。”所以祭社叫宜。冡训为大，社是土神，所以冡土就是大社。《毛诗传》说：“冡土，是大社。”“受命文考”，是告庙而行，所以是告文王庙。《王制》说：“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这“受命文考”，就是造乎祢。《王制》按神尊卑排序，所以先说帝、社，后说祢。这里因为庙是已故亲人，若说家内私义，然后告天，所以先说“受命文考”，而后说“类于上帝”。《舜典》“类于上帝”，传云：“告天及五帝。”这里以事类告天，也应当如此。惩罚纣王是天意，所以用你们众人对纣王执行天罚）上天怜悯百姓，百姓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传：矜，怜爱。说上天除恶树善，与百姓同心。你们还要辅佐我一人，永远澄清四海。〇：秽恶清除，则四海长清。时机到了，不可失。传：说现在我伐纣，正是天人同心之时，不可违背错失。音义（从音才容）

译戊午日，武王驻扎在黄河以北。传文说：“次，就是驻扎。”戊午日渡河并举行誓师，誓师完毕后驻扎在黄河北岸。疏文【〇正义说：次是驻扎营舍的名称。《谷梁传》也说：“次，就是驻扎。”《书序》说：“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那么军队是在戊午日渡河的。这里戊午日驻扎在黄河北岸，说明军队是在渡河当天驻扎下来的。上篇记载渡河后誓师，还没来得及驻扎就先誓师了。这次驻扎在黄河北岸，是誓师完毕后驻扎在黄河北岸。《左传》庄公三年的体例说：“凡是军队，住一晚叫舍，住两晚叫信，超过两晚叫次。”这里的次只取驻扎营舍的意思，并非《春秋》中住三天的体例。为什么呢？因为商都郊外距离黄河四百多里，戊午日渡河，甲子日诛杀纣王，相距才六天而已。如果是今天驻扎完毕又誓师，明天誓师完毕就出发，不可能在黄河边驻扎三天啊】诸侯率领军队全部驻扎完毕。传文说：诸侯都驻扎在营地。武王于是巡视军队并誓师说：“唉！西方土地的众人，都听我说话。”传文说：“狥，就是巡视。武王在西方，所以称西土。”音义【狥，音俊。《字诂》说：“狥，就是巡视。”】疏文【传正义说：《说文》说：“狥，快也。循，行也。”狥有快速行走的意思，所以把狥解释为巡视。下篇“大巡六师”，意思也一样。这次誓师是总戒众军，武王的国土在西方，这支军队都是从西方来的，所以称西土】我听说好人做善事，总觉得时间不够；坏人做恶事，也总觉得时间不够。传文说：好人竭尽时日去做善事，坏人也竭尽时日去做恶事。现在商王竭力行事没有法度，传文说：行事没有法度，竭尽时日还不够，所以说竭力行事。抛弃年老之人，亲近罪人。传文说：背上有斑的老人称为犁老。播弃，就是不礼敬。亲近罪人，指的是天下逃亡的小人。音义【竭，音巨列，又音苦盖。犁，音力私，又音力兮。昵，音女乙。比，音毗志。鲐，音他来，又音怡，鱼名。逋，音布吴】疏文【传正义说：《释诂》说：“鲐背、耉、老，都是长寿的意思。”舍人说：“鲐背，老人气力衰退，皮肤消瘦，背部像鲐鱼一样。”孙炎说：“耉，面色像冻土一样，像浮垢一样。”那么老人背部皮肤像鲐鱼，面色像冻土，所以背上有斑的老人称为犁老。传文把播解释为布，布是遍及的意思，说普遍抛弃他们，不礼敬。昵，亲近，是《释诂》中的文义。孙炎说：“昵，亲近。”《牧誓》列举纣王的罪状，说：“四方许多有罪逃亡的人，他尊崇他们，任用他们，信任他们，使用他们。”知道纣王所亲近的罪人，是指天下逃亡的小人】纵酒作恶，施行暴虐，臣下受其影响。传文说：过度酗酒放纵暴虐，因酒而成恶，臣下受其影响，意思是罪责相同。音义【酗，音况具】疏文【〇正义说：酗是酒怒，淫酗连用，那么淫不是指女色，所以把淫解释为过度，说饮酒过度。肆是放纵的意思，饮酒过度就酗酒，放纵情欲施行暴虐，因酒而成此暴虐之恶，臣下受其影响而为之，因为纣王作恶所以臣下也作恶，说君臣的罪责相同】结党营私互相仇视，挟持权位互相残杀。无辜之人呼天告冤，秽恶的德行昭彰于天下。传文说：臣下结党自相仇怨，挟持上级权命互相诛杀。吁，就是呼。百姓都呼天告冤，无辜之人因纣王的秽恶德行昭彰于天地，说罪恶深重。音义【胁，音虚业。吁，音喻。秽，音于废】疏文【正义说：小人好怒，是天性常态。受纣王纵酒作恶的影响，怨恨愤怒没有止境，臣下结党共为一家，与前人并立为仇敌，挟持上级权命互相灭亡。无罪之人怨叹呼天，纣王的秽恶德行昭彰于天地，说其罪恶深重。传正义说：挟持上级，是说纣王已经昏乱，朝廷没有纲纪，奸邪之臣挟持在下之人，假借在上之权命，挟持他们互相诛杀】上天爱抚百姓，君主奉行天意。传文说：统治天下的人应当奉行天意以爱护百姓。夏桀不能顺从天意，流毒下国。传文说：桀不能顺从天意，流毒虐害下国万民，说凶害。上天于是佑助成汤，降黜夏朝天命。传文说：上天助汤天命，使夏桀天命下退。只有受（纣王）的罪过超过桀。传文说：浮，就是超过。音义【辟，音必亦】疏文【传正义说：物体在水上叫浮，浮有高出的意思，所以解释为超过。桀的罪已经很大，纣又超过他，说纣恶之甚，所以下句说其超过桀的情况。查《夏本纪》及《帝王世纪》说：诸侯背叛桀，关龙逄引皇图劝谏，桀杀了他。伊尹劝谏桀，桀说：“天有太阳，就像我有百姓，太阳灭亡我才灭亡。”这是桀也残害劝谏辅佐的人，认为自己有天命，而说超过桀的原因，《殷本纪》说纣剖开比干的胸膛看他的心，桀杀龙逄没有剖心的事。又桀只把自己比作太阳，纣却诈称天命，又纣有炮烙之刑，又有剖胎断胫之事，而桀都没有，所以纣的罪过超过桀】伤害善良之人，残害劝谏辅佐的人。传文说：剥，伤害。贼，杀。元，善之长。良，善。因为劝谏辅佐纣王，纣王反而杀了他们。音义【丧，音息浪。长，音丁丈】疏文【传正义说：《说文》说：“剥，裂也。一曰剥割也。”裂与割都是伤害的意思。杀人叫贼，所以贼是杀的意思。元者，善之长，良之为善。《书传》通

译这是训诫。元、良都是善，同时并举，是说其剥丧善中之善，危害极大。以谏言辅佐纣王，纣王反而杀了他，这就是比干。上篇说焚烧烤炙忠良，与此经文相类似而又再次提及，是因为杀害善人是最大的恶，所以重新陈述。

说（纣王）认为天命已定，说恭敬不足以施行，说祭祀没有益处，说暴虐没有伤害。传文说纣王的罪过超过夏桀。他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那夏王身上。传文说，看纣王的罪过与夏桀相同，说明必定要诛杀他。音义【已，音纪】疏【传正义曰：纣王的罪过超过夏桀，却说与夏桀同罪，是因为罪过不超过死刑，该死的罪相同，说明必定要诛杀】

