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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史全文十七

宋史全文卷十四宋徽宗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90–531 段

发遣洺州龚夬为殿中侍御史[1],权发遣卫州陈瓘为左正言,添差袁州酒税邹浩为右正言。用曾布、韩忠彦、黄履所荐也。上极称浩,且谓布曰:『浩击章惇文字待降出。』布因言:『言路得人,中外执不鼓舞?唯章惇、蔡卞不乐尔!』庚寅,敕下礼部,放正奏名进士李釜以下五百六十一人,第一、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第四等赐出身,第五等赐同出身。辛卯,诏:『太史前告天将动威,日有食之,期在正月,变异甚钜,殆不虚生。应中外臣僚以至民庶,各许实封言事;在京于合属处投进,在外于所在州军附递以闻。』丙申,章惇上大行皇帝陵名曰永泰陵。诏恭依。

译派遣洺州龚夬担任殿中侍御史,暂且派遣卫州陈瓘担任左正言,增补袁州酒税官邹浩担任右正言。这是采纳了曾布、韩忠彦、黄履的推荐。皇上极力称赞邹浩,并且对曾布说:“邹浩弹劾章惇的奏章等待颁布。”曾布于是说:“谏官选拔得当,朝廷内外难道不欢欣鼓舞吗?只有章惇、蔡卞不高兴罢了!”庚寅日,皇帝下诏给礼部,录取正式参加殿试的进士李釜等五百六十一人,第一、二等赐予及第,第三、四等赐予出身,第五等赐予同出身。辛卯日,下诏说:“太史先前报告上天将显示威严,日食将发生,日期在正月,这种变异非常巨大,恐怕不是凭空产生的。凡是朝廷内外的臣僚乃至百姓,都允许密封上书言事;在京师的向所属机构投递,在外地的由所在州军附递上报。”丙申日,章惇呈上大行皇帝的陵墓名称叫永泰陵。下诏恭敬地依从。

夏四月朔,日有食之,百官守局。日官言:『辰初食西北四分。』至巳五刻而复。新知太原府蔡京依前翰林学士承旨。是日,曾布再对,力陈:『京、卞怀奸害政,羽翼党援,布满中外,善类义不与之并。若京留,臣等必不可安位。』上慰谕曰:『无他,皇太后但且欲令了史事。以神宗史经元祐毁坏,今更难于易人尔。』曾布独对,上曰:『对事已百余轴,尽言章惇于定策之际罪恶固不待言,蔡卞阴狡害政,绍圣以来,伤害人物,多出于卞,其罪更大于惇。』

  布曰:『陛下分别忠邪如此,则臣虽退归山林,死亦瞑目。』至帘前,亦具以此陈之。后三日,上又曰:『言惇、卞者已二三百轴。』庚戌,以皇长子生,辅臣称贺。月犯东咸。丙辰,荧惑犯填。丁巳,诏:『天佑予家,挺生上嗣。国有大庆,赉及多方,解网恤辜,何俟终日?范纯仁下项官与宫观差遣,外州军任便居祝』中丞安惇罢知潭州。先是,陈瓘言:『陛下欲开言路,首还邹浩,取其有既往之善,可谓得已试之才。安惇尚缘往事,论浩罪恶,欲寝已成之命,自明前举之当。其说以为先朝之事,且当遵承,国是所系,不可轻改。岂有事事不改而可以谓之善继,天下皆非而可以执为国是乎?邹浩既来,惇可去矣。』惇闻瓘章已出,亦自请去,故有此命。瓘又言:『国是之说,孙叔敖战国一时之事,然其言曰「夏桀、商纣不定国是」,而以合其取舍者为是,不合其取舍者为非,则是孙叔敖之意,亦不敢以取舍之私而害天下之公,是非也。』因录国是故事上之。

  《讲义》曰:国论之无所主,非也;国论之有所主,亦非也。国无定论固不可以为国,然使其主于一说,则人情视此以为向背,人才视此以为去就,人言视此以为是非,上之政令、下之议论皆迁就而趋之,甚矣国是一言之误国也!失国以为是,即人心之所同是也,又安有众之所非而自以为是,使人皆不得于国是之外者?此特孙叔敖之妄论唐虞三代,孔孟之明训初无是也。秦汉至五代,其言未尝用也。本朝自建隆至治平,其说未尝有也。自熙宁王安石始有是论。而绍圣之蔡卞、崇宁之蔡京,皆祖述其说而用之。熙宁以通变为国是,则君子为流俗矣;绍圣以绍述为国是,则岭海之间皆逐臣矣。蔡京之国是,又为丰亨豫大之说而已,则立党石,刻党碑,凡所托以害君子者,皆以国是藉口,曰:『此神考之意,安石之说也。』缙绅之祸多历年所,岂非一言可以丧邦乎?陈瓘言:『陛下改用大臣,明示好恶,卞则安坐而不动,惇则备礼以求去。立其私说,变乱名实,为国政之害,大者有三,一则以继述神考为名,违其说者谓之不孝,而实有负诬之心;二则以厚于先帝为名,违其说者谓之至薄,而实有轻欺之意;三则假经义之糟粕,窃安石之绪余,依语而行,蔽惑上下,谋发于蔡卞之心,事成于章惇之手,胁持上下,果断必行。

  此二人者,外示睽间而心不相忘,有急则相应,自然必致之理也。』五月,贬潍州团练使、前知湟州王赡为诸卫将军、房州安置。姚雄奏称:『青唐邈川始因王赡贪功生事,招诱羌酋,收复穷远之地,费财劳师,连岁不解。』上疑贬赡太轻,太后曰:『自此必宁静矣。』癸酉,诏:『近经登极大赦及累降赦宥,中外臣僚无不甄叙,唯瑶华废后未复位号,理所未安。令三盛枢密院同详议闻奏。』乙亥,瑶华以犊车四还禁中,至内东门,皇太后遣人赐以冠服,令易去道衣乃入,中外闻者莫不欢呼。丙子,制:废后孟氏可复为元祐皇后。上谕曾布、蒋之奇曰:『台谏攻蔡卞已十余章,如何得卞知,令自图去就?』皆莫敢对。上曰:『只说与章惇,则卞自知矣。』惇欲召吴伯举往谕之。己卯,共奏遣伯举。上遣伯举谕旨。卞遂草表乞宫观。布又言:『卞之去固已定,然外议皆以京进为忧。』上默然。忠彦翌日留身,具道京不可进。上曰:『本无用之之意,但于帘前更开陈。』太后曰:『相公第安心,必无此。

译夏历四月初一,发生日食,百官各自坚守职守。负责观测天象的官员报告说:“辰时初刻,日食从西北方向开始,食去四分。”到了巳时五刻,日食结束,太阳恢复原状。新任太原知府蔡京依旧担任翰林学士承旨。这一天,曾布再次面见皇帝,极力陈述:“蔡京、蔡卞心怀奸诈,危害朝政,他们的党羽和援助遍布朝廷内外,正直善良的人道义上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如果蔡京留任,我们这些人必然无法安心在位。”皇上安慰并开导他说:“没有别的意思,皇太后只是暂且想让他完成修史的工作。因为神宗朝的史书在元祐年间遭到毁坏,现在很难再更换别人了。”曾布单独进见时,皇上说:“关于此事的奏章已有一百多卷,都直言章惇在决定立储大事时的罪恶,这本来就不必多说;蔡卞阴险狡诈,危害朝政,自绍圣年间以来,伤害人才,大多出自蔡卞之手,他的罪过比章惇更大。”

曾布说:“陛下如此分明地辨别忠奸,那么臣即使退隐山林,死后也能瞑目了。”曾布来到帘前,也将这些情况详细陈述给皇太后。过了三天,皇上又说:“弹劾章惇、蔡卞的奏章已有两三百卷。”庚戌日,因为皇长子出生,辅政大臣们表示祝贺。月亮侵犯东咸星。丙辰日,火星侵犯填星。丁巳日,下诏说:“上天保佑我家,诞生了嫡长继承人。国家有大喜庆,恩泽应遍及各方,解除法网,怜悯罪人,何必等到整天?范纯仁除下列官职外,授予宫观差遣,允许他在外州军随意居住。”中书舍人安惇被罢免,改任潭州知州。在此之前,陈瓘上言:“陛下想要广开言路,首先召回邹浩,是看重他过去的善行,可以说是得到了经过考验的人才。安惇还纠缠旧事,议论邹浩的罪恶,想要压下已经形成的任命,以证明自己之前的举荐是正确的。他的说法认为先朝的事情,应当遵循继承,关系到国家大政,不可轻易更改。难道事事不更改就可以称为善于继承吗?天下人都认为是错的,却可以坚持作为国家的大政方针吗?邹浩既然来了,安惇就可以走了。”安惇听说陈瓘的奏章已经发出,也自己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道命令。陈瓘又上言:“所谓‘国是’的说法,是孙叔敖在战国时期一时的言论,然而他说‘夏桀、商纣不确立国是’,把符合自己取舍标准的当作正确,不符合的当作错误,那么孙叔敖的意思,也不敢因为个人取舍的私心而损害天下的公义和是非。”于是抄录关于“国是”的旧事呈给皇上。

《讲义》说:国家政论没有主见,是不对的;国家政论有所主见,也是不对的。国家没有固定的论断固然不能治国,但如果让政论只主于一说,那么人情就会以此作为趋向或背离的标准,人才会以此作为去留的依据,舆论会以此作为是非的判断,上层的政令、下层的议论都迁就迎合它,可见“国是”这一说法误国是多么严重啊!失去国家认为是正确的,也就是人心共同认为是正确的,又怎么会有众人认为错误而自以为是,使人们都不能在“国是”之外有所作为呢?这不过是孙叔敖对唐尧虞舜和三代的妄论,孔子、孟子的明确训诫中从来没有这种说法。从秦汉到五代,这种言论未曾被采用。本朝从建隆到治平年间,这种说法未曾有过。自从熙宁年间王安石开始有了这种论调。而绍圣年间的蔡卞、崇宁年间的蔡京,都继承这种说法并加以运用。熙宁年间以“通变”为国是,那么君子就被视为流俗;绍圣年间以“绍述”为国是,那么岭海之间都是被贬逐的臣子。蔡京的国是,不过是“丰亨豫大”的说法罢了,于是设立党人碑,刻写党人碑,凡是用来陷害君子的借口,都以国是为由,说:“这是神宗皇帝的意思,王安石的学说。”士大夫遭受祸患多年,难道不是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丧亡吗?陈瓘上言:“陛下改换大臣,明示好恶,蔡卞却安坐不动,安惇却备礼请求离职。树立他们的私说,变乱名实,对国家政治的危害,大的有三点:一是以继承神宗皇帝为名,违背他们说法的人被称为不孝,而实际上他们有诬蔑之心;二是以厚待先帝为名,违背他们说法的人被称为极其刻薄,而实际上他们有轻慢欺骗之意;三是借用经义的糟粕,窃取王安石的残余,依照言语行事,蒙蔽迷惑上下,计谋发自蔡卞之心,事情成于章惇之手,挟持上下,果断实行。

这两个人,外表显示疏远而内心互相惦记,有急事则互相呼应,这是自然必然的道理。”五月,将潍州团练使、前湟州知州王赡贬为诸卫将军,安置在房州。姚雄上奏说:“青唐邈川起初因为王赡贪功生事,招诱羌族首领,收复偏远之地,耗费财力,劳师动众,连年不能平息。”皇上怀疑贬谪王赡太轻,皇太后说:“从此以后必定会宁静了。”癸酉日,下诏说:“最近经过登极大赦以及屡次降下赦宥,朝廷内外的臣僚没有不被甄别叙用的,只有瑶华废后没有恢复位号,情理上不安。命令三司和枢密院共同详细商议后上报。”乙亥日,瑶华乘坐四头牛拉的车回到宫中,到了内东门,皇太后派人赐给她冠服,让她换下道服才进入,朝廷内外听说的人无不欢呼。丙子日,制书说:废后孟氏可以恢复为元祐皇后。皇上告诉曾布、蒋之奇说:“台谏弹劾蔡卞已有十多章奏疏,怎么才能让蔡卞知道,让他自己考虑去留?”两人都不敢回答。皇上说:“只告诉章惇,那么蔡卞自己就知道了。”章惇想召吴伯举去告知他。己卯日,共同上奏派遣吴伯举。皇上派吴伯举传达旨意。蔡卞于是起草奏表请求授予宫观差遣。曾布又说:“蔡卞离去已经确定,但外面的议论都担心蔡京进用。”皇上沉默不语。忠彦第二天留身,详细陈述蔡京不可进用。皇上说:“本来没有用他的意思,只是在帘前再陈述一下。”皇太后说:“相公只管安心,一定不会有这种事。”

』忠彦退,以语同列,皆相处。已丑,诏追复文彦博等官。辛丑,月犯昴。是日,龚夬论蔡京,诏送三省讫,不行。韩忠彦曰:『上恐人言未已,兼来者必纷纷也。』甲午,陈瓘上殿,再论章惇,又论蔡京罪状。上以为京与卞不同。瓘极陈,乃稍然之。

译忠彦退朝后,将此事告诉同僚,大家都表示赞同。己丑日,下诏追复文彦博等人的官职。辛丑日,月亮侵犯昴宿。这天,龚夬弹劾蔡京,诏书送交三省后,没有执行。韩忠彦说:“皇上担心人们的议论不会停止,加上后来的人必定会纷纷效仿。”甲午日,陈瓘上殿,再次弹劾章惇,又列举蔡京的罪状。皇上认为蔡京与卞氏不同。陈瓘极力陈述,皇上这才稍微认可他的说法。

六月癸卯,月犯荧惑。丁未,制曰:『龙图阁待制邢恕操心倾危,雅意傅会,造为光语,上累宣仁,使光、公著被凶悖之名,蒙窜殛之罪,欺天误国,职尔之由。今朕既申彼之冤,还其爵秩,则尔罪恶,何词以逃?可依前官守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均州居祝』曾布言:『元祐之人愤嫉熙宁、元丰之人,一切屏斥,已失之偏。绍圣用事者又深忿元祐之人,故窜斥废黜,无不过当,其偏则又甚矣。今日陛下欲以大中至正之道调一两党,则但当区别邪正是非,处之各得其所,则天下孰敢以为非者?臣累闻圣谕,及皇太后亦曾宣谕,亦谓是者则用,不是者则不用,更不必分别此时彼时。若人臣皆能体此意,则无不当矣。』

  秋七月己巳,荧惑历氐星,犯房星;太白犯角距星。范纯仁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盖将以为相也。时纯仁在南京已病矣。辛未,荧惑在房、心之间。壬申,以皇太后罢同听政,族属、姻戚迁秩命官者几三十三人。丰稷、陈师锡言:『仁宗问辅臣:「或谓先朝诏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曾曰:「此险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删太宗诏令十存一二,去烦密之文以便于民,何为不可?」仁宗然之。由是观之,朝廷之法,消息盈虚,与时偕行,何常之有?哲宗亲政,召章惇为宰相,惇用群小,合奸谋害元祐忠贤司马光、吕公著等,变乱神考法度谓之不忠,不能绍述谓之不孝,以此激怒先朝,此王曾所谓险人惑上之言也。惇编类臣寮章疏,择其切直不讳之言谓之讪上,谓之指斥。臣观《书》,见禹戒舜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周公戒成王曰:「无若商王纣。」亦可谓之讪上乎?亦可谓之指斥乎?惇又以章疏语言不足为大恶,乃持文及甫、邢恕之私言,辄诬光等谋废立为不轨,无状可按,无迹可寻,一切以意为之。惇当国七年,窃持威柄,祸福天下,勇于害贤,敢于杀人,临大变,订大事,包藏阴谋,发为异议,陛下尚优容之乎?祖宗怒惇久矣,今付陛下震之。上帝怒惇久矣,今命陛下诛之,陛下何惮而不果邪?』己卯,荧惑自房、心之间上行;月犯天阴。

  八月乙未朔,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从蔡京之荐也。给事中叶涛、龚原相继驳奏。陈瓘言:『近言山陵使章惇奉使无状,以致哲宗大升举陷泞不前[2]。乞依唐李珏故事,先次行遣。』未蒙施行。丙申,太白犯亢。

  九月甲子朔,左仆射章惇上表乞罢政,诏答不允。上谓辅臣曰:『朕不欲用定策事贬惇,但以扈从灵驾不职坐之。余事候有人理会,别议行遣。』韩忠彦曰:『例当放辞谢。』上曰:『不必,尔令庭下辞谢而去可也。』庚辰,诏:『陈瓘轻言皇太后尚预国事,其言虚诞不根,送吏部。』辛巳,添差监扬州粮料院。癸未,月入井。甲申,知江宁府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龚夬言:『蔡京与卞表里相济,天下共知其恶,播于民谣,云「二蔡二惇,必定沙门。籍没其家,禁锢子孙」。又云「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大蔡小蔡,还他命债」。伏望博加采访,以辨忠邪。』丁亥,瓘知无为军。时瓘已出国门,即露章辞免曰:『臣所望者,当以流窜蔡京为急,不当以移臣差遣为先也。』诏不许辞免。太白犯斗杓第二星。

  冬十月丙申,蔡京知永兴军。上曰:『陈瓘极不可得。前日遣人送黄金百两,瓘受赐泣下。』新知越州章惇潭州安置。徐勣为制曰:『处心忮忍,赋性阴邪。凡陈开导之言,无非杀伐之事。阴挟仇怨,妄肆中伤。或称谋危上躬,或托谤讪宗庙。摈除禁近,视若孤豚;排斥缙绅,弃如断梗。投之荒裔,肯使生还?杀戮无辜,道路以目。』壬寅,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戊申,月食毕。先是,曾肇进对,白上:『臣兄传旨令草诏,戒内外以持大中至正之道。』上曰:『只是神宗法度当固守,人材则无彼此,惟是者用之。』肇对:『欲云政无新旧,惟义理是守;人无彼此,惟贤材当用。』又曰:『陛下当先分别君子

译六月癸卯日,月亮侵犯荧惑星。丁未日,皇帝下诏说:“龙图阁待制邢恕用心险恶,一贯迎合附会,编造流言,向上连累宣仁太后,致使司马光、吕公著蒙受凶恶悖逆的名声,遭受放逐诛杀的罪罚,欺瞒上天、误害国家,都是因为你所致。如今朕已经为他们申雪冤屈,恢复他们的爵位官阶,那么你的罪恶,用什么言辞来逃避呢?可以依照前任官员的惯例,担任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在均州居住。”曾布进言说:“元祐年间的人愤恨嫉恨熙宁、元丰年间的人,将他们一概排斥,这已经失之偏颇。绍圣年间当权者又深深愤恨元祐年间的人,所以放逐贬黜,没有不过分的,他们的偏颇又更加严重了。如今陛下想要用大中至正的道理来调和两党,那么只应当区分邪正、是非,使各方都得到适当的安置,那么天下谁敢认为不对呢?我屡次听到圣上的谕旨,皇太后也曾宣谕,都说对的就用,不对的就不用,不必再区分此时彼时。如果臣子都能体察这个意思,就没有不恰当的了。”

秋七月己巳日,荧惑星经过氐星,侵犯房星;太白星侵犯角距星。范纯仁担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这是打算让他担任宰相。当时范纯仁在南京已经生病了。辛未日,荧惑星在房星、心星之间。壬申日,因为皇太后停止共同听政,她的宗族亲属、姻亲中提升官阶任命官职的将近三十三人。丰稷、陈师锡进言说:“仁宗询问辅政大臣:‘有人说先朝的诏令不可以轻易更改,确实是这样吗?’王曾说:‘这是险恶之人迷惑君主的话。咸平年间删减太宗的诏令,十条中只保留一两条,去除烦琐细密的条文以便于百姓,为什么不可以?’仁宗认为他说得对。由此看来,朝廷的法度,增减盈虚,随着时势一起变化,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哲宗亲政,召章惇担任宰相,章惇任用一群小人,勾结奸谋陷害元祐忠贤司马光、吕公著等人,变乱神宗的法度称为不忠,不能继承先帝遗志称为不孝,以此来激怒先帝,这正是王曾所说的险恶之人迷惑君主的话。章惇编纂臣僚的奏章,挑选那些切直不忌讳的话称为讥讽君主,称为指斥。我读《尚书》,看到禹告诫舜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怠慢游乐。’周公告诫成王说:‘不要像商王纣那样。’这些也可以称为讥讽君主吗?也可以称为指斥吗?章惇又认为奏章中的语言不足以构成大恶,于是拿着文及甫、邢恕的私下言论,就诬陷司马光等人图谋废立君主是不轨行为,没有事实可以查核,没有踪迹可以追寻,一切都凭主观臆断。章惇当政七年,窃取威权,决定天下人的祸福,勇于陷害贤良,敢于杀人,面临重大变故,处理重大事务,包藏阴谋,发表异议,陛下还宽容他吗?祖宗对章惇愤怒很久了,现在交给陛下震动他。上帝对章惇愤怒很久了,现在命令陛下诛杀他,陛下为什么犹豫而不果断呢?”己卯日,荧惑星从房星、心星之间向上运行;月亮侵犯天阴星。

八月乙未日初一,秘书少监邓洵武担任国史院编修官,这是听从蔡京的推荐。给事中叶涛、龚原相继上奏驳斥。陈瓘进言说:“近来有人说山陵使章惇奉命办事没有规矩,导致哲宗灵柩陷入泥沼无法前进。请求依照唐代李珏的先例,先行处置。”没有得到施行。丙申日,太白星侵犯亢星。

九月甲子日初一,左仆射章惇上表请求罢免政事,皇帝下诏答复不允。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我不打算因为定策之事贬谪章惇,只因为他护送灵柩不尽职而治罪。其余的事情等有人处理,另行商议处置。”韩忠彦说:“按惯例应当让他辞谢。”皇帝说:“不必,你让他在庭下辞谢然后离开就可以了。”庚辰日,下诏说:“陈瓘轻率地说皇太后还参与国家事务,他的话虚妄荒诞没有根据,送交吏部。”辛巳日,添差监扬州粮料院。癸未日,月亮进入井宿。甲申日,江宁府知府蔡卞被罢免职务,提举洞霄宫。龚夬进言说:“蔡京与蔡卞内外勾结,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罪恶,流传在民谣中,说‘二蔡二惇,必定沙门。籍没他们的家产,禁锢他们的子孙’。又说‘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大裁小蔡,还他命债’。希望广泛采访,以辨别忠邪。”丁亥日,陈瓘担任无为军知军。当时陈瓘已经出了国门,就公开上章辞谢说:“我所希望的,应当以流放蔡京为急,不应当以调动我的差遣为先。”皇帝下诏不允许他辞谢。太白星侵犯斗杓第二星。

冬十月丙申日,蔡京担任永兴军知军。皇帝说:“陈瓘极难得到。前几天派人送给他黄金百两,陈瓘接受赏赐流泪。”新任越州知州章惇被安置在潭州。徐勣起草诏书说:“用心嫉妒残忍,本性阴险邪恶。凡是陈述开导的话,无非是杀伐之事。暗中挟带仇怨,妄自中伤。有时说图谋危害君主身体,有时借诽谤讥讽宗庙。排斥亲近的大臣,视如孤豚;排斥士大夫,弃如断梗。将他们投到荒远之地,肯让他们生还吗?杀戮无辜,道路上人们只能用眼神交流。”壬寅日,知枢密院事曾布担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戊申日,月食结束。在此之前,曾肇进见回答皇帝询问,告诉皇帝:“我兄长传达旨意让我起草诏书,告诫内外大臣持守大中至正的道理。”皇帝说:“只是神宗的法度应当固守,人才则不分彼此,只要是对的就用。”曾肇回答说:“要说政事不分新旧,只坚守义理;人不分彼此,只任用贤才。”又说:“陛下应当先区分君子

小人,然后可行大中至正。若君子小人未分别,则中正之道恐未易行。』上颔之而已。

译小人,然后可行大中至正。若君子小人未区分,则中正之道恐怕不容易施行。』皇上只是点头而已。

十一月癸亥朔,右正言陈祐言:『知大名府林希以党附权要托意词命,陷害元祐臣僚。

  所草吕大防责词,皆务求合章惇之意,肆言丑诋,不问是非,至有「老奸擅国」之语。』乙丑,诏希落端明殿学士、知扬州。庚午,诏自来年正月一日,改为建中靖国元年。或谓建中乃唐德宗奉天时年号,上曰:『梁末帝禅位,年号太平,太宗不以为嫌也。』陈次升言:『蔡卞备位两府,阴肆奸谋,窃弄赏罚,专报恩雠。人有誉其妻父之美者,极力主张,置之显要。如有议其妻父之短者,指为诽谤宗庙,置之深刑,时人目为「笑面夜叉」。』壬申,蔡卞降中大夫,依前分司,移池州居祝十二月,月犯司怪。

  辛巳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癸亥,流星自西南入尾,抵距星,其光烛地。范纯仁卒。遗表言:『伏愿陛下清心寡欲,约已便民。达孝道于精微,扩仁心于广远。深绝朋党之论,详察邪正之归。』又言:『若宣仁诬谤之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又言:『臣所重者,陛下上圣之资;臣所爱者,宗社无疆之福。苟斯言之可采,则已死而犹生。〗上闻讣痛悼,赐其墓碑曰『世济忠直』。纯仁性夷易宽简,尝曰:『吾平生好学,得之忠恕而已。』自为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俸赐悉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没之日,幼子、五孙皆未官。曾肇尝曰:『使纯仁之言行于熙宁、元丰时,后必无纷更;尽用于元祐中,必无绍圣大臣雠复之祸云。』任伯雨言:『去年四月朔、今年正月朔莫夜,赤气起于北方,光焰亘天,又有黑气在下,渐冲西方,散而为白。咎证之来,其异如此。伏愿陛下用忠良,黜邪佞,正名分,殛奸恶,使阴邪小人无得生犯上之心,则变异之起可转为休祥矣。』己巳,月犯星。甲戌,皇太后崩于慈德殿。丁丑,祔葬永裕陵,谥曰钦圣宪肃皇后。赵挺之为御史中丞。任伯雨言:『挺之始因章惇进,既谄事蔡卞。及卞黜责,又谄事曾布,出入门下,殆无虚日,故士论以其观望阴诈,号为「移乡福建子」。伏乞特加审察其言。』是月甲戌,辽国主道宗耶律洪基卒,延禧即位,号天祚。改寿昌七年为乾统元年。

  二月己亥,月犯钺。癸卯,月犯轩辕右角。丁巳,诏潭州安置章惇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先是,左正言任伯雨言:『章惇迷国罔上,毒流缙绅。又风闻敌使言:敌主去年吃食次,闻中国贬黜章惇,敌主不觉放匕箸,跳起曰:「甚好。甚好!南朝错用此人。」敌使又曰:「何故只如此行遣?」以此观之,惇之奸凶,不独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虽四海九州、夷狄蛮貊,莫不以为可杀也。』三月戊寅,知无为军陈瓘为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吏部员外郎晁补之为礼部郎中,仍兼检讨官。先是,提举实录院韩忠彦奏陈瓘、晁补之皆有词学,堪备史职,故有是命。陈瓘奏:『伏闻王安石《日录》乃人臣私录之书,非朝廷之典册也。自绍圣以此书降付史院,往往专据此书追议刑赏,夺宗庙之美以归故臣,建掌书之官以修私史。考之往古,并无此例。所有绍圣神宗实录,愿诏史臣别行删修,以成一代不刊之典。』任伯雨居言职仅半岁,所上一百八疏,皆系天下治乱,关宗社宫禁者,细故不论也。曾布方用事,伯雨谋击之,布觉,乃先罢伯雨言职、知虢州。

  夏四月辛卯朔,以太史言日当食,是日云阴,太史奏:『不见所食之分。』太常博士江公望为左司谏,为上力陈尧舜之道,且言:『愿陛下不畏多难,而以无难为忧;不矜无过,而以改过为美。』

  五月辛酉朔,大雨雹。是夕,填犯氐。

  六月壬寅,集禧观灾。甲辰,陈祐通判滁州。翌日,曾布宣押视事,右司谏江公望对,遽曰:『陛下临御以来,易三言官,逐七谏臣,非天下所期望。』先是,祐因进对,上谓曰:『凡有公事,宜与江公望议论了乃来。』祐见公望,公望曰:『榻前一砖之地,是人臣对君父极言天下事去

译十一月癸亥初一,右正言陈祐上奏说:“知大名府林希因为依附权贵,在起草诏令时寄托私意,陷害元祐年间的臣僚。他所起草的贬谪吕大防的诏词,都力求迎合章惇的心意,肆意丑化诋毁,不问是非曲直,甚至出现了‘老奸擅国’这样的言辞。”乙丑日,下诏让林希免去端明殿学士的职务,改任扬州知府。庚午日,下诏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改元为建中靖国元年。有人说建中是唐德宗奉天年间的年号,皇上说:“后梁末帝禅位时,年号叫太平,宋太宗并没有以此为嫌。”陈次升上奏说:“蔡卞身居两府高位,暗中施展奸诈阴谋,窃取赏罚大权,专门报恩复仇。有人称赞他岳父的美德,他就极力主张,将那人安置在显要职位;如果有人议论他岳父的短处,他就指斥为诽谤宗庙,将那人处以重刑,当时的人称他为‘笑面夜叉’。”壬申日,蔡卞被降为中大夫,依旧担任分司官,移居池州。十二月,月亮侵犯司怪星。

