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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程朱传义折衷三十二

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72–177 段

朱子曰:「配主谓四旬均也。谓皆阳也。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愚曰:「离性上升,故下卦三爻皆上适于震。初九适四,以其配之所在也。卦以泰九二之四而成丰,则九四者成卦之主也。四虽配所在,而九非其配,故曰『配主遇者不期而防』。四不应初,而初主之,不期防而防,故曰遇。其配主数穷于十,既周则曰旬。四非初配,故初虽遇四,不可久处。然虽旬日,尚可无咎。所以无咎者,以初既遇四,四必往初。四初相易,则初亦尚乎四,尚亦配也。以下配上曰尚,今之尚主是也。若过旬日,则为灾矣。数穷则宜变,易之道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程子曰:明动相资,乃能成丰。二为明之主,又得中正,可谓明者也。而五在正应之地,隂柔不正,非能动者。二五虽皆隂,而在明动相资之时,居相应之地,才不足耳。既其应之才不足资,则独明不能成丰。既不能成丰,则丧其明功,故为丰其蔀。日中见斗,二至明之才,以所应不足与,而不能成其丰,丧其明功。无明功则为昏暗,故云见斗。斗昏见者也。蔀,周匝之义,用障蔽之物掩晦于明者也。斗属隂而主运之象。五以隂柔而当君位,日中盛明之时,乃见斗,犹丰大之时而遇柔弱之主。斗以昏见,言见斗则是明丧而暗矣。二虽至明中正之才,所遇乃柔暗不正之君,既不能下求于已,若往求之,则反得疑猜忌疾。暗主如是也。然则如之何而可?夫君子之事上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至诚以感发其志意而已。茍诚意能动,则虽昏蒙可开,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人之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已之诚意上达而君见信之笃耳。管仲之相桓公,孔明之辅后主,是也。若能以诚信发其志意,则得行其道,乃为吉也。有孚发,若谓以已之孚信感发上之心志也。茍能发,则其吉可知,谓柔暗有可发之道也。朱子曰:「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而上应六五之柔暗,故为丰蔀见斗之象。蔀,障蔽也。大其障蔽,故日中而昏也。往而从之,则昏暗之主必反见疑。唯在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虚中有孚之象。愚曰:此卦与离卦相似,但上九一爻变而不全耳。故下三爻离体全,有明德者也;上三爻离体缺,暗而不明者也。故彖有昃食之辞,爻有蔀、斗、沛、沬之喻,而诸爻以明暗为吉凶也。蔀者,用草覆暧,掩蔽之物,或曰草苫也。震巽为草,故曰蔀,喻暗也。下体离为日,中五兊伏艮,艮离贲象,天文也。震少阳,其防七,天文而数七斗,象也。六二以明▯中正之才,当丰之世,而遇六五暗昧之君,犹当昼而见夜斗,其暗甚矣。五当下求二者也。今五暗不应二,二若自往以求之,五必反见疑。何者?夜光明月,无因而前,匹夫且为之按剑,况五暗甚,二怀明德,不待招而往,见疑必矣。故曰:往得疑疾。然六二中虚有信之本,孚信相感,五之疑心必昭然若发矣。吉孰大焉?象曰:信以发志,言以二之信发五之志,则五之暗昧亦必明矣。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程子曰:「沛者,古本有作斾字者。王弼以为幡幔,则是斾也。幡幔围蔽于内者,丰其沛,其暗更甚于蔀也。三明体而反暗于四者,所应隂暗故也。三居明体之上,阳刚得正,本能明者也。丰之道,必明动相资而成。三应于上,上隂柔又无位而处震之终,既终则止矣,不能动者也。他卦至终则极,震至终则止矣。三无上之应,则不能成丰。沬星之微小,无名数者,见沬暗之甚也。丰之时而遇上,六日中而见沬者也。右肱,人之所用,乃折矣,其无能为可知。贤智之才,遇明君则能有为于天下,上无可赖之主,则不能有为,如人之折其右肱也。人之为有所失,则有所归咎,曰由是故致是。若欲动而无右肱,欲为而上无所赖,则不能而已,更复何言,无所归咎也。三应于上,上隂而无位,隂柔无势力而处既终,其可共济大事乎?既无所赖,如右肱之折,终不可用矣。」朱子曰:「沛,一作斾,谓幡幔也。其蔽甚于蔀矣。沬,小星也。三处明极,而应上六,虽不可用,而非咎也。故其象占如此。」

译朱子说:“‘配主’指九四;‘旬’是均等的意思,是说二者都是阳爻。在丰卦之时,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然两者都是阳刚,但占断如此。”我说:“离的性质是向上升,所以下卦三爻都向上趋赴震。初九趋赴九四,是因为九四正是与它相配之处。卦因泰卦九二上居于四而形成丰卦,因此九四是成就此卦的主爻。九四虽是配合所在之处,但九四不是初九的正配,所以说‘配主’;‘遇’是没有预先约定却相逢。九四没有应初九,而初九以九四为主,不期而相逢,所以称为‘遇’。它的配主之数穷尽于十,循环周遍后便称为‘旬’。九四不是初九的正配,所以初九虽然遇到九四,也不可长久处于这种状态。然而即使经过十日,仍暂时可以无咎。之所以无咎,是因为初九既已遇到九四,九四必然前往初九。九四与初九互相更易位置后,初九也会尊尚九四;‘尚’也有配合之意。以下位配合上位,就叫‘尚’,如今所说的尊尚主人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超过十日,就会成为灾祸。数既穷尽,就应当变易,这是《易》的道理。” 六二,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求合反而遭到疑忌和厌恶,若能以诚信启发对方,就吉利。《象传》说:以诚信来启发,是用诚信来发明其心志。程子说:“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丰盛。六二是光明的主爻,又居中得正,可以说是有光明的爻。六五居于正应的位置,但阴柔而不正,并不是能够行动的爻。六二与六五虽然都是阴爻,但处于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之时,又居于相应的位置,只是才力不足而已。既然所应之爻才力不足以相互资助,单独的光明就不能成就丰盛。既然不能成就丰盛,便丧失了光明的功用,所以说‘丰其蔀’。正午看见北斗,是说六二本来有极为光明的才质,却因所应之爻不足以相助,不能成就丰盛,反而丧失了光明的功用。没有光明的功用,就成为昏暗,所以说看见北斗。北斗是在昏暗中才能看见的。‘蔀’有周围遮蔽之意,是用来遮蔽光明、使之昏暗的东西。北斗属阴,象征主持运行。六五以阴柔之爻居君位,在正午光明盛大的时候却看见北斗,就像在丰盛盛大的时候遇到柔弱的君主。北斗要在昏暗中才能看见,说看见北斗,就是说光明已经丧失而转为黑暗。六二虽然具有极为光明、中正的才质,所遇到的却是柔弱、昏暗而不正的君主;既然君主不能主动向自己求取,如果自己前往求见,反而会受到怀疑、猜忌和厌恶。这正是昏暗的君主会有的情形。那么应当怎么办呢?君子侍奉君上,如果不能得到君上的心意,就只能竭尽至诚,以感动并启发君上的志意。