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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程朱传义折衷三十一

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65–171 段

渐进之时,而隂阳各得正位,进而有功也。」四复由上进而得正位,三离下而为上,遂得正位,亦为进得位之义。以正道而进,可以正邦国,至于天下也。凡进于事,进于德,进于位,莫不皆当以正也。上云「进得位,往有功也」,统言隂阳得位,是以进而有功。复云「其位刚得中也」,所谓位者,五以刚阳中正得尊位也。诸爻之得正,亦可谓之得位矣,然未若五之得尊位,故特言之。内艮止,外巽顺,止为安静之象。巽为和顺之义。人之进也,若以欲心之动,则躁而不得其渐,故有困穷。在渐之义,内止静而外巽顺,故其进动不有困穷也。愚曰:渐否之变也,变否九四之刚下柔而成艮,变六三之柔上进而成巽,渐柔之进也。渐义多端,女归为甚。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一毫不可躐而。此卦以艮之男下巽之女,女待男而后进,正合斯义,故曰「女归吉」。虽然,女归贵渐,渐贵正,渐而不正,乌用渐哉?卦艮男下女,然后巽女往进,艮阳居三,巽隂居四,男女各得其正,故曰「利贞」。彖于「女归吉」下,又以四者释渐曰:「进得位,曰进以正,曰刚得中,曰止而巽」,皆主三四二爻而言。葢三四相易,渐之所以成卦也。伊川云:「渐体中二爻交也。」曰「进得位,往有功者」,何言四隂位六三往居之,进得位也。自六三往而得位,而隂阳上下各正,有功也,故曰「往有功」。曰「进以正,可以正邦者」,何言四为诸侯位,坤土在下为邦,六三以艮男下之,而后往进四正也。女进以正,则家正,正家而天下治矣,故曰「可以正邦也」。此两者以六居四而言渐也。曰「其位刚得中者」,何其位谓阳刚之位也?阳刚之位在六爻为一、三、五,一始进也,五进已极,三得中也。刚得中谓九三也,此以九三言渐也。曰「止而巽,动不穷者」,何动止否之六三,六三因九四止于内,而后动而顺于外,动以渐,此动所以不穷也。此以三四相易而言渐也。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程子曰:「山上有木,其髙有因渐之义也。君子观渐之象,以居贤善之德,化美于风俗。人之进于贤德,必有其渐习而后能安,非可陵节而遽至也。在已且然,教化之于人,不以渐,其能入乎?移风易俗,非一朝一夕所能成,故善俗必以渐也。」愚曰:地中生木,曰升,升有速义;山上有木,曰渐,渐有缓义。山木之长养也,渐而后可成材;君子之居贤德也,渐而后可成德;贤德之善俗也,亦渐而后可成俗。居贤德,居止也;止乎德,所以体艮。善俗,风化之也,所以体巽。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

译事情的前进也一样。渐进之时,阴阳各自得到正位,前进就会有功。九四又从上爻退而前进,得到正位;六三离开下体而成为上体,也得到正位,这也是前进而得位的意义。按照正道前进,可以使邦国乃至天下得到正治。凡是事业上的进展、德行上的进展、地位上的进展,无不应当按照正道。上文说“进得位,往有功”,总括地说阴阳得到正位,所以前进而有功。又说“其位刚得中”,所谓位,是指九五以刚阳中正而得到尊位。各爻得到正位,也可以说得到位,但不如九五得到尊位,所以特别指出这一点。内卦艮是止,外卦巽是顺;止是安静的象,巽是和顺的意义。人的前进如果由欲望发动,就会急躁,不能循序渐进,于是陷入困穷。渐卦的意义是内在安静、外在和顺,所以行动前进不会陷入困穷。” 我说:渐卦是由否卦变化而来的。否卦九四的刚爻下移,与柔爻构成艮;六三的柔爻上进,构成巽,所以渐是柔爻上进。渐的含义有多方面,其中女子出嫁最为重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点也不能逾越次序。此卦以艮卦的男子居下,对待巽卦的女子;女子等待男子,然后才前进,正合这个意义,所以说“女归吉”。不过,女子出嫁贵在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又贵在合乎正道;如果渐进而不正,哪里还用得着渐进呢?卦中艮男居下于巽女,然后巽女前往上进;艮的阳爻居第三位,巽的阴爻居第四位,男女各得其正位,所以说“利贞”。《彖传》在“女归吉”下面,又用四点解释“渐”,说“进得位”“进以正”“刚得中”“止而巽”,都是针对三、四两爻而言的。大概三、四两爻相互交换,渐卦才由此形成。伊川说:“渐卦的卦体,是中间两个爻相互交错。”所谓“进得位,往有功”,是说六三这个阴爻前往居于第四位,进而得位;六三前往得位后,阴阳上下各自得正,所以有功,因此说“往有功”。所谓“进以正,可以正邦”,是说第四位是诸侯之位,坤土在下象征邦国;六三以艮男居于其下,然后前往上进而居于正位。女子以正道前进,家道就会端正;家道端正,天下也就得到治理,所以说“可以正邦”。这两点是从六爻居四位来说明渐。所谓“其位刚得中”,为什么说“其位”是阳刚之位?阳刚之位在六爻中是第一、第三、第五位:初位是刚开始前进,五位是前进已到极点,第三位处于中间。所谓刚得中,是指九三;这里是从九三说明渐。所谓“止而巽,动不穷”,是说否卦的六三因九四止于内,然后才向外行动并顺从外卦;行动循序渐进,所以这种行动不会穷尽。这是从三、四两爻相互交换来说明渐。《象传》说:山上有树木,这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安居于贤德之中,改善风俗。程子说:“山上有树木,树木的高度是逐渐形成的,其中有循序渐进的意义。君子观察渐卦的象,便安居于贤善之德,使美善的风俗得到教化。人进于贤德,必须逐渐学习,然后才能安定,不可以越过次序而突然达到。在自身修养上尚且如此,教化人如果不循序渐进,怎么能深入人心?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改善风俗也必须循序渐进。” 我说:地中生出树木叫升,升有迅速的含义;山上有树木叫渐,渐有迟缓的含义。山中树木的生长培育,要逐渐进行然后才能成材;君子安居于贤德,要逐渐积累然后才能成德;贤德用来改善风俗,也要逐渐进行然后才能形成良俗。“居贤德”是安居、止息于贤德,所以体现艮;“善俗”是教化风俗,所以体现巽。初六:鸿雁逐渐飞到水岸边;小孩子认为这是危险的,因而有所议论,但按义理说没有灾咎。《象传》说:小孩子所认为的危险,按义理说并没有灾咎。

程子曰:「渐诸爻皆取鸿象。鸿之为物,至有,时而羣,有序,不失其时序,乃为渐也。干水湄,水鸟止于水之湄,水至近也。其进可谓渐矣。行而以时,乃所谓渐进不失,渐得其宜矣。六居初至下也,隂之才至弱也,而上无应援,以此而进,常情之所忧也。君子则深识逺照,知义理之所安,时事之所宜,处之不疑。小人防子,惟能见已然之事,从众人之所知,非能烛理也,故危惧而有言。葢不知在下所以有进也,用柔所以不躁也,无应所以能渐也,于义自无咎也。若渐之初而用刚,急进则失渐之义,不能进而有咎必矣。虽小子以为危厉,在义理实无咎也。」朱子曰:「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干水涯也。始进于下,未得所安,而上复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小子厉,虽有言,而于义则无咎也。」愚曰:离为雉,巽为鸡,为鹳,皆为飞鸟之象。邵子曰:「隂交于阳而生羽翼之类是也。」渐卦有巽、离、坎象,故六爻皆取鸿为言,以飞而又宿食近于水也。干水涯,初之二,二近坎,故云「干鸿之起,必附地盘旋,自下而上有渐之义」。艮三为少男,小子也。初进,二艮成兊,兊为口,有言也。初六之鸿方渐于水涯,未骤进也,而九三疑其欲应四而为其无应,至于有言。然初岂孟浪而进者?初之渐,固于进退之义无咎矣。小子危之,彼岂知鸿鹄之志哉?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程子曰:二居中得正,上应于五,进之安裕者也。但居渐,故进不速。磐石之安平者,江河之濵所有。象进之安,自干之磐,又渐进也。二与九五之君,以中正之道相应,其进之安,固平易莫加焉,故其饮食和乐衎衎然,吉可知也。爻辞以其进之安平,故取饮食和乐为言。夫子恐后人之未喻,又释之云:中正君子,遇中正之主,渐进于上,将行其道以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谓其得志和乐,不谓空饱饮食而已。素空也。朱子曰:「磐,大石也。渐逺于水,进于磐而益安矣。衎衎,和乐意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愚曰:自二至上有巽、离、坎象,故此后皆言鸿。二之五变,巽为艮,艮为石;巽为髙磐,石之髙大,得安之所也。五之二变,坎为兊,坎为水,饮也;兊为泽,食也,为説,衎衎而乐也。六二应于九五,进之最安者也,故曰「鸿渐于磐」。君臣相得,则饮食衎衎,诗所谓「嘉賔式燕以衎」是也。君臣和乐,岂徒饮食云乎哉!象曰:「不素饱也」,其诗「不素餐」之谓乎。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冦。