辛巳日,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癸亥日,流星从西南方进入尾宿,抵达距星,光芒照亮地面。范纯仁去世。他的遗表中说:“恳请陛下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便利百姓。在精微之处践行孝道,在广远之处扩充仁心。彻底杜绝朋党之争,详细考察邪正之归向。”又说:“如果宣仁皇后的诬谤之罪尚未澄清,就会导致保佑皇上的忧劳勤勉不能彰显。这本来是权臣为了发泄私愤,并非先帝(神宗)确实认为应当如此。”又说:“我所重视的,是陛下圣明的资质;我所爱护的,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运。如果我的话可以被采纳,那么我虽死犹生。”皇上听到死讯悲痛哀悼,赐予他的墓碑题字为“世济忠直”。范纯仁性情平易宽厚简略,曾经说:“我平生好学,所得到的不过是忠恕罢了。”他从平民到宰相,廉洁节俭始终如一,俸禄赏赐全部用来扩充义庄。前后任子恩荫,大多先给予疏远的族人。去世时,幼子、五个孙子都没有做官。曾肇曾经说:“如果让范纯仁的言行在熙宁、元丰年间施行,后来必定不会有频繁的变更;如果在元祐年间完全施行,必定不会有绍圣年间大臣复仇的祸患。”任伯雨上奏说:“去年四月初一、今年正月初一的夜晚,赤气从北方升起,光焰横贯天空,又有黑气在下面,逐渐冲向西方,散开变成白色。灾祸征兆的到来,其异常竟然如此。恳请陛下任用忠良,罢黜奸佞,端正名分,诛杀奸恶,使阴邪小人没有产生犯上作乱的心思,那么变异的发生就可以转化为吉祥了。”己巳日,月亮侵犯星宿。甲戌日,皇太后在慈德殿崩逝。丁丑日,附葬于永裕陵,谥号为钦圣宪肃皇后。赵挺之担任御史中丞。任伯雨上奏说:“赵挺之起初因为章惇而进用,后来谄媚侍奉蔡卞。等到蔡卞被贬斥,又谄媚侍奉曾布,出入曾布门下,几乎没有一天空过,所以士人舆论认为他观望阴诈,称他为‘移乡福建子’。恳请陛下特别审察他的言论。”这个月甲戌日,辽国国主道宗耶律洪基去世,延禧即位,年号天祚。改寿昌七年为乾统元年

二月己亥日,月亮侵犯钺星。癸卯日,月亮侵犯轩辕右角。丁巳日,下诏将章惇安置在潭州,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在此之前,左正言任伯雨上奏说:“章惇迷惑国君欺瞒皇上,毒害流布于士大夫阶层。又听说敌国使者说:敌国君主去年吃饭时,听说中国贬黜章惇,敌国君主不觉放下刀叉,跳起来说:‘很好。很好!南朝错用了这个人。’敌国使者又说:‘为什么只是这样发落?’由此看来,章惇的奸恶凶狠,不仅如孟子所说‘全国人都说可以杀’,即使四海九州、夷狄蛮貊,没有不认为可以杀他的。”三月戊寅日,知无为军陈瓘担任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吏部员外郞晁补之担任礼部郎中,依旧兼任检讨官。在此之前,提举实录院韩忠彦上奏陈瓘、晁补之都富有词学,可以担任史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陈瓘上奏说:“听说王安石的《日录》是人臣私人记录的书,不是朝廷的典册。自从绍圣年间将这本书下发给史院,往往专门依据这本书追议刑罚赏赐,夺取宗庙的美名归给已故的臣子,建立掌书的官职来修撰私史。考察古代,并没有这样的先例。所有绍圣年间的神宗实录,希望下诏史臣另行删改修撰,以成就一代不可磨灭的典籍。”任伯雨担任言官职务仅仅半年,所上奏的一百八疏,都关系到天下治乱、宗庙社稷宫禁的大事,细小的事情不予论列。曾布当时正掌权,任伯雨谋划攻击他,曾布察觉后,就先罢免了任伯雨的言官职务,让他担任虢州知州。

夏四月辛卯初一,因为太史说日食应当发生,这天云层阴暗,太史上奏说:“没有看到日食的部分。”太常博士江公望担任左司谏,向皇上极力陈述尧舜之道,并且说:“希望陛下不畏惧多难,而以无难为忧;不自夸无过,而以改过为美。”

五月辛酉初一,下大雨冰雹。这天晚上,填星侵犯氐宿。

六月壬寅日,集禧观发生火灾。甲辰日,陈祐通判滁州。第二天,曾布宣召押视事,右司谏江公望应对,立刻说:“陛下临御以来,更换三位言官,驱逐七位谏臣,这不是天下人所期望的。”在此之前,陈祐因为进对,皇上对他说:“凡是有公事,应该与江公望议论完毕再来。”陈祐见到江公望,江公望说:“榻前一砖之地,是人臣对君父极言

处。惟上不欺天,中不欺君,下不欺心,则可免戾。人各有知见,不必同,惟不可傅会。』

译处世之道,只要对上不欺骗上天,对中间不欺骗君主,对下不欺骗自己的良心,就可以避免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不必强求一致,只是不可牵强附会。

秋七月辛酉,江公望言:『访闻蔡王府吏相告,有不顺之语浸淫,恐及蔡王。伏望陛下勿以暧昧无根之言而加诸至亲骨肉之间。』诏江公望罢左司谏、知淮阳军。苏轼卒。

  八月甲寅,三省进呈右司员外郎陈瓘上曾布书:『瓘闻古之贤未尝无过,尊私史而压宗庙,缘边费而坏先政,此二者,阁下之过也。违神考之志,坏神考之事,此二者,天下所共知而圣主不得闻其说,蒙蔽之患,孰大于此?』诏陈瓘与知州差遣。乙卯,陈瓘知泰州[3]。

  十一月庚辰,冬至,合祭天地于圜坛。壬午,曾布独留,进呈内降起居郎邓洵武所进爱莫助之图,其说以为:『陛下方绍述先志,群臣无助之者。』上曰:『洵武言非相蔡京不可。』

  布云:『洶武所陈既与臣所见不同,自不当议。乞纳下。』明日,遂改付温益,欣然奉行,乞籍记异论之人。于是上决用京矣。

  壬午崇宁元年闰六月壬戌,钱通言:『曾布呼吸立成祸福,喜怒遽变炎凉。钩致齐人之窾言,欲破绍圣之信史。』于是布连抗章乞罢。布于元符末,欲以元佑兼绍圣而行,故力排蔡京。崇宁初,知上意有所向,又欲力排韩忠彦。无何,京为左丞,大与布乖。

  《讲义》曰:人皆以建中靖国为更化之时,而不知绍述之诏已下于元符之末,而禁中之意,曾布、蔡京已知之。布在熙宁之时则附会安石、惠卿之议,至绍圣之时,乃诡请荐陈瓘,张庭坚辈,又请毋毁光、公著碑。至建中之时,初知上有消朋党之意,乃排蔡京而主元祐。及知上有绍述之意,則排忠彦而主绍述,甚至蔡京者,其奸又过于布,在熙宁则奉行熙宁之法,在元祐则奉行元祐之法,在绍圣则奉行绍圣之法,国论三变,而蔡京亦与之俱变,此小人不足责,而引用小人,自安石始。然安石之心与章子厚不同,章子厚之心与蔡京诸人不同。盖安石之法犹出于所学,章子厚之法特托安石以报私怨耳。至蔡京,则又托绍述以奉人主之侈心耳。愈变愈下,所以致中原之祸也。

  新知越州邹浩为衡州别驾、永州安置。壬午,中书检会李清臣札子,臣寮言:『丰稷辞谏议,其意在讥切先帝。又张舜民辞谢言官,讥谤先朝。』奉圣旨:李清臣追贬武安军节副,丰稷睦州安置,舜民商州安置。

  秋七月,陈次升落修撰、知莱州。戊子,左丞蔡京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甲子,诏:『治天下者,以立政训迪为先;笃孝思者,以继志述事为急。损益之间,理宜稽考。宜如熙宁置条例司体例,都省置讲议司,差宰臣蔡京提举,遴拣乃僚,共议因革。』

  九月丁酉,钱通言:『曾布力引韩忠彦、李清臣、丰稷、曾肇之徒鳞集于朝,忠彦引陈瓘、龚夬,曾布引陈次升、李清臣、丰稷合党缔交,欲变乱当时策立事实,以诬毁哲庙。』布降中大夫分司南京,忠彦崇福宫,清臣追贬雷州司户,肇灵仙观、岳州居住,稷道州别驾、台州居祝瓘、夬并追毁出身已来文字编管,瓘袁州,夬房州,阎守勤舒州安置。

  十月甲寅,臣寮言:『任伯雨、陈次升其恶不在瓘、夬之下。哲庙升遐之初,曾布遣子纡、婿吴则礼往来阎守勤、裴彦臣之家密传信息。张庭坚力诋瑶华为非辜,而器邹浩之直。』

  诏任伯雨、张庭坚并除名勒停编管,纡、则礼并勒停,永不收叙,次升灵仙观、亳州居祝壬申,钱通、石豫、左肤言:『朝廷行遣韩忠彦、李清臣、黄履为请复元祐皇后事,并后匹嫡,《春秋》议之。』甲戌,元祐皇后孟氏复居瑶华宫,忠彦降授大中大夫、怀州居祝是岁,赐邵武军邵武县唐太守欧阳祐民祠为惠应庙。

  癸未崇宁二年春正月乙酉,中书省检会任伯雨、龚夬、陈瓘、陈祐、李涓、丰稷、张庭坚、江公望、张舜民奏。诏伯雨、瓘、夬、浩、涓、祐、庭坚、公望已上并除名勒停编管:伯雨昌化军,瓘廉州,夬象州,浩昭州,涓澧州,祐复州,庭坚鼎州,公望南安军;觌、稷、次升、瓘[4]、舜民并除名勒停居住:觌临江军,稷建州,次

译秋季七月辛酉日,江公望进言说:“我听说蔡王府的官吏互相告发,有不忠顺的言论逐渐蔓延,恐怕会牵连到蔡王。恳请陛下不要将那些暧昧不明、没有根据的话加在至亲骨肉之间。”皇帝下诏让江公望免去左司谏的职务,改任淮阳军知军。苏轼去世。

八月甲寅日,三省呈上右司员外郎陈瓘写给曾布的信件,信中写道:“陈瓘听说古代的贤人未曾没有过错,尊崇私人史书而压制宗庙正统,因边境耗费而破坏先朝政令,这两点,是阁下的过错。违背神宗皇帝的遗志,败坏神宗皇帝的事功,这两点,是天下人所共知而圣明的君主却听不到的说法,蒙蔽君主的祸患,还有比这更大的吗?”皇帝下诏让陈瓘担任知州的差遣。乙卯日,陈瓘任泰州知州。

十一月庚辰日,冬至,在圜丘坛合祭天地。壬午日,曾布独自留下,呈上内降的起居郎邓洵武所进献的《爱莫助之图》,他的说法认为:“陛下正在继承先帝的遗志,群臣中没有辅助的人。”皇帝说:“邓洵武说非任用蔡京不可。”

曾布说:“邓洵武所陈述的既然与臣的看法不同,自然不应当议论。请求将此事搁置。”第二天,于是改交给温益,温益欣然奉行,请求登记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于是皇帝决心任用蔡京。

壬午日,崇宁元年闰六月壬戌日,钱通进言说:“曾布呼吸之间就能造成祸福,喜怒之间就突然改变态度。搜罗齐人那样的空言,想要破坏绍圣年间的信史。”于是曾布接连上奏章请求罢免。曾布在元符末年,想要兼用元祐和绍圣的政策来施行,所以极力排斥蔡京。崇宁初年,知道皇帝心意有所倾向,又想要极力排斥韩忠彦。不久,蔡京担任左丞,与曾布大大违背。

《讲义》说:人们都认为建中靖国年间是政治变革的时候,却不知道绍述的诏令已经在元符末年下达,而宫中的意图,曾布、蔡京已经知道了。曾布在熙宁年间则附和王安石、吕惠卿的议论,到了绍圣年间,却诡诈地请求推荐陈瓘、张庭坚等人,又请求不要毁坏司马光、吕公著的碑文。到了建中靖国年间,起初知道皇帝有消除朋党的意图,就排斥蔡京而主张元祐政策。等到知道皇帝有绍述的意图,就排斥韩忠彦而主张绍述政策。至于蔡京,他的奸诈又超过曾布,在熙宁年间就奉行熙宁的法令,在元祐年间就奉行元祐的法令,在绍圣年间就奉行绍圣的法令,国家政论三次变化,而蔡京也跟着一起变化,这是小人不足以责备的,而引用小人,从王安石开始。然而王安石的心与章惇不同,章惇的心与蔡京等人不同。大概王安石的法令还出于他的学问,章惇的法令只是借王安石之名来报私怨罢了。到了蔡京,则是借绍述之名来迎合君主的奢侈之心罢了。变化越来越坏,所以导致了中原的祸患。

新任越州知州邹浩被贬为衡州别驾,安置在永州。壬午日,中书省检阅李清臣的札子,臣僚进言说:“丰稷辞去谏议大夫,其意在讥讽切责先帝。又张舜民辞去言官,讥讽诽谤先朝。”奉圣旨:李清臣追贬为武安军节度副使,丰稷安置在睦州,张舜民安置在商州。

秋季七月,陈次升免去修撰职务,任莱州知州。戊子日,左丞蔡京升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甲子日,下诏说:“治理天下的人,以确立政教训导为先;笃行孝思的人,以继承遗志叙述事功为急。在损益之间,理应考察考证。应当依照熙宁年间设置条例司的体例,在都省设置讲议司,差派宰臣蔡京提举,挑选僚属,共同商议因循变革。”

九月丁酉日,钱通进言说:“曾布极力引荐韩忠彦、李清臣、丰稷、曾肇等人聚集于朝廷,韩忠彦引荐陈瓘、龚夬,曾布引荐陈次升、李清臣、丰稷结党营私,想要变乱当时策立皇后的事实,以诬蔑毁谤哲宗皇帝。”曾布降为中大夫,分司南京,韩忠彦退居崇福宫,李清臣追贬为雷州司户参军,曾肇退居灵仙观、岳州居住,丰稷任道州别驾、台州居住,陈瓘、龚夬一并追毁出身以来的文书,编管,陈瓘编管袁州,龚夬编管房州,阎守勤安置舒州。

十月甲寅日,臣僚进言说:“任伯雨、陈次升的罪恶不在陈瓘、龚夬之下。哲宗皇帝刚去世时,曾布派遣儿子曾纡、女婿吴则礼往来于阎守勤、裴彦臣家中秘密传递信息。张庭坚极力诋毁瑶华宫皇后无罪,而器重邹浩的刚直。”

下诏任伯雨、张庭坚一并除名勒停编管,曾纡、吴则礼一并勒停,永不录用,陈次升退居灵仙观、亳州居住。壬申日,钱通、石豫、左肤进言说:“朝廷处理韩忠彦、李清臣、黄履请求恢复元祐皇后地位的事,以及皇后匹嫡之事,《春秋》对此有议论。”甲戌日,元祐皇后孟氏重新居住在瑶华宫,韩忠彦降授大中大夫、怀州居住。这一年,赐邵武军邵武县唐太守欧阳佑民祠为惠应庙。

癸未日,崇宁二年春正月乙酉日,中书省检阅任伯雨、龚夬、陈瓘、陈佑、李涓、丰稷、张庭坚、张舜民、江公望的奏章。下诏任伯雨、陈瓘、龚夬、邹浩、李涓、陈佑、张庭坚、江公望以上一并除名勒停编管:任伯雨编管昌化军,陈瓘编管廉州,龚夬编管象州,邹浩编管昭州,李涓编管澧州,陈佑编管复州,张庭坚编管鼎州,江公望编管南安军;觌、丰稷、陈次升、陈瓘、张舜民一并除名勒停居住:觌居住临江军,丰稷居住建州,陈次

升建昌军,瓘邵武军,舜民房州。

译升任建昌军知军,瓘任邵武军知军,舜民任房州知州。

三月癸卯,上御集英殿,赐霍端友以下五百三十八人上舍及上书正等人升甲,上书邪等人奏名黄定等十八人先次黜落。

  四月乙亥,毁《东坡文集》、《唐鉴》、《冯子才文集》、《秦学士》、《豫章》、《三苏文集》、《东斋记事》、《豫章书简》、《湘山录》、《眉山集》、《别集》、《坡词》、《刘贡父诗话》、晁、张、黄先生文集、《秦学士文》。戊寅,臣寮言:『致仕程颐学术颇僻,素行谲怪。绍圣中,虽尝明正罪罚,而元符之末,叙复过优。近日以入山著书为名,切虑如野史小说之类,妄及朝政,欺惑后世。』诏颐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其入山著书,本路监司觉察。

  九月,邓洵武言:『今吏部选人,自节、察、判以至簿、尉凡七等,造为新名,为承直郎、儒林郎、文林郎、从事郎、通仕郎、登仕郎、将仕郎。』诏从之。

  甲申崇宁三年春正月辛巳,诏上书邪等人不许朝见、擅到阙下,仍不得在京居祝见任在京差遣人并放罢。

  《讲义》曰:此安石『人言不足恤』之遗患也。夫祖宗所恃以立国者,通下情、伸士气耳,而忍戕其根乎?当元符末年,许人上书矣,未及一年,则籍元符上书班名。当崇宁五年,因彗星而求直言矣,未及一年,则论崇宁五年上书人罪。其迷国误朝。一至于此!韩忠彦以一君子而对众小人,虽柔懦不能大有所为,然观其乞罢编类局,使其志得行,亦不至于召靖康之祸也。

  甲午,鸿胪寺丞蔡攸赐进士出身,为校书郎。攸,左仆射京子也。甲辰,魏汉津言:『禹以声为律,以身为度,用左中指三节三寸谓之君指,裁为宫声之管;又用第四指三节三寸谓之臣指,裁为商声之管;又用第五指三节三寸谓之物指,裁为羽声之管;第二指为民,为角;大指为事,为徵。得三指合之为九寸,即黄钟之律定矣。黄钟定,余律从而生焉。今欲乞请圣人三指为法,先铸九鼎,次铸帝座大钟,次铸四韵清声钟,次铸二十四气钟,然后均弦裁管,为一代之乐。』

  二月,臣僚上言:『章惇阴怀异志,内挟奥助,其谋诡秘,乃敢肆为同胞之说。』诏:『章惇、王珪为臣不忠,可别为一籍,仍依元祐奸党指挥施行。』始用魏汉津之说铸九鼎。

  三月辛丑,大内火。

  夏四月甲辰朔,尚书省勘会党人子弟,不问有官无官,并令在外居住,不得擅到阙下。

  荧惑犯垒壁阵。月犯房上相。

  五月己卯,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京为守司空、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封嘉国公。以抚定鄯、廓推赏也。

  六月壬寅朔,诏熙宁、元丰功臣图形于显谟阁。癸卯,诏荆国公王安石配享孔子庙庭。

  朱胜非曰:陈瓘上疏言:王安石塑像于学殿,方至尊拜谒先圣,本朝功臣坐视拜伏,傲慢不恭。自有天地以来,庠序规制,未有如此。安石自崇宁间配享孔子,列坐孟柯之次。靖康初论其非,自瓘始。

  甲辰,迢元符末奸党并通入元祐籍,更不分三等。应系籍奸党,已责降人并各依旧除、今来入籍人数外,余并出籍。今后臣僚更不得弹劾奏陈。令学士院降诏:元佑奸党,文臣曾任宰臣执政官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防、刘挚、范纯仁、韩忠彦、曾布、梁焘、王岩叟、苏辙、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黄履、张商英、蒋之奇;曾任待制已上官苏轼、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姚勔、赵君锡、马默、孔武仲、孔文仲、吴安持、钱勰、李之纯、孙觉、鲜于侁、赵彦若、赵卨、王钦臣、孙升、李周、王汾、韩川、顾临、贾易、吕希纯、曾肇、王觌、范纯粹、吕陶、王古、丰稷、张舜民、张问、杨畏、邹浩、陈次升、谢文瓘、岑象求[5]、周鼎、徐勣、路昌衡、董敦逸、上官均、叶涛、郭知章、杨康国、龚原、朱绂[6],叶祖洽、朱师服;余官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吴安诗、欧阳荣、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

译三月癸卯日,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霍端友等五百三十八人上舍及上书正等晋升甲第,上书邪等奏名的黄定等十八人先行黜落。

四月乙亥日,销毁《东坡文集》、《唐鉴》、《冯京文集》、《秦观文集》、《豫章文集》、《三苏文集》、《东斋记事》、“豫章书简”、《湘山录》、《眉山集》、别集、《坡词》、《刘贡父诗话》,以及晁补之、张耒、黄庭坚先生的文集、《秦观文集》。戊寅日,臣僚进言说:“退休的程颐学术颇为偏颇,平素行为诡谲怪异。绍圣年间,虽然曾经明确定罪处罚,但在元符末年,叙复官职过于优厚。近日他以入山著书为名,深切担心他像野史小说之类,妄议朝政,欺惑后世。”下诏追毁程颐自出身以来的文字,他入山著书之事,由本路监司觉察。

九月,邓洵武进言说:“如今吏部选拔人员,从节度使、观察使、判官直到簿尉共七等,改造为新名,分别为承直郎、儒林郎、文林郎、从事朗、通仕郎、登仕郎、将仕郎。”下诏听从他的建议。

甲申日,崇宁三年春正月辛巳日,下诏上书邪等人不许朝见、擅自到达京城,仍不得在京居住,现任在京差遣的人一并罢免。

《讲义》说:这是王安石“人言不足恤”留下的祸患。祖宗所倚仗以立国的,是通达下情、伸张士气罢了,难道忍心戕害其根本吗?当元符末年,允许人们上书言事,不到一年,就登记元符上书人的名册。当崇宁五年,因彗星出现而征求直言,不到一年,就论处崇宁五年上书人的罪责。其迷惑国家、贻误朝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韩忠彦以一个君子面对众多小人,虽然柔弱不能大有作为,但看他请求罢免编类局,如果他的志向得以实行,也不至于招致靖康之祸啊。

甲午日,鸿胪寺丞蔡攸赐予进士出身,担任校书郎。蔡攸是左仆射蔡京的儿子。甲辰日,魏汉津进言说:“大禹以声音为律,以身体为度,用左手第三指三节三寸称为君指,裁制为宫声的律管;又用第四指三节三寸称为臣指,裁制为商声的律管;又用第五指三节三寸称为物指,裁制为羽声的律管;第二指为民,为角声;大拇指为事,为徵声。得到三指合计为九寸,即黄钟的律管就确定了。黄钟确定,其余的律管随之产生。现在请求以圣人的三指为法,先铸造九鼎,其次铸造帝座大钟,其次铸造四韵清声钟,其次铸造二十四气钟,然后调弦裁管,作为一代的礼乐。”

二月,臣僚进言说:“章惇暗中怀有异志,内部挟持奥助,其阴谋诡秘,竟敢肆意宣扬同胞之说。”下诏说:“章惇、王珪为臣不忠,可以另立一籍,仍依照元祐奸党的指令施行。”开始采用魏汉津的说法铸造九鼎。

三月辛丑日,大内发生火灾。

夏四月甲辰日初一,尚书省核查党人子弟,不论有官无官,都令其在京外居住,不得擅自到达京城。

火星侵犯垒壁阵。月亮侵犯房宿上相。

五月己卯日,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京升任守司空、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被封为嘉国公。这是为了抚定鄯州、廓州而推行的赏赐。

六月壬寅日初一,下诏将熙宁、元丰功臣的画像绘于显谟阁。癸卯日,下诏荆国公王安石配享孔子庙庭。

朱胜非说:陈瓘上疏说:王安石塑像于学殿,当至尊拜谒先圣时,本朝功臣坐视拜伏,傲慢不敬。自有天地以来,学校规制,没有像这样的。王安石自崇宁年间配享孔子,列坐于孟子、荀子之后。靖康初年论其不当,从陈瓘开始。

甲辰日,下诏元符末年的奸党一并通入元祐籍,不再分三等。凡是列入籍的奸党,已责降的人各依旧除名,除现在入籍的人数外,其余都出籍。今后臣僚不得再弹劾奏陈。令学士院颁布诏书:元祐奸党,文臣曾任宰臣执政官的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房、刘挚、范纯仁、韩忠彦、曾博、梁焘、王岩叟、苏辙、存、郑雍、傅尧俞、赵瞻、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李臣、刘奉世、范纯礼、安、陆佃、黄履、张商英、蒋奇;曾任待制已上官的苏轼、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廷、姚、赵君锡、马默、孔武仲、文仲、吴安持、钱、李之纯、孙觉、鲜于侔、赵彦若、赵、王钦臣、孙升、李周、汾、韩川、顾临、贾易、希纯、曾肇、觌、范纯粹、吕陶、古、丰稷、张舜民、问、杨畏、邹浩、次升、谢文瓘、岑象求、周鼎、徐、路昌衡、董敦逸、上官均、涛、郭知章、杨康国、原、朱绂、叶祖洽、朱师服;其余官员秦观、黄庭坚、晁补之、耒、吴安诗、欧阳荣、唐老、巩、吕希哲、杜纯

、张保源、孔平仲[7]、汤馘、司马康、宋保国、黄隐[8]、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9]、郑侠、常立、程颐、唐义问、余卞、李格非、陈瓘、任伯雨、张庭坚、马涓、孙谔、陈郛、朱光裔、苏嘉、龚英、王回、吕希绩、欧阳中立、吴俦、尹材、叶伸、李茂直、吴处厚、李积中、商倚、陈祐、虞防、李祉、李深、李之仪、范正平、曹盖、杨琳、苏晒、葛茂宗、刘谓、柴衮、洪羽、赵天佐、李新、衡钧、兖公适、冯百药、周谊子丫孙琮、范柔中、邓考甫、王察、赵峋、封觉民、胡端修、李杰、李贲、赵令畴、郭执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信之、张集、黄策、吴安逊、周永徽、高渐、张夙、鲜于绰、吕谅卿、王贯、朱统、吴朋、梁安国、王古、苏迥、檀固、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江公望、曾纡、高士育、邓忠臣[11]、种师极,韩洽、都贶、秦希甫、钱景祥、周绰、何大正、吕彦祖、梁宽、沈千、曹兴宗、罗鼎臣、刘勃、王拯、黄安期、陈师锡、于肇、黄迁、莫侠正[12],许尧辅、杨朏、胡良、梅君俞、寇宗颜、张居、李修、逄纯熙、高遵恪[13]、黄才、曹盥、侯显道[14]、周遵道[15]、林肤、葛辉、宋寿山[16]、王公彦、王交、张溥、许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瑰宝、倪直孺、蒋津、王守、邓允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潜、陈唐、刘经国、扈充[17]、张刷陈并、洪刍、周锷、萧刓、赵越、滕友、江洵、方适、许端卿、李昭圮、向圳、陈察、锺正甫、高茂华、杨彦章、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能;武臣张巽、李备、王献可、胡田、马谂、王履、赵希夷、任浚、郭子旆、钱盛、赵希德、王长民、李永、王庭臣、吉师雄、李愚、吴休复、崔昌符、潘滋、高世权、李嘉亮、王珫、刘延肇、姚雄、李基;内臣梁惟简、陈衍、张士良、梁知新、李倬、谭扆、窦钺、赵约、黄卿从、冯说、曾焘、苏舜民、杨偁、梁弼、陈恂、张茂则、张琳、裴彦臣、李偁、阎守勤、王绂、李穆、蔡克民、王化基、王道、邓世昌、郑居简、张祐、王化臣为臣不忠。曾任宰臣王珪故,章惇。

译张保源、孔平仲、汤馘、司马康、宋保国、黄隠、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㫤、郑侠、常立、程颐、唐义問、余卞、李格非、陈瓘、仼伯雨、张庭坚、马涓、孙諤、陈郛、朱光裔、苏嘉、龔英、王回、吕希绩、欧阳中立、吳俦、尹材、叶伸、李茂直、吳处厚、李积中、商倚、陈佑、虞防、李祉、李深、李之儀、范正平、曹盖、杨琳、苏曬、葛茂宗、刘谓、柴衮、洪翀、赵天佐、李新、衡钧、兗公适、冯百药、周谊子、孙琮、范柔中、邓考甫、王觇、赵峋、封觉民、胡端脩、李杰、李贲、赵令畴、郭執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惇之、张集、黄策、吴安遜、周永徽、高渐、张夙、鮮于绰、吕谅卿、王贯、朱統、吴朋、梁安国、王古、苏逥、檀固、何大受、王箴、麋敏求、江公望、曾纡、髙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韩洽、都贶、秦希甫、錢景祥、周绰、何大正、吕彦祖梁宽、沈千、曹兴宗、罗鼎臣刘勃、王拯、黄安期、陈師錫、于肇、黄迁、莫侠正、许尧辅、杨朏、胡良、梅君愈、寇宗颜、张居、李修、逢纯熙、高遵恪、黄才、曹盥、侯显道、周遵道、林肤、葛辉、宋寿山、王公彦、王交、张溥、許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瑰宝、倪直孺、蒋津、王守邓允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潜、陈唐、刘经国、扈冲、张刷陈并、洪刍、周锷萧刓、赵越、滕友江洵、方适、许端卿李昭圮、向圳、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章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能;武臣张巽、李備、王献可、胡田、马諶、王履、赵希夷、任浚郭子旆、钱盛、赵希德王长民、李永、王庭臣吉师雄、李愚、吴休复崔昌符、潘滋、高世权李嘉亮、王珫、刘延肇姚雄、李基;内臣梁惟簡、陈衍、张士良梁知新、李倬、谭扆窦钺、赵约、黄卿从冯说、曾焘、苏舜民杨偁、梁弼、陈恂张茂则、张琳、裴彦臣李偁、阎守勤、王绂李穆、蔡克民、王化基王道、邓世昌、郑居简张祐、王化臣,对臣不忠。曾任宰臣王珪已故,章惇。

