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上宋孝宗五
率,取五分专一教习弓弩手,帅司每岁春秋选差将官前去诸州教阅,缘乾道新法按阅条内不曾修立。诏令诸路帅司遵依元降指挥施行,仍令敕令所修立成法。上曰:『诸路拣中禁军、土军弓手,须常令教阅,责在守臣,如有违戾,当坐其罪。』辛酉,诏平江府将魏寿卿见存家产抄估,补填所侵盗官钱。以臣僚言寿卿知无为军巢县,移易大军钱二万二千余贯入己,故有是命。庚午,进呈差曹冠充沿海制置司干官。时冠差遣屡经缴驳,上颇怜之。朝廷欲以沿海制置司干当使臣阙一员,改作文臣干办公事处冠。上曰:『此却不可。古者为官择人,未尝为人择官。今乃因冠而改窠阙,近于为人择官也。可别寻阙次处之。』庚辰,诏:『州郡循习旧弊,巧作名色馈送,及虚破兵卒,以接送为名,多借请受,并假官权摄支请供给之类。又闻诸司与列郡胥吏、牙校月有借请,蠹财困民,致令归正拣汰之人拖下请给。仰诸路监司、帅臣觉察。』是月,赐交趾国名安南,李天祚加封南平国王。
译率,选取五分之一的专一人员教习弓弩手,由帅司每年春秋两季选派将官前往各州教阅,因为乾道新法按阅条内未曾修立相关规定。诏令各路帅司遵依原先下达的指令施行,并命令敕令所修立成法。皇上说:“各路拣选中的禁军、土军弓手,必须经常让他们教阅,责任在于守臣,如有违抗,应当治其罪。”辛酉日,诏令平江府将魏寿卿现存的家产抄没估价,以填补他所侵盗的官钱。因为臣僚上言说魏寿卿任无为军巢县知县时,挪用大军钱二万二千余贯入己,所以有此命令。庚午日,进呈差遣曹冠担任沿海制置司干官。当时曹冠的差遣屡次被驳回,皇上颇为怜惜他。朝廷想将沿海制置司干当使臣空缺一员,改作文臣干办公事来安置曹冠。皇上说:“这却不可以。古代是为官职选择人,不曾为人选择官职。现在却因为曹冠而更改空缺,近乎为人选择官职了。可以另寻空缺来安置他。”庚辰日,诏令:“州郡沿袭旧弊,巧立名目馈送,以及虚报兵卒,以接送为名,多借领取受用,以及假借官员权摄支取供给之类。又听说各衙门与列郡胥吏、牙校每月有借领,耗费财用,困害百姓,致使归正拣汰之人拖欠俸给。命令各路监司、帅臣觉察。”这个月,赐交趾国国号为安南,李天祚加封为南平国王。
三月辛卯,召步军司中军弩手射,射铁垛帘,赴内教。庚戌,臣僚言:『用人之弊,一曰上下之分未严,二曰义利之说未明。何谓上下之分未严?夫任贤使能,人主之柄。助人主进贤退不肖,大臣之职。近世一官或阙,自炫者纷至,始则悉力以求之,不则设计以取之,示以好恶而莫肯退听,限以资格而取求不已,未闻朝廷有所惩戒也。何谓义利之说未明?居官司职,义也;背公营私,利也。今中外求官者,惟计职务之繁简、廪稍之厚薄,既得之,则指日而望迁,援例而欲速,公家之事,未尝为旬月计也。愿明诏大臣,深思致弊之由,共图革弊之术,使士风稍振,百官奉职。』从之。是月,进呈浙西帅、宪司保明进士施浦等各出米五千石赈济,欲遵格补官。上曰:『朕不鬻爵,以清入仕之源。今以赈济补官,却是为百姓。』初,祖宗因唐旧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故有出身、无出身及进士上三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府之类,迁转皆不同。犯赃及流外纳粟,尤不使污士流,盖不待分左右也。元丰官制行,始一之,然犹有一官而分左右者,徒以少优进士出身而已。至元祐中,遂自金紫光禄大夫至承务郎,皆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至犯赃,则并去左右字,论者尤以为当。绍圣以后复去之。绍兴初,方务行元祐故事,故左右之制亦复行。至是,有赵善俊者建言,以为本范纯仁偏蔽之论,请复省去。从之。是春,言者论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好为大言,备位无补,欲为脱身之计,遂请分阃之行。淮上荒残之余,首建招诱耕凿荒田,多请官钱,空名绫纸,而去所招之人,间以妄包已垦熟田计为顷亩以补官者。遂罢之。之奇既罢,淮南复分为东、西路。
夏四月,宗正寺请训宗室名,翼祖下『广』字子连『继』字,太祖下『与』字子连『孟』字,太宗下『必』字子连『艮』字,亲贤宅『多』字子下连『自』字,棣华宅『茂』字子连『中』字,魏王下『时』字子连『若』字。诏举制科,略曰:『昔我仁祖临御,亲选天下十有五人,崇论宏议,载在方册。庆历、嘉祐之治,上参唐虞,下轶商周,何其盛哉!』
五月丙申,进呈臣僚札子陈请:『伏见六部及诸寺监官同共计论勘当文字,多是不曾聚议,取办临时,遂致考究未尽,供报稽缓。乞今后令所辖所隶官司会议供申。』上曰:『此用西汉故事甚为得体,便可施行。』己亥,签书叶衡言:『兵权系于将帅,民命宅于牧守,二者之患,每在数易。望自今精加选择,使材称其职,然后力行守久任之说,以破数易之害。』从之。甲寅,著作郎木待问奏:『士大夫气节不立,惟在陛下涵养作成。如奔竞之习,最坏气节,不可不革。』上曰:『当如卿言,必见之赏罚,使之惩戒。』
六月丙辰朔,诏:『王友直、吴挺持身甚廉,治军有律,凡所统驭,宿弊顿除,可并与建节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提举台州崇道观秦琪身任帅臣,蠹坏军政,专事阿附,贪墨无厌,可责授舒州团练副使、漳州安置。』戊午,诏:『累降指挥,已有差遣人不得干求换易。比来约束浸弛,日益奔竞。今后似此之人,可依已降指挥,三省具名闻奏,当议降黜。其已授差遣入朝辞讫,限半月出门。』己卯,诏知汉州王沂、主管崇道观晁公退各降一官,新州编管张松移南恩州。沂等荐举夔路钤辖陈彦充将帅任使,至是,密院审察彦别无可采故也。是月,诏议祫飨东向之位。初,吏部侍郎赵粹中言:『谨考前代七庙异宫祫享,则太祖东向。乃者绍兴五年,董弅建议,乞正艺祖东向之尊,谓太庙世数已备,而艺祖犹居第四室,乞遵典礼,正庙制,遇祫飨则东向。得旨下侍从台谏集议,既而王普复有请。当时集议如孙近、李光、折彦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俣、刘宁止、胡交修、梁汝嘉、张致远、朱震、任申先、何悫、杨晨、庄必强、李弼直,皆以其议悉合于礼。时臣叔父涣任将作监丞,因陛对,奏陈甚力,据引《诗》《礼》正文,
译三月辛卯日,召步军司中军的弩手进行射箭考核,射铁靶帘,随后赴内教场。庚戌日,臣僚进言说:“用人方面的弊端,一是上下尊卑的界限不严明,二是义利之说不明晰。什么叫上下尊卑界限不严明?任用贤能,是君主的权柄;辅佐君主进用贤才、斥退不肖之人,是大臣的职责。近世一个官职空缺,自我炫耀的人纷纷到来,起初都竭尽全力去谋求,不行的就设计去夺取,即使朝廷显示出好恶态度,他们也不肯退听,即使限定资格,他们仍索取不止,未曾听说朝廷有所惩戒。什么叫义利之说不明晰?担任官职,是义;背离公事营谋私利,是利。如今内外求取官职的人,只计较职务的繁简、俸禄的厚薄,一旦得到官职,就指日盼望升迁,援引成例想要快速晋升,对于公家的事务,不曾为十天半月做打算。希望明确诏令大臣,深思造成弊端的缘由,共同谋划革除弊端的方法,使士人的风气稍加振作,百官奉行职守。”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这个月,进呈浙西帅、宪司保明的进士施浦等人各自出米五千石赈济灾民,想要按照旧例补授官职。皇上说:“我不卖官爵,以澄清入仕的源头。如今因为赈济灾民而补授官职,却是为了百姓。”起初,祖宗因为唐代旧制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所以有出身、无出身以及进士前三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府等类,升迁转任都不一样。犯赃罪以及流外纳粟入仕的,尤其不让他们玷污士人阶层,这大概是不用分左右官阶就能区分的。元丰官制实行后,才开始统一,但仍有同一官职分左右的情况,只是稍微优待进士出身而已。到了元祐年间,于是从金紫光禄大夫到承务郎,都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至于犯赃罪的,则连左右字样都去掉,议论的人尤其认为恰当。绍圣以后又去掉了左右之分。绍兴初年,正致力于推行元祐旧事,所以左右官阶的制度也再次实行。到了这时,有个叫赵善俊的人进言,认为这是范纯仁偏颇蔽塞的言论,请求恢复省去左右之分。朝廷听从了。这个春天,进言的人弹劾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喜欢说大话,占据职位毫无补益,想为自己脱身做打算,于是请求分兵权出行。淮上地区在荒废残破之后,首先建议招诱开垦荒地,多请领官钱,空名绫纸,而所招来的人,有时虚报已开垦的熟田作为顷亩来补授官职。于是罢免了他。王之奇被罢免后,淮南又分为东、西路。
夏四月,宗正寺请求训定宗室名字,翼祖下“广”字辈子辈连“继”字,太祖下“与”字辈子辈连“孟”字,太宗下“必”字辈子辈连“艮”字,亲贤宅“多”字辈子辈连“自”字,棣华宅“茂”字辈子辈连“中”字,魏王下“时”字辈子辈连“若”字。诏令举荐制科人才,大致说:“从前我仁宗皇帝临朝统治,亲自选拔天下十五人,高论宏议,记载在史册中。庆历、嘉祐年的治理,上可参比唐尧虞舜,下可超越商周,是多么兴盛啊!”