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冦,顺相保也。程子曰:平髙曰陆,平原也。三在下卦之上,进至于陆也。阳上进者也,居渐之时,志将渐进而上,无应援,当守正以俟时,安处平地,得渐之道。若或不能自守,欲有所牵,志有所就,则失渐之道。四隂在上而宻比阳,所説也。三阳在下而相亲隂,所从也。二爻相比而无应,相比则相亲而易合,无应则无适而相求,故为之戒。夫阳也,谓三。三若不守正而与四合,是知征而不知复。征行也,复反也,不复谓不反顾义理。妇谓四,若以不正而合,则虽孕而不育,葢非其道也。如是则凶也。三之所利,在于御冦,非理而至者,防也。守正以闲邪,所谓御冦也。不能御冦,则自失而凶矣。夫征不复,则失渐之正,从欲而失正,离叛其羣类,为可丑也。卦之诸爻,皆无不善,若独失正,是离其羣类。妇孕不由其道,所以不育也。所利在御冦,谓以顺道相保。君子之与小人比也,自守以正,岂惟君子自完其已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陷于非义,是以顺道相保,御止其恶,故曰御冦。朱子曰:「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夫征则不复,妇孕则不育,凶莫甚焉。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冦。」愚曰:三艮山也。九三若动而上进,则三变坤。坤为平地,故曰陆。三艮夫也,四巽妇也。羣丑,三隂爻也。离,丽也。九三刚而不中,不能止乎礼义,牵于情欲,进往交四而不知反。夫隂阳相求者也,三既以不正而交四,四亦必以不正而交三。卦互离,四离体离为大腹,孕也。四动,离毁,妇孕不育也,何凶如之!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言九三征,则三隂相附丽而为羣。曰妇孕不育,失其道也。言四不正而合,失其道,岂能育乎?曰利御冦,顺相保也。坎为盗,离为戈兵,冦也。三往四来,则坎离毁,冦无矣,故曰利御冦,顺相保。谓下复为坤也。三、四皆无正应,然隂阳相比而易合,故作易者戒之。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

译程子说:“渐卦各爻都取鸿雁为象。鸿雁这种鸟,到了时节便成群活动,而且有一定次序;不失其时序,才是渐。干是水边,水鸟停在水边,是距离水最近的地方,它的前进可以说是渐进了。行动合乎时宜,才是所谓渐进而不失其道,渐渐取得适宜的位置。六爻居初位,是最下的位置;阴爻的资质又最为柔弱,上面还没有应援,凭此而前进,按常情是令人忧虑的。君子却能深刻认识、长远观察,知道义理所安以及时势所宜,处置起来并不疑惑。小人只会看见已经发生的事情,跟从众人所知道的,不能洞察义理,所以感到畏惧而有所议论。大概他不知道身居下位正是能够进取的原因,也不知道采用柔顺正是为了不急躁,更不知道没有应爻正是能够循序渐进的原因;按义理说本来就没有灾咎。如果渐卦初爻反而使用刚猛,急于前进,就会失去渐的意义,不能前进而招致灾咎是必然的。虽然小孩子认为这是危险,从义理说实际上并没有灾咎。” 朱子说:“鸿雁飞行有次序,前进有渐进的过程;干是水边。开始从下位前进,还没有得到安定之处,上面又没有应爻,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占问的结果是:小孩子认为危险,虽有议论,但按义理说没有灾咎。” 我说:离为雉,巽为鸡、为鹳,都有飞鸟的象。邵子说:“阴与阳交合而生出羽翼之类,就是这种象。”渐卦具有巽、离、坎的象,所以六爻都取鸿雁来说,因为鸿雁飞行又栖宿取食于近水之处。干是水边;初爻变为二爻,二爻接近坎,所以说:“鸿雁起飞,必然贴近地面盘旋,由下而上,具有渐进的意义。”艮的第三爻为少男,就是小孩子。初爻前进,二爻使艮变成兑;兑为口,所以有议论。初六的鸿雁正逐渐飞到水边,还没有骤然前进;但九三怀疑它想与九四相应,又认为它没有应爻,于是对它有所议论。然而初六哪里是轻率冒进的呢?初六的渐进,本来在进退的义理上没有灾咎。小孩子认为它危险,他哪里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自得,吉祥。《象传》说:饮食和乐自得,并不是徒然饱食。程子说:六二居中得正,与上面的九五相应,是安稳宽裕地前进的。但处在“渐”卦之时,所以前进得不快。磐是安稳平坦的石头,江河岸边都有。卦象表示前进安稳,从干地到磐石,又是逐渐前进。六二与九五之君以中正之道相应,它前进得安稳,确实平易无比,所以饮食和乐、安然自得,吉祥是可以知道的。爻辞因为它前进安平,所以取饮食和乐来说明。孔子担心后人不能明白,又解释说:中正的君子遇到中正的君主,逐渐向上进取,将要推行自己的道以惠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是说他得志而和乐,并不是只说空腹得到饱食。“素”是空的意思。朱子说:“磐,是大石。鸿雁渐渐远离水面,前进到磐石上,就更加安稳了。衎衎,是和乐的意思。六二柔顺、中正,按次序渐进,又有上面的九五与它相应,所以卦象如此,占问则吉祥。” 我说:从六二到上九,有巽、离、坎的卦象,所以这里以后都说鸿雁。六二变为九五时,巽变成艮,艮为石;巽为高,因而是高大的磐石,是可以安居的地方。九五变为六二时,坎变为兑;坎为水,是饮;兑为泽,是食,又为喜悦,所以和乐自得。六二与九五相应,是前进得最安稳的,所以说“鸿渐于磐”。君臣相得,便饮食和乐,《诗经》所谓“嘉宾式燕以衎”就是这个意思。君臣和乐,难道只是说饮食吗?《象传》说“不素饱也”,大概就是《诗经》所谓“不素餐”的意思。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盗寇。《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顺从正道、彼此保护。程子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就是平原。九三在下卦的上面,前进到了陆地。阳爻有向上前进的性质,处在渐进之时,心志将要逐渐向上发展,却没有应援,应当守正等待时机,安处在平地上,这才合乎渐进之道。若不能自守,想有所牵连,心志有所趋赴,就失去了渐进之道。上面的四个阴爻紧密靠近阳爻,是九三所喜爱的;下面的三个阳爻亲近阴爻,是九三所要跟从的。二爻相邻而没有正应,相邻便容易亲近结合,没有正应便无所适从而相互求合,所以特意加以告诫。丈夫指九三。九三若不能守正而与六四结合,就是只知道出征而不知道返回。“征”是出行,“复”是返回;“不复”是说不回头顾念义理。妻子指六四。若以不正当的方式结合,即使怀孕也不能生育,因为那不是正道。这样便会凶险。九三所利,在于抵御盗寇,即防止非理而来的侵害。守正以防止邪恶,就是所谓抵御盗寇。不能抵御盗寇,就会自己失守而遭凶。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失去渐进的正道,顺从欲望而失去正道,背离同类,是可耻的。卦中各爻没有不善的,唯独九三失正,就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是依循正道,所以不能生育。所利在于抵御盗寇,是说要以顺从正道来彼此保护。君子与小人相处,守正自持,难道只是君子自己保全自己而已吗?也要使小人不至于陷入不合义理的境地。因此要以顺道彼此保护,防止并制止他们的恶行,所以说“御寇”。朱子说:“陆是水鸟鸿雁所不安居的地方。九三过于刚强而不得中,又没有应爻,所以卦象如此。占问时,丈夫出征就不返回,妻子怀孕就不能生育,没有比这更凶的了。但因为它过于刚强,所以利于抵御盗寇。” 我说:九三属于艮山。九三如果发动向上前进,九三变为坤;坤为平地,所以说“陆”。九三为艮卦之夫,六四为巽卦之妇。“群丑”指三个阴爻。“离”是附丽的意思。九三刚强而不得中,不能止于礼义,被情欲牵引,前进与六四交合而不知道返回。丈夫和妻子本来是阴阳相求;九三既以不正当的方式与六四交合,六四也必以不正当的方式与九三交合。卦中互体为离,六四属离;离为大腹,是怀孕。六四发动,离象毁坏,就是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还有什么比这更凶呢?《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了同类”,是说九三出征,三个阴爻相互附丽而成为一群。又说“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是说六四不正当而结合,失去了正道,怎么能生育?又说“利于抵御盗寇,是顺从正道、彼此保护”。坎为盗,离为戈兵,都是盗寇的象征。九三前往六四、六四来到九三,坎离之象便毁坏,盗寇也就没有了,所以说利于抵御盗寇、顺从正道而彼此保护。这是说下卦重新成为坤。九三、六四都没有正应,但阴阳相邻而容易结合,所以作《易》的人以此告诫他们。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有时得到平坦的树枝可以停留,没有灾咎。《象传》说:有时得到平坦的树枝,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