秋七月乙亥,淮西提刑霍汉英言:『应天下苏轼所撰碑刻,乞并令一例除毁。』从之。癸未,月犯建星。甲申,月犯牵牛、火星。戊戌,太白犯积薪。

  八月壬寅朔,太白犯积尸气。岁犯亢距星。丙辰,月食于室。

  九月丙戌,月犯井。

  冬十月辛丑朔,大雨,雹。己酉,诏翰林承旨张康国撰《景钟铭》。景钟者,魏汉津所铸也。庚午,命刑部尚书管师仁重修神宗皇帝玉牒及看详哲宗皇帝玉牒。

  十一月,婺州教授叶梦得为议礼武选编修官。蔡京责元祐人分三等定罪,盖梦得及张浚明所建也。月入太微垣。庚寅,太白掩辰。丙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皇帝配。

  乙酉崇宁四年春正月丙申,知枢密院事蔡卞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

  闰二月,岁犯钩钤。

  三月戊辰朔,荧惑犯钺。荧惑犯井矩星。荧惑入井。礼部言:常州进士孙天与言:『伏睹诸路州县学校,春秋上丁释奠,自先圣文宣王至于十哲,其余古今宗公巨儒系享祀者计八十余员,并未预祭。欲乞应诸学校每遇释奠日,就先圣殿西廊随例祭祀。』从之。戊午,蔡京言九鼎告成。诏于中太一宫之南为九殿以奉安,名曰九成宫,中央曰帝鼐,北方曰宝鼎,东北曰牡鼎,东方曰苍鼎,东南曰风鼎,南方曰形鼎,西南曰阜鼎,西方曰晶鼎,西北曰魁鼎。

  夏四月壬辰,月犯亢距星。

  五月丙午,月犯氐。汉天师三十代孙继先赐号虚靖先生,与免本户田产租徭。寻召赴阙。又诏信州龙虎山张氏自今相龚为山主,传授法篆者即度为道士,仍赐紫衣师号,著为令。

  秋七月丙辰,月入毕。左仆射蔡京等奏:『伏奉圣旨,京畿四面可置辅郡,屏卫京师。

  南以颍昌府为南辅,以襄邑县建名辅州为东辅,以郑州为西辅,以澶州为北辅。』

  八月癸酉,月犯建星。庚辰,太白犯罚。叶梦得为祠部员外郎。梦得为编修官才六日,蔡京亟荐之。与同事四人者皆对。梦得见上,论:『自古帝王为治,必先自治其心者。始尧举天下授之舜,不过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今国势有安危,法度有利害,人才有邪正,民情有休戚。若不先治其心,或诱之以货利,或陷之以声色,则所谓安危、利害、邪正、休戚者,未尝不颠倒易位,而足求其功乎?』上异之。京谓梦得曰:『公言得无意乎?』梦得曰:『此梦得所学也。』

  冬十月壬辰,是日,日有黑子。自七月雨,至于是月。

  十二月丁巳,是夕,月犯舆鬼。戊寅,月食于柳。

  丙戌崇宁五年春正月甲午朔,彗出西方,由奎贯胃、昴,至戊午没。乙巳,诏以星文变见,避正殿,损常膳。中外臣僚等,并许直言朝政阙失。又诏:『应元祐及元符末系籍人等可复仕籍,许其自新。朝堂石刻已令除毁,今后更不许以前事弹纠。』太白昼见。月犯灵台。

  太白犯牵牛。戊申,月入太微垣。

  二月甲子朔,太白犯垒壁阵。甲戌,太白犯泣星。赵挺之为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上深觉蔡京之奸,由是旬日之间,凡京所为者,一切罢之。

  三月丙申,诏:『昨为星变,许直言朝政阙失。今日消伏,可罢收接。』月犯建星。己未,御集英殿,赐合格进士蔡薿以下六百七十六人。

  夏四月,右正言詹丕远进对,乞谨天戒。上曰:『星谴可惧,朕夙夜思格王所以正厥事之说。龙骧岂能当天变?』丕远未谕,上曰:『厩马也,一夕无病而卒,或者便谓星变之致。

  应天止如是邪?』丕远对:『此语欺甚,不知陛下何从得之?』上作色,徐曰:『蔡京。』丕远对:『蔡京大臣,宜省愆引咎。如此奏对,大非昌言。』读奏至『俭德之共也』,上曰:『慎乃俭德,惟怀未图。圣人垂训明甚。京只为作事无法,于财用上未尝以不足告,力引《周官》惟王不会之说,此何意?』丕远对:『此不过欲悦陛下耳。』上曰:『悦之不以道,不悦也。』

  五月,月入氐。诏颁《纪元历》。

  六

译秋季七月乙亥日,淮西提刑霍汉英上言:“凡是天下苏轼所撰写的碑刻,请求一并下令全部拆除毁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癸未日,月亮侵犯建星。甲申日,月亮侵犯牵牛星和火星。戊戌日,太白星侵犯积薪星。

八月壬寅日初一,太白星侵犯积尸气。岁星侵犯亢距星。丙辰日,在室宿发生月食。

九月丙戌日,月亮侵犯井宿。

冬季十月辛丑日初一,下大雨,并伴有冰雹。己酉日,下诏命翰林承旨张康国撰写《景钟铭》。景钟,是魏汉津所铸造的。庚午日,任命刑部尚书管师仁重修神宗皇帝的玉牒,并审阅哲宗皇帝的玉牒。

十一月,婺州教授叶梦得担任议礼武选编修官。蔡京将元祐年间的人分为三等定罪,这大概是叶梦得和张浚明所建议的。月亮进入太微垣。庚寅日,太白星掩蔽辰星。丙申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皇帝配享。

乙酉年崇宁四年春季正月丙申日,知枢密院事蔡卞担任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

闰二月,岁星侵犯钩钤星。

三月戊辰日初一,荧惑星侵犯钺星。荧惑星侵犯井矩星。荧惑星进入井宿。礼部上言:常州进士孙天与说:“我观察到各路州县学校,在春秋上丁日举行释奠礼,从先圣文宣王到十哲,其余古今宗公巨儒列入享祀的共计八十多人,都没有参与祭祀。请求凡是各学校每逢释奠日,就在先圣殿西廊按例祭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午日,蔡京上言九鼎告成。下诏在中太一宫之南建造九座殿堂来供奉安放,命名为九成宫,中央叫帝鼐,北方叫宝鼎,东北叫牡鼎,东方叫苍鼎,东南叫风鼎,南方叫形鼎,西南叫阜鼎,西方叫晶鼎,西北叫魁鼎。

夏季四月壬辰日,月亮侵犯亢距星。

五月丙午日,月亮侵犯氐宿。汉天师三十代孙张继先赐号虚靖先生,免除他本户田产的租税徭役。不久召他赴京。又下诏信州龙虎山张氏从此相龚为山主,传授法篆的人即度为道士,仍然赐予紫衣师号,著为法令。

秋季七月丙辰日,月亮进入毕宿。左仆射蔡京等上奏:“奉圣旨,京畿四面可以设置辅郡,屏卫京师。

南面以颍昌府为南辅,以襄邑县建立辅州为东辅,以郑州为西辅,以�州为北辅。”

八月癸酉日,月亮侵犯建星。庚辰日,太白星侵犯罚星。叶梦得担任祠部员外郎。叶梦得担任编修官才六天,蔡京就极力推荐他。与同事四人一起对答。叶梦得见皇上,议论道:“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必定先治理自己的内心。起初尧将天下授予舜,不过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如今国势有安危,法度有利害,人才有邪正民情有休戚。如果不先治理内心,或者用货利诱惑,或者用声色陷溺,那么所谓的安危、利害、邪正、休戚,没有不颠倒易位的,而能求得功效吗?”皇上对此感到惊异。蔡京对叶梦得说:“您的话难道没有深意吗?”叶梦得说:“这是叶梦得所学的。”

冬季十月壬辰日,这天,太阳有黑子。从七月下雨,直到这个月。

十二月丁巳日,这天晚上,月亮侵犯舆鬼宿。戊寅日,在柳宿发生月食。

丙戌年崇宁五年春季正月甲午日初一,彗星出现在西方,从奎宿贯穿胃宿、昴宿,到戊午日消失。乙巳日,下诏因为星象变异出现,避开正殿,减少常膳。中外臣僚等,都允许直言朝政的缺失。又下诏:“凡是元祐及元符末年列入名籍的人等可以恢复仕籍,允许他们自新。朝堂石刻已经下令拆除毁坏,今后不再允许以前事弹劾纠举。”太白星白天出现。月亮侵犯灵台。

太白星侵犯牵牛星。戊申日,月亮进入太微垣。

二月甲子日初一,太白星侵犯垒壁阵。甲戌日,太白星侵犯泣星。赵挺之担任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皇上深深觉察到蔡京的奸邪,因此十天之间,凡是蔡京所做的事,全部罢免。

三月丙申日,下诏:“昨天因为星变,允许直言朝政缺失。如今星变消伏,可以停止接收奏章。”月亮侵犯建星。己未日,皇上御集英殿,赐合格进士蔡薿等六百七十六人。

夏季四月,右正言詹丕远进殿对答,请求谨慎对待天戒。皇上说:“星象谴责令人畏惧,朕日夜思考格王所以正厥事的说法。龙骧岂能当天变?”詹丕远不明白,皇上说:“厩马也,一夜无病而死,或许就说是星变导致的。

应天止如是邪?”詹丕远对答:“这话欺骗得很厉害,不知道陛下从哪里得到的?”皇上变了脸色,缓缓说:“蔡京。”詹丕远对答:“蔡京是大臣,应当反省过错引咎自责。这样的奏对,大大不是昌言。”读到奏章中“俭德之共也”时,皇上说:“慎乃俭德,惟怀未图。圣人的垂训非常明白。蔡京只是做事没有法度,在财用上未曾以不足告知,极力引用《周官》惟王不会的说法,这是什么意思?”詹丕远对答:“这不过是想取悦陛下罢了。”皇上说:“取悦不以正道,就是不悦。”

五月,月亮进入氐宿。下诏颁布《纪元历》。

六

月,填犯建星。右正言詹丕远对[19]。上曰:『闻近日中外有三不可之说,谓法度不可变,刘逵不可用,蔡京不可罢。』丕远对:『京之误国,陛下所知也。』上遽曰:『今日且不要他及,只说国是断合如何?』丕远对:『国是非小事,陛下当与挺之等议之。』乙亥,太史言:『月当食,云阴不见。』

译某月,月亮侵犯建星。右正言詹丕远进对。皇上说:“听说近日朝廷内外有‘三不可’的说法,认为法度不可改变,刘逵不可任用,蔡京不可罢免。”詹丕远回答说:“蔡京误国,这是陛下所知道的。”皇上急忙说:“今天暂且不提他,只说国家的大政方针究竟应当如何?”詹丕远回答说:“国家大政不是小事,陛下应当与章惇等人商议。”乙亥日,太史官报告说:“月亮应当发生食象,但因云层阴暗而未能看见。”

秋七月庚寅朔,太史言:『日当食不食。』诏送秘书剩壬寅,诏改明年元曰大观。

  九月戊申,月犯井距星。

  冬十月乙丑,荧惑犯昴。岁犯斗。荧惑犯太阴。丁未,月犯长垣。辛亥,月入太微垣。

  十二月戊午朔,太史言:『日当食不食。』诏:『刘逵怀奸徇私,挟情害政,可罢中书侍郎,差知亳州。』自星变,上罢蔡京,复相赵挺之,逵擢中书侍郎。后数日,星没,稍悔更张之暴。翰林学士郑居中独知之,遂请对,首言:『今所建立,皆学校礼乐,以文致太平,居养安济等法,以厚下恤民,何所逆天而致谴怒?』上大以为然。礼部侍郎刘正夫继请对,如居中言,上遂外挺之、逵而复向京,于是逵罢。逾百日,挺之亦罢。流星出奎,至天仓没,有声如裂帛。

  丁亥大观元年春正月戊子,大赦。己丑,蔡京依前司空,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辛丑,荧惑犯毕。己巳,月入太微垣。丙午,岁犯填。御笔:『自今学生,愿兼他经者听。』太白犯月星。

  三月庚寅,太白犯天街。丁酉,特进、尚书右仆射赵挺之为观文殿大学士、佑神观使。

  上意复向蔡京,故挺之罢。后五日,卒,赠司徒,官给葬事,谥清宪。翰林学士郑居中为同知枢密院事。贵妃恳陈乞罢之,戊戌,改授中太一宫使兼侍讲。诏:『诸士有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悌,善内亲为睦,善外亲为姻,信于朋友为任,仁于州里为恤,知君臣之义为忠,达义利之分为和。一诸士有孝、悌、睦、姻、任、恤、忠、和八行见于事状,著于乡里者,耆邻保伍以行实申县,县令佐审察,延入县学,考验不虚,保明申州如令。一诸士八行[20],孝、悌、忠、和为上,睦、姻为中,任、恤为下。士有全备八行,保明如令,不以时随奏贡入大学,免试为太学上舍。司成以下引问考验,较定不诬。申尚书省取旨,释褐命官,优加擢用。』

  夏四月戊午,太白入井。癸未,荧惑犯鬼及积尸气。

  五月戊戌,月犯东咸。

  六月壬戌,荧惑犯轩辕大星。月入氐。

  秋七月乙酉朔,荧惑犯灵台。祠部员外郎叶梦得为起居郎。梦得在祠部,久不迁。蔡京既复相,所立法度,已尝罢者皆复行。梦得召对,论:『《周官》太宰以八柄诏王驭群臣。

  所谓废置赏罚者,王之事也。太宰得以诏王而不得自专。陛下前日所建立者,出于陛下乎?出于大臣乎?及其罢之,又复从而复之,亦出于陛下乎?出于大臣乎?臣顷见陛下首尝以治心为言,正为是也。今徒见一大臣进以为可作则法度,从而立;一大臣进以为不可作则法度,从而废。无乃陛下有未了然于中而不出于己者乎?臣愿乘今更张之后推用此道,度其可复者复之,可罢者罢之,无徒以大臣进退为可否,则天下治矣。』上喜,后数日,遂除起居郎。

  八月,皇第九于构为检校太尉、定武军节度使、蜀国公。辛未,乾宁军言:『七月丁酉,黄河清;至乙巳,复旧。』甲戌,月入毕。

  九月癸巳,月犯垒壁阵。辛亥,大享于明堂,以神宗皇帝配。

  冬十月辛酉,苏州地震。太白犯左执法。己巳,大雨、雹。乙亥。月犯长垣。

  闰十月丙戌,太白犯亢。臣寮上言:『伏见御史台见勘公事,上书人方轸轻诋尤甚。其父通见任诸王府翊善。』诏方通先罢任,令吏部与监当差遣。蔡京之罢相也,轸奏疏论京睥睨社稷,内怀不道,效王莽自立为司空,效曹操自立为魏国公。视祖宗神灵为无物,玩陛下不啻若婴儿。专以绍述熙、丰之说为自媒之计,上以不孝劫持人主,下以谤讪诋诬恐赫天下。自古为臣之奸,未有如京今日为甚。若设九鼎、铸大钱、置二卫、兴三舍、建乐府,又于国门外祭天地于两郊,如此之类,非徒无益,又且于礼文经意无补。凡妄作,必持两说劫持人主,一曰「此三代之法也」,一曰「熙丰遗意,未及施行」。每有奏请,尽乞作御笔指挥行出,语士大夫曰:「此上意也。」明日或降指挥更不施行,

译秋季七月庚寅朔日,太史官报告说:“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发生。”皇帝下诏将此事记录在秘书省壬寅日的档案中,并下诏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大观。

九月戊申日,月亮侵犯井宿的距星。

冬季十月乙丑日,火星侵犯昴宿。木星侵犯斗宿。火星侵犯太阴星。丁未日,月亮侵犯长垣星。辛亥日,月亮进入太微垣。

十二月戊午朔日,太史官报告说:“日食应当发生却未发生。”皇帝下诏说:“刘逵心怀奸诈、徇私舞弊,挟带私情危害朝政,可以罢免其中书侍郎的职务,改任亳州知州。”自从出现星象变异以来,皇上罢免了蔡京,重新任命赵挺之为宰相,刘逵被提拔为中书侍郎。几天后,星象消失,皇上稍微后悔之前变革的急躁。只有翰林学士郑居中知道此事,于是请求面见皇上,首先说道:“如今所建立的制度,都是学校礼乐,旨在以文治实现太平;居养安济等法令,旨在厚待百姓、体恤民众,哪里是违背天意而招致谴责和愤怒呢?”皇上非常赞同。礼部侍郎刘正夫接着请求面见,意见与郑居中相同,皇上于是将赵挺之、刘逵外放,而重新倾向于蔡京,于是刘逵被罢免。过了一百多天,赵挺之也被罢免。流星从奎宿出现,到天仓宿消失,声音如同撕裂丝帛。

丁亥日,大观元年春季正月戊子日,大赦天下。己丑日,蔡京恢复原职司空,担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辛丑日,火星侵犯毕宿。己巳日,月亮进入太微垣。丙午日,木星侵犯填星。皇帝御笔批示:“从今以后,学生愿意兼习其他经书的,听任其选择。”太白星侵犯月星。

三月庚寅日,太白星侵犯天街。丁酉日,特进、尚书右仆射赵挺之改任观文殿大学士、佑神观使。

皇上心意重新倾向于蔡京,所以赵挺之被罢免。五天后,赵挺之去世,追赠司徒,官府供给丧葬事宜,谥号清宪。翰林学士郑居中担任同知枢密院事。贵妃恳切陈述请求罢免他,戊戌日,改授中太一宫使兼侍讲。皇帝下诏:“各位士人,对父母孝顺称为孝,对兄弟友爱称为悌,对内亲和睦称为睦,对外亲融洽称为姻,对朋友守信称为任,对州里仁爱称为恤,懂得君臣大义称为忠,通达义利之分称为和。各位士人若有孝、悌、睦、姻、任、恤、孝、和这八种德行体现在事迹中,在乡里闻名,由乡邻保伍根据实际品行申报给县里,县令佐官审查核实,延请进入县学,考验无误,担保明确后申报给州府,如同县令的做法一样。各位士人的八行中,孝、悌、忠、和为上等,睦、姻为中等,任、恤为下等。士人若具备全部八行,担保明确如令,不随时随贡举进入大学,免试成为太学上舍生。司成以下官员引问考验,比较确定无误。申报尚书省听取旨意,授予官职,优加提拔任用。”

夏季四月戊午日,太白星进入井宿。癸未日,火星侵犯鬼宿及积尸气。

五月戊戌日,月亮侵犯东咸星。

六月壬戌日,火星侵犯轩辕大星。月亮进入氐宿。

秋季七月乙酉朔日,火星侵犯灵台。祠部员外郎叶梦得担任起居郎。叶梦得在祠部任职,很久没有升迁。蔡京重新担任宰相后,所立的法度,之前已经罢免的都重新施行。叶梦得被召见应对,议论道:“《周官》中太宰用八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所谓的废置赏罚,是君王的事。太宰可以告诫君王而不能擅自专断。陛下之前所建立的制度,是出于陛下吗?还是出于大臣呢?等到罢免它们,又再次恢复,也是出于陛下吗?还是出于大臣呢?臣近来见陛下首先曾以修治内心为言,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如今只见一位大臣进言认为可行,法度就随之建立;一位大臣进言认为不可行,法度就随之废除。莫非陛下心中没有完全明了而不出于自己吗?臣希望趁着这次变革之后推行此道,考虑可以恢复的就恢复,可以罢免的就罢免,不要仅仅以大臣的进退作为可否的标准,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皇上很高兴,几天后,于是任命他为起居郎。

八月,皇第九子赵构担任检校太尉、定武军节度使、蜀国公主。辛未日,乾宁军报告说:“七月丁酉日,黄河水变清;到乙巳日,恢复原状。”甲戌日,月亮进入毕宿。

九月癸巳日,月亮侵犯垒壁阵。辛亥日,在明堂举行大享祭,以神宗皇帝配享。

冬季十月辛酉日,苏州发生地震。太白星侵犯左执法。己巳日,下大雨、冰雹。乙亥日,月亮侵犯长垣。

闰十月丙戌日,太白星侵犯亢宿。臣僚上奏说:“伏见御史台正在审理公事,上书人方轸轻慢诋毁尤为严重。他的父亲方通现任诸王府翊善。”皇帝下诏方通先罢免职务,让吏部给他安排监当差遣。蔡京被罢免宰相时,方轸上奏疏论说蔡京窥伺社稷,内心怀有不道之心,效仿王莽自立为司空,效仿曹操自立为魏国公。视祖宗神灵如无物,玩弄陛下不亚于对待婴儿。专门以绍述熙宁、丰元之说作为自我推荐的手段,对上以不孝胁迫人主,对下以诽谤诋毁恐吓天下。自古以来为臣的奸恶,没有像蔡京今天这么严重的。如果设立九鼎、铸造大钱、设置二卫、兴办三舍、建立乐府,又在国门外于两郊祭天地,像这类事情,不仅无益,而且对礼文经意毫无补益。凡是妄作,必定持两种说法胁迫人主,一是说“这是三代的法度”,一是说“这是熙丰的遗意,尚未施行”。每次有奏请,都乞求作为御笔指挥发出,对士大夫说:“这是皇上的意思。”第二天有时降下指挥不再施行,

则又语人曰:「京实启之也。」善则称己,过则称君,必欲陛下敛天下怨而后已,是岂宗社之福乎?陛下嗣服之初,忠义之士明目张胆,愿见太平。京欲钳天下之口,塞陛下之耳目,方为邪算,贼虐忠良。奈何陛下以京为忠贯日月,以忠臣义士为谤讪诋诬?或黥配远方,或除名编置,或不许齿仕籍,以言得罪者万人矣,谁可为陛下言哉!』轸竟坐此编管岭南。丙申,太白入氐。丁未,太白犯房。

译于是又对人说:“这是蔡京挑起的。”好的方面就归功于自己,有过错就归咎于君主,一定要让陛下招致天下的怨恨才肯罢休,这难道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吗?陛下刚即位时,忠义之士明目张胆,渴望看到太平盛世。蔡京想要钳制天下的口舌,堵塞陛下的耳目,正施行奸邪的计谋,残害忠良。为何陛下认为蔡京忠诚贯日月,却把忠臣义士视为诽谤诋毁?有的被刺字发配到远方,有的被削去官籍编管安置,有的不被允许列入仕宦名册,因进言而获罪的有一万人了,谁还能替陛下说话呢!”轸最终因此被编管到岭南。丙申日,太白星进入氐宿。丁未日,太白星侵犯房宿。

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置符宝郎四员,二员以内臣充,掌禁中符宝之事;二员以文臣充,掌外庭符宝之事。八宝名镇国神宝、受命之宝、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皇帝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

  十二月乙酉,太白犯荧惑。月入井。

  戊子大观二年春正月壬子朔,受八宝于大庆殿,大赦天下,是日,御制《宣和殿记》,其文实蔡京为之。甲寅,太白犯岁。庚申,蜀国公封广平郡王。月犯井钺。甲子,月犯轩辕。

  吏部尚书余深知贡举,给事中蔡薿、中书舍人霍端友同知贡举。

  二月壬午朔,荧惑犯岁。癸巳,月入太微垣,犯内屏。

  三月甲子,中书舍人叶梦得兼编修神宗官制六典。戊寅,御垂拱殿,赐贡士成都王俣等十三人上舍及第释褐。甲辰,月入羽林军。

  五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己未,月入氐。

  六月辛卯,荧惑犯天街。癸巳,月犯壁垒阵。

  秋七月癸酉,营惑犯司怪。丁丑,太白犯亢。

  八月庚寅,荧惑入井。

  冬十月丁丑朔,太白昼见。庚辰,岁犯垒壁阵。诏:『太史局令已下,自今后若稍涉漏露应干乾象,凌犯所主休咎者,其所闻并传报。漏泄之人,不分首从,并当行处斩。仍许人陈告。』

  十一月丁未朔,太白昼见。辛酉,月犯井。命有司行礼,当追述三代之意,适今之宜,《开元礼》不足为法。赵霆尝行河,得龟两首,蔡京方以祥瑞事媚上,曰:『此齐小白所谓象罔见之而霸者也。』同知枢密院郑居中言:『首岂宜有二?人孰不惊异?而京独私主之意,殆不可测。』上乃出龟弃金明池。壬申,太白犯岁。

  十二月戊子,月犯荧惑,癸卯,流星出奎。

  己丑大观三年春正月丁未,兵部尚书薛昂知贡举,吏部侍郎慕容彦逢、礼部侍郎李图南、给事中霍端友、中书舍人俞栗、右谏议大夫蔡居厚、侍御史刘安上、符宝郎宇文粹中同知贡举。荧惑犯井。

  二月丁丑,韩忠彦复宣奉大夫、仪国公致仕。己丑,月犯内屏。丁酉,中太一宫使、奉宁军节度使、检校司空、提举龙德宫童贯为检校司徒、镇洮军节度使。贯辞不受。

《讲义》曰:上之即位,其始因修造华侈而斥内侍郝随、刘友端,其后则以童贯监制器,以朱勔领花纲。其始因瓘之言,察裴彦臣交通内外之迹以逐蔡京,其后则以童貫而用蔡京,以梁师成而用王黼,则知人君之心未始有不善,而小人蛊惑其心者,其罪多矣。一童贯也,使之任制器之役犹可也,蔡京乃使之领西师,西事未毕而北事复起。既命之使辽以觇其国,适为辽人所觇,又纵之通女真,反为女真所侮,甚至于方腊不能讨,命童貫以讨之,是一童贯可以任内修外攘之责矣。夫宦官者,腹心之患也。夷狄者,手足之患也。宦官者,根本之祸也。夷狄者,枝叶之祸也。当时任伯雨之言曰:『朝廷为阳,宫禁为阴。中国为阳,夷狄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德为阳,兵为阴。』愚谓崇、观以来,阴气甚盛矣。小人、宦官、夷狄同一气类也,此有所感则彼有所应,必然之理也。纵使当时无夷狄之祸,亦有宦官之祸也夫!

癸卯,太白犯壁垒阵。月犯斗。乙丑,御集英殿,赐进士贾安宅等及第、出身、同出身七百三十一人,宦者梁师成与焉,名在第一甲第十一。丙寅,荧惑犯鬼。辛未,太白犯岁。

  夏四月,御笔:『礼以别尊卑,明分守。则器用之制,设饰之文、多寡之数、等衰之节,宜各随其品秩,分其贵贱,以立制度。』月犯五诸侯。癸巳,御制七言诗一章八句,赐贾安宅等。

  五月,太白犯太阴。

六月甲戌朔,侍御史毛注言:『蔡京荫补人仕,素不知书。尝形简牍,以「符宝」为「扶宝」,众目为「扶宝侍郎」』。丁丑,太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魏国公蔡京为太师、中太一宫使。其请给恩数,并依见任宰相例。先是,石公弼言:『京之奸恶,虽中外愤怨,而畏京之威,人莫敢言。一犯其怒,宗族莫保。每托以绍述神考

译十一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设置符宝郎四员,其中两员由内廷宦官担任,掌管宫禁内的符宝事务;两员由文臣担任,掌管外朝符宝事务。八宝的名称分别是:镇国神宝、受命之宝、天子之宝、天子之信宝、皇帝之宝、皇帝之信宝。

十二月乙酉日,太白星侵犯荧惑星。月亮进入井宿。

戊子日,大观二年春季正月壬子初一,在大庆殿接受八宝,大赦天下。当天,皇帝撰写《宣和殿记》,文章实际上是由蔡京代笔的。甲寅日,太白星侵犯岁星。庚申日,蜀国公封为广平郡王。月亮侵犯井宿的钺星。甲子日,月亮侵犯轩辕星。

吏部尚书余深主持贡举考试,给事中蔡薿、中书舍人霍端副主持贡举考试。

二月壬午初一,荧惑星侵犯岁星。癸巳日,月亮进入太微垣,侵犯内屏星。

三月甲子日,中书舍人叶梦得兼任编修神宗官制六典。戊寅日,皇帝驾临垂拱殿,赐予贡士成都王俣等十三人上舍及第,并授予官职。甲辰日,月亮进入羽林军星。

五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己未日,月亮进入氐宿。

六月辛卯日,荧惑星侵犯天街星。癸巳日,月亮侵犯壁垒阵星。

秋季七月癸酉日,荧惑星侵犯司怪星。丁丑日,太白星侵犯亢宿。

八月庚寅日,荧惑星进入井宿。

冬季十月丁丑初一,太白星白天出现。庚辰日,岁星侵犯垒壁阵星。下诏说:“太史局令以下官员,从今以后如果稍微泄露涉及天象、凌犯所主吉凶的信息,其所听闻并传报的情况。泄露的人,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处斩。仍允许他人告发。”

十一月丁未初一,太白星白天出现。辛酉日,月亮侵犯井宿。命令有关部门举行礼仪,应当追述夏商周三代的意旨,适应当今的适宜,《开元礼》不足以作为效法的准则。赵霆曾经治理黄河,得到两只头的乌龟,蔡京正以祥瑞之事讨好皇帝,说:“这就是齐桓公小白所说的象罔见到它而称霸。”同知枢密院郑居中进言:“头怎么适宜有两个?谁不感到惊异?而蔡京独自迎合皇帝的心意,几乎不可测度。”皇帝于是拿出乌龟丢弃在金明池。壬申日,太白星侵犯岁星。

十二月戊子日,月亮侵犯荧惑星,癸卯日,流星从奎宿出现。

己丑日,大观三年春季正月丁未日,兵部尚书薛昂主持贡举考试,吏部侍郎慕容彦逢、礼部侍郎李图、给事中霍端友、中书舍人俞粟、右谏议大夫蔡居厚、侍御史安上、符宝郎宇文粹副主持贡举考试。荧惑星侵犯井宿。

二月丁丑日,韩忠彦恢复宣奉大夫、仪国公身份退休。己丑日,月亮侵犯内屏星。丁酉日,中太一宫使、奉宁军节度、检校司空、提举龙德宫童贯任检校司徒、镇洮军节度。童贯推辞不接受。

《讲义》说:皇帝即位之初,起初因为修造奢华而斥退内侍郝随、刘友端,后来却任用童贯监制器物,任用朱勔统领花石纲。起初因为章惇的话,察觉裴彦臣勾结内外的迹象而驱逐蔡京,后来却依靠童贯而任用蔡京,依靠梁师成而任用王黼,由此可知君主的心从未没有不善的念头,而小人迷惑其心的罪过却很多。一个童贯,让他承担监制器物的差事还可以,蔡京却让他统领西军,西边的战事未结束而北边的战事又起。既然命令他出使辽国以窥探其国情,恰好被辽国人窥探,又放纵他勾结女真,反而被女真侮辱,以至于方腊不能讨伐,命令童贯去讨伐,这是一个童贯可以承担内修外攘的责任了。宦官是腹心的祸患,夷狄是手足的祸患。宦官是根本的祸患,夷狄是枝叶的祸患。当时任伯雨的话说:“朝廷为阳,宫禁为阴。中国为阳,崇宁、大观以来,阴气非常旺盛。小人、宦官、夷狄同一类气息,这里有所感应那里有所响应,是必然的道理。即使当时没有夷狄的祸患,也有宦官的祸患啊!