上天将让我治理百姓，传文说用我来治理百姓，应当铲除邪恶。我的梦与我的占卜相合，重合于吉祥的征兆，用兵讨伐商纣，必定能战胜。传文说我的梦与占卜都符合美善，用兵诛杀纣王，是必定能战胜的占卜。疏【〇正义曰：梦是事物的征兆，人的精神预先显现。吉凶或许会有应验，圣王采纳并使用它。我占卜伐纣得到吉梦，又战胜。《礼记》说占卜和筮卦不重合。袭，是重合的意思。训戎为兵。梦和占卜都符合美善，所以用兵诛杀纣王是必定能战胜的占卜。圣人预先知道未来事物，不借助梦和占卜，说这些是为了增强军人的意志罢了。《史记·周本纪》说：武王伐纣，占卜龟兆不吉，群公都害怕，只有太公强令他出兵。《太公六韬》说：占卜战事龟兆焦枯，筮卦又不吉。太公说：“枯骨朽蓍，不如人智。”那些说不吉的，《六韬》是后人所作，《史记》又采用《六韬》，好事者妄自夸耀太公，并非实事】

纣王有亿万平民，离心离德。传文说平人，就是凡人。虽然人多，但执守的心志和施行的德行不同。疏【传正义曰：《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引用此文。服虔、杜预认为夷人是夷狄之人。如果像他们所说，只说亿万夷人，那么纣王率领的军队如林，就没有华夏人了。所以传文训夷为平。平人，就是凡人，说他们智虑齐同，见识相同。人数虽然多，但执守的心志和施行的德行不同。心指谋虑，德指行为。智识既然齐同，各自想要表达心意，所以心志和德行不同】

我有十个治理之臣，同心同德。传文说我治理的臣子虽然少，但心志和德行相同。音义【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以及文母。治，音直吏】疏【传正义曰：《尔雅·释诂》说：“乱，治也。”所以说我有十个治理之臣。十人都是上智，都认识到周是正、殷是邪，所以人数虽然少，但心志和德行相同，共同辅佐武王，想要一起灭掉纣王。《论语》引用此句说：“有乱臣十人。”而孔子评论说：“其中有一位妇人。”那么十人之中，有一位是妇人。所以先儒郑玄等都认为十人是文母、周公、太公、召公、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

虽然有至亲，不如仁人。传文说周，是至的意思。说纣王的至亲虽然多，不如周家少的仁人。疏【传正义曰：《诗经》毛传也以周为至，相传为此训。武王三分天下有其二，那么纣王的党羽并不比周家多，只是言辞有激发，防止有抑扬，想要表明多恶不如少善，所以说纣王的至亲虽然多，不如周家少的仁人】

上天看从我百姓看，上天听从我百姓听。传文说上天凭借百姓来视听，百姓所厌恶的，上天就诛杀他。百姓有过错，在于我一人。传文说我能够不使百姓厌恶，百姓的过错在于我教化不到。音义【恶，音乌路，另一音如字】疏【正义曰：说这些，是因为上面说百姓所厌恶的，上天必定诛杀，我现在有善，不被百姓厌恶，上天必定保佑我，让我教化百姓。如果不教化百姓，使他们有罪过，实在在于我一人身上。这百姓与下文百姓懔懔，都指天下众民】

现在我一定前往。我的武事只在此举，侵入他的疆界。传文说举，是兴起的意思。说我兴起武事，侵入纣王的郊疆讨伐他。取那凶残之人。我讨伐的威势张扬，比汤王更有光辉。传文说夏桀流毒天下，汤王废黜他的天命。纣王施行凶残的德行，我用兵取他。讨伐邪恶的道义张扬，比汤王更加光明。音义【疆，音居良】疏【正义曰：既然与天下共担责任，就应当为他们除害。现在我一定前往讨伐纣王，我的武事只在此兴起，侵入纣王的疆境，取那施行凶残之恶的人。如果得以擒获并杀了他，是我讨伐凶恶之事得以张扬了。汤王只是放逐，我能擒获，是比汤王更加光明。〇正义曰：《文王世子》论述举贤的方法说：“有的因事举荐，有的因言论宣扬。”是宣扬和举荐意义相同，所以扬为举。当时还在河朔，将要前往商都，说我兴起武事，侵入纣王的郊疆，前往讨伐他。春秋的体例，有钟鼓曰伐，没有曰侵。这实际上是伐，说前往侵，侵是进入的意思，并非像春秋体例那样没有钟鼓】

努力啊将士们！不要有无所畏惧之心，宁可执守非敌之志。传文说朂，是勉励的意思。夫子指将士，不敢有无所畏惧之心，宁可执守非敌之志，讨伐他就能战胜。音义【朂，音许玉，将，音子匠，下篇注同】疏【正义曰：擒获纣王，那么功劳多于汤王，应当勉励啊！夫子，将士等，呼将士，让他们勉励。用兵讨伐人，应当临事而惧，你们将士们不敢

译没有轻敌的无畏之心，宁愿秉持前人强大的观念，抱着并非自己能战胜敌人的志向，去征伐他们，像这样才可以取胜。《传》的正义说：“朂”是勉励的意思，出自《释诂》。呼唤将士并告诫他们，可知夫子就是将士。老子说：“祸患没有比轻敌更大的了。”所以让将士不敢有轻敌的无畏之心，让他们必定认为前方的敌人是可畏的。《论语》记载子路说：“如果您统率三军，会与谁共事呢？”孔子说：“必定是面对战事而保持敬畏的人。”让军士们不打算轻易轻视前人，宁愿秉持认为对方强大、并非自己能战胜的志向，抱着这种志向去征伐，就应当能够取胜了。百姓恐惧战栗，好像要折断他们的头角。《传》说百姓畏惧纣王的暴虐，危惧不安，好像头角崩塌，无处容头。音义【懔，音力甚】疏【〇正义说：懔懔是恐惧的意思，说百姓畏惧纣王的暴虐，危惧不安，内心恐惧的样子。用牲畜做比喻，百姓的恐惧，就像牲畜的头角崩塌一样，无处容头。顾氏说：“常像人要折断他们的头角一样。”说无处容头。隐三年《谷梁传》说：“高叫崩。”头角称为崩，是因为身体的高处】唉！于是同心同德，确立并成就功业，才能长久地保持世代安宁。《传》说你们同心协力建立功业，就能长久地安定百姓。

译在那天的第二天，周武王于是大规模地巡视六军，向众将士明确宣告誓辞。传文说：这是戊午日的第二天，军队出动遵循法度，三次重申命令，体现慎重艰难的意义。众士，指百夫长及以上的人。音义【令读作力政，重读作直用，长读作丁丈，已读作以上时掌】疏【传正义说：上篇军队尚未驻扎就发布誓辞，所以简略地说大会；中篇军队已经驻扎才发布誓辞，文辞稍详细，所以说以师毕防；这篇最在最后，文辞更加详细，所以说大规模巡视六军。廵，是绕着周遍巡视，夸大其事，所以称大。师，是众的意思。天子的行动，通称六军，当时诸侯都率领他们的军队前来，不止六军了。师出以律，是《易经》《师》卦初六爻的辞。律，是法度。行军依法度，就是誓辞中告诫赏劝的事。礼成于三，所以有三篇誓辞，三次重申号令，体现慎重艰难的意义。《孙子兵法》说“三令五申”，这三篇誓辞，也是三令的事。《牧誓》中武王所呼召的，从上到下直到百夫长为止，知道这里的众士，是百夫长以上的人】