程子曰:「当渐之时,四以隂柔进,据刚阳之上,阳刚而上进,岂能安处隂柔之下?故四之处,非安地,如鸿之进于木也。木渐髙矣,而有不安之象。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木栖。桷,横平之柯唯平柯之上,乃能安处。谓四之处本危,或能自得安宁之道,则无咎也。如鸿之于木,本不安,或得平柯而处之,则安也。四居正而巽顺,宜无咎者也。必以得失言者,因得失以明其义也。桷者,平安之处。求安之道,唯顺与巽。若其义顺正,其处卑巽,何处而不安?如四之顺正而巽,乃得桷也。」朱子曰:「鸿不木栖,桷平柯也。或得平柯,则可以安矣。六四乘刚而顺巽,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矣。」愚曰:「鸿趾连有膜,不能栖木。巽为木,今鸿渐于木,则居非所安。若或得桷,则木方平,鸿可立足而少安,故得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谓六四介二刚之间,犹鸿之栖。倘四能巽事五,顺以接三,则犹鸿得桷,可以安身而无咎矣。三与四皆不中也。三刚而征则凶,四柔而巽则免咎。易于其不中者,又欲使知所处也。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程子曰:「陵髙阜也,鸿之所止,最髙处也。象君之位,虽得尊位,然渐之时,其道之行,固亦非遽与二为正应,而中正之德同,乃隔于三四,三比二,四比五,皆隔其交者也,未能即合,故三嵗不孕。然中正之道,有必亨之理,不正岂能隔害之,故终莫之能胜,但其合有渐耳,终得其吉也。以不正而敌中正,一时之为耳,久其能胜乎?君臣以中正相交,其道当行,虽有间其间者,终岂能胜哉!徐必得其所愿,乃渐之吉也。」朱子曰:「陵髙阜也。九五居尊,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二、三所隔,然终不能夺其正也。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吉也。」愚曰:巽为髙,二艮之五,山进于髙陵也。巽为妇,离为大腹孕也。二五相易,则离毁。二至五,厯三爻,三嵗不孕也。胜犹夺也。以六二中正之臣,而仕九五中正之君,进而在髙位,犹鸿渐于陵,然士之得君如女之从人,茍非其道,不可妄合,故三嵗不孕,守正而终,莫能夺其节者,女之吉也。然女终有家,二与五正应也,终得其愿者也。士能无以三嵗之久而茍于进,则外应终莫能胜之,而卒得所愿,吉莫大焉。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安定胡公以陆为逵。逵,云路也。谓虚空之中,《尔雅》九达谓之逵。逵,通达无阻蔽之义也。上九在至髙之位,又益上进,是出乎位之外。在他时则为过矣。于渐之时,居巽之极,必有其序。如鸿之离所止,而飞于云空。在人则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也。进至于是而不失其渐,贤达之髙致也。故可用为仪法而吉也。羽,鸿之所用以进也。以其进之用,况上九进之道也。君子之道,自下而上,由微而着,跬步造次,莫不有序。不失其序,则无所不得其吉。故九虽穷髙而不失其吉,可用为仪法者,以其有序而不可乱也。朱子曰:「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今以韵读之,良是。仪,羽旄旌纛之饰也。上九,至髙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饰。位虽极髙,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兊下震上】程子曰:「序卦: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进则必有所至,故渐有归义。归妹所以继渐也。为卦震上兊下,以少女从长男。男动而女说,又以说而动,皆男说女,女从男之义。」归妹征凶无攸利程子曰:「以说而动,动而不当,故凶。不当位,不当也。征凶,动则凶也。如卦之义,不独女归无所往而利也。」朱子曰:「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兊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说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乘刚,故其占征凶而无所利也。」愚曰:归妹,渐之反也。渐曰:「女者,有父母之辞。」此曰「妹者,无父而有兄之辞。」渐先言女,而后归者,据归者为文;此先言归,而后妹者,据归之者为文。渐繇辞言利、言吉;此繇辞言凶、言无攸利者。渐四爻皆当位,二隂皆承阳,故为吉、为利;此卦四爻皆失位,二隂皆乘阳,故为征凶、为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

译程子说:“在渐进之时,六四以阴柔之爻前进,处在刚阳之爻上面。阳刚还要向上前进,哪里能安居在阴柔之爻下面?所以六四所处并非安稳之地,如同鸿雁飞到树上。树已经渐渐升高,其中有不安的象。鸿雁的脚趾相连,不能抓住树枝,所以不在树上栖息。桷是横而平的树枝,只有在平坦的树枝上才能安处。意思是六四所处本来危险,如果能够自己找到安宁的方法,便没有灾咎。就像鸿雁到了树上本来不安,如果得到平坦的树枝停留,便安稳了。六四居正而且巽顺,应当没有灾咎。之所以一定从得到或失去来说,是借得失来阐明其中的道理。桷是平安的处所。求得安稳的方法,只有顺从和谦逊。如果义理顺正,处身低下而谦逊,处在哪里会不安呢?像六四这样顺正而谦逊,就是得到了桷。”朱子说:“鸿雁不在树上栖息,桷是平坦的树枝。若得到平坦的树枝,就可以安稳。六四乘在刚爻之上而能顺从谦逊,所以卦象如此。占问者能够这样,便没有灾咎。”我说:“鸿雁的脚趾相连而有膜,不能栖息在树上。巽为木,现在鸿雁渐渐飞到树上,就是处在并不安稳的地方。若有时得到桷,树枝平坦,鸿雁可以站稳脚而稍得安宁,所以能够没有灾咎。” 《象传》说:“有时得到平坦的树枝,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意思是六四处在两个刚爻之间,就像鸿雁栖息在树上。假如六四能够谦逊地事奉九五,顺从地与九三相接,就像鸿雁得到平坦的树枝,可以安身而没有灾咎。九三和六四都不得中。九三刚强而出征便凶,六四柔顺而谦逊便能免除灾咎。《易经》对于不得中的爻,又希望使人知道应当如何处置。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而吉祥,是因为实现了愿望。程子说:“陵是高大的土山,是鸿雁停留的地方,也是最高处。它象征君主的位置。九五虽然得到尊贵的位置,但在渐进之时,道的推行本来不能立即与六二形成正应;二者虽有中正之德相同,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九三亲近六二,六四亲近九五,都阻隔了二者的交往,不能立即相合,所以说三年不能怀孕。然而中正之道有必然亨通的道理,不正之人哪里能够长久阻隔、伤害它?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只是它们的结合要逐渐完成,最终得到吉祥。以不正对抗中正,只能是一时的事情,时间久了怎么能胜过它?君臣以中正相交,他们的道应当推行,即使有居间阻隔的人,最终哪里能胜过他们?慢慢地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就是渐卦的吉祥。” 朱子说:“陵是高大的土山。九五居于尊位,六二是它的正应,六二在下方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但最终不能夺去它的正道。所以卦象如此,占问者若能这样,便吉祥。” 我说:巽为高;六二变为九五时,艮山进而成为高陵。巽为妇,离为大腹、为怀孕。六二与九五相互变换,离象毁坏。六二到九五,经过三个爻位,所以说三年不能怀孕。“胜”就是夺取。六二是中正之臣,事奉九五中正之君,前进而处于高位,就像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然而士人得到君主任用,如同女子嫁给丈夫;如果不是合乎正道,就不可以轻率结合,所以三年不能怀孕,始终守正,没有谁能夺去他的节操,这对女子来说是吉祥。但女子最终要有归宿,六二与九五是正应,最终能够实现愿望。士人如果不因为三年之久就苟且求进,那么外在的阻隔最终不能胜过他,终究会实现愿望,没有比这更大的吉祥。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而吉祥,是因为它不可扰乱。安定胡公认为“陆”应当作“逵”。逵是云中的道路,指天空之中;《尔雅》说四通八达的道路叫逵。逵有通达而没有阻隔遮蔽的意思。上九处在最高的位置,又继续向上前进,已经超出本来所处的位置。在其他时候这就算过分了,但在渐卦之时,处于巽卦的极点,必定有次序。就像鸿雁离开停留的地方,飞翔在云空之中。用于人事,就是超逸于通常事务之外。前进到这种地步而不失去渐进的次序,是贤达之人的高尚境界。所以可以用作仪法而吉祥。羽毛是鸿雁用来前进的东西,用它来比喻上九前进的方式。君子的道,从下到上、由微小到显著,哪怕是半步和仓促之时,也没有不按次序的。