癸卯日,太白星侵犯壁垒阵星。月亮侵犯斗宿。乙丑日,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进士贾安宅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共七百三十一人,宦官梁师成也在其中,名列第一甲第十一。丙寅日,荧惑星侵犯鬼宿。辛未日,太白星侵犯岁星。

夏季四月,御笔:“礼仪用来区别尊卑,明确职分。那么器物的制度,装饰的文饰、多寡的数量、等差的节制,应当各自随其品级,区分贵贱,以建立制度。”月亮侵犯五诸侯星。癸巳日,皇帝创作七言诗一章八句,赐予贾安宅等人。

五月,太白星侵犯太阴星。

六月甲戌初一,侍御史毛注进言:“蔡京荫补的人做官,向来不懂书。曾经在文书上,把‘符宝’写成‘扶宝’,众人称他为‘扶宝侍郎’”。丁丑日,太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魏公蔡京任太师、中太一宫使。他的请给恩数,都依照现任宰相的例。先前,石公弼进言:“蔡京的奸恶,虽然内外愤怨,但畏惧蔡京的威势,没有人敢说话。一旦触犯他的怒气,宗族无法保全。每次借以继承神宗

之政,而京率意,无所畏忌,外则生事于四夷,内则殚竭于民力。托爵禄以广私恩,滥锡予以蠹经费。』趋毛注言:『京位极人臣,爵无可加,擅持威福,震动中外,四方多士,惟知奔走宰相之门,而不知君父之尊;知徇流俗之习,而不知法令之可畏。文昌旧省,一毁而荆远伤元丰之伟绩,近累陛下之述事。谓忠于君,可乎?临平新塔,乃京私域之高原,土木百出,一境骚然。上假朝廷之威力,下便宰相之私计,谓忠于君,可乎?』公弼又言:『京罢相,以三师就第,提举修实录,于京计则得也,为朝廷之谋则未然。京援引小人,邪枉盈庭,奔兢无耻,附下罔上,习以成风,岂可谓正百官也?轻名器以招权,厚廪禄以姑息,内耗国计,外侵民财,帑藏空虚,人心嗟怨,岂可谓安百姓也?欲为己功,生事夷狄,黔南之举,夷夏萧然,边陲凋残,民不堪命,岂可谓镇抚四夷也?』庚辰,月犯平道。辛巳,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太学生张朝老上书曰:『陛下即位,凡五命相矣。有若韩忠彦之庸懦,有若曾布之赃污,有若赵挺之之蠢愚,有若蔡京之跋扈。人主止论一相,陛下除相如此,天下何赖焉?比复相何执中,是犹以蚊负山,不过援引契旧乡间之人布之清列而已。至如蔡京,盗陛下之恩赏,以植私党,以结人心,执中必不敢尔,顾其才术不足以有为。然成命已颁,不可复汗,而右揆尚阙,犹可择人也。』又言:『臣观考蔡京之所为,合而言之,则其事止于十有四:诬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爵禄,广费用,变法度,妄制作,喜导谀,钳台谏,炽亲党,长奔兢,崇释老,穷土木,务远略。散而言之,其事数十万言。愿诏有司给笔札,使臣得尽其胸中之所言,写天下是非之事以告陛下。臣死之日,犹生之年!』

译蔡京执政,而京任意妄为,毫无畏惧顾忌,对外则在四方夷狄处制造事端,对内则耗尽民力。凭借爵位俸禄来广施私恩,滥发赏赐以侵蚀国家经费。』趋毛注说:『蔡京位极人臣,爵位无可再加,却擅自掌握威福大权,震动朝廷内外,各地的士人,只知道奔走于宰相的门庭,而不知道君父的尊贵;只知道迎合世俗的习气,而不知道法令的可畏。文昌旧省,一旦毁坏,荆远便伤及元丰年间的伟大功绩,近来连累陛下记述史事。这能说是忠于君主吗?临平新塔,是蔡京私宅的高地,大兴土木,弄得整个地区骚动不安。对上假借朝廷的威势,对下便利宰相的私计,这能说是忠于君主吗?』公弼又说:『蔡京罢相后,以三师的身份回到府第,提举修撰实录,对蔡京来说是有利的,但对朝廷的谋划来说却未必妥当。蔡京援引小人,奸邪枉法之徒充满朝廷,奔走钻营不知羞耻,迎合下属蒙蔽皇上,习以为常,这怎么能说是整顿百官呢?轻视名器以招揽权柄,厚给俸禄以姑息养奸,对内消耗国家财力,对外侵夺百姓财产,国库空虚,人心叹息怨恨,这怎么能说是安定百姓呢?为了追求个人功名,在夷狄处制造事端,黔南的举动,使得夷夏动荡不安,边疆凋敝残破,百姓不堪忍受,这怎么能说是镇抚四方夷狄呢?』庚辰日,月亮侵犯平道星。辛巳日,何执中担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太学生张朝老去信说:『陛下即位以来,共任命了五位宰相。有像韩忠彦那样平庸懦弱,有像曾布那样贪污腐败,有像赵挺之那样愚蠢愚昧,有像蔡京那样专横跋扈。君主只论定一位宰相,陛下任命宰相如此,天下人还能依靠谁呢?近来再次任命何执中为相,这就像让蚊子背负大山,不过是援引旧日同乡之人安排到清要职位罢了。至于蔡京,窃取陛下的恩赏,来培植私党,来结纳人心,何执中必定不敢这样做,只是他的才能术数不足以有所作为。然而成命已经颁布,不可再更改,而右相之位尚缺,还可以选择人才。』又说:『臣考察蔡京的所作所为,概括来说,他的罪行只有十四项:诬蔑上帝,蒙蔽君父,结党营私,轻视爵禄,广开费用,变更法度,胡乱制作,喜欢引导阿谀,钳制台谏,壮大亲党,助长奔竞,推崇释老,穷尽土木,致力于远略。分散来说,他的罪行有数十万言。希望陛下诏令有关部门提供纸笔,让臣得以尽述胸中之言,写下天下的是非之事来禀告陛下。臣死的那天,就像活着的那一年一样!』

壬辰,太白入井。

  秋七月,荧惑犯左执法。庚戌,月犯房。

  八月癸未,刘安上为左谏议大夫。甲午,月犯井。

  冬十月甲午,月犯次将。乙未,月犯谒者。

  十一月,太常寺言:『被旨,天文、算学合奉安先师,并配享从祀。臣等稽之载籍,合之典礼,宜尊黄帝为先师,而以其当时之臣风后、力牧、大鸿、大挠隶首,容成、车区、常仪为配享,又以后世精于数术者商巫咸、周箕子、周商高、周荣方、晋史苏、秦卜徒父已上七十人拟从祀。』壬子,尚书省言:甘露降左右丞厅,并柳、竹凡百三十本。是岁,江淮大旱,自六月不雨,至于十月。

庚寅大观四年春正月庚子朔,中丞吴执中言:『迩来诸路以八行贡者,臣谓所贵乎士者,为其能学知先王之道,其为行不悖于义而已。以亲病而割股,闾里小民时有能者,官有给赐,悯恤其愚有爱亲之心。而至于毀伤支体,用是以恤之。士而为此,是不知孝之道矣。然顶刺血,非圣人之教;常诵佛书,岂儒者之事哉?救其兄之溺,恤其女之贫,皆不足以为异。伏愿下之太学,俾长贰博士考以道义,别白是非,澄去冒滥。』从之。

丁未,月犯天街。

  二月庚午朔,禁然顶、炼臂、刺血、断指者。辛未,新知杭州张商英入对。上语及蔡京乱纪纲事,商英曰:『京自来专恣,无所忌惮。批状便是条贯,入状请宝便是圣旨,安得不乱?』商英言:『祖宗以来,擢用台谏官,或出自宸衷,或采于久次,或下禁从,各举所知,号为不次用人。然自州县选人召对者,不过三四人而已,曾未见近岁多士拔擢之骤也。由庠序不数月作六察,由六察不数月作殿中侍御史,又不数月作侍御史,作中丞,作谏议,作给舍,作执政。问之以政事,则不知也;问之以古今,则不知也;问之以边防,则不知也;问之以钱谷,则不知也,安得有限之名器,而待无穷之进取哉?』辛巳,太白犯岁。己丑,张商英为中书侍郎。辛卯,月犯斗。

三月,陈正汇者,瓘子也。先是,瓘居明州,遣正汇以事如钱塘。正汇素闻其父言蔡京奸邪,将不利于社稷,且闻京尝有倾摇东宫意。及是,又闻蔡宗盛称京后当获福非常,亟诣杭州,告谋反有端。事连陈师锡。时蔡薿帅杭,遂执正汇送京师,下诏狱。瓘自明州赴逮。吏胁瓘使承教正汇妄诉,瓘语吏曰:『正汇安能知京反谋?瓘实知之。愿得笔札,悉以闻。』吏恐惧不敢与。正汇坐所告失实窜海岛,瓘安置通州,师锡亦贬郴州,崇但勒停云。

甲寅,月犯亢。

  四月,太白犯井钺。庚辰,太白犯井。辛巳,入井。

  五月甲辰,荧惑犯岁。秘书监何志同奏:『庆历间,尝命儒臣集四库秘藏叙次为籍,名之曰《崇文总目》。其书之总凡三万六百六十九卷。今一馆所藏,善否相揉,号为全本者,不过二万余卷,而脱简断编,亡散阙逸之数亦如之。宜及今有所搜采,视庆历旧录及《总目》之外别有异书,并许借传。』从之。诏改立词学兼茂科。乙卯,彗出奎、娄间。甲子,诏:『蔡京权重位高,人屡告变,全不引避,公议不容。言章屡上,难以屈法。制曰:宜褫师臣之秩,俾参宫保之官。』京西转运使张杲言:『蔡州诸县有瑞麦,一茎两岐至七八岐者凡十亩。』具图十二本以闻。

  六月戊辰朔,通议大夫、申国公章惇追复特进。荧惑犯月星。乙亥,月犯进贤。癸未,岁犯天阴。庚寅,太史局言彗星全消。

  秋七月戊申,月犯斗。戊午,月犯岁。辛酉,荥惑入井。

  八月甲戌,月犯天江。

  闰八月丙午,填犯泣。丙辰,荧惑犯鬼,又犯积尸气。

  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张商英表上袁州瑞禾图。

  冬十月戊戌,太白昼见。戊午,太白犯氐。

  十一月丁卯,祀昊天上帝于圆坛,以太祖配。大赦天下,改明年元曰政和。戊寅,右仆射张商英表:『愿编集熙宁、元丰政事,号曰《皇宋政典》。若陛下增光润色之事,率以类贯其篇。所定篇目凡十七,曰原庙

译壬辰日,太白星进入井宿。

秋季七月,火星侵犯左执法星。庚戌日,月亮侵犯房宿。

八月癸未日,任命刘安上为左谏议大夫。甲午日,月亮侵犯井宿。

冬季十月甲午日,月亮侵犯次将星。乙未日,月亮侵犯谒者星。

十一月,太常寺上奏说:“奉旨,天文、算学应当供奉安顿先师,并安排配享从祀。臣等查考典籍,对照典礼,应当尊崇黄帝为先师,而以他当时的臣子风后、力牧、大鸿、大挠、隶首、容成、车区、常仪作为配享,又以后世精通数术的商朝巫咸、周朝箕子、周朝商高、周朝荣方、晋国史苏、秦国卜徒父等七十人拟为从祀。”壬子日,尚书省上奏说:甘露降落在左右丞厅,连同柳树、竹子共一百三十株。这一年,江淮地区大旱,从六月不下雨,直到十月。

庚寅日,大观四年春季正月庚子日初一,御史中丞吴执中说:“近来各路以八行推举的人,我认为士人所珍贵的,在于他们能学习知晓先王的道,他们的行为不违背义罢了。因为亲人患病而割股疗亲,乡里小民有时能做到,官府有赏赐,怜悯体恤他们愚昧而爱亲的心。至于毁伤肢体,用这种方法来体恤他们。士人如果这样做,是不懂得孝道的真谛了。然而头顶刺血,不是圣人的教诲;常诵佛书,难道是儒者做的事吗?救哥哥免于溺水,体恤女儿贫困,都不足以视为特异。恳请陛下将此事下达太学,让长官、副长官和博士以道义考核,分辨是非,清除冒滥之举。”朝廷听从了。

丁未日,月亮侵犯天街星。

二月庚午日初一,禁止烧顶、炼臂、刺血、断指的行为。辛未日,新任杭州知州张商英入宫应对。皇上谈到蔡京扰乱纲纪的事,张商英说:“蔡京向来专横恣意,无所忌惮。批示状纸就是条贯,入状请宝就是圣旨,怎能不乱?”张商英说:“祖宗以来,提拔任用台谏官,有的出自皇帝心意,有的采自资历久远者,有的从禁从官中选拔,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号称不拘常格用人。然而从州县选人召见应对的,不过三四人而已,未曾见过近年士人拔擢如此迅速。从学校不到数月便任六察官,从六察官不到数月便任殿中侍御史,又不到数月便任侍御史,任御史中丞,任谏议大夫,任给事中、舍人,任执政。问他们政事,则不知道;问他们古今,则不知道;问他们边防,则不知道;问他们钱粮,则不知道,哪里能用有限的名位,来满足无穷的进取之心呢?”辛巳日,太白星侵犯岁星。己丑日,张商英任中书侍郎。辛卯日,月亮侵犯斗宿。

三月,陈正汇是陈瓘的儿子。在此之前,陈瓘居住在明州,派遣陈正汇因事前往钱塘。陈正汇素来听他父亲说蔡京奸邪,将对国家不利,并且听说蔡京曾有动摇东宫之意。到了这时,又听说蔡宗盛称蔡京日后将获得非常之福,便急忙前往杭州,告发谋反有端倪。事情牵连到陈师锡。当时蔡薿任杭州帅,于是逮捕陈正汇送往京师,下诏狱。陈瓘从明州赴召受审。官吏胁迫陈瓘让他承认教唆陈正汇妄诉,陈瓘对官吏说:“陈正汇怎能知道蔡京的反谋?陈瓘确实知道。希望能得到笔纸,全部上奏。”官吏恐惧不敢给。陈正汇因所告不实被流放海岛,陈瓘被安置在通州,陈师锡也被贬到郴州,陈崇只是被勒令停职。

甲寅日,月亮侵犯亢宿。

四月,太白星侵犯井宿的钺星。庚辰日,太白星侵犯井宿。辛巳日,进入井宿。

五月甲辰日,火星侵犯岁星。秘书监何志同上奏说:“庆历年间,曾命令儒臣汇集四库秘藏编次为目录,命名为《崇文总目》。其书籍总数共三万六百六十九卷。如今一馆所藏,好坏混杂,号称全本的,不过二万余卷,而脱简断编、亡散缺逸的数量也如此。应当趁现在有所搜采,查看庆历旧录及《总目》之外另有异书,并允许借传。”朝廷听从了。下诏改立词学兼茂科。乙卯日,彗星出现在奎宿、娄宿之间。甲子日,下诏说:“蔡京权重位高,人们屡次告发变故,全不引退避让,公议不容。言章屡次上奏,难以屈法。制书说:应当剥夺师臣的官秩,让他参预宫保之官。”京西转运使张杲上奏说:“蔡州各县有瑞麦,一茎两岐至七八岐的共十亩。”绘制十二幅图呈报。

六月戊辰日初一,通议大夫、申国公章惇追复原官特进。火星侵犯月星。乙亥日,月亮侵犯进贤星。癸未日,岁星侵犯天阴星。庚寅日,太史局上奏说彗星完全消失。

秋季七月戊申日,月亮侵犯斗宿。戊午日,月亮侵犯岁星。辛酉日,火星进入井宿。

八月甲戌日,月亮侵犯天江星。

闰八月丙午日,填星侵犯泣星。丙辰日,火星侵犯鬼宿,又侵犯积尸气。

九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张商英上表呈献袁州瑞禾图。

冬季十月戊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戊午日,太白星侵犯氐宿。

十一月丁卯日,在圆坛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大赦天下,改明年年号为政和。戊寅日,右仆射张商英上表说:“恳请编集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命名为《皇宋政典》。如果陛下增光润色之事,都按类别贯穿其篇。所定篇目共十七,曰原庙

、官制、新省差除、三舍、导洛、断例、回河、保甲、将兵、免役、青苗、吏禄、守具、礼乐、营造、籴便、茶马。』是日,诏通州安置人陈瓘与自便。月犯五诸侯。

译官制、新设官职的任免、三舍法、引洛水入汴、断案成例、黄河改道、保甲法、将兵法、免役法、青苗法、官吏俸禄、守城器械、礼乐制度、营造工程、便利购粮、茶马贸易。”当天,下诏让被安置在通州的陈瓘自行决定去留。月亮侵犯五诸侯星。

辛卯政和元年春正月壬午,吏部侍郎郎姚祐知贡举,中书舍人宇文粹中、礼部侍郎潘兖同知贡举。癸巳,诏明州取陈瓘《尊尧集》送编修政典局,从张商英建请也。

  二月辛丑,太白犯镇。癸卯,老人星见。乙卯,月犯斗。

  三月癸亥朔,御制御书《政和新修五礼序》,议礼局请刻石于太常寺,许之。

  《讲义》曰:汉官名礼乐之正,不见于高、文,而见于成、哀之世。唐明堂之制不见于太宗,而見于武后之时。人非复古之人,治非复古之治,徒以窃虚名,饰美观耳。

  夏四月丁酉,日左右有青赤珥。

  五月壬戊朔,内降札子:『往岁图利之臣妄兴议论,创行鼓铸当十钱,遂致奸猾之民所在盗铸,滥钱益多,今朝廷内外府库,无虑千万缗。议者或谓折阅数多,有一亏邦计。朕念为民父母,傥可以救弊,便安元元,府库之损,又何爱焉?可自今应公私当十钱并改作当三。』

  是月,蔡州献瑞麦,一茎两岐,或三五岐至八九岐,近约十亩,远或连野。再下通州,取陈瓘《尊尧集》送编修政典局。

  六月己酉,月入羽林军。

  秋七月丁亥,秘书监、详定《九域图志》何志同等欲乞申命有司参酌旧制,量户口多寡之数,以为诸县升降之法,使县之名第常与户版相应。不惟有以示太平生齿之富,而烦简剧易,按籍可考。诏可。

  八月,诏增崇玉仙圣母显号,行册礼。乙未,太子少师致仕蔡京为太子太师,依旧致仕。

  丙申,月犯心。己亥,老人星见。丁巳,诏张商英罢尚书右仆射,除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

  九月,诏陈瓘送台州羁管。辛亥,知邓州张商英衡州安置。

  十二月乙未,太白犯镇。乙巳,臣僚上言:『旧系党籍人陈瓘所撰《尊尧集》十卷,大纲榷日录》中书解释成文。按瓘身非史官,名在谪籍,辄以私意偏见去榷日历》,撰成文集。窃恐假真雠伪,变易是非,异时更相传习,眩惑群听,实非细事。乞下瓘家取索藁本,一切焚毁。』

  瓘尝自序云:吕惠卿既与王安石反目,乃进安石二手简,又进目录四卷,俱铺陈执政以后归美之迹,自明其忠。安石由是重得罪。安石所著八十卷,乃效惠卿四卷为之也。瓘谓安石此书诋讪宗庙,诬薄神考,盖在锺山怼上热中之时。崇宁中瓘贬康州,乃著《合浦尊尧集》。其后蒙宥北归,谓刘安世曰:『瓘昨在谏省,尝以王安石比于伊尹。』伊尹未尝诋汤,胡可比也?又尝以安石为神考之师。神考尧舜也,用安石亦止九载,何尝终以其人为是乎?瓘之前言可谓过矣。于是复著《四明尊尧》之书,以自明改过之心。会右仆射张商英请编《皇宋政典》,书旨下瓘取索《尊尧集》。瓘以此书之语大违国是,不敢先达外廷,乃具表缴申政典局,乞进入于御前开拆。已而商英罢黜,左仆射何执中请治《尊尧》罪,瓘坐台州羁管。盖辟雍初成之日,执中请开学殿,使都人纵观安石坐像,而瓘于《尊尧集》序表之中尝论及之,以故执中衔瓘,又起迁人石悈知台州。瓘前以上书曾布谪海陵,蔡薿为长,书遗瓘云:『谏疏婉而有理,似陆宣公刚而不挠,似狄梁公词章渊源。发明正道,则韩文公其人也。』明年,薿以对策魁多士,所陈时务顿异前书,于是愧悔,欲杀瓘以灭口。密赞蔡京之党,出力尤甚。瓘意悈必当受薿风旨,且将因事搜检其家,并取薿书,乃预为封事。具陈所以得罪。于蔡薿、何执中者缴连谢表,封缄于箧,题以『臣瓘谨封』。未几,悈果遣兵官突至所居,大索行李,摄瓘至州。悈垂帘列五木如制勘状。瓘遽问曰:『今日之事被旨耶?』悈曰:『有尚书省札于。』卷帘出示之。瓘曰:『然则取瓘《尊尧集》耳,追瓘何为?』因曰:『君知尊尧可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而以主上为舜。助舜尊尧,何谓诋诬?何丞相学术浅陋,名分之义,未甚请求,故为人所劫使,请治《尊尧》之罪,将以结党固宠也。君所以得于彼者几何?乃亦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请

译辛卯年,政和元年春季正月壬午日,吏部侍郎兼知扬州姚祐担任贡举主考官,中书舍人宇文粹中、礼部侍郎潘沆共同担任贡举副考官。癸巳日,下诏命明州取来陈瓘的《尊尧集》送往编修政典局,这是采纳了张商英的建议。

二月辛丑日,太白星侵犯镇星。癸卯日,老人星出现。乙卯日,月亮侵犯斗宿。

三月癸亥日初一,皇帝亲自撰写《政和新修五礼序》,议礼局请求将其刻石立于太常寺,皇帝准许。

《讲义》说:汉代官制中礼乐的正统,在高祖、文帝时期没有显现,却在成帝、哀帝时期显现。唐代明堂的礼制在太宗时期没有显现,却在武后时期显现。这些人不是复古的人,他们的治理也不是复古的治理,只是窃取虚名,粉饰美观罢了。

夏季四月丁酉日,太阳左右出现青红色的珥。

五月壬戌日初一,内降札子说:“往年图谋私利的臣子妄自兴起议论,创设铸造当十钱,于是导致奸猾之民到处盗铸,滥钱越来越多,如今朝廷内外府库,大概有千万缗。议论的人有的说折损过多,有一亏损国家大计。朕念及作为百姓的父母,倘若可以救弊,使百姓安宁,府库的损失,又何必吝惜呢?可从今以后,公私当十钱都改为当三。”

这个月,蔡州进献瑞麦,一茎两穗,有的三五穗甚至八九穗,近的约十亩,远的甚至连成田野。再次下诏命通州取来陈瓘的《尊尧集》送往编修正典局。

六月己酉日,月亮进入羽林军宿。

秋季七月丁亥日,秘书监、详定《九域图志》的何志同等请求申令有关部门参酌旧制,根据户口多少的数量,作为各县升降等级的方法,使县的等级常与户籍相应。这不仅用来显示太平盛世人口繁盛,而且事务的繁简难易,查阅籍册可以考证。皇帝下诏准许。

八月,下诏增崇玉仙圣母的显号,举行册礼。乙未日,太子少师致仕的蔡京任太子太师,依旧致仕。

丙申日,月亮侵犯心宿。己亥日,老人星出现。丁巳日,下诏张商英罢免尚书右仆射,任命为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

九月,下诏将陈瓘送往台州羁管。辛亥日,知邓州张商英被安置在衡州。

十二月乙未日,太白星侵犯镇星。乙巳日,臣僚上言:“旧系党籍人陈瓘所撰写的《尊尧集》十卷,大体上是从《日录》中书解释成文。查陈瓘身非史官,名在贬谪籍中,擅自以私意偏见删削《日历》,撰成文集。恐怕真假混杂,变易是非,日后更相传习,迷惑众人视听,实在不是小事。请求下诏向陈瓘家索取稿本,全部焚毁。”

陈瓘曾经自序说:吕惠卿既与王安石反目,于是进献王安石的两封手简,又进献目录四卷,都铺陈执政以后归美之迹,以自明其忠。王安石因此重得罪。王安石所著八十卷,是效仿惠卿四卷而作的。陈瓘认为王安石此书诋毁宗庙,诬蔑轻视神考,大概是在锺山怼上热中之时。崇宁年间陈瓘贬谪康州,于是著《合浦尊尧集》。其后蒙恩赦北归,对刘安世说:“我昨天在谏省,曾将王安石比作伊尹。”伊尹未曾诋毁商汤,怎能相比呢?又曾将王安石作为神考的老师。神考是尧舜,任用王安石也只九年,何尝最终认为他是正确的呢?陈瓘之前的言论可谓过分了。于是又著《四明尊尧》之书,以自明悔改之心。恰逢右仆射张商英请求编《皇宋政典》,书旨下达陈瓘索取《尊尧集》。陈瓘认为此书之语大违国是,不敢先送达外廷,于是具表缴申政典局,请求进入御前开拆。不久商英罢黜,左仆射何执中请求治《尊尧》罪,陈瓘获罪台州羁管。大概辟雍初成之日,执中请求开学殿,使都人纵观王安石坐像,而陈瓘在《尊尧集》序表中曾论及此事,因此执中衔恨陈瓘,又起用迁人石悈知台州。陈瓘以前因上书曾布被贬海陵,蔡薿为长官,写信给陈瓘说:“谏疏婉转而有条理,似陆宣公刚而不挠,似狄仁杰词章渊源。发明正道,则是韩愈其人。”第二年,蔡薿因对策魁多士,所陈时务顿异于前书,于是愧悔,想杀陈瓘以灭口。密赞蔡京之党,用力尤甚。陈瓘料想石悈必当受蔡薿风旨,且将因事搜检其家并取蔡薿书,于是预先写封事。具陈所以得罪于蔡薿、何执中的原因,缴连谢表,封缄于箧中,题以“臣瓘谨封”。不久,石悈果然派遣兵官突至所居,大索行李,将陈瓘摄至州。石悈垂帘列五木如制勘状。陈瓘遽问曰:“今日之事被旨耶?”石悈曰:“有尚书省札子。”卷帘出示之。陈瓘曰:“然则取瓘《尊尧集》耳,追捕我何为?”因曰:“君知尊尧可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而以主上为舜,助舜尊尧,何谓诋诬?何丞相学术浅陋,名分之义,未甚讲求,故为人所劫使,请治《尊尧》罪,将以结党固宠也。君所以得于此者几何?乃亦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请

以瓘语申朝廷。瓘特显就诛戮,不必以刑狱相怖。』悈屡揖瓘。退,寻语人曰:『不敢引其说尚尔,良可畏也。悈始发薿箧,得其所上封事,见其对题有臣名,不敢开视。』速具以闻。何执中、蔡薿果大怒,寻罢悈台州。

译将王瓘的话上报朝廷。王瓘特别显眼地遭受诛杀,不必用刑狱来恐吓他。』王悈屡次向王瓘作揖。退下后,不久对人说:‘不敢引用他的言论尚且如此,实在令人畏惧。王悈起初打开蔡薿的箱子,得到他所上的密封奏章,看见奏章题头有臣下的名字,不敢打开查看。’迅速将情况全部上报。何执中、蔡薿果然大怒,不久罢免了王悈台州知州的职务。