武王说：“唉！我们西土的君子们！上天有显明的道，其义类非常显著。”〇言：上天有明道，其义类非常明白。这是说君王所应效法的准则。疏【〇正义说：《孝经》说：“效法上天的明道。”《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说：“以象法上天的明道。”这是说治理百姓的事，都效法上天的道。天有尊卑的次序，人有上下的节度，三正五常，都在天上，有其明道。这上天的明道，其义类非常明白，是说明白可启发君王所应效法的准则。将要讲商王不效法天道，所以先在前面标出这两句，下面才叙述商王违背天道的事，说他的罪应当诛杀】现在商王受，轻慢亵渎五常，荒淫懈怠不敬。传文说：轻慢亵渎五常的教化，侮慢不实行，大为怠惰，不敬天地神明。音义【惰，读作徒卧】疏【传正义说：郑玄《论语》注说：“狎，是惯忽的话，惯见而忽视，意思与侮相同。”传文因文义重复而分开解释。五常即五典，指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者是人常行的道理，效法天明道而制定。轻慢亵渎五常的教化，侮慢而不遵行，是违背天显。训荒为大，大为怠惰，不敬指不敬天地神明。上篇说不事奉上帝神祗，知道这里不敬天地神明。礼说：“不敬。”传文举天地来说，表明每件事都不敬】自己断绝与上天的联系，与百姓结下怨恨。传文说：不敬天，自己断绝它；酷虐百姓，结下怨恨。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胫骨，剖开贤人的心。传文说：冬天看见早晨涉水的人，认为他的胫骨耐寒，砍下来观看；比干忠诚进谏，认为他的心与众不同，剖开观看，酷虐之极。音义【斮，读作侧略，又读作士略。朝，读作陟遥。胫，读作户定。剖，读作普口。耐，读作乃代】疏【传正义说：《释器》说：“鱼曰斮之。”樊光说：“斮，是砍的意思。”《说文》说：“斮，是斩的意思。”斩早晨涉水者的胫骨，必有原因，知道冬天看见早晨涉水的人，认为他的胫骨耐寒，怀疑他的骨髓有异，斩下来观看，其事或许有所依据。《殷本纪》说：“微子离开后，比干说：‘作为臣子，不得不以死力争。’于是强谏。纣怒说：‘我听说圣人心有七窍。’于是剖开比干，观看他的心。”这是说纣认为比干心与众不同，剖开观看，说酷虐之极】作威杀戮，毒害病苦四海。传文说：痡，是病的意思。说害所及远。音义【痡，徐音敷，又读作普吴】疏【〇正义说：痡，病，是《释诂》文。纣的毒害，未必遍及夷狄，而说病四海……是说害所及者远】崇信奸邪之人，放逐罢黜师保。传文说：回，是邪的意思。奸邪之人反而尊信他们，可效法以安的人反而放逐罢黜他们。屏弃典刑，囚禁奴役正士。传文说：屏弃常法而不顾，箕子正谏而以为囚奴。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传文说：说纣废至尊之敬，营卑贱恶事，作过制技巧，以恣耳目之欲。音义【邪读作似嗟，技读作其绮，亵读作息列】疏【正义说：不修指不扫治，不享指不祭祀。与上篇不事上帝神祗、遗厥先宗庙弗祀，其事一也，重言之耳。奇技指奇异技能，淫巧指过度工巧。二者大同，但技据人身，巧指器物，为异耳】上帝不顺，祝降时丧〇祝，是断的意思。天厌恶纣逆道，断绝其命，所以下此丧亡之诛。音义【丧读作苏浪，断读作丁管，恶读作乌路】疏【传正义说：哀十四年《公羊传》说：“子路死，子曰：‘天祝予！’”何休说：“祝，是断的意思。”这是相传训也】你们要勤勉不怠地辅佐我一人，恭敬地执行天罚。〇孜孜，是劝勉不怠。音义【孜音滋】古人有言说：“抚爱我则他是君主，虐待我则他是仇敌。”传文说：武王述古言以明义，说非惟今恶纣。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雠。〇言独夫失君道也。大作威杀无辜，乃是汝累世之雠，明不可不诛。树德务

译滋，除恶务本。传：立徳务滋长，去恶务除夲言纣为天下恶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土殄殱乃雠。传：言欲行除恶之义，絶尽纣。尔众士，其尚廸果毅以登乃辟。传：迪，进也。杀敌为果，致果为毅。登，成也。成汝君之功。音义【殄徒典反，殱子亷反，毅牛旣反】疏【〇正义曰：廸进，登、成，皆《释诂》文。「杀敌为果，致果为毅」，宣二年《左传》文。果谓果敢，毅谓强决。能杀敌人，谓之为果，言能果敢以除贼；致此果敢，是名为毅，言能强决以立功。皆言其心不犹豫也。军法以杀敌为上，故劝令果毅成功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〇赏以劝之，戮以威之。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传：称父以感众也，言其明……德充塞四方，明着岐周，惟我有周，诞受多方。〇言文王徳大，故受众方之国，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〇推功于父，言文王无罪于天下，故天佑之，人尽其用。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〇若纣克我，非我父罪，我之无善之致。疏【传正义曰：言克受，乃是文王之功；若受克予，非是文王之罪，而言非我父罪，我之无善之致者，其意言胜非我功，败非父咎，崇孝罪己，以求众心耳】

滋生，除恶务求根本。传：树立德行务求滋长，去除邪恶务求铲除根本，是说纣王是天下邪恶的根本。因此我小子，将率领你们众将士彻底消灭你们的仇敌。传：是说想要践行除恶的道义，彻底断绝纣王。你们众将士，应当发扬果敢坚毅的精神，以成就你们君主的功业。传：迪，是进用的意思。杀敌叫做果，达成果敢叫做毅。登，是成就的意思。成就你们君主的功业。音义【殄音典，殱音廉，毅音既】疏【〇正义曰：迪即进，登即成，都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杀敌为果，致果为毅”，出自《左传》宣公二年的文句。果指果敢，毅指刚强决断。能杀敌人，称之为果，是说能果敢地铲除贼寇；达到这种果敢，称之为毅，是说能刚强决断地建立功业。都是说他们内心不犹豫。军法以杀敌为最高准则，所以勉励大家果敢坚毅以成就功业】功劳多的给予厚赏，不听从命令的处以显眼的刑罚。〇用赏赐来勉励他们，用刑罚来威慑他们。呜呼！只有我的文王父亲，像日月照耀降临，光辉普照四方，显赫于西土。传：称颂父亲以感动众人，是说他的光明……德行充满四方，显耀于岐周，只有我们周朝，广泛承受各方。〇是说文王德行伟大，所以承受各方国家，三分天下拥有其二。我战胜受（纣王），不是我勇武，只有我的文王父亲没有罪过。〇把功劳归于父亲，说文王对天下没有罪过，所以上天保佑他，人们竭尽所用。受战胜我，不是我文王父亲有罪，只有我小子不善。〇如果纣王战胜我，不是我父亲的罪过，是我没有善行导致的。疏【传正义曰：说战胜受，是文王的功劳；如果受战胜我，不是文王的罪过，而说不是我父亲的罪过，是我没有善行导致的，其意思是说胜利不是我的功劳，失败不是父亲的过错，推崇孝道归罪于自己，以求得众人的心】

译周武王率领战车三百辆，〇这是兵车百夫长所乘坐的战车。战车称为“两”，一辆战车配备步兵七十二人，总共二万一千人，这是取整数而言。虎贲勇士三百人，〇“虎贲”是勇士的称号，像老虎奔走追逐野兽一样，形容他们勇猛。他们都担任百夫长，与商纣王在牧野交战，于是作了《牧誓》。音义【“车”音居。《释名》说：古代声音像“居”，所以用来载人。现在叫“车”，声音接近“舍”。车，就是舍的意思。韦昭辨析《释名》说：古代都读尺遮反，汉代才开始有音居。“长”，读丁丈反。“卒”，读子忽反。“贲”，音奔。“称”，读尺证反】疏【正义说：武王用三百辆战车戍守，虎贲勇士三百人，与纣王在商郊牧地的野外交战，将要交战的时候，武王发表言论来誓师众人，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牧誓》。〇正义说：孔颖达认为虎贲三百人与战车数量相同，武王在誓师时称呼有百夫长，因此认为虎贲就是百夫之长，一人乘坐一辆战车，所以说“兵车是百夫长所乘坐的”。计算战车的方法，一辆战车称为一两。《诗经》说“百两迓之”，就是战车称为两。《风俗通》说战车有两个轮子，所以称为两，就像鞋子有两只，也称为两。《诗经》说“葛屦五两”，就是这类情况。一辆战车步兵七十二人，是《司马法》的记载。战车有七十二人，三百辆，总共二万一千人。计算战车有七十二人，三百辆，应当有二万一千六百人，孔颖达略去六百人不提，所以说“举全数”，顾炎武也持同样的解释。孔颖达既然采用《司马法》一辆战车七十二人的说法，又说“兵车是百夫长所乘坐的”，又在下文传注中以百夫长为卒帅，实际上是统领百人，不仅仅是七十二人。依照《周礼》大司马的法令，天子的六军出自六乡，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所以一乡出一军，乡为正，遂为副。如果乡遂不足，就从邦国征发，那么《司马法》六十四井为甸，计算有五百七十六夫，共同出一辆长毂战车，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至于临敌对战布阵的时候，则依照六乡军法，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所以《左传》说“先偏后伍”，又说“广有一卒，卒偏之两”，不只是人数如此，战车数量也是如此。所以《周礼》说“乃会车之卒伍”，郑玄说“战车也有卒伍”，《左传》在繻葛之战，杜预注说“战车二十五乘为偏”，就是战车也作为卒伍的数量。那么一辆战车七十二人，是原本统计兵员数量，兵员既到，临战时分配其战车，虽然人员分散，前配车的人临战不得回到本车，应当重新以虎贲甲士配车而战。孔颖达举出七十二人，是原本统计兵员数量，想要总明三百辆战车的大数。说兵车是百夫长所乘坐的，是想表明临敌时实际上每辆车有百人。既然虎贲与战车数量相当，又经文称百夫长，所以孔颖达有此说法。《周礼》虎贲氏的官职，其属下有虎士八百人，是虎贲为勇士的称号，像老虎奔走追逐野兽，形容他们勇猛。这些虎贲必定是军中骁勇选拔出来的，当时称为虎贲。《乐记》说：“虎贲之士说剑”，说的就是这些。孔颖达的意思虎贲就是经文中的百夫长，所以说都是百夫长】