五月丙申日,进呈臣僚的札子陈述请求:“我见六部及诸寺监官员共同计论勘当文书,大多是不曾聚集商议,临时取办,于是导致考究不详尽,供给上报迟缓。请求今后命令所辖所隶官司会议供给申报。”皇上说:“这采用西汉旧事非常得体,就可以施行。”己亥日,签书叶衡进言:“兵权系于将帅,民生系于地方长官,这两者的祸患,常常在于频繁更换。希望从今以后精心选择,使才能与职位相称,然后大力推行长久任职的说法,以破除频繁更换的祸害。”朝廷听从了。甲寅日,著作郎木待问上奏:“士大夫气节不立,全在于陛下涵养造就。如奔走竞争的风气,最败坏气节,不可不革除。”皇上说:“应当如你所说,必定体现在赏罚上,使他们受到惩戒。”
六月丙辰初一,诏令说:“王友直、吴挺持身非常廉洁,治军有纪律,凡是所统率的军队,积弊顿时消除,可以都授予节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提举泰州崇道观秦琪身任帅臣,败坏军政,专门从事阿谀逢迎,贪婪无厌,可以责授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漳州。”戊午日,诏令说:“屡次下达命令,已有差遣的人不得谋求换易。近来约束逐渐松弛,日益奔走竞争。今后像这样的人,可以依照已下达的命令,由三省具名上奏,应当议定降职罢黜。那些已授差遣入朝辞谢完毕的,限半月内出门。”己卯日,诏令知汉州王沂、主管崇道观晁公 retreat 各降一官,新州编管张松移到南恩州。王沂等人推荐夔路钤辖陈彦充担任将帅职务,到了这时,枢密院审察陈彦充别无可取之处,所以如此。这个月,诏令议定祫飨时东向之位。起初,吏部侍郎赵粹中进言:“我谨慎考察前代七庙异宫祫享,那么太祖东向。近来绍兴五年,董弅建议,请求确立艺祖东向的尊位,说太庙世数已备,而艺祖还居第四室,请求遵循典礼,正定庙制,遇到祫飨就东向。得到旨意下侍从台谏集议,后来王普又有请求。当时集议的如孙近、李光、折彦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俣、刘宁之、胡交修、梁汝嘉、张致远、朱、任申先、何悫、杨晨、庄、李弼直,都认为他的议论完全符合礼制。当时我叔父赵涣任将作监丞,因面对皇上奏对,极力陈述,引用《诗》《礼》正文,”
乞酌汉太公立庙万年、南顿君立庙章陵故事别建一庙,安奉僖、顺、翼、宣四祖,禘祫燕尝并行特祀,而太祖皇帝神主自宜正位东向,则受命之主不屈其尊,远祖神灵永有常祀。光尧皇帝深以为然,即擢董弅为侍从,叔父涣为御史。是时赵霈为谏议大夫,以议不己出,倡邪说以害正论,而欲祫飨虚东向。今若稽之六经典礼三代之制度,定艺祖为受命之祖,则三年一祫,当奉艺祖东向,始尊开基创业之祖。其太庙常飨,则奉艺祖居第一室,永为不祧之祖若汉之高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永为不祧之宗若周之武王。若僖、顺、翼、宣,亲尽而祧,别议迁祔之所,则臣亦尝考之,祔于德明兴圣之庙,唐制也;立太公南顿君别庙,汉制也。前日王普既用德明兴圣之说,而欲祔于景灵宫天兴殿,朱震亦乞藏于夹室。今若别建一庙为四祖之庙,或祔天兴殿,或只藏太庙西夹室,每遇祫飨,则四祖就夹室之前别设一幄,而太祖东向,皆不相妨,庶得圣朝庙制尽合典礼。』诏礼部、太常寺讨论。右丞相曾怀罢。
译请求斟酌汉代为太公在万年立庙、为南顿君在章陵立庙的先例,另外建立一座庙宇,安放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四位祖先的神位,在禘祭、祫祭、燕祭、尝祭等大典中并行举行单独祭祀,而太祖皇帝的神位自然应当正位面向东,这样承受天命的主上就不会屈损其尊严,远祖的神灵也永远有固定的祭祀。光尧皇帝(宋高宗)深以为然,随即提拔董弅为侍从官,叔父赵涣为御史。当时赵霈担任谏议大夫,因为议论不是出自自己,便鼓吹邪说以损害正统言论,想要让祫祭时东向之位空缺。现在如果考察六经的典礼和三代的制度,确定艺祖(赵匡胤)为承受天命的祖先,那么每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应当奉艺祖面向东,这才尊崇开创基业创业的祖先。至于太庙的日常祭祀,则奉艺祖居于第一室,永远作为不迁出太庙的祖先,如同汉高祖;其次奉太宗居于第二室,永远作为不迁出太庙的宗室,如同周武王。至于僖祖、顺祖、翼祖、宣祖,亲尽则迁出太庙,另行商议迁往附祭的地方,臣也曾考证过,附祭于德明兴圣庙,是唐代的制度;为太公、南顿君建立别庙,是汉代的制度。前几天王普既然采用德明兴圣的说法,想要将神位附祭于景灵宫天兴殿,朱震也请求将神位藏于夹室。现在如果另外建立一座庙宇作为四祖之庙,或者附祭于天兴殿,或者只藏于太庙西夹室,每逢祫祭,则在夹室之前为四祖另外设置一个帷帐,而太祖面向东,都不互相妨碍,或许能使圣朝的宗庙制度完全符合典礼。下诏让礼部、太常寺讨论。右丞相曾怀被罢免。
秋七月,内降诏曰:『朕惟天下治乱,系乎风俗之微恶;风俗微恶,系乎士夫之好尚。盖士夫者,风俗之表,而天下所赖以治者也,故上有礼义廉耻之风,则下有忠厚纯一之行;上有险怪偷薄之习,则下有乖争陵犯之变。朕尝戢奸贪,黜浮靡,躬节俭以示天下,而历纪逾久,治效未进,意在位者未能率德改行,以厚风俗,故廉士失职,贪夫长利,将何以助朕兴化致理、无愧于古乎?部使者、郡守,其为朕察郡邑廉吏来上,朕将甄奖,待以不次。其或持禄养交,崇饰虚誉,应诏不以实,使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时汝之辜,必罚无贷。』甲午,进呈检放过乾道九年灾伤倚阁钱物,浙东路自淳熙元年为始,作三年带纳,江东路候丰熟,作两年带纳,江西路即不曾据州军报到灾伤数。上曰:『既是灾伤,若与倚阁,税赋亦无从出。可并与蠲放,如有已纳数目,与理充一年合纳之数。』丁酉,诏诸路州县市令司日下并罢,官司及在任官收买物色,并依民间市价支钱,不得科抑减克,如违,以违制论,许民户越诉。癸卯,中书门下省奏:关外四川沿边诸路及金州上津皆有归正等人。诏令四川抚制置司行下都统司,将上件归正等人常切存抚,毋令失所。甲辰,诏沿江被水之家,令守臣胡与可躬亲巡门相视。既而相视到被水贫乏之家六百三十有八,诏令左藏南库每家支钱五贯文,仍许于沿江白地二百亩内,依元来丈尺指射盖屋居止,量入白地租钱。戊申,江东提举潘甸言:『被旨,所部州县措置修筑浚治陂塘,今已毕工,计九州军四十三县,共修治陂塘沟堰凡二万二千四百五十一所,可灌溉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奇。』诏札下诸路,依此逐一开具以闻。是月,曾怀复相。先是,台臣詹亢宗、李棠论李杓、王宗己因中怀,怀遂求退,且乞辨明诬谤。续棘寺根究无实,乃贬责亢宗及棠而复相怀。续言者又论参政姚宪与亢宗等通谋陷怀,以求倾夺其相位,用罢宪,寻责南康军居住。
八月庚辰,上曰:『密院差除切须公当,如亲旧有乞差遣者,须分明具出资格合人差遣将上,待朕处置,庶免人言。』壬午,上谕宰执曰:『朕进用人才,初不因其荐引之人而为之去留,惟其当而已。若荐者偶以罪去,被荐者相与为奸,则当并逐。若初不阿附而有才能,当依旧用之。』杨伋奏:『陛下圣训诚为至当。』上又曰:『鲧之为人,初不害禹之成功。』俠又奏:『陛下圣训及此,诚尧舜之用心矣。』
臣留正等曰:圣主之用人也,犹工师之用木,长短大小,各随其才而器之,惟至于朽折败腐者,而后置之不可用之域。其人果贤也吾用之,果非贤也吾去之,是用人之道也。不观其人之贤否,而视其荐者之去留,是教天下之士使为党也。瓘兜之荐共工,皆斥之可也。四岳之荐鲧,四岳岂鲧之党哉?君子以道相同,众人以利相从,然则其有党者,必非君子也。然世之病君子者,必为党之一说,何者?不如是不足以感人主而尽逐天下之异己故也。圣训及此,固已深烛君子小人之情伪,天下之福,孰大于是?