辽主天祚赏刑僭差,虐用其下,视诸蕃属国如奴隶。大海出名鹰,自海东而来者,谓之『海东青』,小而俊健,辽人酷爱之,必求之女真。至天祚,责海东青、生金、大珠之贡尤苛,女真不胜其扰,于是诸部皆潜附阿固达,谋举兵以拒辽人。

  壬辰政和二年春正月丙寅,翰林学士蔡薿知贡举,吏部侍郎慕容彦逢、给事中宇文粹中、起居舍人张漴并同知贡举。

  二月戊子朔,诏:『太子太师致仕蔡京两居上宰,辅政八年,首建绍述,勤劳百为。可特复太师,仍旧楚国公致仕,于在京赐第居祝』河南府奏:新安县万岁蟾蜍背生芝草。

  三月,岁星犯司怪。己卯,御集英殿,赐莫俦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凡七百一十五人。

  六月丙戌朔,御笔手诏:『自今三盛密院、省台寺监与百执事官,非尔所职勿行,非尔所责勿言。毋利以口胥动。敢不遵承,以违御笔论。』

  《讲义》曰:祖宗纪纲之所寄大略有四:大臣总之,给舍正之,台谏察内,监司察外。自崇、观奸臣创为御笔之令,凡私意所欲为者,皆请御笔行之,而奸臣之所自为者,又明告天下,违者以违御笔论。于是违纪纲为无罪,违御笔为有刑。台谏不得言,给舍不得缴,监司不得问而纪纲坏矣。昔有劝仁宗揽权者,上曰:『措置天下事,正不欲从中出。』此言真为万世法。

  辛亥,荧惑入井。乙卯,白虹贯日。

  秋七月乙丑,荧惑犯太白。岁星犯积薪。己酉,老人星见。

  九月乙卯朔,流星出斗西南方,有尾迹照地。丙辰,知定州梁子野奏:管下有嘉禾合穗,计六尺三寸,生为一穗。

  十月戊子,苏辙卒。壬寅,日左右有青赤珥。御史中丞俞栗言:『今日士风,有观望苟合之弊,有颓靡不振之弊,有阿党之弊,有诞谩之弊,有巧言谮愬之弊,有奔兢请托之弊。凡此六弊,皆起于好进。革好进之心,礼义廉耻为本。』臣僚上言:『梁子野上表进嘉禾,内二科一穗,以胶黏纸缠。前日李譓之黜未逾时也。而子野无所戒惧如此。』诏本州官吏并令本路提刑司取勘。

  政和二年,李譓进蟾芝。上曰:『蟾,动物也,安得生芝?』命以盆中渍之,一夕而解,竹钉故楮皆见。于是责譓欺罔,散官安置焉。

  十一月甲戌,太白犯天江。

  癸巳政和三年春正月甲寅朔,兵部尚书俞栗知贡举,给事中宇文粹中、中书舍人张璪同知贡举。乙亥,荧惑犯太微垣内屏。二月,诏:『太阳自午时后,上有戴气,下有气承戴并现,乃为祥应。送秘书剩』丙午,王黼特封临川伯,从祀庙庭。

  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太史局奏:『太阳当食,至未时七刻,日体圆明,全不亏食。』壬戌,月犯长垣。癸酉,御崇政殿,赐贡士陈公辅等十九人上舍及第、释褐。戊寅,岁星犯积薪、舆鬼。

  夏四月壬午朔,诣玉清和阳宫行奉安礼,太师蔡京为礼仪使。皇帝行体,有祥云回旋,观者莫不称庆。丙申,流星出心向西南方,有尾迹照地。

  闰四月壬戌,岁星犯鬼。乙丑,荧惑犯太微垣右执法。

  五月庚辰朔,夏至。时北郊有司摄事于旧方丘。有黑气长数丈,出自斋宫,行一里许人坛壝,绕祭所,皆傍人穿灯烛而过,又及坛上。礼将毕,因忽不见。丁酉,月犯壁垒阵。庚子,大盈仓火。

  六月,太白入太微垣,犯左执法。

  八月辛未,太师、楚国公蔡京等言:『伏睹大晟府以雅乐中声播于燕乐,旧阙徵、角二调,及无土、石、匏三音。今乐并已增入,五声八音,于是始备。按试克谐,颁降天下。上表称赞。』

  冬十月,刘恢言:『今月四日,宰执赴学按试两学生所习大晟雅乐,至第二章曲未终,有仙鹤四自南来,盘旋飞舞宫架之上,徘徊欲下,众人欢呼,遂由表北而去。乞宣付史馆。』从之。

  《国是论》曰:绍圣之初,奸臣复持王氏之说。祖禹将去朝廷,上疏论日食,因曰:『臣恐邪臣欲宽圣虑,或云日蚀自有定数,又云天遗远而难知,此乃小人

译辽国君主天祚帝赏罚失当,虐待下属,把各藩属国当作奴隶看待。大海出产名鹰,从海东飞来的叫做“海东青”,这种鹰小巧而俊健,辽人非常喜爱,一定要向女真索取。到了天祚帝时,对海东青、生金、大珠等贡品的要求尤其苛刻,女真人不堪其扰,于是各部都暗中依附阿固达,谋划起兵抵抗辽人。

壬辰年,政和二年,春季正月丙寅日,翰林学士蔡薿主持科举考试,吏部侍郎慕容彦逢、给事中宇文粹中,起居舍人张漴一同主持科举考试。

二月戊子日初一,下诏说:“太子太师退休的蔡京两次担任宰相,辅佐朝政八年,首先倡导继承神宗新政,百事勤劳。特别恢复他太师的官职,仍保留楚国公爵位退休,在京城赐给的宅第中居住。”河南府上奏:新安县万岁蟾蜍背上长出灵芝草。

三月,岁星侵犯司怪星。己卯日,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莫俦等人进士及第、出身、同出身,共七百一十五人。

六月丙戌日初一,皇帝亲笔手诏:“从今以后,三衙、枢密院、省台寺监以及百官,不是你的职责不要行动,不是你的责任不要发言。不要为了利益而用言语互相煽动。敢不遵从的,以违抗御笔论处。”

《讲义》说:祖宗法度所寄托的大约有四个方面:大臣总领,给事中、中书舍人纠正,台谏监察内部,监司监察外部。自从崇宁、大观年间奸臣创立御笔命令,凡是私意想要做的,都请求御笔施行,而奸臣自己做的,又明确告知天下,违抗者以违抗御笔论处。于是破坏法度无罪,违抗御笔有刑。台谏不能进言,给舍不能封还诏书,监司不能过问,法度就败坏了。从前有人劝仁宗揽权,皇上说:“处理天下事务,正不希望从中书省发出。”这话真是万世的法则。

辛亥日,荧惑星进入井宿。乙卯日,白虹贯穿太阳。

秋季七月乙丑日,荧惑星侵犯太白星。岁星侵犯积薪星。己酉日,老人星出现。

九月乙卯日初一,流星从斗宿西南方出现,有尾迹照亮地面。丙辰日,定州知州梁子野上奏:管辖下有嘉禾合穗,长六尺三寸,长成一穗。

十月戊子日,苏辙去世。壬寅日,太阳左右有青红色的珥。御史中丞俞栗说:“如今的士风,有观望苟合的弊端,有颓靡不振的弊端,有结党营私的弊端,有虚妄欺瞒的弊端,有巧言诬陷的弊端,有奔走竞争请托的弊端。这六种弊端,都起于喜好进取。革除喜好进取的心,以礼义廉耻为根本。”臣僚上言:“梁子野上表进献嘉禾,其中两科一穗,用胶和纸缠绕。前几天李譓被贬黜还没过多久,而梁子野竟然如此不知警戒恐惧。”诏令本州官吏并由本路提刑司查办。

政和二年,李譓进献蟾芝。皇上说:“蟾蜍是动物,怎么能长出灵芝?”命令用盆水浸泡,一夜之间就溶解了,竹钉和旧纸都显现出来。于是责罚李譓欺罔,削去官职安置。

十一月甲戌日,太白星侵犯天江星。

癸巳年,政和三年,春季正月甲寅日初一,兵部尚书俞栗主持科举考试,给事中宇文粹中、中书舍人张琮一同主持科举考试。乙亥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内屏。二月,下诏:“太阳从午时以后,上面有戴气,下面有气承戴并显现,才是祥瑞。送到秘书省。”丙午日,王黼特别封为临川伯,配享太庙。

三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太史局上奏:“太阳应当被食,到未时七刻,太阳圆满光明,完全没有亏缺。”壬戌日,月亮侵犯长垣星。癸酉日,皇帝驾临崇政殿,赐予贡士陈公辅等十九人上舍及第,授予官职。戊寅日,岁星侵犯积薪星、舆鬼星。

夏季四月壬午日初一,到玉清和阳宫举行奉安礼,太师蔡京担任礼仪使。皇帝行礼,有祥云回旋,观看的人无不称庆。丙申日,流星从心宿向西南方出现,有尾迹照亮地面。

闰四月壬戌日,岁星侵犯鬼宿。乙丑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右执法。

五月庚辰日初一,夏至。当时北郊有司在旧方丘代理祭祀。有黑气长数丈,从斋宫发出,走了一里左右进入坛壝,环绕祭所,都傍着人穿过灯烛而过,又到达坛上。礼仪将要结束,忽然消失。丁酉日,月亮侵犯壁垒阵星。庚子日,大盈仓起火。

六月,太白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左执法。

八月辛未日,太师、楚国公蔡京等人说:“看到大晟府将雅乐中的中声播于燕乐,旧缺徵、角二调,以及没有土、石、匏三音。现在乐音都已增入,五声八音,这才完备。考核和谐,颁行天下。上表称赞。”

冬季十月,刘恢说:“本月四日,宰相赴学按试两学生所习的大晟雅乐,到第二章曲未终,有四只仙鹤从南边飞来,盘旋飞舞在宫架之上,徘徊欲下,众人欢呼,于是由表北而去。请求宣付史馆。”听从了他的建议。

《国是论》说:绍圣初年,奸臣又秉持王氏的学说。祖禹将要离开朝廷,上疏论日食,因此说:“臣担心邪臣想要宽慰圣虑,有人说日蚀自有定数,又有人说天遗远而难知,这是小人

误国之言,谨勿听也。』自绍圣至政、宣,奸臣误朝之论,尽本安石『而天命不足畏之』,流祸尤酷。灾异不言而祥瑞辙书,甚者腊月之雷指为瑞雷,三月之雪指为瑞雪,拜表称贺,作诗咏辇,其视天变,曾不若童稚之可侮,痛哉!陈瓘论蔡京之恶曰『不畏上天』,原其情也。

译“误国的言论,千万不要听信。”从绍圣年间到政和、宣和年间,奸臣祸乱朝政的言论,全都源自王安石“天命不足畏”的观点,其造成的祸害尤其酷烈。灾异现象不加以陈述,祥瑞之事却屡次记录,甚至将腊月的雷声称为瑞雷,三月的降雪称为瑞雪,上表称贺,作诗颂扬,他们看待天象变异,竟然连孩童都不如,可以随意欺侮,真是令人痛心!陈瓘在论述蔡京的罪恶时说他不“畏惧上天”,正是探究其内心的实情。

庚戌,手诏:『朕荷天顾諟,锡以元圭。将来冬祀,可缙大圭,执元圭,庶格上天之心,以敷佑于下民。』提举荆湖南路茶盐事范之才奏:『体访得蕲州罗田县山溪中有大鼎,数年前尝见两耳,其穴中可过七八岁小儿,愚民遂塞以土。今其耳犹发露。』诏令宋乔年躬亲前去措置开龋十一月,大雨雪,连十余日不止,都城雪平地八尺几丈,飞鸟多死。九街冰滑,人马不能行。

  十二月,河南尹蔡安持部送道士、僧耆、命官、学生赴阙,恭请皇帝登封中岳。甲戌,御崇政殿引见,面赐不允诏书。

  甲午政和四年春正月甲辰,兖州命官、学生、道释、耆老及至圣文宣王四十七代孙孔若谷等诣阙进表,请皇帝行登封之礼。拜表引见,并如河南府已得指挥。

  二月庚戌,月犯昴。丁巳,御崇政殿,赐贡士张纲等十七人上舍及第释褐。郓、濮二州命官、学生、道释、耆老等八千六百余人并诣阙进表,请车驾登封太山。自是开德、兴仁、颍昌府、郑州、广济军并许诣阙进表。诏止令递表以闻,优诏不允。

  三月辛卯,诏皇长子可以来春出阁,立为皇太子。

  夏四月,尚书省言:甘露降刑部侍郎及都官中郎厅。提举延福宫所奏:竹生紫花黄蕊,牡丹双头数朵。蔡攸言:秘阁槐枝连理。

  五月丙戌,始祭地于方泽,以太祖配。癸巳,翰林学士王黼为户部尚书。御史中丞蒋猷言:『祖宗时,未尝有内臣建节者。昨童贯首隳旧制,当时士论已不平。』上曰:『有非常之功,则有非常之赏。』猷曰:『事塞其源则人无觖望。若使攀缘展转,人人有意外之得,则所谓非常者反为常矣。』上曰:『官爵得之易则名器卑。诚如卿言,当为卿杜来者。』因诏三盛御史台常遵守弹劾。

  八月癸卯朔,太师蔡京言:『蒙赐瑞瓜、双莲、双花、瑞谷,上表称贺。乞付秘书剩』从之。诏:『应奉御笔者,只作御笔行下,余并称圣旨。』诏知湖州章援特除名勒停。援父惇追赠观文殿大学士,援表谢,其言多文饰,故有是命。御笔:『昨日有鹤三万余只盘旋云霄之上,尚书省言:今月二十日,有鹤约数万只蔽空飞鸣,自东北由大内前往西南而去。诏许拜表称贺。建州言:建安等县竹枝生花,结成稻米,民间采取食用及搬入城市粜货,所收约数十万石。诏许拜表称贺,仍令贡百石上京。』己巳,岁星入太微垣。

  九月甲戍,诏改宣德郎为宣教郎。

  冬十月辛酉,岁星犯左执法。

  十二月乙卯,太白入羽林军。相州野蚕成茧。是岁,阿固达遂叛,用尼堪乌舍等为谋主,尼楚赫、伊立罗索、栋摩等帅,攻破宁江州,萧奉先弟嗣先兵溃,数月间尽为女真攻陷,所过千里萧然,丁壮斩戮无遗,应、辽东界熟户女真,阿固达皆降之为用。萧奉先惧其弟嗣先获罪,妄云溃兵惧诛,所至劫掠,若不一赦,将为腹心患。天祚从之。自是出征之兵皆曰:『战则有死而无功,退则有生而无罪。』由是士无斗志,遇敌辄奔。

  乙未政和五年春正月乙亥,荧惑犯亢。丁丑,岁星犯左执法。壬辰,月犯心。

  二月壬寅,太常寺奏兖州邹县孟子庙,诏以乐正子配享,公孙丑以下从祀。丁未,定王桓言[21]:『蒙圣恩立为皇太子,乞专宫官吏不必备置,诸司庶局皆令兼摄。至于冗卒,亦乞蠲除,务从俭约,清心省事,专精问学,仰称君父教育之意。』从之。甲寅,御大庆殿册皇太子,礼毕,大赦天下。庚申,老人星见。辛酉,岁星入太微垣。

  三月辛未朔,太白昼见。御笔:『比览元丰训诏,得故相韩琦、文彦博至和、嘉祐定策之勋,功在社稷。琦可封郡王,彦博可除罪籍,复旧官。』丙戌,月犯房。癸巳,御集英殿,赐合格进士何栗以下并宗子公惠等及第、出身、文学总六百九十二人。褚咏不对所问,其言狂妄,令开封府押归本贯密州。

  夏四月癸卯,天下一万户以上为望,七千户以上为紧,五千户以上为上,三千户以上为中,不满三千户为中下,一

译庚戌日,皇帝下诏说:“我承受上天的眷顾,赐给我大圭。将来举行冬季祭祀时,可以手持大圭,拿着玄圭,或许能感动上天的心意,从而将福佑施予下界的百姓。”提举荆湖南路茶盐事的范之才上奏说:“我体察访得蕲州罗田县的山溪中有一口大鼎,几年前曾看见它的两个耳部,鼎穴中可以容七八岁的小孩通过,愚昧的百姓于是用土堵塞了它。现在它的耳部仍然显露在外。”皇帝下诏命令宋乔年亲自前去处理开凿疏通之事。十一月,下起大雨大雪,连续十多天不停,都城积雪平地深达八尺乃至几丈,飞鸟大多冻死。九条街道冰滑,人马无法行走。

十二月,河南尹蔡安持率领部下送道士、僧人、命官、学生前往京城,恭敬地请求皇帝登临中岳举行封禅大典。甲戌日,皇帝在崇政殿接见他们,当面赐予不予准许的诏书。

甲午日,政和四年春正月甲辰日,兖州的命官、学生、道士、僧人、长老以及至圣文宣王第四十七代孙孔若谷等人前往京城进呈表章,请求皇帝举行登封大典。拜呈表章并请求接见,都按照河南府已经得到的指示办理。

二月庚戌日,月亮侵犯昴宿。丁巳日,皇帝在崇政殿,赐予贡士张纲等十七人上舍及第并授予官职。郓州、濮州的命官、学生、道士、僧人、长老等八千六百多人全部前往京城进呈表章,请求皇帝车驾登临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从此开德府、兴仁府、颍昌府、郑州、广济军都被允许前往京城进呈表章。皇帝下诏只让他们递送表章上报,并颁布优诏不予准许。

三月辛卯日,下诏皇长子可以在来年春天出阁,立为皇太子。

夏四月,尚书省上言:甘露降落在刑部侍郎及都官中郎厅。提举延寿宫上奏:竹子长出紫色花朵黄色花蕊,牡丹开出双头花朵数朵。蔡攸上言:秘阁的槐树枝条连理。

五月丙戌日,开始在方泽祭祀地神,以太祖配享。癸巳日,翰林学士王黼担任户部尚书。御史中丞蒋猷上言:“祖宗时代,不曾有内臣被授予节度使的。昨天童贯首先破坏旧制,当时士人的议论已经不平。”皇上说:“有非常之功,就有非常之赏。”蒋猷说:“事情堵塞其源头,那么人们就没有不满。如果让攀附牵连辗转发生,人人都有意外的获得,那么所谓的非常之事反而成为常事了。”皇上说:“官爵得到得太容易,那么名器就卑微。确实如爱卿所说,应当为你杜绝后来者。”于是下诏三位御史台长官常遵守弹劾之职。

八月癸卯日初一,太师蔡京上言:“蒙受恩赐瑞瓜、双莲、双花、瑞谷,进呈表章称贺。请求交付秘书省。”听从了他的请求。下诏:“凡是奉御笔的,只作御笔下达,其余都称圣旨。”下诏知湖州章援特别除名勒令停职。章援的父亲章惇追赠观文殿大学士,章援上表谢恩,他的话多有文饰,所以有这道命令。御笔:“昨天有三万多只鹤在云霄之上盘旋,尚书省上言:本月二十日,有大约数万只鹤遮蔽天空飞鸣,从东北由大内前往西南而去。下诏允许拜呈表章称贺。建州上言:建安等县竹枝开花,结成稻米,民间采集食用以及搬入城市售卖,所收大约数十万石。下诏允许拜呈表章称贺,仍命令进贡百石到京城。”己巳日,岁星进入太微垣。

九月甲戌日,下诏改宣德郎为宣教郎。

冬十月辛酉日,岁星侵犯左执法。

十二月乙卯日,太白星进入羽林军。相州野蚕结成茧。这一年,阿固达于是叛乱,任用尼堪乌舍等人为谋主,尼楚赫、伊立罗索、栋模等人为统帅,攻破宁江州,萧奉先的弟弟萧嗣先兵败溃散,数月间全部被女真攻陷,所过之处千里萧条,壮丁被杀戮无遗,应州、辽东边界熟户女真,阿固达都招降他们为己所用。萧奉先害怕他弟弟萧嗣先获罪,胡乱说溃败的士兵害怕被诛杀,所到之处劫掠,如果不赦免,将成为心腹之患。天祚帝听从了他。从此出征的士兵都说:“作战则有死而无功,撤退则有生而无罪。”因此士兵没有斗志,遇到敌人就逃跑。

乙未日,政和五年春正月乙亥日,荧惑星侵犯亢宿。丁丑日,岁星侵犯左执法。壬辰日,月亮侵犯心宿。

二月壬寅日,太常寺上奏兖州邹县孟子庙,下诏以乐正子配享,公孙丑等人从祀。丁未日,定王桓上言:“蒙受圣恩立为皇太子,请求专门设置宫官不必完备,诸司庶局都让他们兼管。至于冗杂的士卒,也请求免除,务必遵从节俭,清心省事,专心问学,以符合君父教育之意。”听从了他的请求。甲寅日,皇帝在大庆殿册立皇太子,礼成,大赦天下。庚申日,老人星出现。辛酉日,岁星进入太微垣。

三月辛未日初一,太白星白天出现。御笔:“近来阅览元丰训诏,得知故相韩琦、文彦博在至和、嘉祐年间定策的功勋,功在社稷。韩琦可以封为郡王,文彦博可以除去罪籍,恢复旧官。”丙戌日,月亮侵犯房宿。癸巳日,皇帝在集英殿,赐予合格进士何栗以下以及宗室子弟公惠等人及第、出身、文学总共六百九十二人。褚咏不回答所问,他的话狂妄,命令开封府押解回原籍密州。

夏四月癸卯日,天下万户以上的为望,七千户以上的为紧,五千户以上的为上,三千户以上的为中,不满三千户的为

千五百户以下为下。从户部员外沈鏻奏请也。庚戌,诏秘书省殿以右文为名,及集贤殿修撰为右文殿修撰。太白犯五诸侯。

译一千五百户以下的为下等。这是听从户部员外郎沈鏻的奏请而定的。庚戌日,下诏将秘书省殿改名为右文殿,并将集贤殿修撰改称为右文殿修撰。太白星侵犯五诸侯星。

六月壬子,天狗犯月。

  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乙亥,升汝州为陆海军。路瓘言:『前知汝州,珍祥屡发,上于御府者:芝草五千余本,码瑙山子一百二十座,绝色丝文并堪造器物又三千四百余斤,瑞谷、瑞禾、瑞萱、甘露,野蚕成茧,其目不一。』故有是命。甲午,武安军奏:『信都县范济家黄牛生异兽,牛首鹿身,色白,有牙爪,遍体皆鳞而无毛,多与图史所载麒麟相类。村民以水浇之祈雨,因而致毙。窃虑即是麒麟。今画到图一本进呈。』诏遍牒诸路州军:今后如有生到似此之类异物,仰如法收养,不得乱有伤害。

  八月戊申,诏:『文彦博考其茂勋,著在庙社。除官爵已复外,可特赐谥曰忠烈。』诏陈邦光差提举洞霄宫、池州居祝先是,邦光兼太子詹事。会蔡京献太子以大食国琉璃酒器,罗列宫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闻道义相训,乃持玩好之器荡吾志邪!』命左右击碎之。京闻邦光实激太子,含怒未发,因是遂斥邦光。太史言:火星行心星度,不守不犯。甲寅,是夜,流星出柳宿,急流至浊没。赤黄色,有尾迹照地。占者以为天子宗庙有喜,国家建造宫室之象。宰臣率百官拜表称贺。甲子,蕲州奏:『蕲水县界内遍地生芝草,收采到一万二千六百枝,内一支紫色九干。』乙丑,荧惑犯天江。陈瓘自政和元年九月送台州羁管,凡五年,始降旨特叙承事郎,许自便。瓘初以宣德郎被谪,而叙官乃得承事郎,实镌降也。被命之后,忽得州牒,备坐省札云:『奉御笔批叙复数内,陈瓘合取旨与差遣。』又有省札下通州,令瓘具家状陈乞差遣。人皆贺瓘,以为起废有渐也。瓘曰:『此庙堂欺君玩世之术耳。家状虽当供,而差遣其可乞耶?彼谓吾不堪贫困而因兹乞怜尔。』乃报以家状昨因削籍毁除无凭,供具事果不行。瓘既寓通州,而开封尹盛间与石悈有私隙,取密旨下悈于狱,编置通州,扬言为瓘执仇。瓘闻而叹曰:『此岂盛世之所宜有耶?』遂挈家至九江,因卜居焉。

  九月丁卯朔,御制《宴延福宫承平殿记》。

  冬十月,蔡京奏:『蒙宣示紫芝二本,一本九叶,穿谷而生;一本两叶,与豆相附。乞宣附史馆,许百官拜表称贺。』从之。武胜军奏:『穰县生瑞谷;安化等县生芝草,都计五万本。内有金芝一本、紫芝一本。』诏送秘书剩朱胜非云:政和间,汝、蕲等州贡芝草以万计,予每见邸报则疑之。四年春,予为京东学司。行县至密州界,县令、尉、监采芝草,邀予往观,弥漫山谷,皆芝菌也,五色俱有。或附木石,或出平地。有一本数十叶,层叠高大,众色咸备者。至郡,見太守李文仲曰:『已采及三十万本矣。』始知诸郡所贡,未必不实。但过多不可为瑞,适为妖异耳。

  蔡京等以汝州码瑙生发,并芝草及诸州双头莲、连理木、甘露降、仙鹤集、双瓜双头芍药牡丹,凡五千三百种有奇上表称贺。交趾进奉白象。壬辰,太白犯罚。是岁,天祚下诏亲征女真。女真乘契丹未阵,三面急击之。天祚亲临阵,战三合,野皆横尸。军中望天祚御旗西南向,即随之而溃。天祚昼夜驰五百里,退保长春州。

  丙申政和六年春闰正月癸卯,月犯司怪。己酉,岁星犯亢。雄州安抚和诜引契丹亡人李良嗣来朝。良嗣燕人,知契丹必亡,归汉,力陈可取之计。赐姓赵。时和诜久以厚赂纳结朔方豪隽,士多归之,以收燕山图来上。又中山守张杲、高阳关安抚吴玠亦献议燕、云可龋三月乙未朔,知吉州程祈言:『州学生扶邦彦家收得异禽,盖凤凰也。及至,乃知其狂妄,札付本州照会。』

  四月,提举上清宝箓宫蔡攸奏:今月二日皇帝诣宫,设千道民大会,有羽鹤来翔于始青、天祥两殿之间。

  蔡條云:重和元年赦文云云。其后宦官、道士有所不快,必托为帝诰,则莫不如志。又为大会于宝箓宫,既斋,引群臣士庶入殿听林灵素讲,乘舆为设幄其侧。灵素据高坐,使人于下再拜请问。然灵素徒辩给,其所言无

译六月壬子日,天狗星侵犯月亮。

秋季七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乙亥日,提升汝州为陆海军。路瓘进言:“前任汝州知州任内,祥瑞屡现,进献到御府的有:芝草五千多株,玛瑙山子一百二十座,色泽绝佳的丝织品及可用于制作器物的材料三千四百多斤,还有瑞谷、瑞禾、瑞萱、甘露,野生蚕结茧等,名目繁多。”因此有了这道任命。甲午日,武安军奏报:“信都县范济家的黄牛生下异兽,牛头鹿身,白色,有牙爪,全身长满鳞片而没有毛,大多与图史所载的麒麟相似。村民用水浇它祈求降雨,因而导致它死亡。私下担心这即是麒麟。如今绘制图样一本进呈。”下诏遍告各路州军:今后如有生下此类异物,仰仗依法收养,不得随意伤害。

八月戊申日,下诏:“文彦博考察其显赫功勋,铭刻在宗庙社稷。除了官爵已经恢复外,可特别赐谥号为忠烈。”下诏任命陈邦光提举洞霄宫、在池州居住。祝先是,陈邦光兼任太子詹事。恰逢蔡京向太子进献大食国的琉璃酒器,罗列在宫廷中,太子愤怒地说:“天子和大臣,不闻听道义相互劝诫,却拿着玩赏之物来动摇我的意志吗!”命令左右侍从将其击碎。蔡京听说陈邦光实际上是激怒太子的人,怀怒未发,借此机会便斥退了陈邦光。太史官说:火星运行到心星宿度,不守也不侵犯。甲寅日,当夜,流星从柳宿出现,急速流动直到浑浊消失。呈赤黄色,有尾迹照亮地面。占卜者认为这是天子宗庙有喜事,国家建造宫室的征兆。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称贺。甲子日,蕲州奏报:“蕲水县境内遍地生长芝草,采集到一万二千六百枝,其中一枝紫色九干。”乙丑日,荧惑星侵犯天江星。陈瓘自政和元年九月被送往台州羁管,共五年,才降旨特别叙任承事郎,允许自行便安。陈瓘起初以宣德郎被贬谪,而叙任官职却得到承事郎,实际上是削降。接到命令后,忽然得到州府公文,详细抄录省札说:“奉御笔批示,在叙复人数中,陈瓘应取旨给予差遣。”又有省札下发通州,令陈瓘具呈家状请求差遣。人们都祝贺陈瓘,认为起用废黜之人有了渐进的迹象。陈瓘说:“这是朝廷欺骗君主、玩弄世事的权术罢了。家状虽然应当呈供,但差遣岂可乞求?他们以为我受不了贫困而借此乞怜罢了。”于是回复家状说:此前因削籍而毁除,没有凭证,呈供之事果然没有实行。陈瓘寄居通州,而开封尹盛间与石悈有私人嫌隙,取来密旨将石悈下狱,编管安置在通州,扬言是为陈瓘执行仇敌。陈瓘听说后叹息说:“这难道是盛世所应该有的吗?”于是携带家眷到九江,因此在那里定居。