如果真诚之意能够产生作用,即使昏蒙也可以开启,即使柔弱也可以辅佐,即使不正也可以使之归正。” “古人侍奉平庸的君主,常常还能施行自己的道,都是因为自己的诚意能够上达,而君主对他的信任十分深厚。管仲辅佐桓公、孔明辅佐后主,就是这样。如果能够以诚信启发君主的志意,就可以施行自己的道,这才是吉利。‘有孚发若’,是说用自己的诚信感动并启发上位者的心志。如果能够使其心志得到启发,那么吉利是可以知道的;这是说柔弱昏暗的君主仍有可以启发的途径。” 朱子说:“六二处在丰盛之时,是离卦的主爻,是极其光明的爻;但它上应六五的柔弱昏暗,所以形成‘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蔀’是遮蔽之物。遮蔽加重,所以正午也像昏暗一样。前往而依从六五,昏暗的君主必然反过来怀疑它。只有积累自己的诚意来感动并启发君主,才会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这是虚中而有诚信的象。我说:此卦与离卦相似,只是上九一爻发生变化而不再完整。因此下三爻保有完整的离体,是具有光明之德的;上三爻的离体残缺,是昏暗而没有光明的。所以《彖传》有日已西斜、将近中昃的辞语,爻辞有蔀、斗、沛、沬的比喻,各爻也都以光明与昏暗来判定吉凶。蔀,是用草覆盖遮掩、使之昏暗的东西,也有人说是草苫。震、巽象草,所以称为蔀,用来比喻昏暗。下体离为日,中五爻有兊伏艮,艮、离有贲卦的象,也是天文之象。震为少阳,它的数是七;以天文而言,数七就是北斗的象。六二以光明、[疑字:▯]中正的才质,处在丰盛的时代,却遇到六五这个昏暗的君主,就像白天却看见夜间的北斗,其昏暗实在太甚。六五本应向下求取六二,如今六五昏暗而不应六二,六二如果主动前往求取,六五必然反过来怀疑它。为什么呢?夜里的光明月亮,如果没有缘由地靠近,普通人尚且会因此按剑戒备,何况六五昏暗到了这种程度,而六二怀有光明之德,不等招引便主动前往,必然会被怀疑。所以说‘往得疑疾’。然而六二居中而内虚,具有诚信的根本;诚信相互感通,六五的疑心必然会像被启发一样显现而消除。还有什么吉利能超过这个呢?《象传》说‘信以发志’,是说用六二的诚信启发六五的志意,那么六五的昏暗也必然能够变得明白。” 九三,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却看见小星;折断了自己的右臂,没有咎害。《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厚重’,说明不能办理大事;‘折断自己的右臂’,说明最终不能任用。程子说:“‘沛’字,古本有写作‘斾’字的。王弼认为是幡幔,那就是‘斾’。幡幔是围绕在内部的遮蔽物;‘丰其沛’,说明昏暗比‘蔀’更加严重。九三处于光明之体,却反而比九四昏暗,是因为它所应的上六阴暗。九三居于光明之体的上方,阳刚而得正,本来是能够光明的。丰盛之道,必须由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阴柔,又无正位,处在震体的末端;到了末端就停止了,是不能行动的。其他卦到了末端是达到极点,震到了末端则是停止。九三没有能够依靠的上应之爻,就不能成就丰盛。沬是微小而没有名数的小星,说看见沬,说明昏暗到了极点;处于丰盛之时而遇到上六,就像在正午看见小星。右臂是人用来做事的部位,如今却折断了,可知其无能为力。贤明智慧的人才,遇到明君就能在天下有所作为;上面没有可以依赖的君主,就不能有所作为,就像人的右臂折断一样。人做事有所失误,便总有归咎的对象,会说‘因为这个,所以导致那个’。如果想行动却没有右臂,想有所作为而上面又没有可以依赖的对象,那只是不能做到罢了,此外还能够说什么,也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属阴而无位,阴柔而没有势力,又处在终末,怎么能够共同成就大事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既然没有可以依赖的对象,就像右臂折断一样,最终不能任用。” 朱子说:“‘沛’字,一本作‘斾’,是指幡幔。它的遮蔽比‘蔀’更严重。‘沬’是小星。九三处在光明的极点而应上六,虽然不能任用,却并不是九三的过咎。所以它的象与占断如此。”

愚按:沛古本作斾。辅嗣以为幡幔。震为▯黄兊金,断之斾也。斾之蔽明,尤甚于蔀。三之上成艮,艮离亦天文。沬斗后小星随斗而动者,见沬则暗,尤甚于见斗。三以离体之极至明,刚正当丰之世,而上六以隂柔极暗应之,犹当昼而见斗后小星,其暗极矣。斯人也,岂可与共大事哉?兊为右伏,艮为肱。兊折之,折右肱也。上六暗极,既不可以大事。三若从之,必罹其咎,故自折其右肱,以示终不可用右肱致用者也。右肱折,尚可用乎?退居无能,庶几免咎。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程子曰:「四虽阳刚,为动之主,又得大臣之位,然以不中正,遇隂暗柔弱之主,岂能致丰大也?故为『丰其蔀』。蔀,周围掩蔽之物。周围则不大,掩蔽则不明。日中见斗,当盛明之时,反昏暗也。夷主,其等夷也,相应故谓之主。初四皆阳,而居初是其德同,又居相应之地,故为夷主。居大臣之位,而得在下之贤,以为之助,则能致丰大乎?曰:在下者,上有当位为之与,在上者,下有贤才为之助,岂无益乎?故吉也。然而致天下之丰,有君而后能也。五隂柔居尊,而震体无虚中,巽顺下贤之象。下虽多贤,亦将何为?葢非阳刚中正,不能致天下之丰也。位不当,谓以不中正居髙位,所以暗而不能致丰。日中见斗,谓幽暗不能光明。君隂柔而臣不中正,故也。阳刚相遇,吉之行也。下就于初,故云行下求,则为吉也。」朱子曰:「象与六二同夷,等夷也,谓初九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德则吉也。」愚曰:四居震巽之中,震巽为草,掩蔽覆暧蔀也。兊有伏,艮四应,离初,艮离为天文,震动也。其策七,天文动而七斗也。离目为见,九四处不当位,如在蔀中,自蔽其明。又上卦离体毁缺,其幽而不明,乃自取之,非二三比矣。夷均也,主四也。夷主谓初也,初与四皆是阳,为同德,故曰夷主。初四虽不应,倘四以同德之故,行而遇初,则亦吉。何者,四得以资其明也。故曰吉行,行则吉也。初曰往,四曰行,两相求而相遇,曰配。主就初而言也,曰夷主;就四而言也。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程子曰:「五以隂柔之才为丰之主,固不能成其丰大。若能来致在下章美之才而用之,则有福庆,复得美誉,所谓吉也。六二文明中正,章美之才也。为五者诚能致之,在位而委任之,可以致丰大之庆,名誉之美,故吉也。章美之才,主二而言,然初与三四皆阳刚之才。五能用贤,则彚征矣。二虽隂,有文明中正之德,大贤之在下者也。五与二虽非隂阳正应,在明动相资之时,有相为用之义。五若能来章,则有庆誉而吉也。然六五无虚已下贤之义,圣人设此义以为教耳。其所谓吉者,可以有庆福及于天下也。人君虽柔暗,若能用贤才,则可以为天下之福,唯患不能耳。」朱子曰:「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葢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矣。愚曰:六二,离之中爻,有明德而含章者也。六五能不自尊,屈已以来之,则庆集于国家,而誉归于已。六五,震体也。其所以吉者,以明动相资,有得贤之庆也。