《牧誓》〇到达牧地而誓师众人。音义【“牧”如字，徐一音茂。《说文》作坶，说地名，在朝歌南七十里。《字林》音母】

当时甲子日昧爽〇这是攻克纣王的月份甲子之日二月四日昧防爽明早旦音义【“昧”音妹，“爽”明也，“昧爽”谓早旦也，马云“昧”未旦也】疏【〇正义说《春秋》主要记载动事编次为文，在法上日月时年都具备，那些不具备的是史官缺漏。《尚书》只记录言语，直指设言之日，上篇戊午次于河朔，《洛诰》戊辰王在新邑，与此甲子都只言有日无月，史官意图不为编次所以不详细。这是攻克纣王的月份甲子之日，是周之二月四日，以历法推算而知之。《释言》说“晦”冥也，“昧”亦晦义，所以为冥也。“防”是夜，“爽”是明，夜而未明谓早旦之时，盖鸡鸣后也。为下朝至发端，朝卽昧爽时也】武王早晨到达商郊牧野，于是誓师〇纣王近郊三十里，地名牧，癸亥夜布阵，甲子朝誓师，将与纣王交战音义【“陈”直刃反】疏【〇正义说传文说在纣王近郊三十里，或许有所依据。皇甫谧说在朝歌南七十里，不知出自何书。说到达商郊牧野，知道牧是郊上的地方，战在平野所以说野。《诗经》说“于牧之野”，《礼记·大传》说“牧之野，武王之大事”，继牧言野，明是牧地，而郑玄〇说郊外曰野，将战于郊，所以至牧野而誓。按经文“至于商郊牧野乃誓”，难道武王行军已至于郊，又倒退到野，誓师完毕再进军吗？怎么如此不合理呢？《武成》说“癸亥夜陈未毕而雨”，是癸亥夜已布阵，所以甲子朝而誓师，将与纣王交战，所以告诫训诫他们】武王左手拄着黄钺〇右手拿着白旄来指挥，说：“远来了，西土的人们”〇〇用黄金装饰斧头，左手拄着〇表示无事于诛杀，右手拿着旄，表示有事于教化，“逖”远也，远来了，西土的人们劳苦了音义【“杖”徐直亮反〇音越，本又作戉，“旄”音毛，马云“白旄”旄牛尾，“麾”许

译危，反切；逖，他历反。疏：正义说，《太公六韬》记载，大柯斧重八斤，又名天钺；《广雅》说，钺就是斧。斧被称为黄钺，因此知道是用黄金装饰斧头。钺用于杀戮，杀戮时用右手，用左手拄着钺，表示没有诛杀之事；右手拿着旄，表示有教化之事。其意是说，只教化军人，而不诛杀他们。为什么拿着旄要用白旄？用白色的，是取其容易看见。逖，意为远，这是《释诂》中的文义。

译周武王说：“唉！我友邦的君主们。”同志的人称为友，是说志趣相同，共同讨伐商纣。御事，指司徒、司马、司空。治理政务的三位卿。司徒主管民众，司马主管军事，司空主管土地。这是指向参战人员宣誓的人。疏【正义说：孔颖达认为当时武王已称王，且有六师，按理也应已设置六卿。现在称呼治事官员只提三卿，是因为司徒主管民众，治理百姓的政令；司马主管军事，治理军队的誓戒；司空主管土地，治理营垒以安顿军队。这些是向参战人员宣誓的，所以没有提及大宰、大宗、司寇。当时六卿是否齐备，无法得知，只是依据这三卿来说明罢了。这段关于御事的文字，是就三卿而言，并不通用于亚旅以下官员】亚旅、师氏。亚，是次；旅，是众。众多的大夫，他们的位次在卿之下。师氏，是大夫官职，负责带兵守门的人。疏【传正义说：亚，是次，出自《释言》；旅，是众，出自《释诂》。这里以及《左传》都在卿之下提到亚旅，知道是指大夫。他们的位次在卿之下而人数众多，所以用“亚次”来命名，指的是那些在军中有职事的四命大夫。师氏也是大夫，其官职掌管带兵守门，所掌管的职责尤其重要，所以单独提及。《周礼》记载：师氏是中大夫，命令其属官率领四方夷人的奴隶，各自带着兵器服饰守卫天子的门外；朝廷在野外时，则守卫内列。郑玄说：内列，是藩营中在里面的部分。守卫它，就像守卫王宫一样】千夫长、百夫长。师帅、卒帅。音义【帅，音“色类”，下文相同】疏【正义说：《周礼》记载：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都是中大夫；百人为卒，卒长都是上士。孔颖达认为帅虽然统领二千五百人，举出全数也可以称为千夫长，长与帅意义相同，所以千夫长也可以称为帅。因此将千夫长视为师帅，百夫长视为卒帅。王肃说：师长、卒长。意思与孔颖达相同，顺从经文而称长罢了。郑玄认为师帅、旅帅，与孔颖达不同】以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的人。这八个国家都是蛮夷戎狄中归属周文王的国家名。羌在西边。蜀，即叟。髳、微在巴蜀地区。卢、彭在西北。庸、濮在江汉之南。音义【羌，徐音“起良”。《说文》说：西戎牧羊人。髳，音“茂侯”。濮，音“卜”。叟，音“所求”，又音“苏走”】疏【正义说：九州之外，四方夷人的大名，就是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在各自方位，有时南边有戎而西边有夷。这八个国家都不是华夏，所以大致概括来说，都是蛮夷戎狄中归属文王的国家名。这八个国家都是西南夷。文王的国家在西边。所以西南夷先归附。大刘认为蜀是蜀郡，显然可知，孔颖达没有解说。又退后解释庸和濮，所以按次序先解释羌。说：“羌在西蜀。”叟，是汉代西南的夷人，蜀名为大，所以传文依据蜀来说明。左思《蜀都赋》说：“三蜀的豪杰，时常往来。”是蜀都分为三部分，羌在其西，所以说西蜀。叟叟，是蜀夷的别名，所以《后汉书》记载：兴平元年，马腾、刘范谋诛李傕，益州牧刘焉派遣叟兵五千人协助，是蜀夷有名叟的。髳、微在巴蜀的，巴在蜀的东边，汉代巴郡所治的江州县。卢、彭在西北的，在东蜀的西北。文公十六年《左传》记载庸与百濮攻打楚国，楚国于是灭掉庸，是庸、濮在江汉之南】举起你们的戈，排列你们的盾，树立你们的矛，我将向你们宣誓。传文称，是举。戈，是防干，即盾。音义【比，徐音“扶志”、“毗志”二反。楯，音“食准”，又音“允”】疏【传正义说：称，是举，出自《释言》。《方言》说：“防，楚地称为干，吴扬之间称为戈。”所以戈就是防。《考工记》说：“戈的柄长六尺六寸，车防长八尺。”郑玄说：“八尺曰寻，倍寻曰常。”那么戈、防长短不同名称，而说戈的就是防。戈、防长短虽然不同，其形制则相同。这里说举戈，适宜举其长者，所以以戈为防。《方言》又说：“偱，自关而东或称为楯，或称为干，关西称为楯。”是干、楯为一物。戈短，人拿着举起，所以说称；楯则并排用来抵挡敌人，所以说比；矛长，立在地上，所以说立】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打鸣。’”传文说没有打鸣的道理。“母鸡打鸣，只有家的败落。”传文索，是尽。比喻妇人知晓外事，雌代雄鸣则家尽，妇人夺取夫君的政事则国家灭亡。音义【牝，音“频引”，徐音“扶忍”。索，音“西各”】疏【传正义说：《礼记·檀弓》说：“我离开群体而散居。”那么索居为散义。郑玄说：“索，散也。”物散则尽，所以索为散。牝鸡，是雌。《尔雅》：飞的叫雌雄，走的叫牝牡。而这里说牝鸡，《毛诗》、《左传》称雄狐，是飞走通用的。这里用母鸡打鸣比喻妇人知晓外事，所以重申比喻的意思，说雌代雄鸣则家尽，妇人夺取夫君的政事则国家灭亡。家总括贵贱而言，说家是为了对应国。将要陈述纣王听信妇人的话，所以举出这古人的话