九月丁卯日初一,御制《宴延福宫承平殿记》

冬季十月,蔡京奏报:“蒙受宣示紫芝两株,一株九叶,穿过谷物生长;一株两叶,与豆依附。请求宣付史馆,允许百官上表称贺。”听从了他的建议。武胜军奏报:“穰县生长瑞谷;安化等县生长芝草,总计五万株。内有金芝一株、紫芝一株。”下诏送交秘书省。朱胜非说:政和年间,汝州、蕲州等州进贡芝草以万计,我每次看到邸报就怀疑它。政和四年春,我担任京东学司。巡视县邑到密州边界,县令、县尉、监官采集芝草,邀请我去观看,弥漫山谷,都是芝菌,五色俱全。有的依附木石,有的出自平地。有一株数十叶,层叠高大,众色齐备的。到了郡城,见到太守李文仲说:“已经采集到三十万株了。”才知道各郡所进贡的,未必不真实。只是过多不能算作祥瑞,恰好成为妖异罢了。

蔡京等人因为汝州玛瑙生长,以及芝草和各州双头莲、连理木、甘露降临、仙鹤聚集、双瓜双头芍药牡丹,共五千三百多种,上表称贺。交趾进奉白象。壬申日,太白星侵犯罚星。这一年,天祚帝下诏亲自征伐女真。女真趁着契丹军队尚未列阵,从三面急速攻击。天祚帝亲临阵前,交战三次,野外横尸遍野。军中望见天祚帝的御旗向西南方向,便随之溃败。天祚帝昼夜奔驰五百里,退保长春州。

丙申,政和六年春闰正月癸卯日,月亮侵犯司怪星。己酉日,岁星侵犯亢星。雄州安抚使和诜引荐契丹逃亡者李良嗣来朝见。李良嗣是燕地人,知道契丹必然灭亡,归顺汉朝,极力陈述可以攻取的计策。赐姓赵。当时和诜长久以来用厚礼结交朔方豪杰,士人多归附他,凭借收复燕山的地图进呈。又中山守张杲、高阳关安抚使吴玠也献议燕、云之地可以攻取。三月乙未日初一,吉州知州程祈说:“州学生扶邦彦家收得异禽,大概是凤凰。等到到来,才知道他狂妄,发札给本州知晓。”

四月,提举上清宝箓宫蔡攸上奏:本月二日皇帝到宫,设千道民大会,有羽鹤在始青、天祥两殿之间飞翔。

蔡條说:重和元年赦文如此如此。其后宦官、道士有所不顺心,必定假托为皇帝诰命,就没有不如其意的。又在宝箓宫举行大会,斋戒后,引导群臣士庶入殿听林灵素讲道,皇帝车驾在旁边设帐。林灵素占据高座,让人在下面再拜请问。然而林灵素只是辩才敏捷,他所言无

殊绝者,时杂滑稽媒语,上下为大哄笑,莫有群臣之礼矣。道士有俸,而斋施动获千万,每一宫观给田亦不下数百十顷,皆外畜妻子,置姬媵,以胶青刷鬓,锦衣玉食者几二万人,一会殆费数万缗。贫下之人多买青布幅巾以赴之,日得一饫餐,而村施钱三百,谓之千道会云。

译那些行为特别荒谬的人,时常夹杂一些滑稽戏谑的话语,引得上下众人哄堂大笑,完全没有了君臣之间的礼仪。道士享有俸禄,而通过斋醮布施获得的钱财动辄数以千万计,每一座宫观分给的田地也不下几百上千顷,他们都在外面蓄养妻儿,安置侍妾,用胶青梳理鬓发,穿着锦衣、吃着玉食的人将近两万人,一次集会几乎耗费数万串钱。贫苦下层的人大多购买青布头巾去参加,每天能得到一顿饱饭,而乡村布施的钱有三百文,这被称为“千道会”。

丙戌,诏监司、守臣不得以进献为名贡花果、海错、什物。

  六月癸亥朔,诏赐宣教郎徐积谥曰节孝处士。礼部尚书白时中等奏:『今将崇宁贡举法改修成御试贡士敕令格式总一百五十九卷,乞冠以「政和新修」为名颁降。』诏从之。

  秋七月,岁犯亢。校书郎谭世勣为司门员外郎。蔡京得政久,其子攸提举修书,馆中谄事者皆越次升擢,世勣坐直舍,翻书竟日,泊如也。宦者梁师成贵幸,其党有与世勋邻居者,数致师成意,世勣谢绝之。更六年不迁。辛酉,御笔:『走马承受公事可改为廉访使者。』

  八月,宗正少卿闾丘??奏:『修纂玉牒属籍,太祖皇帝下以德、惟、从、世、令、子、伯、师,太宗皇帝下以元,宗、仲、士、不、善、汝。魏王下以德、承、克、叔、之、公、彦,各依昭穆分位,增广秩数。』丁丑,荧惑犯灵台。庚寅,提举崇福宫种师道先是知怀德军,得召见,访以边事,师道曰:『先为不可胜,来则应之。妄动生事,非策也。』童贯欲徙内郡弓箭手以实边,而指为新边所招之数。上问师道何如,师道曰:『臣恐勤远之功未立,而扰近之患先及矣!』

  九月癸巳,荧惑入太微垣。癸卯,诏鼎阁奉安鼎。

  蔡條曰:『方士王仔昔献议,九鼎宜內之九重。上出御笔曰:「迁移神象大器,可令疾速排办。」鲁公曰:「何不祥邪?」乃奏改曰「定鼎」。初铸九鼎,皆以九州水土內鼎中。及奉安于九成宫,至北方曰宝鼎者。上方焚香再拜,而鼎忽漏,其中水流溢于外。鲁公私怪之,殊不乐。其后终以北方致乱。』

  庚戌,太白犯斗。荧惑犯左执法。

  冬十月,定鼎礼仪使蔡京奏:『十三日,先定鼎于幄殿,有鹤飞翔其上。至十八日,有白云排列,如卧在鼎上,凝然不散。十九日,奉安之际,有云五色见于日旁。又据太史局申,日、月俱有青赤黄珥。伏乞宜付史馆。』甲申,诏:『诚感殿长生大帝君神像可迁附天章阁西位鼎阁奉安。』

  蔡攸《史补》:王老志死,政和六年,又有王仔昔出,赐号通妙先生。时又踵祥符故事,下诏上玉皇后土号,合儒者说,曰昊天玉皇上帝、后土皇地祗,率百官上册于玉清阳和宫焉,二王先生语多在后。仔昔死,政和七年,时有林灵素,温州人也。少从浮屠学,以无行,为所在贬悉,久之,去为道士。左街道录徐知常引之以附会诸阉。又以神霄玉清王者,上旧所诵《大洞经》中语也,始曰神霄玉清王,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既下降于世,乃以其弟主东方。青华命君领神霄之治。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其治曰府,故青华君亦曰『判府天尊』,而灵素乃其府仙卿,曰『褚惠』,亦下降佐帝君之治。又目一时大臣要人皆仙府卿吏,若鲁公曰『左元仙伯』,郑居中、刘正夫等,若童贯诸巨阉率有名位。王黼时为内相,乃曰『文华吏』,盛章、王革时迭为天府,乃曰『仙狱吏』,伯氏时主进奉,乃曰『园苑宝华吏』,又谓上宠姬刘氏曰九华玉真安妃也。天子心独喜其事,乃赐号通真先生。初,刘虞、二王先生皆为上所礼,然有神怪事,盖出自方士也。及灵素至,乃以其事归之于上,而曰以独佐之而已,每自号小吏佐治,故上下莫可攻其非者。然灵素实无术,徒敢大言。是时上兴道教将十年,独思未有一厌服群下者,数以语近幸,于是神降事起矣。

  十一月庚寅朔,太白犯壁垒阵。太师蔡京等言:『伏见六十二处并降甘露,二十处木并皆连理,四处牡丹并皆骈生一萼,二处生芝草,二处芍药双头,二处祥云见,三处并现毫光祥烟。郓州有仙鹤约二百只飞鸣,梅州枯木再生枝。乞许拜表称贺。』诏依。又言:『冀州黄河澄清。』甲午,诏帝鼐改为隆鼐,正南彤鼎为明鼎,西南阜鼎为顺鼎,正西晶鼎为蕴鼎,西北魁鼎为健鼎,正北宝鼎依旧,东北壮鼎为和鼎,正东苍鼎为育鼎,东南风鼎为洁鼎。鼎阁为圜象徽调之阁。己亥,祀昊天下[?杰]帝于圆坛,以

译丙戌日,下诏命令监司、地方长官不得以进献为名,进贡花果、海味珍奇、各种杂物。

六月癸亥初一,下诏赐给宣教郎徐积谥号,称为节孝处士。礼部尚书白时中等人上奏说:“如今将崇宁年间的科举法修订成御试贡士的敕令格式,总共一百五十九卷,请求冠以‘政和新修’之名颁布施行。”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秋季七月,岁星侵犯亢宿。校书郎谭世勣担任司门员外郎。蔡京掌权已久,他的儿子蔡攸提举修书,馆中阿谀奉承的人都越级升迁,谭世勣住在直舍,整天翻阅书籍,淡泊宁静。宦官梁师成受宠幸,他的党羽中有与谭世勣做邻居的,多次传达梁师成的意思,谭世勣都谢绝了他们。过了六年没有升迁。辛酉日,御笔手诏说:“走马承受公事可以改为廉访使者。”

八月,宗正少卿闾丘???上奏说:“修纂玉牒属籍,太祖皇帝以下用德、惟、从、世、令、子、伯、师的字辈,太宗皇帝以下用元、宗、仲、士、不、善、汝的字辈,魏王以下用德、承、克、叔、之、公、彦的字辈,各自依照昭穆次序排列,增加广布秩数。”丁丑日,火星侵犯灵台。庚寅日,提举崇福宫种师道先前担任怀德军知军,得到召见,皇帝询问他边境事务,种师道说:“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敌人来了再应对。轻举妄动制造事端,不是好策略。”童贯想迁移内郡的弓箭手来充实边防,却指称这是新边招募的人数。皇帝问种师道怎么样,种师道说:“臣担心远征的功劳尚未建立,而骚扰近处的祸患却先降临了!”

九月癸巳日,火星进入太微垣。癸卯日,下诏在鼎阁奉安九鼎。

蔡條说:“方士王仔昔献议,九鼎应该安置在九重宫阙之内。皇帝拿出御笔手诏说:‘迁移神象大器,可以命令迅速办理。’鲁公(蔡京)说:‘这不吉祥吗?’于是上奏改为‘定鼎’。起初铸造九鼎,都将九州的水土放入鼎中。等到在九成宫奉安时,到了北方的宝鼎。皇帝正在焚香再拜,而鼎忽然漏水,其中的水流溢到外面。鲁公私下感到奇怪,非常不悦。后来最终因为北方而导致动乱。”

庚戌日,金星侵犯斗宿。火星侵犯左执法。

冬季十月,定鼎礼仪使蔡京上奏说:“十三日,先在幄殿定鼎,有鹤飞翔在鼎上。到十八日,有白云排列,像卧在鼎上,凝聚不散。十九日,奉安的时候,有五色云出现在太阳旁边。又根据太史局申报,日、月都有青赤黄色的珥。恳请应当交付史馆记载。”甲申日,下诏说:“诚感殿长生大帝君神像可以迁移附在天章阁西位鼎阁奉安。”

蔡攸《史补》:王老志死后,政和六年,又有王仔昔出现,赐号通妙先生。当时又沿袭祥符年间的旧例,下诏给玉皇、后土上尊号,符合儒者的说法,称为昊天玉皇上帝、后土皇地祗,率领百官在玉清阳和宫上册,两位王先生所说的话多在后文。王仔昔死后,政和七年,当时有林灵素,是温州人。年轻时跟随佛教徒学习,因为行为不端,被各地贬斥,很久之后,离开做了道士。左街道录徐知常引荐他用来迎合那些宦官。又因为神霄玉清王,是皇帝以前诵读《大洞经》中的话,起初说神霄玉清王,是上帝的长子,主管南方,号长生大帝君。既然降临人世,就让他的弟弟主管东方。青华命君统领神霄的治理。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它的治所叫府,所以青华君也叫‘判府天尊’,而林灵素是他府中的仙卿,叫‘褚惠’,也降临辅助帝君治理。又说当时的大臣要人都为仙府卿吏,像鲁公叫‘左元仙伯’,郑居中、刘正夫等人,像童贯那些大宦官都有名位。王黼当时担任内相,就叫‘文华吏’,盛章、王革当时交替担任天府,就叫‘仙狱吏’,伯氏当时主管进奉,就叫‘园苑宝华吏’,又说皇帝宠爱的姬妾刘氏是九华玉真安妃。皇帝心中独自喜欢这些事,于是赐号通真先生。起初,刘虞、两位王先生都被皇帝礼遇,然而有神怪之事,大概出自方士。等到林灵素到来,就把这些事归之于皇帝,而说只是独自辅助而已,常常自称为小吏辅助治理,所以上下没有人能攻击他的不对。然而林灵素实际上没有法术,只是敢于说大话。这时皇帝兴起道教将近十年,独自想着没有一个人能使群臣心服,多次对亲近宠幸的人说起,于是神降之事就开始了。

十一月庚寅初一,金星侵犯壁垒阵。太师蔡京等人说:“看见六十二处都降下甘露,二十处树木都连理,四处牡丹都并生一萼,两处生长芝草,两处芍药双头,两处出现祥云,三处都显现毫光祥烟。郓州有仙鹤大约二百只飞鸣,梅州枯木再生枝条。恳请允许拜表称贺。”下诏依从。又说:“冀州黄河水澄清。”甲午日,下诏帝鼐改为隆鼐,正南彤鼎改为明鼎,西南阜鼎改为顺鼎,正西晶鼎改为蕴鼎,西北魁鼎改为健鼎,正北宝鼎依旧,东北壮鼎改为和鼎,正东苍鼎改为育鼎,东南风鼎改为洁鼎。鼎阁为圜象徽调之阁己亥日,在圆坛祭祀昊天上帝,以

太祖皇帝配。

  十二月癸亥,荧惑入氐。宣和殿学士盛章详定《九域图志》。制瑞鹤旗。先是,元符二年,武夷君庙有仙鹤迎诏;又政和二年,延福宫燕辅臣,有群鹤自西北来,盘旋于睿谟殿上。

译太祖皇帝配享。

十二月癸亥日,火星进入氐宿。宣和殿学士盛章详定《九域图制》。制作瑞鹤旗。在此之前,元符二年,武夷君庙有仙鹤迎接诏书;又政和二年,在延福宫宴请辅政大臣时,有一群仙鹤从西北方向飞来,在睿谟殿上盘旋。

又奏大晟乐而翔鹤屡至,因诏加此旗。是岁,微行始出。

  丁酉政和七年春正月壬寅,荧惑犯岁星。两浙道士林灵素至京师。二月,御上清宝箓宫,命通真先生林灵素讲道经及玉清神霄王降生记。有翔鹤数十,飞鸣久之。

  夏四月庚申,御笔:『卿等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只可教门章疏用,不可令天下混用。』

  六月,都下大雨雹,皆如拳,或如一升器,几两时而止。

  秋七月乙未,荧惑犯天江。甲寅,诏季秋大享明堂,登歌并用道士。

  八月,月犯牛。老人星见。

  十一月庚寅,诏:『蔡京告老乞骸,可五日一朝,次赴都堂治事。』初,童贯附京以进,既显,浸与京异,就疾之。及贯兼宣抚河北,遂欲专北事,京愈不堪。是岁,贯又上其平燕策,京一日留身奏曰:『贯徒有虚名尔。伐国大事,安危系之,陛下何以付贯?』上曰:『前日取青唐,岂非贯之功?』京对曰:『崇宁下青唐,初遣贯行,但若监军尔。藉使臣,当今日亦不能为之,况伐敌国乎?』上意颇沮。京即劾贯前后坏边事,章凡四上,而上乃议下除司空,令致仕而罢所领。贯大惧,因以其城西外圃与京西湖邻墙流水相接为名,邀京子攸及鯈、翛同出城相见,议分定界。至,遂为攸置酒厚甚,以二犀带遗攸,会攸力救解之,京议遂格。京实创起北伐事,尝曰:『北事只我了得,他人为之必凿脱。』及与贯争权弗胜,遽有敌国不可伐之言,故上亦不信也。或曰:京未始有此言于上,特其子絛假托以欺世云。甲辰,冬至。后一夕,有大星如月,徐徐南行而落,光照人物,与月无异。

  十二月,诏修神保观。神保观者,俗谓二郎神也,都人素畏之。自春及夏,倾城男女,负土以献,名曰献土。又有饰作鬼神巡门催纳土者,乘舆亦微幸而观之。或谓蔡京曰:『献土纳土,非吉语也。』后数日,有旨禁绝。政和后,上巾裹及衣服独喜同臣庶,实欲为期门之事,而苑囿皆效江浙为白屋,不施五采,多为村居野店。又聚珍禽奇兽麋鹿驾鹤禽鸟动数百千蹄只实囿中。宣和间,都下每秋风夜静,禽兽之音四彻,宛若深山大泽陂野之间,识者以为不祥。前授宣德郎、管勾太平观陈瓘自江州移南康军居祝戊戌重和元年春正月丁亥,荧惑犯外屏。

  二月辛酉。先是,诏造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苍龟大蛇虫鱼金轮之鼎,至是奉安。

  朱胜非云:崇宁三年,用黥徒魏汉津言铸九鼎。至政和八年,又用方士之说作神霄九鼎,遂有十八鼎。呜呼,黄帝鼎成升仙,夏禹以贡金铸鼎,事不见于《诗》、《书》,司马迁好奇,取他说载之《史记》,而后世想慕不已。此皆蔡京相业,敢为怪诞如此。

  庚午,遣武义大夫马政同高药师等使女真,讲买马旧好。

  三月戊中,御集英殿,赐进士及第、出身、同出身七百八十三人。诏嘉王楷考在第一,不欲令魁多士,以第二人开封王昂为榜首。

  夏四月壬戌,御笔:『韩琦弼亮三朝,功在王室。眷其后嗣,宜有宠褒。朝请大夫、鸿胪纯彦力学有文,早登贤科,扬历中外,靖共日著,可特除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

  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广安军草泽安尧臣上书曰:『天生北狄,限以沙塞,自适其俗,不通中国者,狄之常也。今乃遣使乞怜,非畏吾也。盖边境之上,未有可乘之衅。陛下将启燕云之役,异日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隙,狼子野心,安得不蓄其锐而伺吾隙,以逞其所大欲耶?臣又观自古国家之败,未尝不由宦者专政,此曹手执帝爵,口衔天宪,则臣下之死生祸福在焉。请以误国之大者借童贯而论之:贯起自卑微,陛下付以兵柄,汲引群小,易置将吏,以植私党。自兵权归贯,纷更殆尽,赏罚不明,兵气委靡,中外之人,咸谓贯深结蔡京,同纳燕人李良嗣以为谋主,共唱北伐之议。

译又演奏大晟乐,飞翔的仙鹤屡次到来,因此下诏增加此旗。这一年,皇帝开始微服出行。

丁酉年,政和七年春季正月壬寅日,火星侵犯岁星。两浙地区的道士林灵素来到京城。二月,皇帝驾临上清宝箓宫,命令通真先生林灵素讲解道经以及《玉清神霄王降生记》。有几十只仙鹤飞翔鸣叫,持续了很久。

夏季四月庚申日,皇帝御笔批示:“你们上表章,册封我为教主道君皇帝。这只能在道教门派的章疏中使用,不可以让天下混用。”

六月,京城下大雨和冰雹,冰雹都像拳头大小,有的像一升的容器,几乎持续了两个时辰才停止。

秋季七月乙未日,火星侵犯天江星。甲寅日,下诏在季秋大享明堂时,登歌全部使用道士。

八月,月亮侵犯牛宿。老人星出现。

十一月庚寅日,下诏:“蔡京告老请求退休,可以每五天朝见一次,其次去都堂处理政务。”起初,童贯依附蔡京而得进用,显贵之后,逐渐与蔡京产生分歧,蔡京因此憎恶他。等到童贯兼任河北宣抚使,便想专断北方事务,蔡京更加不能忍受。这一年,童贯又献上平定燕地的策略,蔡京有一天留身奏对说:“童贯徒有虚名罢了。征伐国家的大事,安危系于其上,陛下为何托付给童贯?”皇帝说:“前日夺取青唐,难道不是童贯的功劳吗?”蔡京回答说:“崇宁年间攻下青唐,起初派遣童贯前往,但他只是监军罢了。凭借使臣的身份,当时尚且不能做到,何况征伐敌国呢?”皇帝的意志颇为沮丧。蔡京随即弹劾童贯前后破坏边防事务,奏章共上了四次,皇帝于是商议罢免童贯司空之职,命令他退休并解除其所统领的职务。童贯非常恐惧,于是以他的城西外圃与蔡京西湖宅邸邻墙流水相接为名,邀请蔡京的儿子蔡攸以及蔡鯈、蔡翛一同出城相见,商议划分界限。到达后,便为蔡攸摆设酒席非常丰厚,将两条犀带赠给蔡攸,恰逢蔡攸极力解救,蔡京的弹劾议论于是被搁置。蔡京实际上是发起北伐事务的人,曾经说:“北方事务只有我能处理,别人去做必定会失败。”等到与童贯争权失败,突然说出敌国不可征伐的话,所以皇帝也不相信他。有人说:蔡京从未对皇帝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的儿子蔡絛假托来欺骗世人罢了。甲辰日,冬至。过后一夜,有一颗大星像月亮一样,缓缓向南移动而落下,光照人物,与月亮没有区别。

十二月,下诏修建神保观。神保观,俗称为二郎神,京城百姓向来畏惧他。从春季到夏季,全城男女,背负泥土来进献,名叫献土。又有装扮成鬼神巡门催促缴纳泥土的人,皇帝也微服前往观看。有人对蔡京说:“献土纳土,不是吉祥的话。”几天后,有旨意禁止。政和之后,皇帝头巾包裹及衣服只喜欢与臣民相同,实际上是想要从事期门之事,而苑囿都效仿江浙建造白屋,不施五彩,多建造村居野店。又聚集珍禽奇兽、麋鹿、驾鹤、禽鸟,动辄数百上千蹄只,充实于苑囿之中。宣和年间,京城每当秋风夜静,禽兽的声音四处传彻,宛如深山大泽陂野之间,识时务的人认为是不祥之兆。前授宣德郎、管勾太平观的陈瓘从江州移居南康军居住。

戊戌年,重和元年春季正月丁亥日,火星侵犯外屏星。

二月辛酉日。先前,下诏铸造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存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淵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光灯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苍龜大蛇虫鱼金轮之鼎,至此奉安。

朱胜非说:崇宁三年,采用黥徒魏汉津的话铸造九鼎。到政和八年,又采用方士的说法制作神霄九鼎,于是有十八鼎。唉,黄帝鼎成升仙,夏禹用贡金铸鼎,事情不见于《诗》、《书》,司马迁喜好新奇,取其他说法载入《史记》,而后世向往羡慕不已。这些都是蔡京的相业,竟敢如此怪诞。

庚午日,派遣武义大夫马政同高药师等人出使女真,讲和买马的旧好。

三月戊中,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进士及第、出身、同出身共七百八十三人。下诏嘉王赵楷考在第一,不想让他魁首多士,以第二人开封王赵昂为榜首。

夏季四月壬戌日,皇帝御笔批示:“韩琦辅佐三朝,功在王室。眷顾其后嗣,应该有宠信褒奖。朝请大夫、鸿胪寺卿韩纯彦力学有文,早登贤科,历任中外,恭敬勤勉日益显著,可以特除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水观。”

五月壬午朔,发生日食。广安军草泽安尧臣上书说:“上天生成北狄,以沙塞为限,自适其俗,不通中国,这是北狄的常态。现在却派遣使者乞求怜悯,不是畏惧我们。大概是因为边境之上,没有可乘之机。陛下将开启燕云之役,日后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隙,北狄狼子野心,怎能不积蓄锐气而窥伺我们的空隙,以逞其最大的欲望呢?臣又观察自古国家之败,未尝不由宦官专政,这些人手执帝爵,口衔天宪,那么臣下的生死祸福就在他们手中。请拿误国的大者借童贯来论之:童贯起于卑微,陛下付以兵权,他汲引群小,更易将吏,以植私党。自从兵权归于童贯,纷纷更改殆尽,赏罚不明,兵气委靡,内外之人,都说童贯深结蔡京,共同接纳燕人李良嗣作为谋主,共唱北伐之议。”

经营之久,国用匱乏,乃始方田以增常税,均籴以充军储。茶盐之法,朝行幕改,民不奠居。陛下苟能速革其弊,则赤子膏血不为此曹涸也。』

译长久以来,国家财政匮乏,于是开始推行方田法以增加常规税收,实行均籴法以充实军粮储备。茶盐的法规,早晨颁布晚上就更改,百姓无法安居乐业。陛下如果能够迅速革除这些弊端,那么百姓的血汗就不会被这些官吏榨干了。

刘蕡谓:『自古宦者预军政,未有不败国丧师者。史臣亦谓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陛下何苦昵之?』《讲义》曰:当天下太平之日,无以娱悦人主,耸动天下,惟有恢拓一事耳。故用事之久,则必至于用兵生事。蔡确欲固其宠则兴灵武之师,王珪患失其位則赞永洛之役,章子厚之于湟、鄯,蔡京之于青唐、洮河,皆是谋也。然皆求逞于西而未尝开衅于北也。贯、攸何人哉,敢以蚊负山耶?然致靖康之祸,不在于取燕,而在于不能取燕。使契丹政令犹强,社稷犹固,我将伸宿愤,劳累战,虽得燕、蓟而民怨财竭,内溃外叛,若此而谓致靖康之祸在于取燕可也。今天祚地丧于外,位夺于內,窜在夹山,死在朝夕,其国灭矣。因时拯乱,汤武之业也。疆理天下,舜禹之政也。纪律颇严,将帅颇厉,乘时以取全燕,合汉、唐之遣民,何为不可?然契丹以燕辽全盛之力而灭于女真崛起之兵,我以关陕骁悍之师而败于契丹垂尽之将,遂籍女真,纳贿以巨百万计,所买者,山前六郡之空城耳。是全燕之地吾不能取,彼能取之。吾既不能取,吾又从而取之,此彼之邀索所以无已也。故靖康之祸不在于取燕,而在于取燕之非人,得燕之无道而不能取燕也。

  辛亥,太白犯权星。

  八月丙辰,月犯房。阿固达称皇帝,改元天辅。以其国产金,故国号大金。即遣使诣天祚议和,所求凡十事。天祚付南、北面大臣议。萧奉先等喜,以为自此无患矣,请许之。

  九月庚辰朔,流星自斗魁向东南,有尾迹照地。是月,掖庭大火。

  闰九月癸亥,荧惑犯进贤。

  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昼见。

  十一月,御笔:『比缘大臣建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臣远方书生,能陈历代兴衰之迹,臣僚咸谓毁薄时政,首沮大事,乞重行窜殛。朕以承平日久,言路壅蔽,敢谏之士,议加爵赏。尧臣许用安惇遗表恩泽,令吏部先次补承务郎。』壬申,太白犯天江。

  己亥宣和元年春正月,诏改佛号大觉金仙,余为仙人、大士,僧称德士,行者称德童而冠服之。但道冠有徽,德冠无徽。又以寺为宫,院为观。寻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明年,诏复旧。乙卯,月犯填。

  二月癸未,老人星见。

  三月,安州孝感县获古鼎六,蔡攸验其款识,有云:『「王伐虎方之年实始作器」。虎方盖西域也。陛下屡问罪夏人,此鼎历岁三千,一旦自发,比汉汾脽所获诚为超冠。』诏许百官表贺。天祚恶闻女真事,萧奉先揣其意,皆不以闻。明年五月,上京破,和议遂已。后天祚虽复请盟阿固达,皆不报。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丙戌,日有赤黄冠气。

  五月乙亥,岁星犯斗。大水高十余丈,犯都城。

  蔡條曰:水未作前,雨数日如倾。及霁,开封县前茶肆人家晨起拭床榻,睹若有大犬蹲其旁。质明视之,龙也。其人大叫而倒,遂为作坊兵士众取而食之,不敢奏。都人皆图画传玩,其身仅六七尺,若世所绘龙,其鳞作苍黑色,然驴首而两颊如鱼头,色正绿,顶有角一,极长,于其际始分两歧焉。有声如牛。考诸传记,则实龙矣。后十余日,大水至。又云:既大雨龙降,后一夕五鼓,西北有杀气数十道亘天,犯紫宫北斗。仰视,星皆若隔绛纱。初起时拆裂有声,然后大发。后数夕,又作声益大,格格且久,其发更猛,而赤气自西北数十百道,其中又间以白、黑二气,然赤气尤多自西北,俄及东北,又延及东南,其声亦不绝,迨晓而止。后复大水。條时切以谓与丙午及北齐末占同。后事验亦甚明。

  六月,起居郎李纲奏:『积水暴集,淹浸民居,迫近都城,诚大异也。此诚陛下寅畏天戒,转询众谋之时。《周官》于国危则有大询之礼。伏望特诏在廷之臣各具所见以闻,择其可采者非时赐对,特加驱策施行。』诏:『都城外积水,缘有司失职,堤防不修。即非灾异。