九月戊子,宰执奏事毕,上顾谓曾怀等曰:『前日诣德寿宫,太上饮酒乐甚。太上年将七十,而步履饮食如壮年时。每侍太上行苑囿间,登降皆不假扶掖。朕见太上寿康如此,喜固不可言。及回顾皇太子仕侧,时和岁丰,中外无事,人情熙熙,三世同此安荣,其乐有不可形容者。』怀等奏:『此皆陛下圣德圣孝昭格天地有以致之。』庚寅,诏行其职事厘务官自今任满,非擢用者,并依资格更迭补外。壬辰,诏江西、湖南路累经灾伤,所有上供米斛逐年已行减放外,今年虽是丰熟,尚虑民力未苏,所有第四、第五等人户合纳淳熙元年秋苗特与蠲放一半。如州县辄敢违戾拘催,许人户越诉,及不得容纵人吏作弊,将第三等以上、称第四等以下人户减免,并令监司觉察,按劾闻奏。乙未,进呈淮东安抚司申商进等私揽戚三等银过淮北,分与北榷场牙家
译秋季七月,朝廷内降诏书说:“我认为天下的治乱,取决于风俗的细微善恶;风俗的细微善恶,又取决于士大夫的喜好崇尚。因为士大夫是风俗的表率,也是天下赖以治理的根本,所以朝廷上有礼义廉耻的风气,民间就有忠厚纯一的品行;朝廷上有险怪轻薄的习气,民间就有乖戾争斗、欺凌冒犯的变故。我曾抑制奸邪贪婪,罢黜浮华奢靡,亲身奉行节俭来昭示天下,但历经多年,治理的成效并未增进,意在位者未能遵循道德、改变行为,来敦厚风俗,所以廉洁的士人失去职位,贪婪的人长期获利,将凭借什么来辅助我推行教化、实现治理,从而无愧于古人呢?各路监司、郡守,替我考察郡县中的廉洁官吏上报,我将甄别奖赏,破格任用。如果有那些为了保住俸禄、结交私党,崇尚修饰虚名,应诏不据实上报,使得积有善行的君子被阻塞而不能上达天听,那就是你们的罪过,必定惩罚,绝不宽贷。”甲午日,进呈检放过乾道九年因灾伤而搁置的钱物,浙东路从淳熙元年开始,分三年带纳,江东路等到丰收年景,分两年带纳,江西路则未曾据州军上报灾伤数额。皇上说:“既然有灾伤,如果给予搁置,税赋也就无从征收。可以一并予以蠲免放还,如果有已经缴纳的数额,就抵充一年应缴的数额。”丁酉日,诏令各路州县的市令司即日起全部罢免,官府及在职官员收购物品,一律按照民间市价支付钱款,不得强行摊派、克扣,如有违反,以违反制令论处,允许百姓越级上诉。癸卯日,中书门下省上奏:关外四川沿边各路以及金州上津都有归正人等。诏令四川安抚制置司行文都统司,将上述归正人等经常加以安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甲辰日,诏令沿江被水灾之家,令守臣胡与可亲自逐户巡视查看。随后巡视到有六百三十八家贫乏水灾户,诏令左藏南库每家发放五贯钱,并允许在沿江二百亩白地内,按照原来的丈尺指定地点建房居住,酌情收取白地租钱。戊申日,江东提举潘甸上言:“奉旨,所管辖的州县筹划修筑疏浚陂塘,如今已完工,共计九州军四十三县,总共修治陂塘沟堰二万二千四百五十一处,可灌溉田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余。”诏令札付各路,依照此例逐一开具上报。本月,曾怀再次拜相。此前,台臣詹亢宗、李棠弹劾李杓、王宗己因中伤曾怀,曾怀于是请求退职,并且请求辨明诬谤。随后大理寺根究没有实据,于是贬责詹亢宗和李棠,并再次任命曾怀为相。随后又有言官弹劾参知政事姚宪与詹亢宗等人通谋陷害曾怀,以图倾夺其相位,于是罢免姚宪,不久责罚他在南康军居住。
八月庚辰日,皇上说:“枢密院的人事安排务必公正恰当,如果有亲友请求差遣的,必须明确列出符合资格的人选上报,等待我处置,以免招致非议。”壬午日,皇上告诫宰执说:“我进用人才,起初并不因为推荐人的去留而决定被推荐人的去留,只看是否得当罢了。如果推荐人偶然因罪去职,被推荐人却与之同流合污,那就应当一并驱逐。如果起初不阿附且又有才能,就应当依旧任用。”杨伋上奏:“陛下的圣训确实非常恰当。”皇上又说:“鲧的为人,起初并不妨害禹的成功。”杨伋又上奏:“陛下的圣训达到这个境界,确实是尧舜的用心啊。”
臣留正等人说:圣明的君主用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长短大小,各自根据其才能而加以任用,只有到了腐朽折断败坏的时候,才将其置于不可使用的境地。那个人如果确实贤能,我就任用他;如果确实不贤,我就罢免他,这是用人的正道。不观察那个人是否贤能,却看推荐人的去留,这是教唆天下的士人结党营私。共工被推荐,都被斥退是可以的。四岳推荐鲧,四岳难道是鲧的党羽吗?君子因道义相同而聚合,众人因利益相同而追随,那么那些结党的人,必定不是君子。然而世上诋毁君子的人,必定提出结党这一说法,为什么呢?不这样做不足以感动君主而彻底驱逐天下所有异己,所以如此。圣训达到这个境界,固然已经深刻洞察了君子与小人的真情假意,天下的福分,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九月戊子日,宰执奏事完毕,皇上回头对曾怀等人说:“前几天去德寿宫,太上皇饮酒非常快乐。太上皇年近七十,但行走饮食像壮年时一样。每次侍奉太上皇在园林中行走,上下台阶都不借助扶持。我看见太上皇如此长寿安康,喜悦之情不可言说。回头看看皇太子在侧,时和岁丰,朝廷内外无事,人心和乐,三代同享安宁荣耀,这种快乐无法形容。”曾怀等人上奏:“这都是陛下圣德圣孝昭示感动天地才导致的。”庚寅日,诏令行使职事厘务官从今以后任期届满,如果不是提拔任用,都依照资格更迭补任外官。壬辰日,诏令江西、湖南路屡次遭受灾伤,所有上供米斛每年已经实行减免之外,今年虽然是丰收,还担心民力尚未恢复,所有第四、第五等人户应缴纳的淳熙元年秋苗特予蠲免一半。如果州县敢于违抗拘催,允许人户越级上诉,并且不得纵容吏人作弊,将第三等以上、号称第四等以下人户减免,都令监司觉察,弹劾上报。乙未日,进呈淮东安抚司申报商进等人私揽戚三等银过淮北,分给北榷场牙家
,事发,有银牌天使走马到泗州,径入狱审问,陈二及摄同知赵德温并一管军千户对问。上曰:『彼能如此,甚是。』杨倓奏:『金主本无他,但其臣下有妄生事。』上曰:『然。切不可以此为喜。于理固当安静,然非我君臣之志也。可以此意宜谕三省。』
译事情败露,有持银牌的天使快马赶到泗州,直接入狱审问,陈二以及代理同知赵德温并一名管军千户一同对质。皇上说:“他们能这样做,很好。”杨倓上奏说:“金国君主本无他意,只是其臣下妄生事端。”皇上说:“是的。千万不要为此感到高兴。按理固然应当安静,但这并非我君臣的志向。可以将此意告知三省。”
臣留正等曰:战国之时,齐居山东,事秦最谨,不见兵革之祸,然而不免于亡者,侍泰之不我病也。诸葛亮之在蜀,无一岁而不出师,所以保国之道其在于斯,故夫有急则坐薪尝胆以为忧,无事则玩细娱而忘天下之大患,为国远虑者,岂如是乎?昔者庆历盛时,契丹既守和好,夏国亦受封册,韩琦建言,谓当此之时使谓太平无事,则后必有大忧。又况大统之未一,大耻之未雪,其可一日而少忘于此欤?然则不以夷狄之怀为安,而常虑天下之危。圣谟洋洋,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与于此哉?新知随州蔡戡奏论唐太宗《贞观谏录》。上曰:『从谏正是太宗所长。此书置之座右,可为规鉴。』
丁未,诏张荐不合辄受贿赂,追三官勒停、郴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李川不合私通馈遗,降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团练使王公述辄以财请求军职,降授武功大夫、贵州刺史放罢;左武大夫、贵州刺史宋受降授右武大夫;修武郎、阁门祗侯刘士良降授保义郎,并放罢。内张荐系武经大夫、文州刺史,特于遥郡阶官上追三官。是月,曾觌开府仪同三司。幸玉津园宴射。
冬十月王戌,诏:『自今违法卖易恩泽及荐举授赂之人因事败露,有司定罪外,更取特旨,重作行遣。』戊辰,诏绍兴府今年合起发上供苗米四万三千五百石特与蠲放,以守臣张宗元言诸县旱伤故也。