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戸,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戸,閴其无人,自藏也。程子曰:「六以隂柔之质,而居丰之极处,动之终其满假,躁动甚矣。处丰大之时,宜乎谦屈而处极髙,致丰大之功,在乎刚健而体隂柔,当丰大之任,在乎得时而不当位。如上六者,处无一当,其凶可知。丰其屋,处太髙也;蔀其家,居不明也。以隂柔居丰大,而在无位之地,乃髙亢昏暗,自絶于人,人谁与之?故闚其戸,閴其无人也。至于三嵗之久而不知变,其凶宜矣。不觌,谓尚不见人,葢不变也。六居卦终,有变之义,而不能迁,是其才不能也。六处丰大之极,在上而自髙,若飞翔于天际,谓其髙大之甚。闚其戸而无人者,虽居丰大之极,而实无位之地,人以其昏暗自髙大,故皆弃絶之,自藏避而弗与亲也。」朱子曰:「以隂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故为丰,大其屋而反以自蔽之象。无人不觌,亦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

译我按:‘沛’字古本作‘斾’,辅嗣认为是幡幔。震为玄黄,兊为金,金能断物,所以是斾。斾遮蔽光明,比蔀更加严重。九三的上方形成艮,艮、离也是天文之象。沬是北斗之后跟随北斗运行的小星;看见沬就说明昏暗,比看见北斗更加严重。九三以离体的极点为极其光明,刚正地处在丰盛的时代,却由上六这个阴柔而极其昏暗的爻来应,就像白天看见北斗之后的小星,其昏暗达到极点。这样的人,哪里可以和他共同办理大事呢?兊为右、为伏,艮为肱;兊有折断之象,所以是折断右臂。上六昏暗到了极点,既然不可以共同办理大事,九三如果跟随它,必然会受到它的牵累而获咎,所以宁可自断右臂,以表示最终不能凭借右臂来发挥作用。右臂已经折断,还能任用吗?退处而不去做事,或许可以避免咎害。” 九四,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却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人,吉利。《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正午看见北斗,是因为幽暗而没有光明;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人而吉利,是因为行动而有所作为。程子说:“九四虽然阳刚,是行动的主爻,又处在大臣的位置,但因为不中不正,遇到阴暗柔弱的君主,怎么能够造成丰盛宏大呢?所以说‘丰其蔀’。蔀是周围遮蔽的东西。周围遮蔽,就不能广大;受到遮掩,就不能光明。正午看见北斗,是在光明盛大的时候反而昏暗。‘夷主’是与自己同等的人,因为彼此相应,所以称为主。初九与九四都是阳爻,初九居于初位,德性相同,又处在相应的位置,所以称为夷主。九四居大臣之位,又得到下位贤者的帮助,难道不能造成丰盛宏大吗?回答说:在下者,上面有处于相应位置的人与它相合;在上者,下面有贤才作为助力,难道会毫无益处吗?所以说吉利。然而要使天下达到丰盛,必须先有君主才行。六五以阴柔居尊位,而震体没有虚中的性质,也没有巽的谦顺下求贤者之象。下面即使有很多贤才,又能做什么呢?大概只有阳刚、中正的君主,才能使天下达到丰盛。‘位不当’,是说因为以不中不正之质居于高位,所以昏暗而不能造成丰盛。‘日中见斗’,是说幽暗而不能光明,这是因为君主阴柔而臣子不中不正。阳刚彼此相遇,就是吉利的行动。九四向下趋就初九,所以说‘行’;向下求取,就会吉利。” 朱子说:“《象传》与六二所说的‘夷’相同,是同等的意思,指初九。它的占断是:正当丰盛之时却遇到昏暗的君主,如果向下趋就同德之人,就会吉利。” 我说:九四处在震、巽之中,震、巽都象征草;草能掩蔽、覆盖、遮暗,所以是蔀。兊有伏象,艮与九四相应,离与初九相应;艮、离是天文之象,震是行动,其数为七,所以是天文运行而成北斗之象。离为眼目,主看见;九四处于不当之位,就像在蔀中,自己遮蔽了自己的光明。上卦的离体又毁缺,所以幽暗而没有光明,这是自己造成的,并不是像六二、九三那样与它相比附。‘夷’是均等,‘主’指九四。‘夷主’指初九:初九与九四都是阳爻,属于同德,所以称为夷主。初九与九四虽然不相应,但如果九四因为同德的缘故前往遇到初九,也会吉利。为什么呢?九四可以借助初九的光明。所以说‘吉行’,即行动就会吉利。初九说‘往’,九四说‘行’,二者彼此求取而相遇,就称为‘配’。从初九方面说,九四是‘主’;从九四方面说,初九是‘夷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斗〕 六五,招致光明美善的人才,就会有福庆和声誉,吉利。《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因为有福庆。程子说:“六五以阴柔的才质作为丰卦之主,本来不能成就丰盛宏大。如果能够招致下位具有文采美德的人才来任用,就会有福庆,又能得到美好的声誉,这就是所谓吉利。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是有文采美德的人才。六五如果确实能够招致它,使它居于职位而委以任用,就可以造成丰盛宏大的福庆和美好的声誉,所以吉利。所谓有文采美德的人才,主要是指六二而言;但初九、九三、九四也都是阳刚的人才。六五能够任用贤才,贤才们就会一同前来。六二虽然是阴爻,却有文明、中正的德性,是处在下位的大贤。六五与六二虽然不是阴阳相应的正应,但在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之时,具有相互发挥作用的意义。六五如果能够招致光明美善的人才,就会有福庆、声誉而吉利。然而六五本身并没有虚己下求贤才的意思,圣人提出这一义理,是为了教诲。所谓吉利,是说福庆可以惠及天下。君主即使柔弱昏暗,只要能够任用贤才,也可以成为天下的福祉,只怕不能这样做罢了。” 朱子说:“资质虽然柔弱昏暗,如果能够招致天下的光明之才,就会有福庆、声誉而吉利。”这是因为六五柔弱昏暗,所以设此义理来启发它;占问者能够这样做,就会如同这一占断所说。愚按:六二是离卦的中爻,具有光明之德而含藏文采。六五如果能够不自居尊贵,委屈自己来招致六二,庆福就会聚集到国家,声誉也会归于自己。六五属于震体。它所以吉,是因为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获得贤才而有庆福。上六,把房屋建得很大,却用草蔀遮蔽自己的家;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好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象传说:把房屋建得很大,是高翔在天际的样子;从门缝窥视,寂静得没有人,是自己隐藏起来。程子说:“上六以阴柔的资质,处于丰卦的极点,又是行动的终点,满足自大,躁动得很厉害。处在丰大的时代,本应谦逊退让;要成就丰大的功业,在于刚健而又能以阴柔为体;承担丰大的责任,在于合乎时势而不失其位。像上六这样,处处都不合宜,它的凶险就可想而知了。把房屋建得很大,是处在过高的位置;用草蔀遮蔽家庭,是居处昏暗。以阴柔处于丰大之中,又在无位之地,于是高亢昏暗,自绝于人,谁还会同它相处?所以从门缝窥视,寂静得没有人。到了三年之久还不知道改变,凶险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不觌’,是说仍然见不到人,大概是说没有改变。上六处在卦的终点,本有变动的意义,却不能迁改,是因为它的才力不足。上六处在丰大之极,居于上位而自高,好像飞翔在天际,是说它高大到了极点。从门缝窥视却没有人,虽然处于丰大的极点,实际上却是没有地位的地方;人们因为它昏暗而自高自大,都抛弃并断绝了它,躲藏起来而不与它亲近。” 朱子说:“以阴柔居于丰卦的极点,是行动到了终点、光明到了极点却反而变得昏暗的情形。因此说把房屋建大,反而自我遮蔽。没有人,见不到人,也是说遮蔽得很深,它的凶险非常严重。”