译纣王只是听从妇人的话罢了，并非能够夺取他的政事。提出这种说法的人，认为专用妇人的话，赏罚由妇人决定，这就是夺取政事了。妇人不应参与政事，这是区分内外职分的界限。如果像文母那样贤德，能够兴助国家，那就不是“牝鸡司晨”的比喻了】如今商王受，只听从妇人的话。传文说妲己迷惑纣王，纣王信用她。音义【妲，音丹达；已，音纪，是纣王的妻子】疏【传正义说：《晋语》记载：殷辛讨伐有苏氏，有苏氏把妲己献给他。妲己得宠导致殷朝灭亡。《殷本纪》记载：纣王宠幸妇人，喜爱妲己，只听从妲己的话。《列女传》记载：纣王喜好酒色淫乐，不离妲己。妲己称赞的人就尊贵，妲己憎恶的人就诛杀。举行长夜之饮，妲己很喜欢。百姓怨恨，诸侯有背叛的，妲己说：“刑罚太轻，诛杀太少，威严没有树立罢了。”纣王于是加重刑罚，设立炮烙之法，妲己便笑了。武王讨伐纣王，斩下妲己的头，悬挂在小白旗上，以此表明灭亡纣王的就是这个女人】昏乱地废弃了他所陈列的祭祀，不再回应鬼神。传文说昏，是昏乱；肆，是陈列；答，是应当。昏乱地废弃他所陈列的祭祀，不再应当享受鬼神的祭祀。音义【复，音扶又】疏【传正义说：昏乱的人做事必定混乱，所以昏就是乱的意思。《诗经》说“肆筵设席”，肆是陈列摆设的意思。毛传也把肆解释为陈列。对答相当的事情，所以答就是应当的意思。纣王自身昏乱，废弃他应当陈列的祭祀，不再应当享受鬼神的祭祀，这与上面说的郊社不修、宗庙不享是一样的。不侍奉神灵，是最大的罪恶，所以《泰誓》和这里都提到了这三点】昏乱地废弃了他的祖父兄弟和同母弟弟，不引导他们。传文说王父，是祖父的兄弟；母弟，是同母弟弟。说抛弃他的骨肉至亲，不用正道去接待他们。疏【传正义说：《释亲》说：父亲的父亲称为王父，那么王父就是祖父。纣王没有亲近的祖父可以抛弃，所以说是祖父的兄弟。抛弃祖父的兄弟，那么父亲的兄弟也就抛弃了。《春秋》的体例，同母弟弟称为弟，凡是《春秋》称弟的都是同母弟弟。母弟指的是同母的弟弟，同母的弟弟尚且抛弃，异母的弟弟必定也抛弃了。举出尊贵的亲人来显示卑贱疏远的也被抛弃。遗也是抛弃的意思，说纣王的昏乱，抛弃他所遗留的骨肉至亲，不用正道去接待他们。经文先说抛弃祭祀、抛弃亲人，郑玄说：誓词首先提到这些，是因为神怒民怨，纣王因此灭亡】于是四方许多有罪逃亡的人，被尊崇被提拔。传文说纣王抛弃他的贤臣，而尊崇提拔逃亡的罪人，信用他们。被信任被任用，被任命为大夫和卿士。传文说士，是从事的意思。任用为卿大夫，掌管政事。使他们残暴虐待百姓，在商都犯下内乱外患。传文说让四方罪人，在都邑残暴虐待、犯下内乱外患。音义【俾，音必尔，是使的意思；徐音南婢，下面相同。宄，音轨】疏【传正义说：残暴虐待指杀害，杀害加于人，所以说在百姓身上。内乱外患指抢劫掠夺，抢劫掠夺有地点，所以说在商邑。百姓也是商邑的人，所以传文总说在都邑】如今我姬发，只是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今天的战事，前进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对齐。传文说今天的战事，接近敌人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相互对齐，说应当集体前进，一心一意。音义【愆，音去干】疏【传正义说：作战方法布阵然后相对，所以设定接近敌人的限度，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相互对齐，想要他们相互得力。《乐记》说前进集体前进，后退集体后退，旅是众人的意思。说应当众人前进一心一意】将士们努力啊！击刺不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就停止对齐。传文说夫子指将士，勉励他们。伐指击刺，少则四五次，多则六七次，作为惯例。音义【朂，音许六。刺，音七亦】疏【传正义说：这里和下文三次说夫子，这里的努力啊在下面，下面的努力啊在上面。这里先呼唤他们，然后勉励他们。这里既然这样说，下面先命令勉励，然后呼唤他们，各自与下句作为标题。上面有戈矛，戈指击，兵矛指刺，兵所以说伐指击刺。这伐就像伐树一样】努力啊将士们！要威武勇猛。传文说桓桓，是威武的样子。疏【传正义说：《释训》说：“桓桓，是威严的意思。”《诗序》说：“桓，是武志的意思”】像老虎像貔，像熊像罴，在商郊。传文说貔，是执夷，虎类。四种野兽都猛健，想让士兵效法它们，在牧野奋力攻击。音义【貔，音毗。罴，音彼皮。《尔雅》说：“罴像熊，黄白色花纹”】疏【传正义说：《释兽》说：“貔，是白狐，它的儿子叫豰。”舍人说：“貔名叫白狐，它的儿子名叫豰。”郭璞说：“一名执夷，虎豹类”】不迎击那些逃跑投降的人，以役使西土。传文说商军能奔来投降的，不迎击他们，这样就是役使我西土的道义。音义【迓，音五嫁。马作御，是禁止的意思。役，马说是为的意思。为，音子僞】疏【传正义说：迓训为迎。不迎击商军能奔来投降的，兵法不诛杀投降的人。役指使用。这样不杀降人，就是使用我西土的道义，用道义在那里，让他们知道我有道义。王肃读御为御，说不抵御能奔走的人，像殷民想奔来投降的，不要逆止他们。奔走去的人，可以不御止。役是为的意思，尽力为我西土，与孔安国不同】努力啊将士们！你们如果不努力，那你们自身将有杀戮。〇临敌所安，汝不

译你再执迷不悟，就会在你身上施加死刑了。

译序：武王讨伐殷商，去时征伐，归来时放归牛马。〇：去时诛杀纣王，战胜平定后，停止武事，修治文治，将马、牛放归到华山、桃林的牧地。记录其政事，传记中记载殷家政教中的善事作为法则，作《武成》。〇：武功完成，文治修明。音义【兽，徐音始售反，原本有的作嘼，许救反】疏【正义说：武王讨伐殷商时，去时陈兵讨伐纣王，归来时放归牛马作为野兽，记取并认识殷家美好的政事并加以实行运用，史官叙述其事，作《武成》。传正义说：此序对应经文，“于政伐商”，是去时征伐；“归马放牛”，是归来放兽。所以传文引用经文来解释它。《尔雅》有《释兽》、《释畜》，畜、兽形状相似。在野外自然生长的称为兽，人家饲养的称为畜。归马放牛，不再骑乘使用，让它们自生自死，如同野兽一样，所以称为兽。兽以野外沼泽为家，所以说归。纣王因昏乱而灭亡，前代政事中有善的，所以访问殷家政教，记取善事作为治国的法则。经文说：“列爵只有五等，分土只有三等”，就是这样】