不失去次序,就没有不得吉祥的地方。所以九虽处在极高之处,却没有失去吉祥,能够作为仪法,是因为它有次序而不可扰乱。朱子说:“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意思是云路。现在根据押韵来读,这样说很正确。仪,是羽旄、旌旗、旗帜等仪仗的装饰。上九处在最高处,超出常人的位置之外,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装饰。位置虽然极高,却不是没有用处的象,所以占问得到这种情况便吉祥。” 兑卦在下,震卦在上。程子说:“《序卦传》说: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归妹卦接在渐卦之后。前进必然有所到达,所以渐卦含有归宿的意义。归妹卦因此承接渐卦。此卦震在上、兑在下,表示少女跟随长男。男子发动而女子喜悦,又是因为喜悦而行动,这些都是男子使女子喜悦、女子跟随男子的意思。” 归妹:出征凶险,没有任何事情有利。程子说:“因喜悦而行动,行动又不合宜,所以凶险。位置不当,就是所处不正。‘出征凶’,是说一行动就凶险。按照此卦的意义,不只是女子出嫁没有什么可以前往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事情有利。”朱子说:“女子出嫁叫作归,妹是少女。兑以少女跟随震卦的长男,而她的情态又是因喜悦而行动,这些都不合正道。所以卦名为归妹;卦中各爻从六二到九五都不得正位,九三、九五又都是以柔爻乘刚爻,因此占问时出征凶险,没有任何事情有利。” 我说:归妹是渐卦的反卦。渐卦说“女”,是有父母之女的称谓;这里说“妹”,是无父而有兄长的称谓。渐卦先说女,后说归,是根据出嫁者来组织文辞;这里先说归,后说妹,是根据嫁出妹妹的人来组织文辞。渐卦卦辞说有利、说吉祥;这里卦辞说凶险、说没有任何事情有利。渐卦四爻都当位,两个阴爻都承接阳爻,所以为吉、为利;此卦四爻都失位,两个阴爻都乘在阳爻之上,所以说出征凶险、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彖传》说:归妹,是天地间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类生命终结与开始的道理。因喜悦而行动,这就是嫁出妹妹的情形。出征凶险,是因为爻位不当。没有任何事情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

程子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常理也。」归妹,女归于男也,故云天地之大义也。男在女上,隂从阳动,故为女归之象。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后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以二体言,男女相感,说而动者,少女之事故,以説而动所归者,妹也。所以征则凶者,以诸爻皆不当位,所处皆不正,何动而不凶?大率以说而动,安有不失正者?不唯位不当,又有乘刚之过,三、五皆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倡随之礼,此常理也。如恒是也。茍不由常正之道,狥情肆欲,唯说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牵欲而失其刚,妇狃说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乘刚是也。所以凶,无所往而利也。夫隂阳之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从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淫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德,岂人理哉?归妹之所以征凶也。愚曰:文王繇辞,说征凶,无攸利。夫子彖辞,却言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何相反也?葢此卦其义正,其情邪。繇辞以其情言也,彖辞先言其义,后言其情也。何者?归妹本是天地间常理,只是说而动则凶,而无所利,位不当,柔乘刚,皆说而动之失也。曰:天地之大义者何?归妹自泰变干,九三交坤而成震,坤六四交干而成兊。天地之交,莫大乎日月,震兊,日月之所出入也。兊西也,月之所生;震东也,日之所出。然离为日,互于二四,而酉象交于日中;坎为月,互于三五,而卯象交于月中。震兊之交于日月者,是乃天地之交也,而有夫妇之道焉。故曰天地之大义。曰人之终始者何?人之为道,自男女为夫妇而此生有所终;自夫妇有父子而生生从此始。故曰人之终始也。此以三四相易,合三才以赞归妹之义也。曰说以动,所归妹者何?说以色而动,以情则隂未有不先于阳,女未有不加于夫,柔未有不乘于刚者。文王以为是象也,征凶,无攸利。夫子曰:征凶者,以隂位乎阳之上而位不当也;无攸利者,以柔乘刚,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故无所往而利也。此以中爻说以动而戒归妹之情也。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程子曰:「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隂说而从,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君子观男女配合,生息相续之象,而以永其终,知有敝也。永终,谓生息嗣续,永久其传也。知敝,谓知物有敝坏,而为相继之道也。女归则有生息,故有永终之义。又夫妇之道,当常永有终,必知其有敝坏之理,而戒慎之。敝坏,谓离隙,归妹说以动者也,异乎恒之巽而动,渐之止而巽也。少女之说,情之感动,动则失正,非夫妇正而可常之道,久必敝坏。知其必敝,则当思永其终也。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终者也,不独夫妇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终有敝,莫不有可继可久之道。观归妹,则当思永终之戒也。」愚曰:「说万物者,莫说乎泽;动万物者,莫疾乎雷。说与动,皆情也。归妹而得其义,则可以永终,而其终自无敝;归妹而动于情,则説色妄从,终必有敝。君子观其象,知其敝之必至此,故谋之于始,所以永其终焉。」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程子曰:「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贞之德,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处说居下为顺义,娣之卑下,虽贤何所能为,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逺也。然在其分为善,故以是而行则吉也。归妹之义,以説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德,虽娣之微,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朱子曰:「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德,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愚曰:古者诸侯一娶九女,贵者为嫡,贱或少者为媵,广继嗣也。娣媵也,此卦六爻,五在震中,兄之象;二在兊中,妹之象。余爻言娣者媵也,此爻当妹之归而已,以娣从之。然娣贱者,贱者之不能专适,犹跛者之不能自行。不能自行与贵同归,如跛者一旦能履,何吉如之初应四?震为足,兊为毁折,跛也。四至初有履象,跛能履也。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言妹归娣从,亦礼之常也。跛能履,吉相承也。言娣袭妹之吉也。