愚曰:自二至上有大壮体,栋宇之象也。震巽为草蔀也。上卦所以不明而暗者,以上六也。上六为暗之主,所以掩五四而失明者也。上以柔暗之极,不知盈虚消息之理,自以位髙处上,而欲丰大其屋,至使屋楹翔于天际。然物恶太盛,盛则必亏,上极必变,则丰其屋者,乃所以蔀其家,言家败而草蔽其家也。曰:闚其戸,閴其无人者,谓因家败,家人遁逃,鬼瞰其室,閴乎其无人迹也。曰:三嵗不觌者,谓自此三嵗更不见有人到其家,言败之速也。此所谓中则昃,盈则食,不能宜日中者也。其所以不能宜日中者,以处暗之极也。▯【艮下离上】程子曰:「序卦,丰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丰盛至于穷极,则必失其所安,旅所以次丰也。为卦,离上艮下,山止而不迁,火行而不居,为违去不处之象,故为旅也。又丽乎外,亦旅之象。」旅小亨旅贞吉程子曰:「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小亨,得旅之贞正而吉也。」朱子曰:「旅,羇旅也。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故为旅。以六五得中于外,而顺乎上下之二阳,艮止而离丽于明,故其占可以小亨而能守其旅之正,则吉。旅非常居,若可茍者然。道无不在,故自有其正,而不可须臾离也。」愚曰:寓于两间,凡有形者,莫非旅也。天地旅于太虚,万物旅于天地。物无久居其所之理,故有旅旅客于外也,旅无势、无权、无亲,不足以成大事。旅得其道,可以小亨;穷不可以失义,困不可以舍命。而客不可以贬损道德,故曰:旅贞吉。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程子曰:「六上居五,柔得中乎外也。丽乎上下之刚,顺乎刚也。下艮止,上离丽,止而丽于明也。柔顺而得在外之中,所止能丽于明,是以小亨,得旅之贞正而吉也。旅,困之时,非阳刚中正有助于下,不能致大亨也。所谓得在外之中,中非一揆,旅有旅之中也。止丽于明,明则不失时宜,然后得处旅之道。天下之事,当随时各适其宜,而旅为难处,故称其时义之大。」愚曰:彖以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释繇辞者,何旅否变也?变否六三之柔,而居乎五,失其所居而在外,旅也。然柔得中,而能顺乎上下之刚,不为二刚所掩,而小者亨。此以上卦六五言旅也。变否九五之刚,而居于三,九居三虽未为失所,然自五而反下,犹为旅也。刚居三,成艮,艮止也。以艮之止,而附丽乎离之明,所以为贞而获吉也。此以下卦九三言旅也。能顺刚,能丽明,是以小亨,是以贞吉。旅贞吉,繇辞语脉不与小亨接,故两言旅,各一义也。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程子曰:「火之在髙,明无不照。君子观明照之象,则以明慎用刑,明不可恃,故戒于慎明而止。亦慎象观火,行不处之象,则不留狱。狱者不得已而设,民有罪而入,岂可留滞淹久也。」朱子曰慎刑如山不留如火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程子曰:「六以隂柔在旅之时,处于卑下,是柔弱之人处旅困而在卑贱,所存汚下者也。志卑之人,既处旅困,鄙猥琐细,无所不至,乃其所以致悔辱取灾咎也。琐琐猥细之状,当旅困之时,才质如是,上虽有援,无能为也。四阳性而离体,亦非就下者也。又在旅与他卦为大臣之位者异矣。」朱子曰:「当旅之时,以隂柔居下位,故其象占如此。」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程子曰:「志意穷迫,葢自取灾也。灾,▯对言则有分;独言则谓灾患耳。」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程子曰:「二有柔顺中正之德,柔顺则众与之,中正则处不失当,故能保其所有。童仆亦尽其忠信,虽不若五有文明之德,上下之助,亦处旅之善者也。次舍,旅所安也;财货,旅所资也;童仆,旅所赖也。得就次舍,懐畜其资财,又得童仆之贞良,旅之善也。柔弱在下者,童也;强壮处外者,仆也。二柔顺中正,故得内外之心,在旅所亲比者,童仆也。不云吉者,旅遇之际,得免于灾厉则已善矣。」朱子曰:「即次则安,懐资则裕,得其童仆之贞信,则无欺而有赖,旅之最吉者也。」二有柔顺中正之德,故其象占如此。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程子曰:「羇旅之人,所赖者童仆也。既得童仆之忠贞,终无尤悔矣。」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

译愚按:从六二到上六有大壮的卦体,是栋宇的象。震、巽为草,是蔀。上卦之所以不明而昏暗,是因为上六。上六是昏暗的主宰,所以遮蔽五、四而使它们失去光明。上六阴柔昏暗到了极点,不懂盈虚消长的道理,只因自己地位高居上位,便想把房屋建得广大,甚至使屋栋高翔于天际。然而万物厌恶过分盛大,盛大就必然亏损,处于上极就必然变动;因此把房屋建大,反而成为用草蔀遮蔽自己的家,也就是说家已经败坏,荒草遮蔽了家。所谓‘从门缝窥视,寂静得没有人’,是说由于家庭败坏,家人逃散,鬼在窥视房屋,寂静得没有人的踪迹。所谓‘三年不觌’,是说从此三年再也没有人到过他的家,是说败坏得很快。这就是所谓正中则偏西、盈满则亏蚀,是不能保持正午之盛。它之所以不能保持正午之盛,是因为处在昏暗的极点。” 【艮下离上】程子说:“《序卦传》说,丰是盛大。把盛大推到穷极,就必然失去自己的居处,所以接着以旅卦承接。丰盛达到极点,就必然失去安居之所,旅卦因此排在丰卦之后。本卦离在上、艮在下,山止而不迁,火运行而不居,是离开而不留居的象,所以称为旅。又有附丽于外的意思,也是旅的象。” 旅,小亨,旅贞吉。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依照本卦的才能,可以小有亨通;能够得到旅卦的正道,就吉祥。” 朱子说:“旅,是羁旅。山止在下,火炎在上,是离开自己所止之处而不居留的象,所以称为旅。六五在外卦得中,又顺从上下两个阳爻;艮为止,离附丽于光明,因此占问时可以小有亨通,并且能够守住羁旅的正道,就吉祥。旅不是平常居住之处,好像可以苟且一样;但道无处不在,所以自然有它的正道,不可以片刻离开。” 愚按:寄寓在天地之间,凡是有形之物,没有不是旅的。天地寄寓于太虚,万物寄寓于天地。万物没有长久居于原处的道理,所以有旅;旅就是客居在外。旅者没有势力、权柄和亲属,不足以成就大事。旅若得到正道,可以小有亨通;困穷时不可以失去义,困厄时不可以舍弃天命。作为客居者,不可以因此降低、损害道德,所以说‘旅贞吉’。” 《彖传》说:旅,可以小有亨通。柔顺而得中于外卦,又顺从刚爻;能够止守而附丽于光明,因此小有亨通。