武成传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成于克商。疏【正义说：此篇叙事多而王言少，且言辞又首尾不连贯，体裁不同于其他篇章。从“惟一月”到“受命于周”，是史官叙述讨伐殷商往返及诸侯大会集，作为王言的开端。从“王若曰”到“大统未集”，是叙述祖父以来开创建立王业的事。从“予小子”到“名山大川”，是说自己继承父祖的意愿，告神陈述纣王的罪状。从“曰惟有道”到“无作神羞”，是王自己陈述告神的言辞。既然“戊午”以下，又是史官叙述去时征伐、杀纣、进入殷都、布行政令的事。“无作神羞”以下，只是告神，其言辞不完结，文义不完整，不符合述作的体例。查《左传》荀偃祷河说：“无作神羞，具官臣偃无敢复济，惟尔有神裁之。”蒯聩祷祖说：“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那两者在“神羞”之下都更申述自己的心意。此经“无作神羞”下再无言语，直接与神说的话似乎尚未完结。况且君百工初受周命，王应当有所告诫，如《汤诰》之类，适宜应说其除害与民更始，创以恶行之祸，劝以行道之福，不能大聚百官，只诵读祷辞而已。欲征则殷勤誓众，既克则空话祷神，圣人有作，理必不这样。我私下认为“神羞”之下更应有言，简编断绝，经文失去原本，所以言辞不连贯。或许初藏之日已失去原本，或许壊壁得之始有脱漏，所以孔安国称五十八篇以外错乱磨灭不可复知，明显是现在诸篇也容有脱错。但孔安国此篇首尾具足，既取其文为之竹简，耻于说有所失落，不再言其事耳。传正义说：“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是《诗》的文句。彼言武功，谓始伐崇耳，殷纣尚在，其功未成，成功在于克商。今武始成矣，故以《武成》名篇。以《泰誓》继文王之年，故本之于文王。郑玄云：“着武道至此而成】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传此本说始伐纣时一月，周之正月，旁近也，月二日近死魄。音义【旁步光反，魄普白反，说文作霸，匹革反，云月始生魄然貌，近附近之近】越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于征伐商。传翼明，歩行也，武王以正月三日行自周往征伐商，二十八日渡孟津。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传其四月，哉始也，始生明，月三日，与死魄互言。乃偃武修文，传倒载干戈，包以虎皮，示不用，行礼射，设庠序，修文教。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传山南曰阳，桃林在华山东，皆非长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示天下不复乘用。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〇四月丁未祭告后稷以下，文考文王以上七世之祖，骏大也，邦国甸侯卫服诸侯皆大奔走于庙执事。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〇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先祖后郊，自近始。音义【哉徐音载，丰芳弓反，文王所都也，华胡化胡〇二反，华山在〇农，长丁丈反，复扶又反，骏荀俊反，豆本作梪，笾音边，上时掌反，燔音烦】疏【正义说：此歴叙伐纣往反祀庙告天时日，说武功成之事也。一月壬辰旁死魄，谓伐纣之年周正月辛夘朔，其二日是壬辰也。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于征伐商，谓正月三日发镐京始东行也。其月二十八日戊午渡河，泰誓序云一月戊午师渡孟津，泰誓中篇云惟戊午王次于河朔是也。二月辛酉朔，甲子杀纣，牧誓云时甲子昧爽乃誓是也。其年闰二月庚

译寅日初一，三月庚申日初一，四月己丑日初一。四月三日月亮开始明亮，周武王从商地归来，到达丰邑，所谓“四月三日月亮开始明亮”，那天应当是辛卯日。丁未日在周庙祭祀，是四月十九日。过了三天，庚戌日举行柴望祭，是四月二十二日。正月开始出征，四月宣告成功，史官简略记载此事，显示出功业完成的次序。《汉书·律历志》引用《武成》篇说：“正月壬辰日旁死魄，次日癸巳日，武王早晨出发，从周地启程征伐纣王。到了二月，既死魄，过了五天甲子日，全部诛杀商王纣。四月既旁死魄，过了六天庚戌日，武王在周庙焚烧祭品。次日辛亥日，在天位祭祀。过了五天乙卯日，才率领各国诸侯在周庙祭祀。”这与经文不同，那是秦朝焚书之后，有人伪造的，汉代称为《逸书》，后来这篇又亡失了。郑玄说：“《武成》是逸书，在建武年间亡失。”指的是那篇伪《武成》。传文正义说：将要讲述武王的事迹，追溯其开端。这里本来说的是开始伐纣时的正月，即周历的正月，是建子之月，相当于殷历的十二月。这个月辛卯日初一，初一就是死魄，所以二月接近死魄。魄，是形体，指月亮轮廓无光的部分叫做魄。初一之后光明产生而魄消失，望日之后光明消失而魄产生。《律历志》说：“死魄，就是初一；生魄，就是望日。”《顾命》说：“四月哉生魄。”传文说：“开始生魄，是十六日。”十六日是开始生魄，那么一日就是开始死魄，二日就是接近死魄。顾氏解释死魄与小刘歆相同，大刘歆以三日为开始死魄，二日为旁死魄。旁死魄没有大事却记载它，是为了与下面的日期作为发端，就像现在要讲某日，必须先讲初一一样。翼，是明，《释言》中的文义。《释宫》说：“堂上行走叫行，堂下行走叫步。”那是相对命名的，散用则可以通用，所以步就是行的意思。周地距离孟津千里，正月三日从周地出发，二十八日渡过孟津，共二十五天，每天走四十多里，符合当时的常理。《诗经》说：“行三十里。”毛传说：“六军行三十里。”大概说的是大致的法则。那个四月，是伐商的四月。哉，是始，《释诂》中的文义。《顾命》传文以哉生魄为十六日，那么哉生明就是月初了。因为三日月光显现，所以传文说始生明，是三月。经文没有具体日期，未必不是二日。生明死魄都是月初，上面说死魄，这里说生明而魄死，光明产生互相说明罢了。《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渡河向西，战车铠甲清洗后藏在盾库，倒挂干戈，用虎皮包裹，天下知道武王不再用兵。解散军队而在郊外射箭，左边射《貍首》，右边射《驺虞》，从而停止穿甲射革的武射。”这是偃武修文的事情，所以传文引用它。郊射，是礼仪性的射箭。《王制》论述四代学校名称说：“虞代叫庠，夏代叫序。”所以说设立庠序，修明文教。《释山》说：“山西叫夕阳，山东叫朝阳。”李巡说：“山西傍晚才见到太阳，所以叫夕阳；山东早晨见到太阳，所以叫朝阳。”阳以见到太阳命名，所以知道山南叫阳。杜预说：“桃林之塞，就是现在的华阴县潼关。”是在华山东面。指其所住的地方叫做归，根据我的解释，则叫放。放牛归马，是互文见义。华山旁边，尤其缺乏水草，不是长期饲养牛马的地方，想要让它们自生自死。这些是战时的牛马，所以放掉它们，表示天下不再乘用。《易·系辞》说：“服牛乘马。”服、乘都是使用的意思，所以用服总括牛马。因为“四月”的字隔开，文字已经很多，所以说四月丁未日。这是以成功设立祭祀，表明普遍告知群祖，知道告知后稷以下。后稷是始祖，以下可能毁庙。天子七庙，所以说文考文王以上七世祖先。看见周庙都祭祀，所以经文总称周庙。骏，是大，《释诂》中的文义。《周礼》六服：侯、甸、男、采、卫、要。这里略举邦国在诸侯服，所以说甸、侯、卫。其言不次。《诗·颂》说：“骏奔走在庙。”所以说都大奔走于庙中执事。《召诰》说“越三日”，都是从从前到现在为三日。这里从丁未日数起，则是四日。大概史官不同，立文自异。或者这里“三”应当是“四”，由于字积误【既生魄，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〇：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后，诸侯与百官受政命于周，明一统。音义【暨其器反】疏【传正义曰：月以望亏，望是月半，望在十六日为多，通率直十六日者四分居三，其一在十五日耳。此言既生魄，故言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后也。丁未祀于周庙，已是此月十九日矣。此受命于周，继生魄言之，则受命在祀庙之前。故祀庙之时，诸侯已奔走执事，岂得未受周命，已助周祭？明其受命在祀庙前矣。史官探其时日，先言告武成旣讫，然后却说受命，故文在下耳