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丙戌,签书枢密院事杨倓札子奏:『近因奏事论及时政,伏蒙宣谕:「朕尝训戒士大夫曰:待敌当用诡道,在朝当用诚实。百余年来,尝患戎狄强而中国弱,正缘反是。待敌既无奇策,动则为虏所窥,在朝以术数相倾,以躁竞取进,风俗之弊,当救正之。」仰惟圣谟嘉言切中时宜,臣备位枢臣,躬受玉音,欲望宣付史馆。』诏从之。甲辰,以龚茂良参知政事。因奏事毕,赐坐。上顾叶衡及茂良曰:『两参政皆公议所与。』衡等起谢。上从容曰:『自今诸事不可徇私,若乡曲亲戚,且未须援引。朕每存公道,设有未是处,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间,不可事形迹。房、杜传无可书之事,盖辅赞弥缝不见于外,所以能然。』衡曰:『皋、夔、稷、契在唐虞之朝,其见于后世者,都、俞、吁、咈数语而已。』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当启沃,岂容使迹见于外?』曾怀罢相,除职奉祠。怀以疾自请也。以叶衡为右丞相。己酉,著作佐郎郑侨札子论:『祖宗朝每日召见讲读官,至仁宗朝,始有间日一讲之制。』上曰:『自太宗、真宗始置侍读讲官,于圣学尤为留意。』壬子,进呈江西漕臣钱佃等奏:『兴国军以公使库酸败酒散下通山等三县,抑勒百姓高价收买。臣等虽已禁止,乞严行禁约事。』上谕叶衡、龚茂良曰:『奉行法令,在下不可不严。事既上闻,却当从宽,然后各得其宜。今属郡违戾,监司已置不问,而乞朝廷严行禁约,事体不顺。』遂诏令本路监司开具散酒当职官吏姓名申尚书省。
十二月甲子,诏临安府盐官县三乡旱伤,可减放苗租等六千三百八十石。先是,本乡人告旱伤,本府差察推方杰减放,止一千六百一十石。漕司委准备差遣方伯达同本府粮料院钱阅、知县李宗文再同检视,合放上件。诏方杰展二年磨勘。丁卯,诏前军与中军各带甲射射争赏,内弓箭手以六十步,每人射八箭,要及五分;亲弩手以一百步,每人射六箭。前军以十三日,中军以十四日,并射射铁垛帘赴内教。是月,修吏部七司法。参政龚茂良言:『官人之道,在朝廷则当量人才以擢用,在铨部则宜守成法以差注。盖法者一定不易,如规矩权衡,不可私以方圆轻重也。夫法本无弊,而例实败之。法者,公天下而为之者也;例则因人而立,以坏天下之公者也。昔者之患,在于用例破法;而比者之患,在于因例立法。今吏部七司法者,自晏敦复裁定,有司守之以从事,可以无弊。缘臣僚申明冲改,前后不一,率多出私意,徇人情。向者陛下
译臣留正等人说:战国时期,齐国地处崤山以东,侍奉秦国最为恭谨,没有遭受战争的祸患,然而终究未能免于灭亡,这是因为侍奉秦国并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担忧的。诸葛亮在蜀汉时,没有一年不出兵,所以保全国家的道理就在于此。因此,国家有急难时就卧薪尝胆以为忧,太平无事时就沉迷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天下的大患,为国家做长远打算的人,难道是这样吗?从前庆历年间盛世,契丹已经遵守和约,西夏也接受封册,韩琦提出建议,说在这个时候如果认为天下太平无事,那么日后必定有大忧患。何况天下尚未统一,大耻尚未洗雪,怎么可以一天稍微忘记这些呢?既然不把夷狄的怀柔当作安宁,而常常忧虑天下的危局。圣明的谋略广大深远,如果不是天下最英明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新任随州知州蔡戡上奏论述唐太宗的《贞观谏录》。皇上说:“听从劝谏正是太宗的长处。把这本书放在座位右边,可以作为规劝鉴戒。”
丁未日,下诏说张荐不应擅自接受贿赂,追夺三级官阶勒令停职,在郴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李通不应私下馈赠礼物,降授为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出团练使王公述擅自用钱财请求军职,降授为武功大夫、贵州刺史并罢免;左武大夫、贵州刺史宋受降授为右武大夫;修武郎、阁门祗候刘士良降授为保义郎,一并罢免。其中张荐身为武经大夫、文州刺史,特别在遥郡阶官上追夺三级官阶。这个月,曾觌开府仪同三司。皇上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冬十月壬戌日,下诏说:“从今以后,违法买卖恩泽以及因荐举而接受贿赂的人,因事情败露,有关部门定罪之外,再取特别旨意,从重发落。”戊辰日,下诏说绍兴府今年应起运上供的苗米四万三千五百石,特别给予免除,因为守臣张宗元说各县遭受旱灾损害的缘故。
十一月甲申日初一,发生日食。丙戌日,签书枢密院事杨倓上奏札子说:“近来因为奏事论及时政,承蒙皇上宣谕:‘我曾训诫士大夫说:对待敌人应当使用诡诈之道,在朝廷应当使用诚实。一百多年来,常常担忧戎狄强大而中原虚弱,正是因为这个相反的原因。对待敌人既然没有奇策,行动就被敌人窥探,在朝廷用权术互相倾轧,用浮躁竞争求得进身,风俗的弊端,应当救正。’仰望圣明的谋略嘉言切中时宜,臣备位枢密臣,亲受玉音,希望宣付史馆。”下诏听从。甲辰日,任命龚茂良为参知政事。因为奏事完毕,赐坐。皇上看着叶衡和龚茂良说:“两位参政都是公议所认可的。”叶衡等人起身谢恩。皇上从容地说:“从今以后诸事不可徇私,如果是同乡亲戚,暂且不必援引。朕常常心存公道,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应当力争。君臣之间,不可做表面文章。房玄龄、杜如晦传记中没有可书写的重大事迹,大概是因为辅佐赞襄弥缝补漏不显露于外,所以能这样。”叶衡说:“皋陶、夔、稷、契在唐尧虞舜的朝廷,他们见于后世的,只有‘都、俞、吁、咈’几句话而已。”龚茂良说:“大臣以道事奉君主,遇到不可行的,自然应当启发开导,怎么能让痕迹显露于外?”曾怀罢免宰相,授予职事奉祠。曾怀因为疾病自己请求的。任命叶衡为右丞相。己酉日,著作佐郎郑侨上奏札子论述:“祖宗朝每天召见讲读官,到仁宗朝,才开始有隔日一次讲学的制度。”皇上说:“从太宗、真宗开始设置侍读讲官,对圣学尤为留意。”壬子日,进呈江西漕臣钱佃等人奏章说:“兴国军把公使库酸败的酒散给通山等三个县,强迫百姓高价购买。臣等虽然已经禁止,请求严行禁约这件事。”皇上告诉叶衡、龚茂良说:“奉行法令,在下级不可不严。事情既然上报,却应当从宽,然后各自得到适宜。现在属郡违抗,监司已经置之不问,而请求朝廷严行禁约,事体不顺。”于是下诏命令本路监司开具散酒当职官吏的姓名申报尚书省。
十二月甲子日,下诏说临安府盐官县三个乡遭受旱灾损害,可以减放苗租等六千三百八十石。在此之前,本乡人报告旱灾损害,本府差遣察推方杰减放,只有一千六百一十石。漕司委派准备差遣方伯达同本府粮料院钱悦、知县李宗文再次一同检视,应放上述数额。下诏方杰展期二年磨勘。丁卯日,下诏前军与中军各带甲射箭争赏,其中弓箭手以六十步,每人射八箭,要达到五分;亲弩手以一百步,每人射六支箭。前军在十三日,中军在十四日,都射铁垛帘赴内教。这个月,修订吏部七司法。参政龚茂良说:“为官之道,在朝廷就应当衡量人才来提拔任用,在铨选部门就应当遵守成法来差注。大概法律是一定不变的,如同规矩权衡,不可以私自改变方圆轻重。法律本来没有弊端,而惯例实际上败坏它。法律,是为天下公而制定的;惯例则是因人而立,用来败坏天下公的。从前的祸患,在于用惯例破坏法律;而近来的祸患,在于因惯例制定法律。现在吏部七司法,自从晏敦复裁定,有关部门遵守它来从事,可以没有弊端。因为臣僚申明冲改,前后不一,大多出于私意,徇人情。从前陛下
深知其弊,尝加戒敕,毋得用例破条,然有司巧于傅会,多作条目,于是率修立成法矣。臣谓用例破法者其害浅,因例立法者其害大。宜诏有司讲求本末,将新旧法相与参考,旧法非大有所抵牾者弗可轻去,新立条制凡涉宽纵,于旧法有违者,一切刊正,庶几国家成法简易明白,可以遵守。』从之。是岁,淮南复分为东、西路。皇子判宁国府魏王恺徙判明州,治二十岁,有惠爱。
译深知其中的弊端,曾加以告诫,不许以案例破坏法条,然而有关部门善于牵强附会,多设条目,于是都遵循现成的成法了。臣认为以案例破坏法条的危害较轻,依据案例设立法条的危害很大。应当诏令有关部门探究事物的根本与枝节,将新旧法律相互参照,旧法如果不是有重大抵触的,不可轻易废除,新立的条制凡是涉及宽纵、与旧法相违背的,一律删改订正,希望国家的成法能够简明易懂,可以遵守。皇帝听从了。这一年,淮南再次分为东路和西路。皇子、判宁国府的魏王恺改任判明州,治理二十年,有恩惠仁爱。
己未淳熙二年春正月甲申朔。
二月癸亥,诏:『泉州左翼军去朝廷二千里,每事必申密院殿司,恐致失机。自今遇有盗贼窃发一时,听安抚节制。』