旅卦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程子说:“六五居于五位,柔顺而得中于外卦;附丽于上下的刚爻,是顺从刚。下卦艮为止,上卦离为附丽,是止而附丽于光明。柔顺而在外卦得中,所止又能附丽于光明,因此小有亨通,得到旅的正道而吉祥。旅是困厄之时,若没有阳刚中正且在下有所辅助,就不能大亨通。所谓得外卦之中,中并非只有一种,旅有旅的中道。止而附丽于光明,明白事理就不会失去时宜,然后才能得到处旅之道。天下的事情,应当随着时势各自适合其宜,而旅是难以处置的情形,所以说它的时势和意义很大。” 愚按:《彖传》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来解释卦辞。为什么说旅卦是否卦变来呢?是否卦六三的柔爻变而居五位,失去原来的居处而处在外面,这就是旅。然而柔爻得中,又能顺从上下的刚爻,不被两个刚爻遮蔽,所以小者亨通。这是从上卦六五说旅。是否卦九五的刚爻变而居三位,九居三虽然还不算失去居处,但从五位返回下位,仍然是旅。刚爻居三,形成艮卦;艮为止。以艮之止附丽于离之光明,所以成为正道而获得吉祥。这是从下卦九三说旅。能够顺从刚,能够附丽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所以守正而吉。‘旅贞吉’在卦辞中的语脉并不与‘小亨’相接,因此两次说旅,各有一层意义。” 《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讼狱滞留。程子说:“火在高处,光明无所不照。君子观察光明照耀的象,于是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光明不可自恃,所以戒慎地运用明察而适可而止。又观察火的象,火运行而不居,因此不使讼狱滞留。刑狱是不得已才设置的,百姓有罪而入狱,怎么可以让它长期滞留呢?” 朱子说:用刑要像山一样慎重,处理案件不要像火一样停留不前。初六,旅途中处事琐碎卑鄙,这正是自己招来灾祸的原因。程子说:“六以阴柔处在旅的时势,又位居卑下,是柔弱的人处于旅途困厄、地位卑贱的情形,所存的心志污下。志向卑下的人,既然处在旅途困厄中,就鄙陋琐碎,无所不为,这正是他招致悔辱和灾祸的原因。琐琐,是猥琐细小的样子。在旅途困厄之时,才质如此,即使上面有援助,也无能为力。九四属阳而处离体,也不是会主动亲近下位者的。” 朱子说:“在旅途之时,以阴柔居于下位,所以象和占断如此。” 《象传》说:旅途中处事琐碎卑鄙,是因为志意困穷,所以招来灾祸。程子说:“志意困迫,大概是自己招来的灾祸。‘灾’与‘▯’并说时有分别;单说‘灾’,就是灾患。” 六二,旅途中住进客舍,怀藏自己的资财,得到忠贞的童仆。守正。程子说:“六二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柔顺则众人愿意亲近,中正则处事不失当,所以能够保有自己的一切。童仆也都尽其忠信。虽然不如六五具有文明之德以及上下的帮助,却也是善于处旅的人。客舍,是旅途中可以安身的地方;财货,是旅途中所凭借的资财;童仆,是旅途中所依赖的人。能够住进客舍,怀藏并积蓄资财,又得到忠贞善良的童仆,这是处旅的善道。柔弱而处在下位的是童,强壮而处在外的是仆。六二柔顺中正,所以得到内外人心;在旅途中亲近相随的,就是童仆。不说吉,是因为羁旅之际,能够免除灾害和危险,就已经是好的了。” 朱子说:“住进客舍就安定,怀有资财就富足,得到忠贞诚信的童仆,就不会受欺骗而且有所依靠,这是旅卦中最吉的情形。六二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所以象和占断如此。” 《象传》说:得到忠贞的童仆,最终没有忧患。程子说:“羁旅之人所依赖的,就是童仆。既然得到童仆的忠贞,最终就没有过失和悔恨。” 九三,旅途中客舍被焚,丧失了忠贞的童仆,危险。

程子曰:「处旅之道,以柔顺谦下为先。三刚而不中,又居下体之上,与艮之上,有自髙之象。在旅而过刚自髙,致困灾之道也。自髙则不顺于上,故上不与而焚。其次失所安也,上离为焚象。过刚则暴下,故下离而丧其童仆之贞信,谓失其心也。如此则危厉之道也。旅焚失其次舍,亦以困伤矣。以旅之时而与下之道如此,义当丧也。在旅而以过刚自髙待下,必丧其忠贞,谓失其心也。在旅而失其童仆之心,为可危也。」朱子曰:「过刚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占如此。丧其童仆,则不止于失其心矣。故贞字连下句为义。」愚曰:九三处艮之上,所谓止而丽乎明者也。然离火迫近,故有焚次之象。诸儒多以九三为处旅不善,是不然。九三葢处旅之不幸,未见其不善也。何者?三以刚正而丽明,本是正当分晓底人,而次焚仆丧羇旅之不幸也。兊为毁伤,既焚次,主安得不伤?主伤而童仆死之,仆可谓能以正处危厉矣。圣人曰:仆所以死正者,以九三在旅能与下相比。其主既义,宜仆之丧而得其死力也。主不失义,仆不失正。九三非不善处旅也,其焚次丧仆,九三之不幸也。二隂在下,故曰与下。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程子曰:「四阳刚虽不居中,而处柔在上体之下,有用柔能下之象,得旅之宜也。以刚明之才为五所与,为初所应,在旅之善者也。然四非正位,故虽得其处止,不若二之就次舍也。有刚明之才,为上下所与,乃旅而得货财之资,器用之利也。虽在旅为善,然上无刚阳之与,下唯隂柔之应,故不能伸其才,行其志,其心不快也。」云:「我者,据四而言。四以近君为当位,在旅五不取君义,故四为未得位也。」曰:「然则以九居四不正,为有咎矣?」曰:「以刚居柔,旅之宜也。九以阳明之才,欲得时而行其志,故虽得资斧于旅为善,其心志未快也。」朱子曰:「以阳居隂,处上之下,用柔能下,故其象占如此。然非其正位,又上无刚阳之与下,唯隂柔之应,故其心有所不快也。」愚曰:此爻资斧,亦因离象而言。离为蠃贝,资也;离为兵,巽木贯之,斧也。九四居上卦之下,近文明之君,进不为亢,退不为卑,故在旅而于处进于次矣。非惟得资,又且得斧,断制矣。四之心,何以不快也?曰:九刚徳而居隂位,非其正也。夫德以位行,位以正定。居非正位而能行正道者,无之。是以君子不处也。齐景公待孔子以季孟之间,孔子曰:「吾老矣,不能用。」宣王养孟子以万钟之禄,孟子曰:「久于齐,非我志。」圣贤之处旅,岂茍然哉?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程子曰:六五有文明柔顺之德,处得中道,而上下与之。处旅之至善者也。人之处旅,能合文明之道,可谓善矣。羇旅之人,动而或失,则困辱随之。动而无失,然后为善。离为雉,文明之物。射雉谓取则于文明之道而必合,如射雉一矢而亡之,发无不中,则终能致誉命也。誉,令闻也。命,福禄也。五居文明之位,有文明之德,故动必中文明之道也。五,君位。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不取君义。有文明柔顺之德,则上下与之。逮与也。能顺承于上,而上与之,为上所逮也。在上而得乎下,为下所逮也。在旅而上下与之,所以致誉命也。旅者,困而未得所安之时也。终以誉命,终当致誉命也。已誉命,则非旅也。困而亲寡,则为旅,不必在外也。朱子曰:雉,文明之物,离之象也。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故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虽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愚曰:六五,君位也。君不可以旅也,而言其义。六五之旅,其终也,复得人誉,受天命。则以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离为雉,文明之物,人文也。当其旅也,六五不敢以文明自居,曰:「吾一矢之无有,而何以得雉?」所以顺乎众刚,以为之矢也。然后人皆誉之曰:「上能屈已,虚心以逮下,我不可不尽吾力焉,而使吾君旅于外,可乎?」唐德宗奉天之狩,陆贽告之以下罪己之语,而人心感悦,天命复归,此之谓终以誉命也。德宗平时自以为文能致理,明能察物,威能肃下,今皆黜去其所有而无之,然后人心复恱,天命复归,以上逮下故也。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