译诸侯与百官，过去有未归属周朝的，如今都接受周朝的政令，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天下一统。顾氏认为“既生魄”是指庚戌日之后，虽然十六日才开始生魄，但从十六日到晦日都算作生魄，只是不知道庚戌日之后过了几天罢了】

译王这样说：“唉！各位诸侯。”顺应祖先的基业，赞叹并美化它来告知诸侯。只有先王建立国家、开拓疆土，传文说这是指后稷，因为尊崇祖先所以称他为先王。疏文【传文正义说：这位先王在公刘之前，知道是指后稷。后稷并非称王，因为尊崇他的祖先所以称先王。《周语》说：“我们的先王后稷。”又说：“我们的先王不窋。”韦昭说：“王的祖先，所以称王。”商朝也以契为〇王。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后稷最初封在邰地，所以说建立国家、开拓疆土】公刘能够厚待前人的功业，传文说后稷的曾孙，公爵，名刘，能够厚待先人的基业。疏文【传文正义说：《周本纪》说：“后稷去世，儿子不窋继位。不窋去世，儿子鞠陶继位。鞠陶去世，儿子公刘继位。”这是公刘为后稷曾孙。《本纪》说：“公刘之后有公非、公祖之类。”知道公是爵位。殷商时不避讳，所以称刘为名。先公很多，唯独三人称公，这是当时的意思。《本纪》说：“公刘重新修习后稷的基业，百姓怀念他，很多人迁徙来归附保卫他。周道的兴起，从此之后。”这是能够厚待先人的基业】至于大王开创王业的基业，王季勤勉于王家，传文说大王修德以翦灭商人，开始王业的开创。王季继承他的基业，于是勤勉建立王家。音义【大音太，肈音兆，王迹于兄反，又如字，注王业、王功同】疏文【传文正义说：《诗》说：“后稷的孙子，实为大王。住在岐山之南，实始翦商。”这是大王翦灭商人，开始王业的兆头。《周本纪》说：“王季修习古公之道，诸侯顺从他。”这是能够继承太王的基业，勤勉建立王家的基础】我的文德之父文王，能够完成他的王功，大当天命，来安抚四方中夏，〇说我有文德之父，能够完成他的王功，大当天命，来安抚四方中夏。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怀念他的德行，传文说天下诸侯，大的畏惧威严，小的怀念德行，这是文王威德之大。疏文【正义说：大国力量足以抗拒敌人，所以说畏惧他的威力，小国必然畏惧；小国或许被遗弃，所以说怀念他的德行，大国也怀念德行。根据事情来写文章】只有九年，大统未就，传文说诸侯归顺他九年而去世，所以大统未就。疏文【传文正义说：文王断虞芮之讼，诸侯归顺他，改称元年，到九年而去世，所以说大业未就。文王既然未称王，而能改元者，诸侯自于其国各称元年，这是自己所称，或许中年得改。】汲冡竹书》魏〇王有后元年，汉初文帝二元，景帝三元，这必有因于古。伏生、司马迁、韩婴之徒不见此书，以为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故郑〇等皆依用之】我小子将继承他的志向。”传文说继承文王本意。致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传文说致商之罪，谓伐纣之时。后土，社也。名山，华岳；大川，河。音义【底之履反】疏文【传文正义说：致商之罪，谓伐纣之时。欲将伐纣，告天乃发，故文在所过之上。礼，天子出征，必类帝、宜社。此告皇天后土，卽泰誓上篇「类于上帝，宜于冡土」，故云后土，社也。昭二十九年左传称句龙为后土，后土爲社，是也。僖十五年左传云「戴皇天而履后土」，彼晋大夫要秦伯，故以地神后土而言之，与此异也。自周适商，路过河、华，故知所过名山华岳、大川河也。山川大乃有名，名大互言之耳。周礼大祝云「王过大山川，则用事焉」，郑云「用事，用祭化告行也】说：“只有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传文说告天、社、山川之辞。大正，以兵征之也。疏文【正义说：自称有道者，圣人至公，为民除害，以纣无道，言已有道，所以告神求助，不得餙以谦辞也。称曽孙者，曲礼説诸侯自称之辞云「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哀二年左传蒯聩祷祖亦自称曾孙，皆是言已承借上祖奠享之意】今商王受无道。传文说无道，徳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传文说暴絶天物，言逆天也。逆天害民，所以为无道。音义【烝之承反】疏文【正义说：天物语濶，人在其间，以人为贵，故别言害民。则天物之言，除人外，普谓天下百物、鸟兽、草木，皆暴絶之】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传文说逋，亡也。天下罪人逃亡者，而纣为魁主窟聚渊府薮泽，言大奸。音义【萃在醉反，薮素口反，魁苦囬反，窟口忽反】疏文【传文正义说：逋亦逃也，故以爲亡。罪人逃亡，而纣为魁主。魁，首也。言受用逃亡者与之为魁首爲主人。萃，训聚也。言若虫之入窟，故云窟聚。水深谓之渊，藏物谓之府。史游《急就篇》云：「司农

译少府是国家的深渊。”渊、府同类，所以说渊府。水聚集的地方叫泽，没有水的地方叫薮。薮、泽大体相同，所以说薮泽。萃、渊、薮这三者，各自作为事物的居所。说纣王作为逃亡者的主宰，逃亡者归附他，就像虫子聚集在洞穴，鱼归向深渊，野兽聚集在薮泽，这是说纣王是大奸之人。根据传文的意旨，在“主”字下面断句比较合适。昭公七年《左传》引用这段文字，杜预说：“萃，聚集的意思。天子和百姓的逃亡者，都视纣王为渊薮，聚集而归附他。”这与孔颖达的解释不同。】我小子既然得到了仁人，怎敢只承受上帝的旨意，来遏止乱政。传文说仁人，是指太公、周公、召公这类人。畧，是道路的意思。说诛杀纣王恭敬地承受天意，来断绝乱政的道路。华夏和蛮貊，没有不率领并使之服从的。恭敬地成就上天的命令。〇冕服上的彩色纹章称为华，大国称为夏。以及四方夷狄都相率服从，奉行上天的命令。音义【遏，音乌末。召，音上照，原本又写作邵。貊，音亡白。俾，音必尔】疏【传文正义说：冕服上的彩色纹章，相对于披发左衽来说就是有光华。《释诂》说：“夏，大的意思。”所以大国称为夏。华夏指中国。说到蛮貊，那么戎夷也就可知了。王说华夏以及四方夷狄都相率归附自己，使他们奉行上天的命令，是想让他们共同讨伐纣王】于是我们向东征伐，安抚那里的士女。传文说这是指十一年在孟津会师后返回的时候。只有那里的士女，用筐篚盛着丝帛，昭示我们周王。传文说东方国家的士女用筐篚盛着丝帛，在道旁奉迎，表明我们周王为他们除害。上天的美好应验震动民心，所以用来依附我们大邑周。只有你们神灵，尚能辅助我，来拯救亿万百姓，不要成为神灵的羞辱。〇神灵庶几帮助我渡过百姓的危害，不要成为神灵的羞辱。音义【篚，音匪。爲，音于伪。应，应对的应。相，音息亮】