三月己丑,进呈何澹试馆职,策有御笔勾处,奏审取旨。上出文字一纸,乃录其策中所言『堂阙归部,亦有未便。旧法,吏部长贰得以铨量年老不堪厘务之人,今不复有所进退。近来引见选人改官,未闻有不许改官者』。上曰:『恐所言有可采者,不欲遗之。』后五日,检照条例将上,申严旧法,令吏部从实铨量,并引见选人改官,于进卷内具出举主所荐事状,如系捕盗人,即详具所得功赏之因。从之。是月,亲试举人,赐詹骙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寻特御射殿,引正奏、特奏名按射,推赏有差。后遂为例。蜀人杨甲对策言恢复之志不坚者二事,其一谓『妃嫔满前,圣意几于惑溺』,其一谓『策士之始,其及兵者不过一言而已,是以谈兵革为讳,论兵革为迂也』。上览对不悦,置之第五。是春,降会子五十万贯付两淮收换铜钱。
夏四月壬子朔,内殿进呈淮东、西两总领各乞以金银兑换会子支遣。上曰:『纲运既以会子中半入纳,何故乃尔阙少?』叶衡、龚茂良奏:『缘朝廷以金银换收会子,桩管不用,金银价低。军人支请折阅,所以思用会子。』上曰:『何幸得会子重,但更思所以阙用之因。』三日,复宣问及此,衡奏:『户部岁入一千二百万,其半为会子,而南库以金银换收者四百余万,流行于外者才二百万,安得不少?』上曰:『此是户部之数,不知两总领所分数人纳如何?两处且各以三十万与之兑换金银。』及钱良臣申到民间人纳阙少会子,并两淮取换铜钱,已支绝会子,乞再给降。上曰:『会子直如此少?』茂良奏:『闻得商旅往来贸易,竞用会子,一为免商税,二为省脚乘,三为不复折阅。以此观之,大段流通。』上令应副,因宣谕曰:『卿等于细讲究本末,思所以为善后之计。』乙卯,进呈江西、湖南昨得旨,以频年旱伤,第四、第五等人户合纳秋苗特蠲一半,切恐诸郡支遣不足,缘此敷扰及民。上曰:『此是特恩,又所争止十七八九万斛,可并于上供数内除豁,仍禁戢不得辄有敷扰,许人户越诉,将违戾官吏重作施行。』戊辰,兴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吴挺札子:『切见四川诸军近年以来,兵将官差除废罢,虽名为出自宣抚司,其实多自诸司官属及州县官造作毁誉,推荐中害,往往罪赏不当,因此兵将官不以职事为意,专务奔竞交结。乞指挥严行戒饬。』诏令宣抚司常加觉察,如有违戾,具名申奏,重作施行。
五月己丑,诏知县并以三年为任,从知饶州王师愈奏也。
臣留正等曰:古者吏与民相亲,官吏布于六卿之中,又何尝有迁徙更易之劳哉?故夫言焉而民听之,令焉而民从之。后世既异于古,而又不使之久任,以千万人之情伪,而听于一令之耳目,虽得贤者为之,犹恐难乎其为力也。三年为任,则官修其业,民习其教,古之意为近之矣。
辛卯,宴宰执于澄碧。上曰:『今岁雨晹时若,蚕事已毕,问诸处麦已登场,米价低平,百物俱廉,可喜。』遂凡问中外事,叶衡等各以所闻对,上曰:『自三代而下至于汉、唐,治日常少,乱日常多,何故?』衡奏:『正为圣君不常有。如周之八百年,所称极治者,成、康而已。』上曰:『然。朕尝观《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之君享国久远,真后世龟鉴,未尝不以此为戒。』衡等同奏:『陛下能以《无逸》为龟鉴,诚宗庙社稷无穷之福也。』上又语及君臣相遇之难曰:『如陆贽之于唐德宗,不为不遇。朕尝览奏议,喜其忠直,次第见于施行。』龚茂良奏:『苏轼在经筵,缴奏陆贽奏议,其表云:「人臣献言,正如医者用药,药须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陆贽不遇德宗,今陛下深喜其书,欲推行之,是亦遇也。』上又泛论用人不可分别党与,须当尽公。又
译己未年,淳熙二年,春季,正月甲申日初一。
二月癸亥日,皇帝下诏说:“泉州左翼军距离朝廷有两千里远,每件事都必须申报枢密院和殿前司,恐怕会贻误战机。从今以后,如果遇到盗贼突然发作,允许安抚使节制指挥。”
三月己丑日,呈上何澹参加馆职考试的策论,其中有皇帝御笔勾画之处,奏请审慎裁夺旨意。皇帝拿出一张纸,上面抄录了何澹策论中所说的“尚书省空缺归吏部管理,也有不便之处。旧法规定,吏部长官和副长官可以考核衡量年老不堪处理政务的人,现在不再有所升降。近来引见选人改任官职,没有听说有不许改官的”。皇帝说:“恐怕他所说的有可取之处,不想遗漏。”五天后,核查条例呈上,重申旧法,命令吏部如实考核衡量,并且引见选人改官时,在进呈的卷宗内详细列出举主所推荐的事迹,如果是捕盗人员,就详细列出获得功赏的原因。听从了这一建议。这个月,皇帝亲自考试举人,赐予詹骙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不久特意在御射殿引见正奏名、特奏名的人进行射箭考核,推赏等级不同。后来这成为惯例。蜀地人杨甲在对策中说恢复中原的志向不坚定有两件事,其一说“妃嫔满前,圣意几乎被迷惑沉溺”,其一说“策问开始时,涉及兵事的不过一句话罢了,因此谈论兵革成为忌讳,论说兵革被视为迂腐”。皇帝看了对策不高兴,将他排在第五等。这年春天,下发会子五十万贯给两淮地区收换铜钱。
夏季,四月壬子日初一,在内殿呈报淮东、淮西两总领各自请求用金银兑换会子来支取费用。皇帝说:“纲运既然已经用会子一半入纳,为什么竟然如此短缺?”叶衡、龚茂良奏道:“因为朝廷用金银换收会子,储备不用,导致金银价格低。军人支取俸禄折损,所以希望使用会子。”皇帝说:“怎么才能让会子贵重,但要再想想短缺使用的原因。”三天后,再次宣问此事,叶衡奏道:“户部每年收入一千二百万,其中一半是会子,而南库用金银换收的有四百多万,流通在外面的才二百万,怎么会不短缺?”皇帝说:“这是户部的数目,不知道两总领所分派入纳的情况如何?两处暂时各给三十万用来兑换金银。”等到钱良臣申报民间入纳短缺会子,以及两淮取换铜钱,已经支绝会子,请求再给发。皇帝说:“会子真的这么少吗?”龚茂良奏道:“听说商旅往来贸易,竞相使用会子,一是为了免除商税,二是为了节省脚力车马费,三是不再折损。由此看来,会子大大流通。”皇帝命令应副供给,于是宣谕说:“你们要仔细考究本末,思考善后的计策。”乙卯日,呈报江西、湖南先前得到旨意,因为连年旱灾,第四、第五等人户应缴纳的秋苗特免一半,深切担心各郡支取费用不足,因此摊派扰民。皇帝说:“这是特恩,而且所争的只有十七八九万斛,可以全部在上供数目内免除,仍然禁止不得随意摊派扰民,允许人户越级申诉,对违抗的官吏重作处理。”戊辰日,兴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吴挺上奏章说:“深切看到四川各军近年来,兵将官员的差遣废罢,虽然名义上出自宣抚司,其实多由诸司官属及州县官员造作毁誉,推荐中害,往往罪赏不相当,因此兵将官员不把职事放在心上,专门致力于奔竞交结。请求指挥严行戒饬。”诏令宣抚司经常加以觉察,如果有违抗的,具名申报,重作处理。
五月己丑日,下诏知县都以三年为一任,这是听从知饶州王师愈的奏请。
臣留正等人说:古代官吏与百姓相亲,官吏分布在六卿之中,又何曾有过迁徙更换的劳苦呢?所以说话百姓就听,下令百姓就服从。后世既不同于古代,又不让他们久任,以千万人的真情假意,只听从一个令官的耳目,即使得到贤者担任,还恐怕难以尽力。三年为一任,那么官员修治其职业,百姓习惯其教化,就接近古代的本意了。
辛卯日,在澄碧宴请宰相执政。皇帝说:“今年雨晴适时,蚕事已经结束,问各处麦子已经登场,米价低平,百物都便宜,可喜。”于是普遍询问中外事务,叶衡等各自以所听到的回答,皇帝说:“自三代以下直到汉、唐,治世的日子常少,乱世的日子常多,为什么?”叶衡奏道:“正因为圣明的君主不常有。比如周朝八百年,所称极治的,只有成王、康王罢了。”皇帝说:“是的。我曾看《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列举商周君主享国久远,真是后世的龟鉴,不曾不以此为戒。”叶衡等同奏道:“陛下能以《无逸》为龟鉴,确实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气。”皇帝又谈到君臣相遇之难说:“比如陆贽对于唐德宗,不能说不遇。我曾看奏议,喜欢他的忠直,次第见于施行。”龚茂良奏道:“苏轼在经筵,缴奏陆贽的奏议,他的表文说:‘人臣献言,正如医者用药,药须进到医手,方多传于古人。’陆贽不遇德宗,现在陛下深喜他的书,想要推行,这也是遇了。”皇帝又泛论用人不可分别党与,必须尽公。又