译程子说:“处旅之道,以柔顺谦下为先。九三刚而不得中,又居下体之上,与艮卦之上相接,有自高的象。在旅途中刚强过分而自高,是招致困厄灾祸的道路。自高就不能顺从上位,所以上面不与他相和而使客舍焚毁。客舍焚毁,就是失去安身之处。上卦离有焚烧的象。刚强过分就暴虐地对待下属,所以下方的童仆离散,丧失其忠贞之心。如此就是危险之道。旅途中客舍焚毁、失去安居之所,也会因此困苦受伤。在旅的时势中以这种方式对待下属,按道理必然会失去他们。处旅而以过分刚强、自高的态度对待下属,必然丧失他们的忠贞,也就是失去他们的心。在旅途中失去童仆之心,是很危险的。”朱子说:“刚强过分而不得中,居于下卦之上,所以象和占断如此。丧失童仆,就不只是失去他们的心了。因此‘贞’字应当和下句连起来解释。” 愚按:九三处在艮卦之上,正是所谓止而附丽于光明。但离火逼近,所以有客舍焚毁的象。许多儒者都认为九三处旅不善,这是不对的。九三只是处在旅途中的不幸,未必是不善。为什么呢?九三以刚正而附丽于光明,本来是一个是非分明、正当明白的人;客舍被焚、童仆丧失,是羁旅中的不幸。兑为毁伤,客舍既然焚毁,主人怎能不受伤?主人受伤而童仆为之死,童仆可以说是在危厉中守正而尽力。圣人说,童仆之所以为守正而死,是因为九三在旅途中能够亲近并善待下属。主人既然合乎义,童仆就应当为他牺牲并尽死力。主人没有失去义,童仆也没有失去正。九三并不是不善于处旅;它的客舍焚毁、童仆丧失,是九三的不幸。下方有两个阴爻,所以说‘与下相亲’。” 九四,旅途中居于一处,得到资财和斧器,但我的内心并不舒畅。《象传》说:旅途中居于一处,是还没有得到适当的地位;得到资财和斧器,内心仍然不舒畅。程子说:“九四阳刚,虽然不得中,但以刚居柔,又处上体之下,有运用柔顺、能够谦下的象,得到处旅的适宜。以刚明之才得到六五的信任,又受到初六的应援,是处旅中较好的人。然而九四不是正位,所以虽然得到安身之处,仍不如六二住进客舍。具有刚明之才,又得到上下的支持,于旅途中获得财货资用和器物之利。虽然这在旅中算是好的,但上面没有刚阳相助,下面只有阴柔相应,所以不能伸展才能、施行志向,内心不舒畅。”又说:“‘我’是根据九四来说的。九四以接近君位为应当得位,但在旅卦中六五不取君位之义,所以九四属于没有得到适当位置。”问:“既然如此,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就是有过失了?”答:“以刚居柔,正是旅中的适宜。九四凭借阳刚光明的才德,希望得到时机来施行志向,所以虽然在旅途中得到资财斧器算是好事,内心和志向仍未舒畅。” 朱子说:“以阳爻居阴位,处在上卦之下,能够运用柔顺而谦下,所以象和占断如此。但这不是正位,上面没有刚阳相助,下面只有阴柔相应,所以内心有所不舒畅。” 愚按:这一爻的‘资斧’,也是根据离卦的象来说的。离为蠃贝,是资财;离为兵器,巽为木,贯连起来就是斧。九四居上卦之下,接近文明之君,进不至于亢奋,退不至于卑下,所以在旅途中居处胜过客舍。不仅得到资财,而且得到斧,具有裁断之权。九四的心为什么不舒畅?回答说:九四阳刚有德,却居于阴位,不是正位。德性要凭地位施行,地位要凭正当来确定。居于非正之位而能够施行正道的人,是没有的。因此君子不肯处在这种位置。齐景公以季氏、孟氏之间的待遇对待孔子,孔子说:‘我老了,不能任用。’宣王以万钟俸禄供养孟子,孟子说:‘长久留在齐国,不是我的志向。’圣贤处于旅途,哪里会苟且呢?” 六五,射野鸡,一箭便射中,但箭也因此丧失;最终得到声誉和福禄。《象传》说:最终得到声誉和福禄,是因为上位者能够接近、亲用下位者。程子说:六五有文明柔顺之德,处于中道,上下都亲附它,是处旅最为善良的情形。人处在旅途中,能够合乎文明之道,可以说是善于处旅。羁旅之人行动稍有失误,困辱就会随之而来;行动而没有过失,然后才算好。离为雉,是文明之物。射雉,是说取法文明之道而必然合于它,好像射雉一箭便射中,发射没有不中的,于是最终能够获得声誉和福禄。誉,是美好的声名;命,是福禄。六五居于文明之位,又有文明之德,所以行动必然合乎文明之道。五是君位。君主本来没有旅,若处于旅,就是失去其位,所以这里不取君主之义。具有文明柔顺之德,上下就会亲附。‘逮’是与、相及的意思。能够顺承上位者,而上位者亲近他,是被上位者相及;居于上位而得到下位者的亲附,是被下位者相及。在旅途中上下都亲附他,所以能够得到声誉和福禄。旅,是困厄而尚未得到安居之处的时势。‘终以誉命’,是说最终应当得到声誉和福禄。既有了声誉和福禄,就不再是旅了。困厄而亲属少,就是旅,不一定非要身在外地。朱子说:雉,是文明之物,是离卦的象。” 六五柔顺而文明,又得中道,是离卦的主爻,所以得到这一爻,有射雉的象。虽然不能免于损失一支箭的费用,但所损失的不多,最终会有声誉和福禄。愚按:六五是君位。君主不应处于旅,但这里说的是其中的义理。六五处旅,最终又得到人的赞誉、承受上天的命运,是因为柔爻得中于外而顺从刚爻。离为雉,是文明之物,也象征人文。六五处于旅中,不敢以文明自居,说:‘我连一支箭都没有,凭什么能射得雉?’于是顺从众刚,把它们当作自己的箭。这样以后人们都称赞说:‘上位者能够委屈自己、虚心接近下位者,我怎么能不尽自己的力量,使我们的君主在外漂泊呢?’唐德宗在奉天出奔时,陆贽劝告他使用自责的言辞,人民的心因此感动喜悦,天命又重新归来,这就是‘终以誉命’。德宗平时自以为文才能够致治,明才能够察物,威能够肃清下属;现在把这些自以为有的东西全都摒弃,好像一无所有,然后人心重新喜悦,天命重新归来,正是因为上位者能够接近下位者。” 上九,鸟的巢被焚毁,旅人先笑后哭号,在田界失去牛,凶。《象传》说:以旅处于上位,按道理巢应当被焚毁;在田界失去牛,最终没有人听见、知道。

程子曰:「鸟飞腾处,髙者也。上九刚不中,而处最髙,又离体,其亢可知。故取鸟象,在旅之时,谦降柔和,乃可自保。而过刚自髙,失其所安,宜矣。巢鸟所安,止焚其巢,失其所安,无所止也。在离上为焚象,阳刚自处于至髙,始快其意,故先笑。既而失安,莫与,故号咷。轻易以丧其顺德,所以凶也。『牛顺物,丧牛于易』,谓忽易以失其顺也。离火性上为躁,易之象。上承鸟焚其巢,故更加旅人字。不云旅人,则是鸟笑哭也。以旅在上,而以尊位自处,岂能保其居?其义当有焚巢之事。方以极刚自髙为得志而笑,不知丧其顺德于躁易,是终莫之闻,谓终不自闻知也。使自觉知,则不至于极而号咷矣。阳刚不中,而处极困,有髙亢躁动之象,而火复炎上,则又甚焉。」朱子曰:「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愚曰:离为飞鸟,九动变六,成震。震为竹苇,巽为木,鸟隠其中,巢也。三下卦之上,亢之亢也,故变次称巢,以象其髙。上九处旅,而位髙亢,岂其所宜?巽木,离火,以焚其巢,失其所也。夫羇旅之人,一旦髙位,曷胜其喜,故旅人先笑也。乐不知戒,祸至而泣,故后号咷也。卦离目动,震有声,笑也。兊泽流于目,巽号出于口,号咷也。上六变上二画,成坤。坤为牛,上六髙亢不变,坤象隠丧牛也。易只作疆埸之易,牛资之大者,上有其牛,不知保守,丧于疆埸,虽有告者,聩然不闻,刚愎之至也。离伏坎,坎为耳,坎耳伏不闻也。处旅恶髙,而尤忌太髙,所以三与上相似,而上之焚巢,尤凶于三之焚次也。