译程子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交感、男女配合,是天地的常理。归妹,就是女子嫁给男子,所以说是天地间的大义。男子在女子上面,阴随从阳而发动,所以形成女子出嫁的象。天地不交合,万物从哪里产生?女子嫁给男子,是生命不断延续的道理。男女交合而后有生育,有生育而后生命延续不穷。前者有终结,后者又有开始,连续不断,这就是人的终始。就两个卦体来说,男女互相感应,因喜悦而发动,是少女的事情;因喜悦而发动,所嫁的就是妹妹。之所以出征便凶,是因为各爻都不得位,所处都不正,哪一种行动不会凶险?大体说来,因喜悦而行动,哪里有不失正的呢?不仅位置不当,而且还有柔爻乘刚爻的过失,九三、九五都乘刚。男女有尊卑的次序,夫妇有倡导和跟随的礼法,这是常理,如恒卦所说。假如不依循正常正当的道路,放纵情欲,只因喜悦而行动,那么夫妇关系就会轻慢混乱,男子被欲望牵引而失去刚强,女子习惯于喜悦而忘记顺从,这就像归妹卦中柔爻乘刚一样。所以会凶险,前往任何地方都没有利。阴阳配合、男女交合,本来是常理。” 然而如果顺从欲望而放纵流荡,不依循义理,那么淫乱邪恶就没有什么达不到的,会伤害身体、败坏德行,哪里还合乎人的常理呢?这就是归妹卦说出征凶险的原因。我说:文王的卦辞说因喜悦而行动,出征凶险,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孔子的《彖传》却说这是天地的大义、人的终始,为什么彼此相反呢?大概是因为此卦的道理正当,而情态邪僻。卦辞从情态来说,《彖传》先说它的道理,后说它的情态。为什么呢?归妹本来是天地间的常理,只是因喜悦而行动便凶险、没有任何事情有利;位置不当、柔爻乘刚,都是因喜悦而行动所造成的过失。所谓“天地之大义”是什么?归妹由泰卦变为乾卦,九三与坤交合而成震,坤六四与乾交合而成兑。天地的交合,没有比日月更大的;震、兑正是日月出入的地方。兑在西方,是月亮产生之处;震在东方,是太阳升起之处。然而离为太阳,互体在二爻至四爻之间,酉的象征与太阳相交于中;坎为月亮,互体在三爻至五爻之间,卯的象征与月亮相交于中。震、兑与日月相交,这就是天地相交,也包含夫妇之道,所以说是天地的大义。所谓“人之终始”是什么?人的道理,从男女成为夫妇开始,这一生命便有了终结;从夫妇生出父子开始,生命的连续又由此开始,所以说是人的终始。这是通过三爻、四爻相互变易,合天地人三才来赞明归妹的意义。所谓“说以动,所归妹”是什么意思?因容色而喜悦、因情欲而行动,那么阴往往先于阳,女子往往压过丈夫,柔往往乘在刚之上。文王认为这是卦象,所以说出征凶险、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孔子说,出征凶险,是因为阴爻处在阳爻之上,位置不当;没有任何事情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刚,正如母鸡报晓,只会使家道衰败,所以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利。这是根据中间诸爻因喜悦而行动,来告诫归妹的情态。《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卦。君子由此领悟到,要使事情长久有终,就必须知道其中的弊病。程子说:“雷在上面震动,泽随之而动;阳在上面发动,阴喜悦而跟随,这是女子跟随男子的象,所以称为归妹。君子观察男女配合、生命连续不断的象,从而使这种延续长久,知道其中也有弊病。长久有终,是说生育后代、世代延续,使传承永久。知道弊病,是说知道万物有衰败毁坏的时候,因此要寻求使其相继延续的方法。女子出嫁便有生育,所以有长久有终的意义。又,夫妇之道应当长久而有终,必须知道它有衰败毁坏的道理,从而戒慎。所谓弊坏,是指产生隔阂;归妹是因喜悦而行动,和恒卦的巽顺而行动、渐卦的止而后巽不同。少女的喜悦,是情感受到触动;一行动便失去正道,不是夫妇关系端正而可以长久的道路,时间久了必然衰败。既然知道必然衰败,就应当思考怎样使它长久而有终。天下反目成仇的事情,都是不能使关系长久有终,不只是夫妇之道如此。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有终结、有弊坏的,也没有不可以继承、长久的道理。观察归妹卦,就应当想到使事情长久有终的警戒。” 我说:“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强的;使万物发动的,没有比雷更迅速的。喜悦和发动,都是情感。归妹若取得其正当的道理,就可以长久有终,结局自然不会有弊坏;归妹若因情感而发动,贪恋美色、轻率跟从,最终必然产生弊坏。君子观察这个卦象,知道它的弊病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所以从开始就筹划防范,用来使结局长久。” 初九:女子出嫁时作为娣媵,像跛脚的人能够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女子出嫁而以娣媵身份随行,是合乎常礼;跛脚的人能够行走而吉祥,是因为能够相互承接扶助。程子说:“女子出嫁,处在下位而没有正应,是娣媵的象。刚阳之爻用于妇女,表示贤明贞正的德性;处在卑下柔顺的位置,是贤正的娣媵。处在兑的喜悦之中而居下位,合乎顺从之义。娣媵地位卑下,即使贤明,也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不过是修养自身来承接、辅助正室罢了,就像跛脚的人能够行走,表示不能走得远。然而在她的身份范围内这样做是善的,所以这样出行便吉祥。归妹的意义是因喜悦而行动,并不是夫妇能够长久的道路。初九是刚阳之爻,有贤明贞正的德性,虽然只是地位低微的娣媵,却能依循常道。虽处下位、不能有所作为,如跛脚者能够行走;出行而吉祥,是因为能够承接、辅助正室。能够辅助正室,就是娣媵的吉祥。”朱子说:“初九居下而没有正应,所以是娣媵的象。但阳刚之爻用于女子,表示贤正的德性;只是身为卑贱的娣媵,仅能承接、辅助正室,所以又有跛脚而能行走的象。占问时出行则吉祥。” 我说:古代诸侯一次娶九名女子,尊贵的为嫡妻,卑贱或年少的为媵妾,用来扩大后嗣。娣就是媵妾。此卦六爻中,九五在震卦中,是兄长的象;六二在兑卦中,是妹妹的象。其余爻说娣,就是媵妾。这一爻正当妹妹出嫁,而以娣媵随从。可是娣媵地位卑贱,不能独自成为正妻,就像跛脚者不能自行远行。不能自行远行,却能和贵者一同出嫁,就像跛脚者忽然能够行走,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初九与六四相应;震为足,兑为毁折,就是跛。六四到初九有履行、行走的象,所以是跛而能行。《象传》说“女子出嫁而以娣媵随行,是合乎常礼”,是说妹妹出嫁、娣媵随从,也是礼法的常规。“跛脚的人能够行走,吉祥,是因为相互承接扶助”,是说娣媵承接了妹妹的吉祥。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程子曰:九二阳刚而得中,女之贤贞者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之质,动于说者也。乃女贤而配不良,故二虽贤而不能自遂,以成其内助之功,适可善其身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能视而已,言不能及逺也。男女之际,当以正礼。五虽不正,二自守其幽静贞正,乃所利也。二有刚正之德,幽静之人也。二之才如是,而言利贞者,利言宜于如是之贞,非不足而为之戒也。守其幽贞,未失夫妇常正之道也。世人之媟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朱子曰:「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愚曰:九二,离体,离为目,兊毁其右,眇也。兊三爻,初九、六三皆言娣,此不言者,二妹也。二下卦之中也。女子之身,居则重闺,出则设茀,何异眇也?一旦从夫,豁然见天地之大,日月之明,何异眇者之能视?然二以刚中之才,女之最贤者,故虽已嫁,而未尝少变其常,幽闲独处,如幽人之守正,此二所以利也。象曰:幽人之贞,未变常也。言二归而不改女节也。昔宋伯姬待姆而被火,君子以女而不妇,隘之。今二之妹,无乃伯姬之类也?曰:妇人以贞为重者也,与其滥也,宁隘。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程子曰: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德而无正应,故为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尚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无所适,故须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虽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当反归而求为娣媵,则可也。以不正而失其所也,未当者,其处,其德,其求归之道,皆不当,故无取之者,所以须也。朱子曰:「六三隂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愚按:初至五有需,体三居需之中,故曰“以须”,须需也,待也。三为说主,以隂柔不中正而比四说而动者也,不正之女也。夫女所贵者,为其正也,为其动以理也。今六三动以情,而上无应之者,不正之女,女之贱者,人谁娶之?只宜反归而以娣从二可也。女之贱者,只宜为妾,不当适人。故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言女贱而适人,则未当也。又按《天官书》:“须女四星”,亦贱妾之象也。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程子曰:九以阳居四,四上体地之髙也。阳刚在女子,为正德贤明者也。无正应,未得其归也。过时未归,故云愆期。