  李纲所论不当,罢起居郎。』

  八月,老人星见。上既遣使从海上与女真

译刘蕡说:“自古以来,宦官参与军政,没有不导致国家败亡、军队覆灭的。史官也说宦官扰乱国家,其根源比女祸更深,陛下何必如此亲近他们呢?”《讲义》说:当天下太平的时候,没有什么能取悦君主、震动天下,只有开拓疆土这一件事罢了。所以执政时间一长,就必然导致用兵生事。蔡确为了巩固自己的宠信就发动灵武之战,王珪担心失去地位就赞同永洛之役,章子厚对于湟、鄯,蔡京对于青唐、洮河,都是这样的谋划。然而他们都只是在西方寻求逞强,而没有在北方挑起争端。童贯、蔡攸是什么人,竟然敢以蚊子背负大山吗?然而导致靖康之祸的原因,不在于夺取燕地,而在于不能夺取燕地。假如契丹政令依然强盛,社稷依然稳固,我将伸张旧日的愤恨,经历多次战争,即使得到燕、蓟之地,但民怨沸腾、财力枯竭,内部崩溃、外部叛乱,像这样说导致靖康之祸在于夺取燕地是可以的。如今上天赐予的土地在外丧失,帝位在内部被夺,天祚帝流窜在夹山,死期就在朝夕之间,他的国家已经灭亡了。趁时挽救乱世,是商汤、周武王的功业。治理天下疆域,是舜、禹的政治。军纪颇为严明,将帅颇为严厉,趁此时机夺取整个燕地,联合汉、唐遗留的百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然而契丹凭借燕辽全盛的兵力却被崛起的女真军队所灭,我们凭借关陕骁勇强悍的军队却败给了契丹即将灭亡的将领,于是依附女真,纳贿数以百万计,所买到的,只是山前六郡的空城罢了。整个燕地的土地我们不能夺取,他们却能夺取。我们既然不能夺取,却又跟随他们去夺取,这就是他们索要没有止境的原因。所以靖康之祸不在于夺取燕地,而在于夺取燕地的人选不当,得到燕地的方法不义,而不能真正夺取燕地。

辛亥日,太白星侵犯权星。

八月丙辰日,月亮侵犯房宿。阿固达称皇帝,改年号为天辅。因为他的国家出产金,所以国号叫大金。随即派遣使者到天祚帝那里商议讲和,所要求的事项共有十件。天祚帝交给南、北面大臣商议。萧奉先等人很高兴,认为从此就没有祸患了,请求答应他们。

九月庚辰初一,流星从斗魁向东南方向飞去,有尾迹照亮地面。这个月,掖庭发生大火。

闰九月癸亥日,荧惑星侵犯进贤星。

冬十月己卯初一,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十一月,皇帝御笔批示:“近来因为大臣建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臣是个远方的书生,能够陈述历代兴衰的事迹,臣僚们都认为他诋毁轻视时政,首先阻挠大事,请求对他进行严厉的放逐惩罚。我认为承平的日子太久,言路被堵塞,敢于进谏的人士,应当加以爵位奖赏。安尧臣允许使用安惇遗表的恩泽,命令吏部先按次序补授承务郎。”壬申日,太白星侵犯天江星。

己亥日宣和元年春正月,下诏改佛号为大觉金仙,其余为仙人、大士,僧人称德士,行者称德童并给他们戴上道冠穿上道服。只是道冠有徽记,德冠没有徽记。又把寺庙改为宫,寺院改为观。不久改女冠为女道,尼姑为女德。第二年,下诏恢复旧称。乙卯日,月亮侵犯填星。

二月癸未日,老人星出现。

三月,安州孝感县获得古鼎六个,蔡攸查验其铭文,上面写着:“王伐虎方之年实始作器”。虎方大概是西域。陛下屡次向夏人问罪,这口鼎历经三千年,一旦自己出土,比起汉代在汾脽所获得的确实更为卓越。下诏允许百官上表祝贺。天祚帝讨厌听到女真的事情,萧奉先揣测他的心意,都不上报。第二年五月,上京被攻破,和议于是停止。后来天祚帝虽然又请求与阿固达结盟,都没有回复。

夏四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丙戌日,太阳有赤黄色的冠气。

五月乙亥日,岁星侵犯斗宿。大水高十余丈,冲犯都城。

蔡條说:大水发生之前,连续几天大雨如注。等到雨停,开封县前茶肆人家早晨起来擦拭床榻,看见好像有大狗蹲在旁边。天亮仔细看,是龙。那个人大叫一声晕倒,于是被作坊的士兵们抢去吃掉,不敢上报。都城的人都画下来传看玩赏,它的身体只有六七尺长,像世间所画的龙,它的鳞片呈苍黑色,然而驴头而两颊像鱼头,颜色正绿,头顶有一个角,极长,在角尖处开始分叉。声音像牛。考证各种传记,确实是龙。十几天后,大水到来。又说:既然大雨龙降,后来一天夜里五更,西北有数十道杀气横贯天空,侵犯紫宫北斗。仰视,星星都好像隔着红纱。初起时撕裂有声,然后大发。后来几个夜晚,又发出声音更大,格格作响且持续很久,其爆发更猛烈,而赤气从西北数十百道涌来,其中又夹杂着白、黑二气,然而赤气尤其多从西北来,不久波及东北,又延伸到东南,其声音也不断,直到天亮才停止。后来又发大水。蔡條当时深切认为这与丙午年及北齐末年的占卜相同。后来事情验证也非常明显。

六月,起居郎李纲上奏:“积水突然聚集,淹没民居,逼近都城,确实是大的异常现象。这确实是陛下敬畏天戒,广泛咨询众人谋略的时候。《周官》中说国家危亡时就有大咨询的礼仪。希望特别下诏在朝的大臣各自陈述所见上报,选择其中可采纳的随时赐对,特别加以驱使施行。”下诏:“都城外积水,是因为有关部门失职,堤防不修。并不是灾异。

李纲所论不当,罢免起居郎。”

八月,老人星出现。皇上已经派遣使者从海上与女真

结约,共图契丹、高丽。一旦,忽上奏,以其王病求医。上命择二良医往馆,医甚勤。日久,引医视其用兵布阵御敌之方曰:『闻天子将用兵。辽人实兄弟国,苟存之,犹足为中国抒边。女真乃狼虎,不可交也。不得已,愿二医悉纪布阵御敌之状告诸天子,早为之备。所以求医者,正惧泄,则为小国之患矣。』事既闻,上不乐,命中使谕曰:『命汝为医,乃敢预国家事乎!』

译双方订立盟约,共同谋划对付契丹和高丽。有一天,高丽王忽然上奏,说自己的国王生病,请求派遣医生。皇上命令挑选两位良医前往高丽馆驿,医生们非常勤勉地诊治。日子久了,高丽王带领医生观看他们用兵布阵、抵御敌人的方法,说道:“听说天子将要出兵。辽人实在是兄弟之邦,如果让他们存在,还足以为中国分担边疆的忧患。女真则是狼虎一般的敌人,不可与之交往。万不得已,希望两位医生将布阵御敌的情况全部记录下来告诉天子,让他早作准备。之所以请求医生,正是担心泄露军情,那就会成为小国的祸患了。”事情被皇上得知后,皇上很不高兴,派遣中使传达旨意说:“任命你是医生,竟然敢干预国家大事吗!”

九月癸亥,荧惑犯垒壁阵。

  十一月戊辰,遣监察御史周武仲察访淮南。先是,臣僚上言:淮东大旱,下户流离,康衢之间,百钱卖一儿,斗粟易一女。父不能保子,夫不能保妻,而部使者安坐,略不介意。而武仲有此命。大学生邓肃进诗,讽取东南花石。坐屏出学,押归本贯。肃,南剑州人也。放林灵素归温州。先是,京城大水,上遣灵素禳之,不验。灵素又尝冲太子节不避,太子击之,诉于上,上遂厌之,乃逐去。

  十二月癸酉朔,刑部尚书宇文粹中进对,如『放欠负一事,自来朝廷黄纸放,监司白纸催』之语,上曰:『白纸催正做得抗敕。待令觉察,编置监司数人,便可止绝,令百姓受实惠。』

  是岁,正字曹辅编管郴州。时车驾轻出,朝士大夫寒心,莫敢言者。辅慨然上书奏。上出示宰执,令召赴都堂审问。太宰余深曰:『小臣敢论许大事?』辅曰:『臣有大小,爱君之心一也。』深曰:『如言敌兵起于轸下,无乃太峻否?』少宰王黼曰:『有是事乎?』辅曰:『兹事虽里巷细民无不知者,相公当国,独不知耶?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恶其侵己,以闻。上令与还小监当,既而编管郴州。居郴六年,两遇恩沛,王黼当国,不得移命,辅怡然不以介意。

朱胜非云:上皇自政和以来为微行,每出乘肩舆,并无呵卫,前后数内臣导从,而民间指目为『小轿子』,置行幸局,主供帐、饮膳等。局中人遇出,即称『有排当』。次日不归,即传旨称疮疡不坐朝。阁门等处日有探候,闻有排当,即知必出;闻不坐朝,即知不归,卒以为常。始犹外人未尽知,因蔡京草表云『轻车小辇,七赐临幸』,邸报传,四方尽知之矣。靖康初,召辅为言官,迁签书枢密院。次年卒于南都。

  庚子宣和二年春正月己酉,月犯毕。

  二月壬申朔,岁星犯垒壁阵。乙亥,遣赵良嗣、王瑰使金国,仍以买马为名,其实约阿固达夹攻契丹,取燕云旧地。夹攻之约,盖始乎此。辛巳,老人星见。

  五月,赵良嗣、王瑰等至蓟州,会阿固达已出,分师三路趋上京,引良嗣观攻城,不旋踵而破。丁巳,祀地于方泽。丁卯,朱梦说坐上书论事,编管池州。

  六月丁丑,太白昼见。庚寅,流星出氐,入天市垣。

  秋七月辛亥,月犯牛。

  九月己酉,日有赤黄戴气。

  冬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己卯,太白、荧惑犯亢。睦州青溪县有洞曰帮源,群不逞往往囊橐其间,方腊者因以妖术诱之,凶党稍集。是月丙子,杀里正,纵火大掠,从之者几万人。

  十一月戊戌朔,方腊僭改元永乐,以其月为正月。己亥,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余深为镇西军节度使,依前少傅、知福州。癸卯,诏侍御史陈尧臣论事不当,语言狂妄,送吏部与监当差遣。

  十二月辛卯,月犯东咸。

  辛丑宣和三年春正月丁酉朔,领枢密院事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戊申,荧惑犯斗。丙辰,荧惑入斗。

  二月壬午,月犯角。庚申,御集英殿,赐何涣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六百三十一人。是春,日有变,忽青黯无光,其中汹汹而动,若鉟金而涌沸状。日旁有青黑,正如水波周回旋转,将暮而稍止。是时睦贼方作,人多忧之,以谓祸难必未已也。

  夏四月,盗起睦州。中丞陈过庭论『致寇者蔡京,养寇者王黼』,又剧论朱勔父子本刑余小人,罪著贿盈,皆宜正典刑以谢天下。遂夺职知蕲州,未几,散州安置。王禀、辛兴宗、杨惟忠生擒方腊于帮源山东北隅石涧中,并其妻孥、兄弟、伪相、侯王三十九人,振旅赴杭州宣抚司。方腊虽就擒,而支党散走浙东,贼势尚识。是月,汝州梁县民邢喜家牛生麒麟。

  五月,改睦州建德军为严州遂安军。丙午,锡贡士闻喜宴于琼林苑,赐御制诗。月入氐。童贯奏生擒方十三等,平荡贼洞了毕,上表称贺。

  八月癸巳朔,老人星见。己亥,太白犯钩钤。丙辰,方腊伏诛。

  壬寅宣和四年春正月壬申,荧

译九月癸亥日,火星侵犯垒壁阵星官。

十一月戊辰日,派遣监察御史周武仲去视察淮南。在此之前,臣僚上奏说:淮东发生大旱,贫苦百姓流离失所,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一百文钱卖一个儿子,一斗粟米换一名女子。父亲不能保全儿子,丈夫不能保全妻子,而负责监察的官员安坐不动,完全不放在心上。于是周武仲得到了这个任命。太学生邓肃进献诗歌,讽刺朝廷搜刮东南的花石。因此被罢黜出学,押送回原籍。邓肃是南剑州人。释放林灵素回温州。在此之前,京城发大水,皇上派遣林灵素祈祷消灾,没有灵验。林灵素又曾经冲撞太子的仪仗而不回避,太子打了他,他向皇上告状,皇上于是厌恶他,就将他驱逐离去。

十二月癸酉日初一,刑部尚书宇文粹中进宫应对,说到“免除欠负这件事,向来朝廷用黄纸发布赦免令,监司却用白纸催缴”这样的话,皇上说:“用白纸催缴正是违抗敕令。等让觉察官去查处,将几名监司编管安置,就可以制止,让百姓得到实惠。”

这一年,正字曹辅被编管到郴州。当时皇上轻车简从外出,朝中士大夫感到寒心,没有人敢说话。曹辅慷慨陈词上书进奏。皇上把奏章出示给宰相和执政大臣,命令召曹辅到都堂审问。太宰余深说:“小臣敢议论这样的大事吗?”曹辅说:“臣子有大小之分,但爱戴君主的心是一样的。”余深说:“如果说敌兵从轸星下兴起,岂不是太严厉了吗?”少宰王黼说:“有这种事吗?”曹辅说:“这件事虽然街巷里的平民百姓都知道,相公主持国政,难道唯独不知道吗?如果连这都不知道,还要宰相做什么?”王黼厌恶他侵犯自己,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给他一个小监当的差事,不久又编管到郴州。曹辅在郴州居住六年,两次遇到恩赦,因为王黼主持国政,没有得到移管的命令,曹辅安然自若,不放在心上。

朱胜非说:太上皇自从政和年间以来进行微服出行,每次外出乘坐肩舆,并没有呵斥护卫,前后只有几名内臣引导随从,而民间指着议论称为“小轿子”,设置行幸局,主管供帐、饮食等。局中的人遇到皇上外出,就称“有排当”。第二天不回来,就传旨说因为疮疡不坐朝。阁门等处每天有探听消息的人,听说有排当,就知道皇上一定外出;听说不坐朝,就知道皇上没有回来,最终成为常事。起初外人还没有完全知道,因为蔡京起草表文说“轻车小辇,七次赐临幸”,邸报传开,天下都知道了。靖康初年,召曹辅为言官,升迁为签书枢密院事。第二年死在南都。

庚子宣和二年春正月己酉日,月亮侵犯毕宿。

二月壬申日初一,木星侵犯垒壁阵星官。乙亥日,派遣赵良嗣、王瑰出使金国,仍然以买马为名,实际上是约定阿固达夹攻契丹,夺取燕云旧地。夹攻的约定,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辛巳日,老人星出现。

五月,赵良嗣、王瑰等人到达蓟州,会见阿固达已经出兵,分兵三路奔赴上京,带领赵良嗣观看攻城,不久就攻破了。丁巳日,在方泽祭祀地神。丁卯日,朱梦说因上书议论政事获罪,被编管到池州。

六月丁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庚寅日,流星从氐宿出现,进入天市垣。

秋七月辛亥日,月亮侵犯牛宿。

九月己酉日,太阳有赤黄色的戴气。

冬十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己卯日,太白星、火星侵犯亢宿。睦州青溪县有一个洞穴叫帮源,许多不法之徒常常聚集在那里,方腊于是用妖术引诱他们,凶恶的党羽逐渐聚集。这个月丙子日,杀害里正,纵火大肆抢劫,跟随的人将近万人。

十一月戊戌日初一,方腊僭越改元为永乐,把这个月作为正月。己亥日,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余深担任镇西军节度使,依旧任少傅、知福州。癸卯日,下诏侍御史陈尧臣议论政事不当,语言狂妄,送交吏部给予监当差遣。

十二月辛卯日,月亮侵犯东咸星官。

辛丑宣和三年春正月丁酉日初一,领枢密院事童贯担任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戊申日,火星侵犯斗宿。丙辰日,火星进入斗宿。

二月壬午日,月亮侵犯角宿。庚申日,皇上驾临集英殿,赐何涣等人及第、出身、同出身共六百三十一人。这个春天,太阳有异变,忽然青暗没有光泽,其中汹涌动荡,像熔化的金属涌沸的样子。太阳旁边有青黑色,正像水波周围旋转,快到傍晚时才稍微停止。这时睦州的贼寇正在作乱,人们大多担忧,认为祸难一定没有结束。

夏四月,盗贼在睦州起事。中丞陈过庭议论“导致寇乱的是蔡京,养寇自重的是王黼”,又激烈议论朱勔父子本是受过刑的小人,罪行昭著,贿赂盈满,都应该依法处死以谢天下。于是被剥夺职务知蕲州,不久,安置到散州。王禀、辛兴宗、杨惟忠在帮源山东北角的石涧中生擒方腊,连同他的妻儿、兄弟、伪相、侯王共三十九人,整顿军队奔赴杭州宣抚司。方腊虽然被擒,但分支党羽逃散到浙东,贼势仍然嚣张。这个月,汝州梁县百姓邢喜家的牛生了麒麟。

五月,改睦州建德军为严州遂安方腊。丙午日,在琼林苑赐贡士闻喜宴,赐御制诗。月亮进入氐宿。童贯奏报生擒方十三等人,平定贼洞完毕,上表称贺。

八月癸巳日初一,老人星出现。己亥日,太白星侵犯钩钤星官。丙辰日,方腊被处死。

壬寅宣和四年春正月壬申日,火星

惑犯天街。

  二月辛丑,太白犯垒壁阵。

译火星侵犯天街星。

二月辛丑日,太白星侵犯垒壁阵星。

三月,金人初以正月癸酉陷中京,天祚奔夹山,李处温谋立燕王淳。淳于天祚为从叔,号天锡皇帝,遂废天祚为湘阴王,辽国自此分矣。

  朝廷遂遣童贯勒兵十五万巡边,仍以御笔三策付贯。

  五月,贯驻军雄州,种师道屯白沟。癸未,我师败于白沟。上闻师道败,亦甚惧,遂诏班师。

《讲义》曰:世之言宣和之失者曰:『辽不可攻,女真不可通,燕不可取,药师不可任,张觉不可纳。』然皆非根本之论也。盖在庆历、景德之时,辽势之方强,故未有可乘之机。至天祚失道,內外俱叛,而已有可取之衅,则攻辽非失策也。女真固不可遽通,然以方张之势毙垂尽之辽,他日必与我为邻,则通女真亦未为失策也。全燕之地,我太祖百计而不能得,太宗百战而不能克龋今也兼弱攻昧,可以收汉、晋之遗黎,可以壮关河之大势,则燕亦在所当取也。郭药师以涿、易来降,则以燕人守燕亦可也。平州乃燕之险,张觉以平州来,则抚之亦可也。不知中国之见轻于夷狄久矣。女真初未知中国之虚实,吾之使者泛海屡至,而遂为其长所辱,则既轻于始矣。及议山后地,尼堪犹曰:『南朝四面被边,若无兵力,安能立国如此强大?』自郭药师已降之后,辽人垂灭之国,亦足以覆官军。观金人告马扩之言曰:『刘延庆一夕而遁,汝观我家用兵,有走者否?』则中国之见轻于敌非一事。使当时不通女真,不攻辽国,不取燕山,不任药师,不纳张觉,其能保全金人不入寇乎?盖当时之患不在外而在内,不在女真而在中国。小人用事,自熙宁至宣和六十年,奸幸之积熟矣。星犯帝座,祸败在目前而不知。寇入而不罢郊祀,恐碍推恩。寇至而不告中外,恐妨恭谢。寇迫而不撒彩山,恐妨行乐,是小人之为祸也。童贯之使辽也,辽人笑曰:『大宋岂乏人,乃使內臣奉使耶?』女真将败盟,朝廷遣使者以童大王为辞,尼堪笑曰:『汝家更有人可使否?』是宦官之为祸也。敌至燕而燕降,至河北而河北之军溃,至河南而河南之戍散,此兵将之为祸也。置花石纲而两浙之盗起,科免大钱而河北、京东之盗起,此盗贼之为祸也。自古未有內无衅隙而外有敌国之祸者。景德之兵、庆历之寇所以不能为深入之谋者,以內无衅隙启之也。宣和之间,在內之衅隙不一,则女真固有所负而至耳。纵使当时无女真之祸,亦必有小人、宦者、兵将、盗贼之祸矣!

是岁四月,贯始出师,白虹贯日,出门而牙旗竿折。至蔡攸再出师,有少保节使与宣抚副使二认旗从后,次日,二认旗皆失之。又出师连数夕,有流星大若杯碗,自紫微、文昌出不一所,或犯天津、河鼓,越天汉、斗牛,亦不一所,皆向南奔曳,光如匹练,每夕数十,流至夜半方渐疏,十余夕皆然。蔡絛密白其父曰:『以此占,惧如西晋象,实令人忧疑。』京亦动色,然太史皆不奏。又方用兵雄州,地大震,雄之正寝忽玄武见,龟大如钱,朱蛇仅若筋。贯、攸拜之,藏以银合,置于真武庙,明日俱死。又马生两角,长各三寸,及四足皆出距。方以为龙马,贯以进御,独上识而甚不乐也。

  秋七月戊辰,月犯建。

  八月庚戌,月犯填。

  九月丁已朔,诏宋昭上书狂妄,除名勒停,送广南编管,以为妄议朝政之戒。昭书云:『蕃人之性,不可以信义结。灭一弱敌而与强敌为邻,恐非中国之福,徒为女真之利耳。且北敌虽夷狄,然谨守盟誓不敢妄动者,知信义之不可渝也。本朝与北敌通好百有余年,一旦败之,女真能果信其不渝乎?异日女真决先败盟,为中国患必矣。此理之必然,事之必至,虽使伊、周复生,不能易此议也。』乙丑,契丹易州守高凤等以易州降,契丹都管押常胜军、涿州留守郭药师以涿州降。

  十一月丙辰朔,流星出王良,至紫微垣内上辅星,有尾迹照地。癸酉,月犯权星。

  十二月丙戌,金人入燕,萧氏出奔。童贯、蔡攸再举取燕不能下,俱无功获罪,密遣王瑰由飞狐路祷金国主令图之。

译三月,金人起初在正月癸酉日攻陷中京,天祚帝逃往夹山,李处温谋划拥立燕王淳。燕王淳是天祚帝的堂叔,号称天锡皇帝,于是废黜天祚帝为湘阴王,辽国从此分裂了。

朝廷于是派遣童贯率领十五万军队巡视边境,仍然用御笔写下三条策略交给童贯。

五月,童贯驻军雄州,种师道屯兵白沟。癸未日,我军在白沟战败。皇上听说种师道战败,也非常恐惧,于是下诏班师回朝。

《讲义》说:世上谈论宣和年间过失的人说:“辽国不可攻打,女真不可结交,燕地不可夺取,郭药师不可任用,张觉不可接纳。”然而这些都不是根本的议论。因为在庆历、景德年间,辽国势力正强盛,所以没有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等到天祚帝失道,内外都背叛,已经有了可以夺取的衅隙,那么攻打辽国并不是失策。女真固然不可轻易结交,然而凭借方兴未艾的势力去消灭即将灭亡的辽国,日后必然与我们相邻,那么结交女真也不算失策。整个燕地的土地,我们太祖千方百计而不能得到,太宗百战而不能攻克。现在趁其衰弱而进攻,可以收编汉、晋的遗民,可以壮大关河的大势,那么燕地也是应当夺取的。郭药师带着涿州、易州来投降,那么用燕人守卫燕地也可以。平州是燕地的险要之地,张觉带着平州来归附,那么安抚他也可以。不知道中原王朝被夷狄轻视已经很久了。女真起初不知道中原的虚实,我们的使者多次泛海到达,却遭到他们首领的侮辱,那么一开始就轻视我们了。等到商议山后土地时,尼堪还说:“南朝四面接壤边境,如果没有兵力,怎么能立国如此强大?”自从郭药师已经投降之后,辽国这个即将灭亡的国家,也足以覆灭官军。看金人对马扩说的话:“刘延庆一夜之间就逃跑了,你看我们国家用兵,有逃跑的吗?”那么中原被敌人轻视不是一件事。假使当时不结交女真,不攻打辽国,不夺取燕山,不任用郭药师,不接纳张觉,难道能保全金人不入侵吗?大概当时的祸患不在外部而在内部,不在女真而在中原。小人当权,从熙宁到宣和六十年,奸佞幸臣的积弊已经很成熟了。星辰侵犯帝座,祸败就在眼前却不知道。敌人入侵而不罢免郊祀,恐怕妨碍推恩。敌人到来而不告知中外,恐怕妨碍恭谢。敌人逼近而不撤除彩山,恐怕妨碍行乐,这是小人造成的祸患。童贯出使辽国时,辽国人笑着说:“大宋难道缺乏人才,竟然让宦官奉命出使吗?”女真将要背弃盟约,朝廷派遣使者以童大王为借口,尼堪笑着说:“你们家还有别人可以派遣吗?”这是宦官造成的祸患。敌人到达燕地而燕地投降,到达河北而河北的军队溃败,到达河南而河南的戍卒离散,这是兵将造成的祸患。设置花石纲而两浙的盗贼兴起,征收免役钱而河北、京东的盗贼兴起,这是盗贼造成的祸患。自古以来没有内部没有衅隙而外部有敌国祸患的。景德的战争、庆历的寇患之所以不能深入谋划,是因为内部没有衅隙开启它。宣和年间,内部的衅隙不一,那么女真固然有所凭借而至。即使当时没有女真的祸患,也必然有小人的祸患、宦官的祸患、兵将的祸患、盗贼的祸患了!

这一年四月,童贯开始出兵,白虹贯穿太阳,出门时牙旗的旗杆折断。等到蔡攸再次出兵,有少保节使和宣抚副使两个认旗跟在后面,第二天,两个认旗都丢失了。又出兵连续几个夜晚,有流星大如杯碗,从紫微、文昌出来不一处,有的侵犯天津、河鼓,越过天汉、斗牛,也不一处,都向南奔曳,光如匹练,每晚数十颗,流到半夜才渐渐稀疏,十多个夜晚都是这样。蔡絛秘密告诉他的父亲说:“以此占卜,恐怕像西晋的征兆,实在让人忧疑。”蔡京也变了脸色,然而太史都没有上奏。又正当在雄州用兵时,大地剧烈震动,雄州的正寝忽然出现玄武,龟大如钱,红蛇细如筋。童贯、蔡攸拜祭它,藏在银盒里,放在真武庙,第二天都死了。又有马长出两个角,长各三寸,以及四足都长出距。当时以为是龙马,童贯进献给皇上,只有皇上识别而且非常不悦。

秋七月戊辰日,月亮侵犯建星。

八月庚戌日,月亮侵犯填星。

九月丁巳初一,下诏宋昭上书狂妄,削去官职勒令停职,送往广南编管,作为妄议朝政的警戒。宋昭上书说:“蕃人的本性,不可以信义结交。消灭一个弱敌而与强敌为邻,恐怕不是中原的福气,只是女真的利益罢了。况且北敌虽然是夷狄,然而谨守盟誓不敢妄动,是知道信义不可改变。本朝与北敌通好一百多年,一旦破坏它,女真能果真相信他们不改变吗?日后女真决先背弃盟约,成为中原的祸患是必然的。这是理之必然,事之必至,即使伊尹、周公复生,也不能改变这个议论。”乙丑日,契丹易州守将高凤等带着易州投降,契丹都管押常胜军、涿州留后郭药师带着涿州投降。

十一月丙辰初一,流星从王良星出来,到达紫微垣内上辅星,有尾迹照耀地面。癸酉日,月亮侵犯权星。

十二月丙戌日,金人进入燕京,萧氏出逃。童贯、蔡攸再次出兵夺取燕京不能攻克,都无功获罪,秘密派遣王瑰由飞狐路祈祷金国主令图之。

瑰见金国主,具言贯、攸兵已压境,不敢擅入,乞如约夹攻。金国主定议分三道进军。时马扩随军行,国主谓扩曰:『契丹疆土,我得十九矣,止燕京数州之地留与汝家,我以大军三面掩之,令汝家俯拾犹不能收。我初闻南军到卢沟,已有入燕者,我心亦喜。纵令汝家取之,我亦将敛军归国。近却闻刘延庆一夜烧营而遁,何至此耶?汝家似此丧师,从来有何诛责?』扩云:『兵折将死,将折兵死。刘延庆败,虽贵亦诛。』阿固达云:『若不行法,何以使人一两日间到关?汝观我家用兵,有走者否?』是日入居庸关,哺时到燕。萧后闻居庸失守,夜率契丹萧干等车帐出城,行未五十里,金人游骑已及城前,军已登城矣,于是左企弓、宰相等皆迎降,金国主遣马扩归献捷。

译王瑰拜见金国君主,详细陈述赵构、赵攸的军队已经逼近边境,自己不敢擅自入境,请求按照约定夹击宋军。金国君主决定分三路进军。当时马扩随军行动,金国君主对马扩说:“契丹的疆土,我已经占据了十分之九,只留下燕京等几个州县给你们家,我用大军从三面包围,让你们家即使俯身拾取也来不及收回。我起初听说南军到达卢沟桥,已有进入燕京的,我心里也很高兴。即使让你们家夺取燕京,我也将收兵回国。最近却听说刘延庆在一个晚上烧毁军营逃跑,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你们家像这样丧失军队,历来有什么惩罚和责问吗?”马扩说:“军队溃败将领战死,将领战死军队溃败。刘延庆战败,即使地位尊贵也要被处死。”阿骨打说:“如果不执行军法,怎么能让士兵在一两天内到达关口?你看我们出兵,有逃跑的吗?”这天进入居庸关,傍晚时分到达燕京。萧后听说居庸关失守,夜里率领契丹人萧干等人带着车帐出城,走了不到五十里,金军的游骑已经到达城前,军队已经登上城墙了,于是左企弓、宰相等人都出来投降,金国君主派遣马扩回去献捷。

癸卯宣和五年夏四月乙巳,童贯等言:『四月十七日,躬领大军入燕山府抚定军民,布宣圣泽。』具表称贺。

  五月甲寅,太白犯鬼。己未,御文德殿。以收复燕山府、云中府两路,群臣称贺。赐王黼玉带。是月,金国王阿固达卒,弟乌奇迈立。

  秋七月甲子,月犯牛。

  八月辛巳朔,太史言:日当食不食。壬午,岁星犯井。是月,燕山府路转运使吕颐浩落职降官。颐浩尝奏燕山一路开边极远,其势难守,虽穷天下之智,尽天下之力,竭天下之财,必无以善其后。又条上河北、燕山路危急五事。诏颐浩所奏意有包藏,情不可贷,御笔令颐浩赴宣抚司出头供伏军令状。

  九月癸丑,诏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郭药师同知。药师及燕人终不改其左衽,时人窃比之禄山。己未,荧惑犯司怪。

  冬十月乙酉,雨木冰。

  十一月丙寅,幸王黼赐第观芝草。

  史臣曰:王黼专结梁师成,既为相,蒙赐大第于城西,开便门,与师成宅对街,以相往来。及燕告功,黼益得意,乃妄托言家之屏风生玉芝。上为临幸,睹黼之堂阁张设、宝玩山石,侔拟宫禁,喟然叹曰:『此不快活耶?若太师居处,粪壤坑耳。』太师,谓蔡京也。时上既幸黼第,又设便门过师成,复来黼家驻跸,因大醉。黼自传旨支赐,命放散侍从百官,于是禁卫诸班直争愿见上,始谢恩不肯散,因大汹汹,师成与谭稹乃扶持上而出,面谕之,上醉不得语矣,复入。夜漏十五刻乃开,过龙德宫复道小墙谓鹿寨门者以还内,宦者十余人执兵,接之而去,三衙卫士无一人得入者。是夜,诸班禁从皆集教场备不虞,几生变。翌日犹不御殿,殆半日,人心始安。祖宗以来临幸,未之有也。

  庚午,太白犯房。

  十二月己巳,月入氐。是月,京师地震。

  甲辰宣和六年春正月甲子,上元节,御楼观灯。帘幕重密,下无由知。众中忽有人跃出,黑色布衣,若僧寺童行状,以手指帘,谓上曰:『汝有何神,而敢破坏吾教!吾今语汝,报将至矣!』上怒甚,命中使传旨治之,于是箠掠乱下,又加炮烙,略不语,亦无痛楚状。因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肉血狼籍。上大不怡,为罢一夕之欢。至暮,终不得为何人,付狱尽之。己巳,月入氐。是月,京师地震。

  二月辛丑,承事郎、楚州居住陈瓘卒。

史臣曰:范纯仁晚年留意人才。或问其所储蓄人才可为今日用者,答曰:『陈罐。』又问其次,曰:『陈瓘自好也。』宣和末,或问游酢以当今可以济世之人,酢曰:『陈了翁,其人也。』刘安世亦尝因瓘病,使人勉瓘以医药自辅,云:『天下特有赖于公,当力加保养,以待将用也。』瓘通易数,自谓与邵雍之数合。至如国家中兴之事,往往尝预言之。其弹蔡京之疏云:『绝灭史学,一似王衍,重南轻北,分裂有萌。』验其言于今也,悲夫!