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九

译程子说:“鸟飞翔停居,是处在高处。上九刚而不得中,又处在最高位,且属于离体,它的高亢可想而知。因此取鸟为象。处于旅的时势,应当谦逊、退让、柔和,才可以自保;刚强过分而自高,失去安居之所,是理所当然的。巢是鸟所安居之处,巢被焚毁,就是失去安居之所,无处停留。上九在离卦之上,有焚烧之象。阳刚自处于最高处,开始时心意得遂,所以先笑;随后失去安处,又没有人相助,所以号哭。轻率地丧失顺德,因此凶。‘牛是顺从之物,丧牛于易’,是说轻忽而失去顺从。离火的性质向上而躁动,有轻易的象。上承接‘鸟焚其巢’,所以又加上‘旅人’二字;不说旅人,就好像是鸟在笑哭。以旅处在上位,却把自己当作尊位,哪里能保住自己的居处?按道理必然有焚巢之事。正以极度刚强自高而把得志当作可笑,却不知道在躁动轻忽中丧失顺德,所以最终没有人听见,是说最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失。如果自己能够觉察,就不至于达到极点而号哭。阳刚不得中,又处在困厄之极,有高亢躁动的象,而火又向上炎烧,所以更加严重。” 朱子说:“上九刚强过分而处在旅卦之上,又是离卦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这是凶险之道。所以象和占断如此。” 愚按:离为飞鸟,九爻发动变为六爻,形成震。震为竹苇,巽为木,鸟隐藏在其中,就是巢。九三在下卦之上,是高亢中的高亢,所以变客舍为巢,以象征它的高处。上九处在旅中而地位高亢,哪里是适宜的位置?巽为木,离为火,用火焚烧它的巢,使它失去居处。羁旅之人一旦处于高位,哪里能抑制自己的喜悦,所以旅人先笑。欢乐而不知道戒慎,灾祸到来便哭,所以后来号哭。卦中离为眼,发动而成震,震有声音,是笑;兑为泽而流于眼,巽为号声从口而出,就是号哭。上六变动上方两爻,形成坤。坤为牛。上六高亢而不改变,坤的象隐藏着丧牛。‘易’只作田界之‘易’解。牛是大的资财,上方拥有牛却不知道保守,使牛在田界丧失;即使有人告知,也充耳不闻,这是刚愎到了极点。离伏坎,坎为耳;坎耳伏藏,所以听不见。处旅忌讳高亢,尤其忌讳过分高亢;因此九三和上九相似,而上九焚巢,比九三焚客舍更加凶险。” 《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三十元 赵采 撰▯【巽下巽上】程子曰:「序卦,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覉旅亲寡,非巽顺何所取容?苟能巽顺,虽旅困之中,何往而不能入?巽所以次旅也。为卦,一隂在二阳之下,巽顺于阳,所以为巽也。」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程子曰:「卦之才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也。巽与兊皆刚中正,巽兊义亦相类,而兊则亨,巽乃小亨者。兊阳之为也,巽隂之为也。兊柔在外,用柔也;巽柔在内,性柔也。巽之亨所以小也。」朱子曰:「巽入也,一隂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入义。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隂从阳,故又利有所往。然必知所从,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愚曰:隂承阳,成巽。隂承阳,可以亨矣。隂为小,故曰小亨。刚在二五而得中正,是以利有攸往。柔在初四而顺刚,是以利见大人。此巽所以小亨也。彖曰重巽以申命程子曰:「重巽者,上下皆巽也。上顺道以出命,下奉命而顺从,上下皆顺,重巽之象也。又重为重复之义,君子体『重巽』之义,以申复其命令,申重复也,丁宁之谓也。」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程子曰:「以卦才言也,阳刚居巽而得中正,巽顺于中正之道也。阳性上,其志在以中正之道上行也。又上下之柔皆巽顺于刚,其才如是,虽内柔可以小亨也。巽顺之道,无往不能入,故利有攸往。巽顺虽善道,必知所从,能巽顺于阳刚中正之大人,则为利,故利见大人也。如五、二之阳刚中正大人也,巽顺不于大人,未必不为过也。」愚曰:彖曰:「重巽申命者,何?巽为命,内巽命之始,外巽申前之命,巽而逹之于外。夫举天下而听命于一人,不有巽以入之,不有重巽以申之,几何而不扞格龃龉哉?」此以二体言巽也。曰:「刚巽乎中正而志行者,何?巽讼之变也。讼变六三而之四,故上下皆成巽。九二之刚巽乎中也,九五之刚巽乎中正也。五之大人有刚健之徳,巽就乎中正之位,使刚不过中,健不戾正,然后为无不成,欲无不遂,而其志得行焉。」此以讼三四相易而言。九五巽之中正,所以利有攸往也。曰:「柔皆顺乎刚者,何?九二之刚巽乎中,而初六之柔顺之;九五之刚巽乎中正,而六四之柔顺之。刚巽者二五也,顺刚者初与四也。柔皆顺乎刚,则隂柔亨,故曰『小亨』。」此以三与四利见大人而言巽也。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程子曰:「两风相重,随风也,随,相继之义。君子观重巽相继以顺之象,而以申命令,行政事,随与重,上下皆顺也。上顺下而出之,下顺上而从之,上下皆顺,重巽之义也。命令政事顺理,则合民心而民顺从矣。」愚曰:「一风动,一风随,命而又命之象,故君子体之以申命行事。夫命为事而发者也。盘庚三篇,为迁都设;大诰一篇,为黜殷设。无事而命,则民翫;有事而不命,则民惑。」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程子曰:「六以隂柔居卑,巽而不中,处最下而承刚,过于卑巽者也。隂柔之人,卑巽大过,则志意恐畏而不安,或进或退,不知所从。其所利在武人之贞,若能用武人刚贞之志,则为宜也。勉为刚贞,则无过卑恐惧之失矣。进退不知所安者,其志疑惧也。利用武人之刚贞以立其志,则其志治也。治,谓修立也。」朱子曰:「初以隂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正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愚曰:巽为进退,为不果,故初六言进退,而继之以利武人之贞,欲其果也。卦互兊,兊为右,为刑杀,有武人象。武人刚决者也,得武人之贞,以治其志,则疑可祛,懦可立,而见义必为,不至疑而且进且退矣。此教初六以顺刚而勿疑也。志疑则进退不决,志治则果决不疑,故曰巽徳之制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程子曰:「二居巽时,以阳处隂而在下,过于巽者也。牀,人之所安,巽在牀下,是过于巽,过所安矣。人之过于卑巽,非恐怯则谄说,皆非正也。二实刚中,虽巽体而居柔,为过于巽,非有邪心也。