曰:『朝廷所用,止论其人贤否如何,不可有党。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四十余年不解,皆缘主听不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尝笑之。为人主但公是公非,何缘为党?』衡等同奏:『文宗优柔不断,故有此语。陛下圣明英武,诚非难事。』上曰:『此所谓坐而论道,岂不胜如丝竹管弦?』皆起谢。上又曰:『朝廷所行事,或是或非,自有公议。近来士大夫又好唱为清议之说,此语一出,切恐相师成风,便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高,骎骎不已。如东汉激成党锢之风,殆皆由此,深害治体,岂可不痛为之戒?卿等可书诸绅。』茂良奏曰:『唐末白马之祸害及缙绅,至有清流、浊流之说。然惟大中至正之道可以常行。』上曰:『朕常日所行,乃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衡等同奏:『舜之所以治天下者,其要在此。』
译皇帝说:“朝廷用人,只论这个人贤能与否,不可以结党。像唐朝牛李党争那样,两派互相攻讦四十多年不能平息,都是因为君主听信不明,才导致这种局面。唐文宗曾说:‘除去河北的叛贼容易,除去朝中的朋党却难。’我曾嘲笑他。作为君主只要公正地判断是非,怎么会形成党派呢?”陈瓘等人一同上奏说:“唐文宗优柔寡断,所以会有这种说法。陛下圣明英武,这确实不是难事。”皇帝说:“这所说的就是坐着谈论治国大道,难道不比听丝竹管弦的音乐更好吗?”大家都起身谢恩。皇帝又说:“朝廷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自有公众的议论。近来士大夫又喜欢倡导清议的说法,这种言论一出现,我深切担心大家互相效法形成风气,就会把致力于事务、追求功效的人视为庸俗,把故作姿态、沽名钓誉的人视为清高,这样发展下去将没有止境。就像东汉最终激化了党锢之祸的风气,大概都是由此引起的,这严重损害了国家的治理体制,怎么能不深切地引以为戒呢?你们可以把这话记在衣带上。”赵鼎上奏说:“唐朝末年白马之祸祸及士大夫,以至于有清流、浊流的说法。然而只有大中至正的道理才可以长久实行。”皇帝说:“我平日所实行的,就是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采用其中道施之于民。”陈瓘等人一同上奏说:“舜之所以能治理天下,关键就在这里。”
六月癸亥,进呈内降李显忠奏陈乞女夫添差东南第四副将赵鼐差遣,奉御笔再与前任差遣,缘无添差恩例,有碍近降指挥。上曰:『卿等合如此理会,既碍指挥则已。大凡法度。须是上下坚守二乙亥,臣寮言:『用人之道,未有不以久任为说,诸路则监司、帅守,诸军则都统、统制,此尤不可不久。望诏大臣求材预备,待其或阙,则取而用之,如此则用得其人,可久于其任。』从之。是月,定补外带职格,从左司、谏议、签书之请也。邦彦言:『陛下忧勤万务,规恢事功。然而国势未强,兵威未振,民力未裕,财用未丰,其故何耶?由群臣不力故也。望自今而后,中外士夫,无功不赏,而以侍从恩数待有功之侍从,以宰臣恩数待有功之宰相。任侍从、宰相无功而退者,并以旧官归班。惟能强国治兵裕民丰财者,则赏随之,而又视其轻重而为差等。任侍从而功大,与之宰执恩数可也。任宰相而功小,与之侍从恩数可也。其在外者,虽不曾任侍从、宰执,而其所立之功可以得侍从或宰相恩数者,亦视其功而与之,则天下之士变求进之心为立事之心,而陛下之志遂矣。』上深然之,遂诏自今宰臣、侍从除外任者,非有功绩,并不除职。在朝久者,特与转官。其外任人非有劳效,亦不除授。于是曾逮以权王侍出知秀州,不带职,用新制也。罢四川宣抚,复制置使。汤邦彦又论:『四蜀复置宣抚,而以应于旧属场务悉还军中,又除统制司赴宣司审察外,其余皆俾都统自差,是与其名而夺其实。与其名则前日体貌如故,夺其实则前日事势不存。以不存之事势,为如故之体貌,是必上下交恶,军帅不睦,不惟无益,而又害之矣。』上亦纳其言,于是召沈夏还朝,而宣抚司遂罢矣。窜蒋芾、王炎、张说,芾、炎落职,说降观使,建昌、袁、抚州居住。以言者论三臣其始皆言誓死效力以报君父,及得权位,怀奸失职,深负使令也。
秋七月乙未,宰臣进呈讫,上曰:『今中外无事,近日时时得雨,丰稔可待。会子通行,民间铜钱日多,甚可喜。』叶衡奏:『今诸处会子甚难得,谓宜量行支降行使。』上曰:『未可。向来正缘所出数多,致有前日之弊。今须少待,徐议施行。』丁未,上宣谕叶衡等:『贾和仲,朕本欲行军法,然其罪在轻率进兵。朕观汉、唐以来将帅被诛,皆以逗遛不进或不肯用命。今和仲正缘轻敌冒进,诛之却恐将士临敌退缩。俟勘到情犯,别议施行。』先是,上宣谕衡等:『贾和仲与茶贼战失利,当治其罪。此须商量,要归于当。朕非固欲诛之。和仲当一小寇乃失律如此,设有大敌,当如何?不诛恐无以警将,然诛一人,须要是卿等更熟议。』是月,彗出西方。
八月甲戌,广西经略张栻言:『诸郡赋入甚寡,用度不足。近年复行般卖盐,此诚良法,然官般之法虽行,而诸郡之窘犹故,盖以此路诸州全仰于漕司,漕司发盐,使之自运,除本脚之外,其息固有限,而就其息之中以十分为率,漕收其八,诸州仅得其二。逐州所得既微,是致无力尽行般运,而漕司据已拨之数,责八分之息以为寄桩,则其穷匮,何时而已?幸有仅能般到者,高价抑买,岂保其无欲?乞委本司及提刑郑丙、漕臣赵善政公共将一路财赋通融斟酌,为久远之计,既于漕计不乏,又使一路州郡有以支吾,见行盐法,不致弊坏。』从之。是月,汤邦彦使北,请河南陵寝之地也。
九月辛卯,诏扬、庐、荆南、襄、兴元、金、兴州依旧分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抚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丁酉,知荆门军黄茂材言:『唐李靖六花阵法出于武侯,尝因陛对,画图以进。比帅司奉诏,令州军见管民兵以七十五人为一队,正合李靖兵法,遂将本军义勇民兵分为七军,每军旗帜各别色号,置造兵器,俟今冬躬自教习,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可以成六花阵。今来荆南府差将官前来本军教阅,恐只沿习军中之法。乞
译六月癸亥日,宰相进呈内降的诏书,内容是李显忠上奏请求给女婿添差东南第四副将赵鼐安排差遣,奉皇帝御笔批示再次给予他前任的差遣,但因为添差没有恩例,有违近降的指挥。皇上说:“你们应当这样处理,既然有违指挥就罢了。大凡法度,必须上下坚守。”二乙亥日,臣僚进言:“用人的道理,没有不以长久任职为说的,各路则是监司、帅守,各军则是都统、统制,这些尤其不可不久任。希望诏令大臣寻求人才预备,等到职位空缺,就选取任用他们,这样就能用得其人,可以长久任职。”皇上听从了。这个月,确定补授外任带职的资格,是依据左司、谏议、签书的请求。汤邦彦进言:“陛下忧虑勤勉于万务,规划恢弘事功。然而国势不强,兵威不振,民力不充裕,财用不丰富,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群臣不尽力啊。希望从今以后,中外的士大夫,没有功劳就不赏赐,而以侍从的恩数对待有功的侍从,以宰相的恩数对待有功的宰相。担任侍从、宰相没有功劳而退职的,都按旧官归班。只有能强国治兵、裕民丰财的人,才随之赏赐,并且根据功劳轻重制定等级。担任侍从而功劳大的,给予宰执的恩数也可以。担任宰相而功劳小的,给予侍从的恩数也可以。那些在外任职的人,虽然不曾担任侍从、宰执,但他们所建立的功劳可以获得侍从或宰相恩数的,也根据他们的功劳给予,这样天下的士人就会把求进的心变为立事的心,而陛下的志向就实现了。”皇上非常赞同,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宰臣、侍从除授外任的,如果没有功绩,都不授予职衔。在朝时间久的,特别给予转官。外任的人如果没有劳效,也不授予职衔。于是曾逮以权王侍的身份出知秀州,不带职衔,是应用新制的缘故。罢免四川宣抚使,恢复设置制置使。汤邦彦又进言:“四蜀恢复设置宣抚使,而把应属于旧属场务的全部归还军中,又除统制司赴宣抚司审察外,其余都让都统自行差遣,这是给予名义而夺取实权。给予名义则前日的体面依旧,夺取实权则前日的事势不再存在。用不存在的事势,维持依旧的体面,这必然导致上下交恶,军帅不和睦,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皇上也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召沈夏回朝,而宣抚使司就罢免了。流放蒋芾、王炎、张说,蒋芾、王炎削去官职,张说降为观使,在建昌、袁州、抚州居住。因为言官议论三位大臣起初都说誓死效力以报答君父,等到获得权位,心怀奸诈失职,深深辜负了使令。