女子居贵髙之地,有贤明之资,人情所愿娶,故其愆期乃为有时。葢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佳配而行也。九居四,虽不当位,而处柔,乃妇人之道。以无应,故为愆期之义。而圣人推理,以女贤而愆期,葢有待也。所以愆期,由已而不由彼。贤女人所愿娶,所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后行也。朱子曰:「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愚曰:此爻离体,离为中女。然以阳居上体,而近五,女之贤而贵者也。意亦五之妹,非媵也。嫡妹既归,二娣以从,则四亦当以次而适人。四既许嫁,自纳采至请期,礼将成矣。四乃愆期而不归,何也?《易》曰:「四之愆期,非不归也,有时也。」又明其志曰:「有待而后行也。」何待亲迎也?后世亲迎之礼废,而女之自献其身者多矣。是以圣人,大之。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程子曰:「六五居尊位,妹之最贵者也。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隂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唯谦降以从礼,乃尊髙之德也。不事容饰以説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隂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髙,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髙之位,以尊贵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

译九二:眼睛有残疾却能够看见;利于幽居之人守持贞正。《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守持贞正,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程子说:九二是阳刚而得中,是女子贤明贞正的象。上面有正应,却反而是阴柔不正、被喜悦所动的人。这是贤女配了不良的丈夫,所以九二虽贤,却不能自行施展,完成辅助丈夫的功业,只能修养自身并略作小的施为,如同眼睛有残疾而能看见,说明不能看得长远。男女相处应当遵循正礼。九五虽不正,九二自己守持幽静贞正,才是有利的。九二有刚正的德性,是幽静守正的人。九二的才能如此,卦辞说“利贞”,是说适宜这样守贞,并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加以警戒。守持幽静贞正,就没有失去夫妇常正之道。世人把轻薄亲狎当作常态,所以把贞静看成改变常态,却不知道这才是长久的常道。朱子说:“眼睛有残疾却能够看见,是承接上爻而言。九二阳刚而得中,是女子贤德的象。上面有正应,却反而是阴柔不正的对象,正是贤女配了不良的丈夫,不能大大成就辅助丈夫的功业,所以有眼睛有残疾而能够看见的象。占问时利于幽居之人守持贞正。幽居之人,也是怀抱道义、守持正道而未能遇合的人。” 我说:九二属于离体,离为眼睛;兑毁坏它的右边,所以是眼睛有残疾。兑卦的三个爻中,初九、六三都说娣,这一爻不说,是因为九二代表妹妹,是下卦的中位。女子身居闺房,出门又设置车帷,和眼睛有残疾而所见受限有什么不同?一旦随从丈夫出嫁,便豁然看见天地的广大、日月的光明,和眼睛有残疾者能够看见有什么不同?然而九二凭借刚中之才,是女子中最贤德的,所以虽然已经出嫁,却从未稍稍改变常道,幽静闲处、独自守正,如同幽居之人守持正道,这就是九二有利的地方。《象传》说“幽居之人的贞正,是没有改变常道”,是说九二出嫁后没有改变女子的节操。从前宋伯姬等待保姆而遭遇火灾,君子认为她只是女子而不是成婚后的妇人,未免过于拘谨。如今九二的妹妹,难道不是伯姬一类吗?回答说:妇人以贞正为最重要;与其放纵失节,宁可拘谨一些。六三:女子出嫁时只能等待。退回来作为娣媵出嫁。《象传》说:女子出嫁而只能等待,是因为条件尚未适当。程子说:六三处在下卦的上位,本来不是卑贱之人,但因为失去德行且没有正应,所以想要出嫁却没有得到归宿;“须”就是等待。等待,是说还没有合适的归宿。阴爻居三位,不当位,德行不正。阴柔却崇尚刚强,行为不顺。它是兑卦喜悦的主爻,想以喜悦求得出嫁,行动不合礼法。上面没有应爻,也没有接受她的人,没有合适的去处,所以只能等待。女子处在这种情形,即使有人娶她,也不能作为正妻匹配。应当退回来求做娣媵,这样才可以。因为不正而失去自己的位置;所谓未当,是说它的处境、德行以及求嫁的方法都不恰当,所以没有人娶她,只能等待。” 朱子说:“六三阴柔而不得中正,又是兑卦喜悦的主爻,是不正的女子,没有人来娶她,所以形成尚未得到归宿、退回来做娣媵的象。”有人说:“须是卑贱女子的称呼。” 我考察:从初爻到五爻有需卦的形体,六三处在需卦的中间,所以说“以须”;须就是等待。六三是兑卦喜悦的主爻,以阴柔而不得中正的性质靠近六四,因喜悦而行动,是不正的女子。女子最可贵的是正当,是依循义理而行动。如今六三因情感而行动,上面又没有与它相应的人;不正的女子、卑贱的女子,谁会娶她?只适宜退回来作为娣媵跟随六二。卑贱的女子只适宜做妾,不应当嫁给人做正妻。所以《象传》说“女子出嫁而只能等待,是因为条件尚未适当”,意思是女子卑贱而嫁作正妻,并不合适。又考察《天官书》说:“须女四星”,也是卑贱妾媵的象征。九四:女子出嫁,错过了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有所等待。《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志,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程子说:九以阳爻居四位,四在上卦,是地位高处。阳刚用于女子,表示贞正、贤明的德性。没有正应,尚未得到归宿,所以过了婚期还没有出嫁,故说错过婚期。女子处在尊贵高处,有贤明的资质,是人们都愿意娶的,所以她错过婚期,是因为自有合适的时机。大概是有所等待,并不是无人要她,而是等待得到佳配后才出嫁。九居四虽不当位,但处在柔位,仍合乎妇人的道理。因为没有正应,所以有错过婚期的意义。圣人推究其中的道理,认为贤女错过婚期,是因为有所等待。之所以错过婚期,原因在自己而不在对方。贤女是人们愿意娶的,她错过婚期,是心志有所等待,等得到佳配后才行动。” 朱子说:“九四以阳爻居上卦而没有正应,是贤女不轻易随从他人、错过婚期以等待合适归宿的象,正好与六三相反。” 我说:这一爻属于离体,离为中女。然而以阳爻居上卦,又接近九五,是贤明而尊贵的女子。我认为她也是九五的妹妹,不是媵妾。嫡妹已经出嫁,两个娣媵随从,那么六四也应当按次序嫁人。六四既已许嫁,从纳采到请期,婚礼将要完成了,却偏偏错过婚期而不出嫁,为什么?《易经》说:六四错过婚期,不是不出嫁,而是另有时机;又说明她的心志说:要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她等待什么?等待亲自迎娶。后世亲迎之礼废弃,女子自己献身出嫁的事情就多了。因此圣人认为六四是伟大的。” 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她娣媵的衣袖美好。月亮将近满月,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她的位置居中,是以尊贵身份行事。程子说:“六五居尊位,是妹妹中最尊贵的。下方与九二相应,形成贵女下嫁的象。王姬下嫁,自古如此。到帝乙时才端正婚姻礼制,明确男女的分别。即使是极尊贵的女子,也不能失去柔顺谦下的道路,不能有尊贵骄傲的心志。所以《易经》中阴爻居尊位而谦逊下降的,就说‘帝乙归妹’,泰卦六五也是如此。尊贵女子出嫁,只有谦逊下降、遵从礼法,才是尊贵高尚的德性。不以容貌服饰来取悦人。娣媵以装饰容貌为事,衣袖就是用来装饰仪容的。六五是尊贵女子,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所以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良,是美好的意思。月望,是阴气充盈;充盈就会与阳相抗。将近满月而尚未充盈,六五的尊贵也始终不达到盈满的极点,就不会压制丈夫,这才吉祥,是女子处在尊贵地位的道路。以帝乙嫁妹的道理来说,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是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六五以柔顺得中处在尊贵高位,却能依尊贵身份行中道;柔顺、谦下、屈己,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就是中道。”