闰三月庚辰,荧惑犯五诸侯。庚子,御集英殿策试进士。

  夏四月癸丑,赐沈晦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凡八百五人。

  六月辛酉,月犯垒壁阵。

  八月乙巳朔,金人怨朝廷纳张瑴,遂攻蔚州,绝山后交割意。

  九月丙戌,杨时为校书郎。及对,力阵儆戒之言。上首肯之曰:『卿所陈皆尧舜之道,宜在经筵,朝夕辅朕。』即除迩英殿说书。庚寅,手诏以金芝产于艮岳万寿峰,宜改名寿岳。

  朱胜非云:上皇于宫城东北起景龙门复道通禁中,每岁冬至后即放灯,自东华门以北并不禁夜,徙民市行铺夹道以居,纵博群饮,至上元后罢,谓之先赏。又于次东建宝箓宫,宫后累石为山,以其在艮方也,号艮岳,又改称寿岳。运四方花竹奇石,积累二十余年,山林深高,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观台殿,不可胜计。最后朱勔于太湖取巨石,高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凿河断桥,毁堰拆闸,数月方至京师,赐号昭功专庆神运石。是年初得燕地故也。勔缘此授节度使。靖康元年冬,骑虏再犯阙,围闭日久,折屋为薪,凿石

译癸卯年,宣和五年夏四月乙巳日,童贯等人上奏说:“四月十七日,我亲自率领大军进入燕山府安抚平定军民,宣扬皇上的恩泽。”并呈上表章称贺。

五月甲寅日,太白星侵犯鬼宿。己未日,皇上驾临文德殿。因为收复了燕山府、云中府两路,群臣向皇上称贺。皇上赐给王黼玉带。这个月,金国王阿骨打去世,他的弟弟乌奇迈继位。

秋七月甲子日,月亮侵犯牛宿。

八月辛巳日初一,太史官说: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发生。壬午日,岁星侵犯井宿。这个月,燕山府路转运使吕颐浩被罢免职务并降官。吕颐浩曾经上奏说燕山一路开拓边疆过于遥远,其形势难以防守,即使穷尽天下的智慧,用尽天下的力量,耗尽天下的财力,也必定无法妥善善后。他又分条陈述了河北、燕山路危急的五件事。皇上下诏说吕颐浩所奏的内容有包藏祸心,情状不可宽恕,用御笔命令吕颐浩到宣抚司出面供认并立下军令状。

九月癸丑日,下诏让王安中担任燕山府知府。詹度、郭药师同知府事。郭药师以及燕地的人始终不改左衽的习俗,当时的人私下把他比作安禄山。己未日,荧惑星侵犯司怪星。

冬十月乙酉日,下雨且树木结冰。

十一月丙寅日,皇上驾临王黼受赐的宅第观看芝草。

史臣说:王黼专门结交梁师成,既然做了宰相,蒙受恩赐在城西建造了大宅第,开了方便之门,与梁师成的宅第隔着街道相对,以便互相往来。等到燕地告捷报功,王黼更加得意,于是妄自托言家中的屏风长出了玉芝。皇上为此亲临观看,看到王黼厅堂楼阁的陈设、珍宝玩物山石,堪比皇宫禁苑,感慨叹息说:“这不快乐吗?如果太师居住的地方,不过是粪土坑罢了。”太师,指的是蔡京。当时皇上既然驾临王黼宅第,又设方便之门经过梁师成家,再来到王黼家停留,因而大醉。王黼私自传达旨意支取赏赐,命令放散侍从百官,于是禁卫军各班直争着要见皇上,开始谢恩不肯散去,因而闹得很大,梁师成与谭稹才扶持皇上出来,当面晓谕他们,皇上醉得不能说话,又回到屋里。夜里漏刻十五刻才开门,经过龙德宫复道小墙叫做鹿寨门的地方返回内宫,宦官十余人拿着兵器,接应他离去,三衙卫士没有一个人能进入。这晚,各班的禁卫随从都聚集在教场防备意外,几乎发生变故。第二天仍然不上朝,将近半天,人心才安定下来。自祖宗以来皇上临幸臣民宅第,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庚午日,太白星侵犯房宿。

十二月己巳日,月亮进入氐宿。这个月,京城发生地震。

甲辰年,宣和六年春正月甲子日,上元节,皇上登楼观灯。帘幕重重严密,下面的人无法知晓。人群中忽然有人跳出来,穿着黑色布衣,像是僧寺童行的样子,用手指着帘子,对皇上说:“你有什么神通,竟敢破坏我的教义!我现在告诉你,报应就要到了!”皇上非常愤怒,命令中使传旨惩治他,于是鞭打拷掠乱下,又加上炮烙之刑,那人始终不语,也没有痛苦的样子。于是又切断他脚上的筋,不久施加刀脔之刑,肉血狼藉。皇上非常不愉快,因此取消了这一夜的欢乐。到了傍晚,终究没查出他是谁,把他交给监狱处死。己巳日,月亮进入氐宿。这个月,京师发生地震。

二月辛丑日,承事郎、在楚州居住的陈瓘去世。

史臣说:范纯仁晚年留意人才。有人问他所储备的可用于当今的人才,他回答说:“陈罐。”又问其次是谁,他说:“陈瓘自好。”宣和末年,有人问游酢当今可以济世的人是谁,游酢说:“陈了翁,就是这个人。”刘安世也曾因为陈瓘生病,派人劝勉陈瓘用医药自我辅助,说:“天下特别依赖您,应当尽力保养,以等待将来被任用。”陈瓘通晓易数,自认为与邵雍的数相合。至于国家中兴的事情,他往往曾经预先预言。他弹劾蔡京的奏疏中说:“断绝史学,很像王衍,重视南方轻视北方,分裂的萌芽已经出现。”验证他的话于今天,真是可悲啊!

闰三月庚辰日,荧惑星侵犯五诸侯星。庚子日,皇上驾临集英殿策试进士。

夏四月癸丑日,赐沈晦等人及第、出身、同出身共八百五人。

六月辛酉日,月亮侵犯垒壁阵星。

八月乙巳日初一,金人怨恨朝廷接纳张瑴,于是攻打蔚州,断绝了山后交割的意图。

九月丙戌日,杨时担任校书郎。等到应对时,极力陈述警戒之言。皇上点头同意说:“你所陈述的都是尧舜之道,应当在经筵,朝夕辅佐我。”立即任命为迩英殿说书。庚寅日,手诏因为金芝生长在艮岳万寿峰,适宜改名为寿岳。

朱胜非说:上皇在宫城东北建造景龙门复道通往禁中,每年冬至日后就放灯,自东华门以北都不禁止夜行,迁移百姓和市场行铺夹道居住,纵容赌博群饮,到上元节后停止,叫做先赏。又在稍东建造宝箓宫,宫后堆积石头为山,因为它在艮方,号称艮岳,又改称寿岳。运送四方花竹奇石,积累二十多年,山林深高,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观台殿,不可胜数。最后朱勔在太湖取巨石,高宽数丈,用大船装载,用千人牵引,凿河断桥,毁坏堤堰拆毁闸门,数月才到京师,赐号昭功专庆神运石。这年刚得到燕地缘故。朱勔因此被授予节度使。靖康元年冬,骑兵再次侵犯宫阙,围困关闭日久,拆毁房屋作柴,凿石

为炮,伐竹为笓篱,惟大石基址存焉。

  丁亥,月犯毕。

译制造火炮,砍伐竹子制作篱笆,只有巨大的石头地基还留存着。

丁亥日,月亮侵犯毕宿。

十一月丙子,太白昼见。

  十二月癸亥,蔡京落致仕,领三省事,五日一赴朝请,至都堂治事。

  是岁,都城有卖青果男子孕而诞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又有酒肆朱氏子,其妻忽生髭,其人可四十余,髭髯长仅六七寸,疏秀甚美,宛然一男子。特诏度为女道士。

  乙巳宣和七年春正月辛丑,故辽国主天祚为金人所擒,削封海滨王。后逾年而卒。

  六月戊午,刘安世卒。

  吕本中《杂说》:崇宁间,蔡京每谓人:『如刘安世,使捣碓磨磨,亦只说元祐是也。』京执政久,亦时有长者之言。尝有乞将元祐臣僚编置远恶州郡者,京曰:『元祐人本无大罪,止是不合改先帝法度耳。』

  八月,有都城东门外鬻菜夫负担至宣德门下,忽迷罔,释荷担,向门戟手而言曰:『汝坏吾社稷矣!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道,尚宜速改也。』逻卒捕得,下开封狱,一夕已省,则不知向所云为者。时于狱中尽之。

  九月壬辰,荧惑犯鬼。是日,金人以天祚成禽,遣李孝和、王永福来告庆。诏宇文虚中、高世则馆之。其实敌将举兵以觇我也。

  秋,有狐由艮岳直入中禁,据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

  冬十月辛丑,土星入太微坦。戊子,有流星,尾迹照地,如盏口大。

  十二月,金人陷蓟州,接伴贺正使傅察为所杀。先是,金人未渝盟,朝廷以故事遣察迓使人于蓟州玉田县韩城镇。察至界上,敌愆期不至,斡里雅布拥大兵遽入寇,遂执察等,责令投拜。蒋噩以下罗拜臣服,察独不屈,敌以兵胁之,察亦不顾。金帅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吊伐。』察曰:『主上明若日月,四海拱戴,胡欲败盟?以此为兵端耳!然自古之战,以曲直为胜负。南北敌国,亦安知尔非送死哉?我有死而已,膝不可屈也!』金帅大怒,察死之。己巳,童贯遁归京师。初,贯得越茹牒,计无所出,托以赴阙禀议,请太原帅张孝纯谕意。孝纯愕曰:『金人渝盟,大王当会诸路将士极力支捂。今去,人心摇,是将河东与贼。河东失,河北亦岂能保耶?愿少留,共图报国。太原地险城坚,人亦习战,未必便能拔也。』贯怒目曰:『贯受命宣抚,非守土臣。必欲留贯,置帅何为?此行至京,当即以兵来援。』孝纯抚掌叹曰:『平时童太师作多少威重,及临事,乃畏怯如此,不思身为大臣,当以死排难,止欲奉头鼠窜,何面目见天下士乎!』贯不听,翌日行,用九日,至京师。郭药师以燕山叛,执安抚蔡靖、运使吕颐浩、副使李与权、提举官沈琯等。金人既欲犯盟,自秋冬探报甚密,然中外多不知也。蔡靖亦密奏凡百七十余章,至言:『朝廷若以为不实,则乞早赐重行编置。』然终不报。

  十一月,斡里雅布之军坏燕山府盐常斡里雅布至燕山,郭药师率军官郊迎之。

  初,蔡攸从中力主药师,每以为忠信无比,故终不为之备,于內地略无防御,亦屡有人告变。又沿边巡检杨雍者得其通金人书缴上之,皆不剩初,靖揣药师常胜军之情,故常勉药师以忠义。及知金人点集,将寒盟,屡奏皆不报,无如之何,故因其出师,乃饯于野,对其大军设案,望阙焚香拜舞,始语药师曰:『对诸军在此,今日之事,相公岂可负赵皇恩耶?愿勉旃。』药师亦领略,然无益也。是月壬寅,詹度犹奏:『郭药师瞻视不常,趣向怀异,蜂目鸟喙,怙宠恃功。兼常胜军暴掠燕子女,攘夺民舍,药师纵之,不复弹压。』

  诏粱沂、卢宗愿体究,而药师已叛矣。药师既叛,报至京师,上左右不欲人闻知,乃共匿其报,但曰药师被围矣。

  金人南犯朔、武之境,朔州守将孙翊者勇而忠,出与之战。战未决,汉儿开门献于金人。

  既至武州,汉儿以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嗣本以降,遂陷代州。己酉,知中山府詹度奏金人分道入寇。是日连三奏至京师,朝廷失色。尼雅满引兵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来救.兵

译十一月丙子日,白天出现了金星。

十二月癸亥日,蔡京解除退休身份,担任三省长官,每五天去朝廷请安一次,到都堂处理政务。

这一年,京城有个卖青果的男子怀孕生了儿子,接生婆无法接生,换了七个人,才勉强保住性命并逃走了。还有个酒肆姓朱的男子,他的妻子忽然长出了胡须,这人大概四十多岁,胡须长仅六七寸,稀疏秀美,俨然像个男子。特别下诏让他出家做女道士。

乙巳年,宣和七年春正月辛丑日,前辽国皇帝天祚帝被金人抓获,削去封号,贬为海滨王。后来过了一年去世。

六月戊午日,刘安世去世。

吕本中《杂说》记载:崇宁年间,蔡京常对人说:“像刘安世这样的人,即使让他去捣米磨面,也只会说元祐年间是对的。”蔡京执政时间久,有时也说出长者的话。曾经有人请求将元祐年间的臣僚编管安置到偏远恶劣的州郡,蔡京说:“元祐年间的人本来没有大罪,只是不合于改变先帝的法度罢了。”

八月,有个京城东门外卖菜的农夫挑担走到宣德门下,忽然神情恍惚,放下担子,对着门戟指着说:“你们败坏了我的国家啊!太祖皇帝、神宗皇帝让我来告诉你们,还应当赶快改正。”巡逻的士卒将他抓获,关进开封府监狱,一夜之后他清醒过来,就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话了。当时在狱中将他处死。

九月壬辰日,火星侵犯鬼宿。这天,金人因为天祚帝被擒,派遣李孝和、王永福来祝贺。下诏让宇文虚中、高世则接待他们。实际上敌人将领是举兵来窥探我们的。

秋天,有狐狸从艮岳直接进入皇宫内院,占据御榻坐着。下诏毁坏狐王庙。

冬十月辛丑日,土星进入太微垣。戊子日,有流星,尾巴照在地上,像杯口那么大。

十二月,金人攻陷蓟州,接待正旦贺使的傅察被他们杀害。在此之前,金人还没有违背盟约,朝廷按照惯例派遣傅察在蓟州玉田县韩城镇迎接使者。傅察到达边界,敌人过期不来,斡里雅布率领大军突然入侵,于是抓获傅察等人,强迫他们下拜。蒋噩以下的人都罗列下拜臣服,只有傅察不屈服,敌人用兵器威胁他,傅察也不顾。金帅说:“我因为南朝天子失德,所以来吊唁讨伐。”傅察说:“主上明如日月,四海拥戴,胡人想要破坏盟约?以此作为战争的开端罢了!然而自古以来的战争,以理直理曲决定胜负。南北是敌对国家,又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送死呢?我只有死而已,膝盖不可弯曲!”金帅大怒,傅察因此死去。己巳日,童贯逃回京城。起初,童贯得到越州茹牒的文书,计无所出,借口去京城禀报商议,请求太原统帅张孝纯传达意思。张孝纯惊讶地说:“金人违背盟约,大王应当会合各路将士极力支撑。现在离开,人心动摇,这是把河东交给贼人。河东失守,河北又怎么能保全呢?希望稍微停留,共同谋划报国。太原地势险要城池坚固,人也习惯作战,未必就能攻下。”童贯怒目说:“我受命宣抚,不是守土臣。一定要留住我,设置统帅做什么?这次去京城,就应当立即派兵来救援。”张孝纯拍手叹息说:“平时童太师有多少威严庄重,等到临事,竟然怯懦如此,不思考身为大臣,应当以死排除危难,只想抱头鼠窜,有什么面目见天下士人呢!”童贯不听,第二天出发,用了九天,到达京城。郭药师以燕山叛变,抓获安抚使蔡靖、转运使吕颐浩、副使李与权、提举官员沈琯等人。金人既然想要违背盟约,从秋冬以来探报非常严密,然而朝廷内外大多不知道。蔡靖也秘密上奏一百七十多章,甚至说:“朝廷如果认为不实,就请求早日赐给重行编管安置。”然而最终没有回复。

十一月,斡里雅布的军队破坏燕山府盐常。斡里雅布到达燕山,郭药师率领军官在郊外迎接他。

起初,蔡攸在中间极力主张郭药师,常认为他忠信无比,所以最终不为他防备,在内地几乎没有防御,也屡次有人告发变故。又沿边巡检杨雍得到他通金人的书信上缴,都不被采纳。起初,蔡靖揣测郭药师常胜军的情况,所以常勉励郭药师以忠义。等到知道金人点集军队,将要违背盟约,屡次上奏都没有回复,无可奈何,所以趁他出兵,就在野外饯行,对他的大军设案,面向京城焚香拜舞,开始对郭药师说:“对着诸军在这里,今天的事情,相公岂可辜负赵皇恩呢?希望勉励。”郭药师也领会,然而没有益处。这月壬寅日,詹度还上奏:“郭药师眼神不常,趋向怀有异心,蜂目鸟喙,依仗宠信恃功。加上常胜军暴掠燕地子女,抢夺民舍,郭药师放纵他们,不再弹压。”

下诏让梁沂、卢宗愿体察追究,然而郭药师已经叛变了。郭药师叛变后,消息传到京城,皇上左右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于是共同隐藏消息,只说郭药师被围困了。

金人向南侵犯朔州、武州的边境,朔州守将孙翊勇敢而忠诚,出城与他作战。战斗未决,汉儿开门献给金人。

到达武州,汉儿作为内应,于是失守朔州、武州,长驱直入到达代州。守将李嗣本率领军队抗拒守卫,汉儿又抓获李嗣本投降,于是攻陷代州。己酉日,中山府知府詹度上奏金人分道入侵。这天连续三次奏报到达京城,朝廷失色。尼雅满率领军队包围太原,朔宁府知府孙翊来救援,军队

不满二千。与金人战于城下。张孝纯曰:『贼已在近,不敢开门,观察可尽忠报国!』翊曰:『但恨兵少尔。』乃复引战数日,五兵皆尽,为金人所杀。月入太微垣。庚申,上禅位于皇太子,手诏:『皇太子桓可即皇帝位。凡军国庶务,一听裁决,予当以道君号退居旧宫。』丙寅,上道君皇帝尊号曰教主道君太皇帝。

译不满两千。与金人在城下交战。张孝纯说:“敌人已经逼近,不敢开门,观察使您可以尽忠报国!”李翊说:“只是遗憾兵力太少罢了。”于是又率领军队交战数日,五种兵器都用尽了,被金人所杀。月亮进入太微垣。庚申日,皇帝将皇位禅让给皇太子,亲手写下诏书:“皇太子赵桓可以即皇帝位。凡是军国各种事务,全部听凭他裁决,我应当以道君称号退居旧宫。”丙寅日,给道君皇帝上尊号为教主道君太皇帝。

是岁十一月,祀南郊礼毕,降坛而得边报。及上还御郊宫之端诚殿,时天未明,百辟皆贺,忽有鸮正鸣于殿屋之上,与赞拜之声几若,相应和异常,闻者骇之。时已报金人寒盟。元丰之末,尝有物大如席,夜见寝殿上而神庙登遐。至元符末,又数见,而哲宗厌代。自大观间渐昼见,政和已后遂大作。形广丈余,状仿佛如龟,行动硁硁有声,黑气蒙之。气之所及,腥血四洒,后习为常。宣和末浸少出而乱遂作,此为黑眚。宣和二、三年春夏之际,洛阳府畿间忽有物如人,或如犬,其色黑,不能辨眉目。始夜则出掠小儿,伤食之。后虽白昼,因忽在人家,有力者夜必聚,执枪棒而为之卫,如是二岁乃息,甫三年则北征事起,此亦黑眚也。

校勘记

[1]洺州 原作『洛州』,据《宋史》卷三四六《龚夬传》改。

[2]大升举义不可通,『举』字疑当作『辇』。

[3]泰州 原作『秦州』,误,据《宋史》卷三四五《陈瓘传》、《永乐大典》三一四二改。

[4]瓘 原作『文瓘』,『文』字衍,据上下文意删。

[5]岑象求 原作『岑象本』,据《宋史翼》卷四本传改。

[6]朱紱 原作『朱纮』,据《宋史翼》卷三本传改。

[7]孔平仲 原脱『仲』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8]黄隐 原脱『黄』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9]余爽《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徐爽』。

[10]周谊 原作『周诣』,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1}邓忠臣 原作『邓中臣』,据《长编拾补》卷一一十四改。

[12]莫侠正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王挟正』。

[13]高遵恪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高遵裕』。

[14]侯显道 原作『侯顾道』,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5]周遵道三字原脱,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6]宋寿山 《长编拾补》卷二十四作『宋寿岳』。

[17]扈充 原作『扈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8]锺正甫 原作『王正甫』,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改。

[19]右正言 原作『左正言』,据上文及《舆地纪胜》卷二十一《信州》改。

[20]诸士 原脱『士』字,据上下文意补。

[21]定王 『王』字原为空格,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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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全文

(中册)

宋史全文卷十五

宋钦宗

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诏求言。监察御史余应求先为校书郎,尝上奏,略曰:『献言者皆曰夷狄外侵而边鄙未宁为可虑;百姓久困而财用日急为可虑;兵革未弥而士马不强为可虑。臣以为选将帅以守边、治险阻以固圉,积粟治兵,实之塞下,則边备何患乎不严?罢不急之务,减无名之费,躬节用裕民之德,去蠹国害财之政,用计数之臣,治转运之法,则财何患乎不足?下募兵之令,高买马之直,明赏罚以收人心,严军政以励士气,付之良将,何往不克,则士马何患乎不强?』诏特赐章服。自金人犯边,屡下求言之诏,事稍缓则复沮抑言者,故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之谚。丁卯,金人犯浚州。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敌骑奄至,仓卒奔溃。时南岸守桥者望见敌中旗帜,烧断桥缆,陷没凡数千人,敌因不得济,何灌军亦望风溃散,我师在河南者无一人。初,敌至邯郸,遣郭药师为前驱,付以二千骑。药师疾驰三百里,质明,遂至浚。其言州县无备、邀取金缯、暴宫禁间事者,皆药师之为也。己巳,诏亲征。先是,太学生陈东率在学诸生伏阙上书,略曰:『臣等闻尧之时,有八元、八凯而未暇用,有四凶而未暇去。尧非不知其可用可去也,意谓我将倦于勤,必以天下授舜,特留以遗之,使大明诛赏,以示天下耳。故《传》曰: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天下诵之,至今不息。臣窃谓在道君皇帝时,非无贤才如八元、八凯而未用者,非无奸臣贼子如四凶而未去者。道君亦非

译这一年十一月,在南郊举行祭祀典礼结束后,皇帝走下祭坛时收到了边境的急报。等到皇帝回到郊宫端诚殿时,天色还未亮,百官都在祝贺,忽然有一只猫头鹰在殿屋上鸣叫,它的叫声与赞礼官的拜贺声几乎相似,相互应和,非常怪异,听到的人都感到惊骇。这时已经传来金人违背盟约的消息。元丰末年,曾经有东西大得像席子一样,夜里出现在寝殿上,随后神宗皇帝驾崩。到了元符末年,又多次出现,随后哲宗皇帝去世。从大观年间开始,这种怪物逐渐在白天出现,政和以后就大肆活动。它的形体宽有一丈多,形状大概像乌龟,行动时硁硁作响,被黑气笼罩。黑气所到之处,腥臭的血水四处喷洒,后来这成了常事。宣和末年,这种怪物渐渐减少出现,于是动乱就发生了,这就是所谓的“黑眚”。宣和二、三年的春夏之际,洛阳府城附近忽然出现像人或者像狗的东西,颜色是黑色的,看不清眉目。起初它们在夜里出来抢夺小孩,伤害并吞食他们。后来即使在白天,它们也忽然出现在人家中,有力气的人晚上必定聚集在一起,拿着枪棒来保卫,像这样过了两年才平息,刚过三年北征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也是“黑眚”。

这一年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皇帝下诏征求意见。监察御史余应求之前担任校书郎,曾经上奏,大致说:“进言的人都说夷狄从外入侵而边境不安宁是值得忧虑的;百姓长期困苦而财政用度日益紧迫是值得忧虑的;战争尚未平息而军队不强盛是值得忧虑的。我认为选拔将帅来守卫边境、治理险要地势来巩固边防,积聚粮食训练军队,充实边塞,那么边防怎么会不严密呢?停止不紧急的事务,削减没有名目的费用,亲身实行节约用度、富裕百姓的德行,去除危害国家、损害财政的政策,任用善于计算的臣子,治理转运的方法,那么财政怎么会担心不足呢?下达招募士兵的命令,提高购买马匹的价格,明确赏罚来收拢人心,严明军政来激励士气,交给良将,哪里不能攻克,那么军队怎么会担心不强盛呢?”皇帝下诏特别赐予他官服。自从金人侵犯边境以来,屡次下诏征求意见,事情稍微缓和就再次阻抑进言的人,所以当时有“城门关闭,言路开放;城门打开,言路关闭”的谚语。丁卯日,金人侵犯浚州。内侍梁方平率领军队在黄河北岸,敌骑突然到来,仓促间奔逃溃散。当时南岸守卫桥梁的人望见敌军中的旗帜,烧断了桥缆,沉没的共有数千人,敌军因此不能渡河,何灌的军队也望风溃散,我们在河南的军队没有一个人。起初,敌军到达邯郸,派遣郭药师作为前锋,给他两千骑兵。郭药师快速奔驰三百里,天刚亮,就到达了浚州。那些说州县没有防备、索要金银丝织品、在宫禁间肆虐的事情,都是郭药师做的。己巳日,皇帝下诏亲自出征。在此之前,太学生陈东率领在学的诸生伏在宫门前上书,大致说:“我们听说尧的时候,有八元、八凯却没有来得及任用,有四凶却没有来得及去除。尧不是不知道他们可以被任用或去除,而是认为我将厌倦于勤政,必定把天下授予舜,特意留下他们留给舜,让舜大行诛赏,来向天下展示。所以《传》说:舜有大功,二十岁就成为天子。天下传颂,至今不停。我私下认为在道君皇帝的时候,不是没有像八元、八凯那样的贤才而没有任用的,不是没有像四凶那样的奸臣贼子而没有去除的。道君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