秋七月乙未日,宰相进呈完毕后,皇上说:“现在中外无事,近日时常下雨,丰收可以期待。会子通行,民间铜钱日益增多,非常可喜。”叶衡上奏:“现在各处会子很难得到,认为应当酌情支降行使。”皇上说:“不可以。先前正因为发行的数量多,导致前日的弊端。现在必须稍等,慢慢商议施行。”丁未日,皇上宣谕叶衡等人:“贾和仲,朕本想执行军法,但他的罪在于轻率进兵。朕看汉、唐以来将帅被诛杀,都是因为逗留不进或不肯听命。现在和仲正因为轻敌冒进,诛杀他却恐怕将士临敌退缩。等勘问情犯,另行商议施行。”先前,皇上宣谕叶衡等人:“贾和仲与茶贼作战失利,应当治他的罪。这需要商量,要归于恰当。朕不是固想要诛杀他。和仲对付一个小寇竟然失律如此,假设有大敌,应当如何?不诛杀恐怕无法警示将领,然而诛杀一人,必须是你们更加熟议。”这个月,彗星出现在西方。
八月甲戌日,广西经略张栻进言:“各郡赋税收入很少,用度不足。近年又实行般卖盐,这确实是良法,然而官般之法虽然实行,而各郡的窘迫依旧,这是因为这一路各州完全依赖漕司,漕司发盐,让他们自己运输,除去本脚之外,利息固然有限,而在其利息之中以十分为率,漕司收取八分,各州仅得二分。各州所得既少,导致无力全部运输,而漕司根据已拨的数量,责取八分的利息作为寄桩,那么他们的穷困,何时才能结束?幸好有仅能般运到的,高价抑买,岂能保证没有欲望?请求委派本司及提刑郑丙、漕臣赵善公共将一路财赋通融斟酌,做长久之计,既使漕计不缺,又使一路州郡有以支撑,现行盐法,不至于弊坏。”皇上听从了。这个月,汤邦彦出使北方,请求河南陵寝之地。
九月辛卯日,诏令扬、庐、荆南、襄、兴元、金州、兴州依旧分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担任安抚使以治理民事,武臣一人担任都总管以治理军事。丁酉日,知荆门军黄茂材进言:“唐李靖六花阵法出于武侯,曾经因陛对,画图进献。近来帅司奉诏,令州军现管民兵以七十五人为一队,正符合李靖兵法,于是将本军义勇民兵分为七军,每军旗帜各有别色号,置造兵器,等待今冬亲自教习,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可以形成六花阵。现在荆南府差将官前来本军教阅,恐怕只是沿袭军中之法。请求
将本军民兵自教两月,却差荆南将官一员阅视。』从之。己亥,龚茂良、李彦颖奏:『省院各止独员,臣等于拟除批旨等事皆不便。』上曰:『朕深入思虑,以未得其人,故尔迟迟。』因泛论中外臣僚,上曰:『为宰臣,须胸次大,乃能容物。』茂良奏:『诚如圣谕。《坤》之六二乃大臣爻,其辞云:『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方之德须大,乃能有容。』上曰:『居此位,安可不大?』彦颖奏:『后之为辅臣者,往往先有忌克之心,以故不能容。』上曰:『士大夫更历外职任,未见其短,才居政路,便觉有此等病。』茂良奏:『《书》之《泰誓》曰:如有一个臣,断断猗无他技云云。苏轼为之训传,谓前一人似房玄龄,后一人似李林甫。』上曰:『此说极当。』次日内殿奏事毕,茂良等谢昨日圣训,上曰:『今士大夫能文者多,知道者少,故平时读书不见于用。』庚子,诏:『阶、成、西和、风州当职官以下,令本路帅、漕司于四路在部官同共选辟,并体量见任人,委实癃老及不堪倚仗者,并申制置司躬亲审量保明,申取朝廷指挥。其所辟官不许辞避。所有边赏一节,令吏部看详,申尚书省。』以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所奏也。甲辰,制置范成大言:『相度乞下兴州都统司,如凤州不测,缓急所有应缓一节,一面应机将附近军马遣发前去,却申制司照会。』从之。是月,叶衡罢相,以谏官汤邦彦论其奋身寒微,致位通显,未闻少有裨益,惟务险愎,以为身谋也。初命知建宁府,言者不已,遂罢之。
译打算让本地军民自行训练两个月,然后派遣荆南的一名将官去检阅视察。皇帝听从了。己亥日,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中书省和枢密院各只有一名长官,臣等在拟定任命、批复诏旨等事务上都不方便。”皇帝说:“我深入思考,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迟迟未决。”于是广泛谈论朝野臣僚,皇帝说:“担任宰相,必须心胸宽广,才能容纳事物。”龚茂良上奏说:“确实如圣上所言。《易经》坤卦六二爻是大臣的爻,辞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正直方正的德行必须宏大,才能有所包容。”皇帝说:“身处这个职位,怎能不宏大呢?”李彦颖上奏说:“后来担任辅政大臣的人,往往先有嫉妒刻薄之心,因此不能包容。”皇帝说:“士大夫经历外任官职,没看到他们的短处,一旦进入政坛,就发现他们有这类毛病。”龚茂良上奏说:“《尚书·泰誓》说:‘如有一个臣子,忠厚专一没有其他技能等等。’苏轼为此作注,说前面一人像房玄龄,后面一人像李林甫。”皇帝说:“这个说法非常恰当。”第二天在内殿奏事完毕后,龚茂良等人感谢昨日的圣上教诲,皇帝说:“如今士大夫擅长写文章的很多,懂得道理的很少,所以平时读书不能应用于实际。”庚子日,下诏说:“阶州、成州、西和州、凤州在职官员以下,命令本路帅司、漕司与四路在部官员共同选拔任用,并考察现任人员,确实年老体弱及不堪倚仗者,一并上报制置司亲自审察保明,上报朝廷听候指令。所选拔的官员不许推辞回避。关于边赏一事,命令吏部详加审议,上报尚书省。”这是根据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范成大的奏请而下的。甲辰日,制置使范成大说:“考虑请求下诏给兴州都统司,如果凤州出现意外,紧急情况下所有应当缓办的事情,一方面随机派遣附近军马前往,然后上报制置司知晓。”皇帝听从了。这个月,叶衡被罢免宰相职务,因为谏官汤邦彦议论他出身寒微,却位至显贵,没听说有一点益处,只是专务险恶固执,以此作为身家谋算。起初任命他为建宁府知府,进言的人不停止,于是罢免了他。
闰九月庚戌,诏:『诸路常平司每岁于秋成之际,取见所部郡县丰歉各及几分,如有合赈米,赈给去处即仰纳[2],度所用及见管米斛若干,或有阙少,合如何措置移运,并预期审度施行,仍须管于九月初旬条具闻奏。辛酉,浙宪徐本中言:『近者州郡率用私意更易官吏,不申省部,不报监司,移郡之邑,移邑之郡,或以他官而兼摄,或以卑官而任重,往往辞繁就简,舍薄从厚,请求侥觊,惟利是趋,易置纷然,浸乱旧制,理宜戒饬。』从之。壬戌,诏浙东提举盐司体访浙西提举薛元鼎措置印给亭户纳盐手历式样,将合支本钱尽数秤下支给,毋致积压拖欠。先是,元鼎印给手历遍给亭户,令赍历就秤下支钱,至是,复令浙东行之。丁卯,诏浙东今岁间有旱伤州军,仰转运、提举日下委官兴修水利,召募本处阙食人支给钱米,因此存济,趁时修筑,不得因而科扰。辛未,进呈淮南转运司申濠州钟离、定远县巡检耿成令再任[3],上曰:『祖宗成法,惟监司及沿边郡守方许再任。耿成虽有劳效,已经再任,不欲以小官差遣坏祖宗成法。』因论及:『国家承平二百年,法令明备,讲若画一。傥能守之,自足为治。盖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耳。』是月,赈两淮饥。
冬十月戊寅朔,诏浙东合纳内藏库坊场钱,可依自来立定租额。庚辰,诏昨令诸路兴修水利,以备旱干。今岁旱伤,江东、淮东为甚,未委当来如何兴修,元兴修官具析以闻。从门下省请也。丁酉,进呈御笔将上臣僚奏具,盖王府『多』字号宗子系英宗四世孙,袒免亲乞升等换官,并每月添支钱米及雇募人等。上曰:『此事须当讨论恩数即可与,如服属,岂容辄有升降?』壬寅,上谕执政曰:『李川按劾统制官解彦详等不能平贼,此甚可喜。风俗委靡,务为姑息,以徇人情,此弊非一日。朕每见有能举职者,须与激励。李川昨曾降官,今可与复元官,更转一官。』