朱子曰:「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愚曰:五,诸妹之兄也。诸妹皆受命于兄而下降,故此爻曰「君曰娣」,备言之。帝乙,殷之贤君,其归妹也何如?袂,妇饰也。其小君之袂,反不如诸娣之袂之美,以见嫡妹之能俭也。月,妇道也。月盈则掩,日,妇强则敌夫。今几望而未望,以见嫡妹之能谦也。月在震东,日在兊西,日月望也。二之五,则坎离毁,几望而不望也。妹具此二美,何吉如之?然《易》不言于二,而言于五者,二之美,五之教也。妹无失德,则兄有令闻也。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其位在中,以贵行也。言二在位之中,中则能俭能谦。二贵为帝妹,又阳为贵,贵则不以容饰为说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程子曰:「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妇者,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则不可以为妇矣。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古者房中之俎、葅、歜之类,后夫人职之。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士大夫皆然,割取血以祭。礼云:『血祭,盛气也。』女当承事筐篚,而无实,无实则无以祭,谓不能奉祭祀也。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谓不可以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絶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何所往而利哉?」朱子曰:「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婚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愚曰:上六之女,谓三兊也。震为竹,坤动为方,竹器而方筐也。三之上兊女,承震筐也。隂虚无实,承虚筐也。三兊为羊,士震也。坎为血,上动之三,坎毁兊见,兊为刑杀,士刲羊无血也。女之适人,贽有榛栗枣脩,盛之以筐,以见舅姑。今但有筐而无实,则不成见舅姑矣。娶女者,必刲羊以告庙,毛血必具。今士刲羊而无血,则不成告庙矣。三与上皆失应,故有是象。文公云:约婚而不终者也。此说得之。夫约婚不终,由不慎始也。此君子之于《归妹》,所以永终知敝者此也。

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八

译朱子说:“六五柔顺而得中,居尊位而向下与九二相应,崇尚德行而不看重装饰,所以形成帝女下嫁而服饰不盛的象。然而女子德行的盛美,没有超过这种情况的,所以又形成月亮将近满月的象。占问者如果能这样,便吉祥。” 我说:九五是各位妹妹的兄长。各位妹妹都接受兄长的命令而下嫁,所以这一爻说“君曰娣”,把这些都说全了。帝乙是殷代贤明的君主,他嫁出妹妹时是怎样的呢?袂是妇女的服饰。嫡妹作为小君的衣袖,反而不如各位娣媵的衣袖美丽,用来显示嫡妹能够节俭。月亮象征妇道;月亮满了就会遮蔽太阳,女子强盛就会与丈夫抗衡。如今月亮将近满月而尚未满,用来显示嫡妹能够谦逊。月亮在震的东方,太阳在兑的西方,日月相望。六二变为六五时,坎离毁坏,是将近满月而终究未满。妹妹具备这两种美德,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然而《易经》不在六二爻说,而在六五爻说,是因为六二的美德是六五教导的结果。妹妹没有失德,兄长就有美好的声誉。《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又说“她的位置居中,是以尊贵身份行事”,意思是六二居下卦中位,居中便能节俭、谦逊。六二贵为帝王的妹妹,又因阳爻而尊贵;尊贵却不以容貌服饰为悦。” 上六:女子捧着筐子,却没有实物;男子割羊,却没有血。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象传》说:上六是没有实物,捧着的是空筐。程子说:“上六是女子出嫁的终点,却没有应爻,是女子出嫁而不能有终的象。妇人是用来承奉先祖、主持祭祀的;不能主持祭祀,就不能作为妇人。筐篚中的祭品,是妇人的职责所供奉的。古代内室祭祀所用的俎、菹、歜之类,由后夫人掌管。诸侯祭祀时亲自割取牲畜,卿士大夫也都如此,割取牲血来祭祀。礼书说:‘用血祭祀,是盛大阳气。’女子应当承办筐篚,却没有实物;没有实物就无法祭祀,这是说不能主持祭祀。夫妇共同承奉宗庙,妇人不能主持祭祀,也就是丈夫不能承奉祭祀。所以男子割羊却没有血,也无法祭祀,意思是不能承奉祭祀。妇人不能主持祭祀,就应当离异,这是夫妇不能有终。往哪里去会有利呢?” 朱子说:“上六以阴柔之爻居归妹卦的终点,又没有应爻,是订立婚约却不能完成的象。所以卦象如此,占问时没有任何事情有利。” 我说:上六的女子,指兑卦的六三。震为竹,坤发动为方形,竹制而方形就是筐。六三在上方与兑为女子,承接震所象征的筐。阴爻空虚而没有实物,就是捧着空筐。六三属兑,兑为羊;男子属震。坎为血。上六发动而到六三,坎象毁坏、兑象显现;兑为刑杀,所以男子割羊却没有血。女子出嫁时,聘礼有榛、栗、枣、脩,盛在筐中,用来拜见舅姑。如今只有筐而没有实物,就不能完成拜见舅姑的礼节。娶女子的人,必定割羊告祭宗庙,毛和血都必须具备。如今男子割羊却没有血,就不能完成告庙。六三与上六都失去应爻,所以有这种象。文公说:这是订立婚约却不能完成。这种说法是对的。婚约不能完成,是由于开始时不谨慎。君子对于归妹卦之所以要“使结局长久而知道弊病”,原因就在这里。《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九元 赵采 撰▯【离下震上】程子曰:「序卦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物所归聚,必成其大,故归妹之后,受之以丰也。丰,盛大之义。为卦震上离下。震,动也;离,明也。以明而动,动而能明,皆致丰之道。明足以照,动足以亨,然后能致丰大也。」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程子曰:「丰为盛大,其义自亨。极天下之光大者,唯王者能至之。假至也,天位之尊,四海之富,羣生之众,王道之大,极丰之道,其唯王者乎?丰之时,人民之繁庶,事物之殷盛,治之岂易?周为可忧虑,宜如日中之盛,明广照无所不及,然后无忧也。」朱子曰:「丰,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极当衰,则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矣。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也。」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程子曰:丰者,盛大之义。离明而震动,明动相资而成丰大也。王者有四海之广,兆民之众,极天下之大也。故丰大之道,唯王者能致之。所有既大,其保之治之之道,亦当大也。故王者之所尚,至大也。所有既广,所治既众,当忧虑其不能周及。宜如日中之盛明,普照天下,无所不至,则可勿忧矣。如是然后能保其丰大,岂小才小知之所能也?既言丰盛之至,复言其难,常以为戒。日中盛极则有昃昳,月既盈满则有亏缺。天地之盈虚,尚与时消息,况人与鬼神乎?盈虚谓盛衰,消息谓进退。天地之运,亦随时进退也。鬼神谓造化之迹,于万物盛衰可见其消息也。于丰盛之时而为此诫,欲其守中不至过盛,处丰之道,岂易也哉?愚曰:丰者,盛大之称。当其盛大,凡物未有不亨者也。夫子作彖辞曰:「明以动,故丰。」者,何?此以离震二体言致丰之道也。葢明而不动,则明无所用,空明而已;动而不明,则行无所向,冥行而已。丰亨盛大之治,唯明而有为之君能致之。故丰曰:「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者,何?此以下卦离体而言保丰之道也。坎为加忧,卦中离见,巽伏勿忧也。离为日,为午,日在午,日中也,光照天下也。宜日中者,谓当盛而虑衰,兢兢业业,如捧盘水,使之满而不溢,中而不昃,则为长治久安。不然,盛极必衰,治极必乱。故下文便言:「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以天地日月言,却似圣人到此亦无着力处。曰:是不然,圣人主持造化,扶植天地者也。尧之治正日中也,不传子而传舜,故不昃。舜之治亦日中也,不传子而传禹,故不昃。周自文、武至于成王,亦日中也,而周公、毕公、君陈戒慎兢业,扶持盛治。至康王之世,颂声洋溢,有如一日,亦未尝有昃食之证。信知宜日中者在人,岂可便谓囿于盈虚消息之数,而不以明动保之哉?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程子曰:「雷电皆至,离震并行也。二体相合,故云皆至。明动相资,成丰之象。离,明也,照察之象;震,动也,威断之象。折狱者必照其情实,唯明克允;致刑者以威其奸恶,唯断乃成。故君子观雷电动明之象,以折狱致刑也。」噬嗑言先王勅法,丰言君子折狱。以明在上而丽于威震,王者之事故为制刑立法;以明在下而丽于威震,君子之用故为折狱致刑。