译戊午日之后，周军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都郊外列阵，等待上天赐予的吉兆。〇从黄河到朝歌，相距四百里，五天到达。奔赴敌阵应当迅速，等待天休命，是指夜间雨停后完成列阵。甲子日黎明，纣王率领他的军队如树林般密集，在牧野迎战。〇旅，指众人。如林，形容军队众多。防，指迎战。没有人能抵挡周军，前线的士兵倒转戈矛，攻击后方并败退，血流成河，足以漂起木杵。〇纣王的军队信服周朝的仁政，没有战斗之心，前线士兵倒戈，攻击后方并败退，血流漂起舂米的木杵，这是极言其多。音义【逾也作逾，陈音刃，注同，徐音尘，例音老，漂音妙，徐音妙，又音消，柞音吕】疏【正义曰：从此以下，都是史官的记载。上面缺失，失去了原本的经典，所以文字没有次序。一定是武王的话说完，史官接着记载战事，在文序上应当承接“自周于征伐商”之下，此句其次，所以说“既戊午”。史官叙事，可以说“罔有敌于我师”。称“我”，就像从汉朝到现在，文章之士虽然论述国事，无不称“我”，都说“我大随”，因为心里体恤国家，所以称“我”，并非一定是王言才称“我”。传正义曰：相距四百里，验之地里确实如此。戊午日的第二天，还在河北誓师，癸亥日已在商都郊外列阵，总共经过五天，每天行军八十里。之所以迅速，是因为奔赴敌阵应当迅速。《帝王世纪》说：军队到达鲔水，纣王派胶鬲〇周师。见到武王，问道：“西伯将要到哪里去？”武王说：“将要攻打薛。”胶鬲说：“那么，希望西伯不要欺骗我。”武王说：“不欺骗你。将要前往殷。”胶鬲说：“哪一天到达？”武王说：“甲子日。以此回报你。”胶鬲回去向纣王报告，而雨下得很大。士兵都劝谏武王说：“士兵生病，请让他们休息。”武王说：“我已经让胶鬲以甲子日回报他的君主了。我冒着雨前行，是为了救胶鬲的性命。”于是前行，甲子日到达商都郊外。那么原本约定甲子日，所以迅速前行。《周语》说：武王在二月癸亥日夜列阵，没完成就下雨，是雨停后完成列阵。等待天休命，雨是上天美好的命令。韦昭说：雨是天地神人和同的应验。天地气和，才有雨降下，所以雨是和同的应验。旅，众，《释诂》文。《诗》也说：其防如林，形容众多。《本纪》说：纣王发兵七十万人以抵抗武王。纣王的军队虽然众多，不可能有七十万人，这是史官美化他能打败强敌，虚夸之词。罔有敌于我师，说纣王的军队虽然多，都没有敌对之心，所以自攻后方并败退。自攻】其后杀人一定不多，流血漂舂杵，是极言其多。孟子说：“信《书》不如无《书》。我在《武成》中只取二三防而已。仁者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不仁，怎么会血流漂杵呢？”这是说它不实。《易·系辞》说：“断木为杵，掘地为臼。”所以杵是舂米的器具】一戎衣，天下大定。〇衣服。一穿戎服而灭纣，说与众同心，动有成功。乃反商政，政由旧。〇反纣的恶政，用商先王的善政。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〇都是武王反纣政。囚奴徒〇，封益其土。商容贤人，纣所贬退，式其闾巷，以礼贤。音义【着音略】疏【传正义曰：纣囚其人而释放他，纣杀其身而增封其墓，纣退其人而式其门闾，都是武王反纣政。下句散其财粟，也是反纣。于此须有所解，因言之耳。上篇云囚奴正士，《论语》云箕子为之奴，是纣囚之又为奴役之。《周礼·司厉职》云：“其奴男子入于罪隶。”郑众云：“为之奴者，系于罪隶之官。”是囚为奴，以徒隶役之也。商容，贤人之姓名，纣所贬退，处于私室。式者，车上之横木，男子立乘，有所敬则俯而凭式，遂以式为敬名。《说文》云：“闾，族居里门也。”武王过其闾而式之，言此内有贤人，式之礼贤也。《帝王世纪》云：商容及殷民观周军之入，见毕公至，殷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严乎，将有急色，故君子临事而惧。”见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虎据而鹰趾，当敌将众，威怒自倍，见利即前，不顾其后，故君子临众，果于进退。”见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贼，是非天子，则周之相国也，故圣人临众知之。”见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圣人为海内计，恶见恶不怒，见善不喜，颜色相副，是以知之。”是说商容之事也】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〇纣所积之府仓，皆散发以赈贫民。音义【散音旦】疏【传正义曰：藏财为府，藏粟为仓，故

译说纣王所积累的府库，名叫鹿台、钜桥，那么其中的含义未曾听闻。散，是说其分布；发，是说其间取出，二者互相印证。《周本纪》说：“命令召公释放箕子的囚禁，命令毕公释放百姓的囚禁，表彰商容的里巷，命令闳夭封土祭祀比干的墓，命令南宫适散发鹿台的钱财，发放钜桥的粮食，用来赈济贫弱之人。”既然如此，那么武王亲自到商容的里巷表示敬意，又加以表彰。《新序》说：“鹿台周长三里，高千尺。”那么容纳的财物很多。这里说鹿台的财物，则不仅仅是一样东西。《史记》写作钱，是后世追述议论以钱为主罢了。《周礼》有泉府之官，《周语》称周景王铸造大钱，是周朝时已经称泉为钱了。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传：施舍自己的债务，救济匮乏，周济没有的人，所谓“周有大赉，天下皆悦仁服德”。音义：赉，力代反，徐音来。已音以。责，侧界反。赒，音周，本亦作周。疏：传正义曰：《左传》成公十八年，晋悼公初立，施舍自己的债务。成公二年，楚国将要起兵，自己的债务救济匮乏。定公五年，归还粮食给蔡国，用来周济急难，怜悯没有资财的人。杜预认为施恩，舍劳役，自己的债务，停止拖欠的债务，这些都是体恤百姓的事，所以传引用它们来证明大赉。所谓“周有大赉”，《论语》说孔安国解释《尧曰》篇，有二帝三王的事，周有大赉，正合此事，所以说所谓。悦是欢喜，服谓听从，感恩则悦，见义则服，所以天下都悦仁服德。《帝王世纪》说：“王命令封墓释囚，又归还鹿台的珠玉及倾宫的女子给诸侯。殷民都高兴地说：‘王对于仁爱的人，死者尚且封其墓，何况生者呢？王对于贤能的人，逃亡者尚且表其里巷，何况存者呢？王对于财物，聚集者尚且散发，何况再征收呢？王对于女色，现在存在的尚且归还其父母，何况再征召呢？’”这是悦服的事。列爵惟五，传：即所识政事而效法之。爵五等：公、侯、伯、子、男。分土惟三，传：列地封国，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为三品。疏：传正义曰：爵五等，地三品。武王对于三，既然遵从服法，不知周公制礼是否也这样？《孟子》说：北宫锜问于孟子说：“周朝的爵禄等级如何？”孟子说：“其详情不可得闻，曾闻其略。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汉书·地理志》也说：“周爵五等，其土三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汉世儒者多认为如此。包咸注《论语》说：“千乘之国，百里之国也。”谓大国只有百里。《周礼·大司徒》说：“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大概是周室既衰，诸侯相并，自以国土宽大，都违背礼文，乃除去本经，妄为说耳。郑玄之徒认为武王时大国百里，周公制礼，大国五百里，《王制》之注具矣。建官惟贤，传：立官以官贤才。位事惟能，传：居位理事，必任能事。重民、五教，传：所重在民及五常之教。疏：正义曰：以重总下五事，民与五教、食、丧、祭也。五教所以教民，故与民同句。下句食与丧祭，三者各为一事，相类而别，故以惟目之，言此皆圣王所重也。《论语》说：“所重：民、食、丧、祭。”以《论语》即是此事，而彼无五教，录《论语》者自略之耳。惟食、丧、祭，传：民以食为命，防礼笃亲爱，祭祀崇孝养，皆圣王所重。惇信明义，传：使天下厚行信，显忠义。崇德报功，传：有德尊以爵，有功报以禄。垂拱而天下治，传：言武王所修皆是，所任得人，故垂拱而天下治。音义：养，羊亮反。拱，居勇反。任，而鸽反。治，直吏反。疏：正义曰：《说文》说：“拱，敛手也。”垂拱而天下治，谓所任得人，人皆称职，手无所营，下垂其拱，故美其垂拱而天下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