恭巽之过,虽非正,可以逺耻辱,絶怨咎,亦吉道也。史巫者,通诚意于神明者也。纷若多也。茍至诚,安于谦巽,能使通其诚意者多,则吉而无咎,谓其诚足以动人也。人不察其诚意,则以过巽为谄矣。二以居柔在下,为过巽之象,而能使通其诚意者众多,纷然由得中也。阳居中为中实之象,中既诚实,人自当信之。以诚意则非谄畏也,所以吉而无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程朱传义折衷》卷三十 元,赵采撰写。【巽下巽上】程子说:“《序卦》说:旅卦无所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羁旅在外,亲近的人少,不谦逊顺从,哪里能取得容身之处?如果能够谦逊顺从,即使处在羁旅困顿之中,往哪里去又不能进入?巽所以排在旅之后。此卦的卦体,是一个阴爻在两个阳爻之下,阴顺从阳,所以称为巽。” 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程子说:“依卦的才质来看,可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巽与兑都有刚爻居中得正,巽、兑的意义也相近;但兑是亨通,巽只是小有亨通。兑是阳的作用,巽是阴的作用。兑的柔爻在外,是运用柔顺;巽的柔爻在内,是本性柔顺。巽的亨通所以小。” 朱子说:“巽就是进入,一个阴爻伏在两个阳爻之下,它的性质能够谦逊而进入。卦象是风,也取进入的意义。阴爻为主,所以占断为小有亨通。以阴顺从阳,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但必须知道所应从属的对象,才能得到正道,所以又说‘利见大人’。” 我说:阴承接阳而成巽。阴承接阳,就可以亨通。阴属小,所以说“小亨”。刚爻在九二、九五而得中正,因此利于有所前往。柔爻在初六、六四而顺从刚爻,因此利于见大人。这就是巽卦小有亨通的原因。《彖传》说:上下都是巽,因而反复申明命令。程子说:“重巽,就是上下两体都是巽。上面顺应道理而发布命令,下面奉行命令而顺从,上下都顺,这就是重巽的卦象。‘重’又有重复的意义,君子体会重巽的意义,用来反复申明自己的命令;‘申’就是重复,也就是反复叮咛。” 刚爻顺于中正之道而使志向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阳刚居于巽体而得中正,是顺从中正之道。阳的性质向上,它的志向在于使中正之道向上推行。上下的柔爻又都顺从刚爻。才质如此,虽然内在柔顺,也可以小有亨通。谦逊顺从之道,无论到哪里都能进入,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谦逊顺从虽然是好的道路,却必须知道所应从属的对象;能够顺从阳刚中正的大人,才是有利的,所以利于见大人。九五、九二这样的阳刚中正之爻,就是大人。谦顺却不顺从大人,也未必不是过失。” 我说:《彖传》说“重巽申命”,为什么呢?巽代表命令,内卦巽是命令的开始,外卦巽是申明先前的命令,把命令通过巽而传达到外面。全天下都听命于一个人,如果没有巽来使命令深入人心,没有重巽来反复申明,怎么能不彼此抵触、龃龉不合呢?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巽。又说“刚巽乎中正而志行”,为什么呢?这是讼卦变化而来。讼卦六三变而到四位,所以上下都成为巽。九二的刚爻顺于中,九五的刚爻顺于中正。九五大人具有刚健的德性,谦顺而处于中正的位置,使刚不过中、健不违正,然后才能没有做不成的事、没有不能实现的愿望,志向也才能得到施行。这是从讼卦三、四两爻互换来说的。九五巽顺而中正,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又说“柔皆顺乎刚”,为什么呢?九二的刚爻顺于中,初六的柔爻顺从它;九五的刚爻顺于中正,六四的柔爻顺从它。刚爻巽顺的是九二、九五,顺从刚爻的是初六、六四。柔爻都顺从刚爻,则阴柔也能亨通,所以说‘小亨’。这是从三、四爻及利于见大人的意义来说巽。” 《象传》说:风随风而来,形成巽卦;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施行政事。程子说:“两风相重,就是随风;‘随’有相继的意义。君子观察重巽相继而顺从的象,于是反复申明命令,施行政事。‘随’与‘重’的意义,是上下都顺。上顺从下而发布命令,下顺从上而奉行命令,上下都顺,就是重巽的意义。命令和政事顺合事理,就能合乎民心,百姓也会顺从。”我说:“一阵风发动,另一阵风跟随,是命令之后又命令的象,所以君子体会它来反复申明命令、施行政事。命令是因事情而发布的。盘庚三篇,是为迁都而设;《大诰》一篇,是为黜退殷人而设。没有事情却发布命令,百姓就会轻慢;有事情却不发布命令,百姓就会困惑。” 初六:进退不定,利于像武人一样守持正道。《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志意疑惧;利于像武人一样守正,是志意得到整治。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居于卑下的位置,谦逊却不得中,处在最下而承接刚爻,是过分卑逊。阴柔之人过于卑逊,志意就会恐惧不安,时而前进,时而后退,不知道应当跟从什么。它所利的是武人的正道;如果能够采用武人刚强守正的志向,就合宜了。勉力做到刚强守正,就不会有过分卑下恐惧的过失。进退而不知道怎样安处,是志意疑惧;利用武人的刚正来确立自己的志向,志意就得到整治。‘治’是修治、确立的意思。” 朱子说:“初六以阴爻居于下位,是巽卦的主爻,过分卑逊,所以有进退不果断的象。如果用武人的正道来处置自己,就能弥补自身的不足,得到适宜的结果。” 我说:巽有进退不定、不能果断的意义,所以初六说进退,接着说利于武人的正道,是希望它能够果断。卦中互体为兑,兑为右,又有刑杀的意义,具有武人的象。武人是刚强果决的人,得到武人的正道来整治志向,就能祛除疑惑、树立懦弱的意志,见到合乎义的事必定去做,不至于因疑惑而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这是在教初六顺从刚爻而不要疑惑。志意疑惧,就进退不决;志意得到整治,就果断而不疑,所以说巽是制约、整治德性的力量。九二:谦逊到了床下,任用史官、巫觋众多而反复陈说,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反复陈说而吉祥,是因为得中。程子说:“九二处在巽卦之时,以阳爻居阴位而在下,是过分谦逊。床是人安居的地方,谦逊到床下,就是过分谦逊,超过了安居之处。人过于卑逊,不是恐惧怯弱,就是谄媚取悦,都不是正道。九二实有刚中之德,虽然属于巽体而居柔位,显得过分谦逊,却并非存有邪心。恭敬谦逊过度,虽然不是正道,却可以远离耻辱、断绝怨咎,也是一条吉祥的道路。史官、巫觋,是把人的诚意通达于神明的人;‘纷若’是众多的意思。如果确实至诚,安于谦逊,能够使传达诚意的人很多,就会吉祥而无灾咎,这是说他的诚意足以感动人。人若不能察知他的诚意,就会把过分谦逊看成谄媚。九二居柔位而在下,有过分谦逊的象;但能使传达诚意的人众多纷然,这是因为它得中。阳爻居中,有内心充实的象;内心既然诚实,人自然会信任它。以诚意待人,就不是谄媚畏惧,所以吉祥而无灾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