旅明在上,而云君子者,旅取慎用刑与不留狱,君子皆当然也。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程子曰:「雷电皆至,成丰之象。明动相资,致丰之道。非明无以照,非动无以行。相须犹形影,相资犹表里。初九,明之初;四,动之初。宜相须以成其用,故虽旬而相应。位则相应用,则相资。故初谓四为配,主已所配也。配虽匹称,然就之者也。如配天以配君子,故初于四云『配』,四于初云『夷』也。虽旬无咎,旬,均也。天下之相应者,常非均敌。如隂之应阳,柔之从刚,下之附上,敌则安肯相从。唯丰之初四,其用则相资,其应则相成,故虽均是刚阳相从而无过咎也。葢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相资而成用,同舟则秦越,一心共难则仇怨协力,事势使然也。往而相从,则能成其丰,故云『有尚』『有可加』。『尚』也在他卦则不相下而离隙矣。圣人因时而处宜,随事而顺理。夫势均则不相下者,常理也。然有虽敌而相资者,则相求也。初四是也,所以虽旬而无咎也。与人同而力均者,在乎降已以相求,协力以从事。若先坏已之私,有加上之意,则患当至矣。故曰『过旬灾也』。均而先已,是过旬也。一求胜则不能同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九。元代赵采撰写。离卦在下,震卦在上。程子说:“《序卦传》说: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壮大,所以丰卦承接归妹卦。事物有所归聚,必然形成盛大之势,所以归妹卦之后接着是丰卦。丰,是盛大之义。此卦震在上、离在下。震是发动,离是光明。以光明来发动,发动而又能够光明,都是导致丰盛的道路。光明足以照耀,行动足以通达,然后才能达到丰盛广大。” 丰卦:亨通,君王亲临其事;不要忧虑,宜如太阳居于正中。程子说:“丰是盛大,它的意义自然是亨通。能够达到天下最光明盛大的境界,只有王者可以做到。‘假’是达到的意思。天位的尊贵、四海的富有、众多的百姓、王道的广大,把丰盛之道推到极致,大概只有王者能够做到吧?丰盛之时,人民繁多,事物兴盛,要治理好岂是容易的事?应当周密地加以忧虑,像正午的太阳那样盛明,光照广泛而无所不及,这样才可以没有忧患。” 朱子说:“丰,是大的意思。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的形势。因此占问得到它,有亨通之道。然而王者达到这种盛大极致时,衰败也将随之而来,所以又有忧患之道。圣人认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要能守常而不达到过分盛大就可以了。因此告诫说不要忧虑,应当像正午的太阳那样。” 《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有光明而外有行动,所以丰盛。王者达到这种境界,是崇尚盛大。不要忧虑,应当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应当光照天下。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西,月亮盈满就会亏蚀。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程子说:“丰,是盛大的意思。离为光明,震为行动,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而成就丰大。王者拥有四海的广大、亿万百姓的众多,是达到天下之大的极致。因此,丰大的道理只有王者能够实现。既然所有的一切已经广大,保有和治理它的方法也应当广大。所以王者所崇尚的,是极大的事业。所有的范围既广,所治理的人又多,就应当忧虑不能周遍照顾。应当像正午太阳的盛明,普遍照耀天下,无所不到,这样才可以不忧虑。如此然后才能保有他的丰大,岂是小才小智所能做到的吗?前面说丰盛到了极点,接着又说它的艰难,是常常以此为戒。太阳正午、盛大到了极点,就会偏西;月亮既已盈满,就会亏缺。天地的盈虚,尚且随着时序而消长,何况人和鬼神呢?盈虚,是盛衰;消息,是进退。天地的运行,也随着时势而进退。鬼神,是造化的迹象,从万物的盛衰中可以看见它们的消长。在丰盛之时提出这个戒告,是希望人守持中道,不至于过分盛大。处在丰之时,哪里容易呢?愚按:丰,是盛大的称谓。在盛大之时,凡物没有不亨通的。孔子作《彖传》说:‘内有光明而行动,所以丰。’”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从离、震两个卦体说明造成丰盛的道理。光明而不行动,光明就无从发挥,只是空有光明而已;行动而不光明,行动就没有方向,只是盲目行动而已。丰亨盛大的治理,只有光明而有作为的君主才能实现。所以《丰卦》说:‘不要忧虑,应当像正午的太阳,应当照耀天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从下卦离体说明保持丰盛的道理。坎为忧患加重,卦中离显现,巽伏藏,所以说不要忧虑。离为太阳,为午时,太阳在午时就是正午,光明照耀天下。所谓‘应当像正午的太阳’,是说在盛大之时要考虑衰败,兢兢业业,像捧着一盘水,使它充满却不溢出,处于中道而不偏西,这样才能长久安定。不这样,盛极必衰,治理达到极点必然变乱。所以下文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西,月亮盈满就会亏蚀。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拿天地日月来说,好像圣人到了这里也无从用力了。回答说:并不是这样,圣人正是主持造化、扶植天地的人。尧的治理正如太阳在正午,他不把帝位传给儿子而传给舜,所以没有偏西。舜的治理也如太阳在正午,他不传给儿子而传给禹,所以没有偏西。周朝从文王、武王到成王,也如太阳在正午,而周公、毕公、君陈都以戒慎恐惧、兢兢业业来扶持盛大的治理。” 到了康王时代,歌颂之声洋溢天下,长久如同一日,也未曾有偏西亏蚀的征兆。由此确实可知,‘应当像正午的太阳’在于人,怎么可以就说受制于盈虚消长的定数,而不以光明和行动来保持它呢?”},{ 《象传》说:雷与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卦;君子因此断决诉讼、施行刑罚。程子说:“雷电一同到来,说明离、震两体同时运行。两个卦体相合,所以说‘皆至’。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形成丰盛的象。离是光明,象征照察;震是行动,象征威势与决断。断决诉讼,必须查明事情的真实情况,只有光明才能做到允当;施行刑罚,是用威势来惩治奸恶,只有决断才能完成。所以君子观察雷电使行动与光明并行的象,就用来断决诉讼、施行刑罚。噬嗑卦说先王整饬法令,丰卦说君子断决诉讼。光明居上而依附于威震,是王者的事情,所以制定刑罚、树立法令;光明居下而依附于威震,是君子的职分,所以断决诉讼、施行刑罚。旅卦中光明居上,却说君子,是因为旅卦取慎重使用刑罚以及不滞留狱讼之意,这些本来都是君子应当做到的。” 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双方势均力敌,仍无咎害。前往相从,就会得到嘉尚。《象传》说:虽然双方势均力敌,仍无咎害;超过了十日,就会有灾祸。程子说:“雷电一同到来,形成丰卦的象。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是达到丰盛的途径。没有光明就无法照察,没有行动就无法施行。二者相互需要,就像形与影;相互资助,就像表与里。初九是光明的开始,九四是行动的开始,适宜相互需要,以成就各自的作用,所以虽说是旬而相应。位置上相应,作用上相资。因此初九称九四为‘配’,意思是九四是与自己相配的对象。‘配’虽有匹配、相称之意,但也是趋就对方的意思。例如说‘配天’以配称君子,所以初九对九四说‘配’,九四对初九说‘夷’。‘虽旬无咎’的‘旬’,是均等的意思。天下相互应合的双方,通常并不势均力敌。比如阴应阳、柔从刚、下附上,如果势力相敌,哪里肯相从呢?唯独丰卦的初九和九四,在作用上相互资助,在应合上彼此成就,所以虽然都是刚阳、彼此相从,却没有过咎。大概没有光明,行动就无所趋向;没有行动,光明也无从发挥作用。二者相互资助而成就功用,就像同乘一条船时秦国人与越国人也会合作,同心共同对付患难时仇敌也会协力,这是事势所造成的。前往相从,就能够成就丰盛,所以说‘有尚’,即有可嘉尚、可增益之处。在其他卦中,势均力敌便会互不相下而产生隔阂。圣人根据时势处理适宜的事情,随着事情而顺应道理。势力相等便互不相下,这是通常的道理。” “然而,也有虽然彼此势均力敌,却能够相互资助的情况,这就是彼此有所求取。初九与九四就是这样,所以虽然势均力敌,却没有咎害。与他人共同做事而力量相等,关键在于降低自己来相互求取,协力做事。如果先放弃自己的私意,存有胜过对方的念头,祸患就会到来。所以说‘超过十日就有灾祸’。双方势均力敌,却先以自己为先,这就是超过十日。一旦有一方求胜,就不能再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