十一月戊申朔,日南至。加太上帝、后尊号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戊午,进呈提点坑冶王楫奏:『刷到本司宽剩钱十万贯,欲乞进入,以裨庆赏之万一。』上曰:『此不可受,亦不须却,宜令就本处桩管,充制造军器使用。』龚茂良奏:『是举不惟可遏献羡余之原,亦使中外耸然,莫测圣意所在。』癸亥,臣僚言:『祖宗时有会计录,备载天下财赋,出入有帐,一州以司法掌之,一路以漕属掌之。绍兴七年,臣僚有请,仿本朝三司之制,专举提举帐司总天下帐状,以户部左曹郎官兼之。积习既久,视为文具。乞诏户部条画,申严措置,俾天下财赋有所稽考,不致失陷。』从之。戊辰,进呈知静江府张栻奏:『保伍之设,诚戢盗之良法。臣自到官以来,讲究措置,施行于静江境内,颇得其效。近复以推于一路。乞下有司考订斟酌,申严而行之。』上曰:『张栻颇留意职事,可委诸路州军守臣详广西已行事理措置施行,帅、宪司常切觉察,毋致稽慢。』栻寻又奏:『本路备边之郡九,而邕管为最重。邕之所管,辐员数千里,而左右两江为最重。自邕之西北,有牂舸、大理、罗甸,自杞而西南,有白衣、九道、安南诸国,皆其所当备者。然邕之戍兵不满千人,所恃以为篱落者,惟左右两江溪洞共八十余处,民兵不下十万,首领世袭,人自为战,如古诸侯民兵之制。其去邕管近者余三百里,远者近千里,所恃以维持抚驭之者,惟提举盗贼、都巡检使四人,各以戌兵百余为溪洞纲领,其职任可谓不轻矣,可不遴选其人,谨护其土,以为南方久远之蔽?乞依大观指挥,许本司奏辟。』从之。已巳,进呈提举江东潘甸、提举淮东叶翥、权发遣平江府陈岘具析到修治陂塘事,上曰:『昨委诸路兴修水利,以备旱干。今岁灾伤,乃不见有灌溉之利。若非当来修筑灭裂,即是元申失实。内江东已修去处最多,彼伤分数尤甚。于是潘甸特降一官落职,叶翥特降两官,陈岘特
译闰九月庚戌日,皇帝下诏说:“各路常平司每年在秋收时节,要查核所管辖郡县的丰歉情况各占几分,如果有应当赈济的米粮,赈济的地方就应当收纳,估量所需的米粮数量以及现有库存的米粮有多少,如果有所欠缺,应当如何安排调运,都要提前审度施行,并且必须在九月初旬分条具奏上报。”辛酉日,浙西提点刑狱徐本中说:“近来州郡往往凭私意更换官吏,不申报省部,不报告监司,把郡的官员调任到县,把县的官员调任到郡,有的用其他官职兼任,有的让地位低的官员担任重任,往往是推辞繁重的职务而选择简单的,舍弃微薄的俸禄而追求丰厚的,请求侥幸获取利益,只趋附私利,更换频繁,逐渐扰乱了旧有的制度,按理应当加以告诫。”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壬戌日,皇帝下诏让浙东提举盐司体察访查浙西提举薛元鼎安排印制发放亭户缴纳盐税手历的样式,将应当支给的本金全部称量后发放,不要造成积压拖欠。在此之前,薛元鼎印制手历普遍发给亭户,让他们拿着手历到秤下支取钱款,至此,又命令浙东也实行这一做法。丁卯日,皇帝下诏说浙东今年间或有遭受旱灾的州军,命令转运使、提举官立即委派官员兴修水利,招募当地缺粮的人支给钱米,借此救济他们,趁时修筑,不得因此扰民。辛未日,进呈淮南转运司申报濠州钟离、定远县巡检耿成请求留任,皇帝说:“祖宗制定的成法,只有监司和沿边郡守才允许留任。耿成虽然有功劳,已经留任,我不愿因为小官的差遣而破坏祖宗的成法。”于是论及:“国家太平二百年,法令明确完备,讲究如同画一。如果能够遵守,自然足以治理好国家。大概天下本来没有事,是庸人扰乱罢了。”这个月,赈济两淮的饥荒。
冬十月戊寅日初一,皇帝下诏说浙东应当缴纳内藏库的坊场钱,可以按照历来确定的租额缴纳。庚辰日,皇帝下诏说先前命令各路兴修水利,以防备旱灾。今年遭受旱灾,江东、淮东最为严重,不知将来如何兴修,原来兴修的官员要分条分析上报。这是听从门下省请求的缘故。丁酉日,进呈御笔将上臣僚奏章,内容是王府“多”字号宗子是英宗的四世孙,属于袒免亲,请求升等换官,并且每月增加支给钱米以及雇募人员等。皇帝说:“这件事必须讨论恩数,可以给予的就可以给予,至于服属关系,哪里容许随意升降?”壬寅日,皇帝告诉执政大臣说:“李川弹劾统制官解彦详等人不能平定盗贼,这很值得高兴。风俗萎靡,务求姑息,以顺从人情,这种弊端不是一天形成的。我每次看到有能尽职的人,必须加以激励。李川先前曾被降官,现在可以恢复原官,再升一级。”
十一月戊申日初一,冬至。加太上帝、后尊号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天纬文太上皇帝,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戊午日,进呈提点坑冶王楫的奏章说:“搜刮到本司宽剩钱十万贯,请求进献,以弥补庆赏费用的万一。”皇帝说:“这不能接受,也不必推辞,应当命令就在本地储存管理,充作制造军器的费用。”龚茂良上奏说:“这一举措不仅可以遏制进献羡余的源头,也让内外震惊,难以测度圣意所在。”癸亥日,臣僚说:“祖宗时有会计录,详细记载天下的财赋,收支有账目,一州由司法官掌管,一路由漕属掌管。绍兴七年,臣僚有请求,仿照本朝三司的制度,专门举荐提举帐司总领天下的账状,由户部左曹郎官兼任。积习已久,视为具文。请求下诏户部分条规划,申明严格措施,使天下的财赋有所稽考,不至于损失。”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日,进呈知静江府张栻的奏章说:“保伍的设置,确实是制止盗贼的好方法。臣自从到任以来,研究安排,在静江境内施行,颇见成效。近来又推广到一路。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考订斟酌,申明严格并施行。”皇帝说:“张栻很留意职事,可以委派各路州军守臣详细考察广西已施行的事理并安排施行,帅、宪司要常常觉察,不要导致拖延怠慢。”张栻不久又上奏说:“本路备边的郡有九个,而邕管最为重要。邕管所辖,方圆数千里,而左右两江最为重要。从邕州的西北,有牂舸、大理、罗甸、自杞,从西南,有白衣、九道、安南各国,都是应当防备的。然而邕州的戍兵不满千人,所依靠作为屏障的,只有左右两江溪洞共八十余处,民兵不下十万人,首领世袭,人人各自为战,如同古代诸侯民兵的制度。那些距离邕管近的三百多里,远的近千里,所依靠来维持抚驭的,只有提举盗贼、都巡检使四人,各自以戍兵百余人为溪洞的纲领,他们的职任可以说很轻了,可以不遴选其人,谨慎守护其地,作为南方长远的屏障吗?请求依照大观年间的指挥,允许本司奏请辟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己巳日,进呈提举江东潘甸、提举淮东的叶翥、权发遣平江府的陈岘分析上报修治陂塘的事,皇帝说:“先前委派各路兴修水利,以防备旱灾。今年受灾,却不见有灌溉的好处。如果不是将来修筑敷衍了事,就是原来申报失实。其中江东已经修筑的地方最多,那里受灾的程度尤其严重。于是潘甸特别降一级官职并罢免职务,叶翥特别降两级官职,陈岘特别
降一官。甲戌,诏:『大臣日见宾客,有妨治事。累有指挥,如侍从、两省官、三省枢密院属官有职事,于聚堂取廪;私第除侍从外,其余呼召、取覆等官每日各止许接见一次,出榜私第。可常切遵守施行。』
译降一官。甲戌日,下诏说:“大臣每天接见宾客,妨碍处理政务。多次已有命令,如侍从、两省官员、三省枢密院属官有职务在身,在聚堂领取俸禄;私宅中除侍从外,其余被召见、覆问等官员每天各只允许接见一次,在私宅门口张贴榜文。可以常常严格遵守施行。”
十二月丁亥,诏:『近来赴朝,臣僚于殿门内辄行私礼,朝仪不肃,有违条法,令阁门觉察弹劾。』甲午,行上皇庆寿礼,以太上皇帝来年圣寿七十,预于立春日诣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是月,更定强盗赃法,诏比旧法增一倍定罪。并左藏南库、封桩库,提领左藏封桩库颜度言:『今相度欲将南上下库及封桩上下四库并为二库,以左藏南库、左藏封桩库为名,将两处钱物乞从朝廷各行就便对兑,并不用上下二字,不须添置官吏,就用各库官吏合干人等。』从之,遂以左藏南上库充左藏封桩库对兑。时内旨取拨南库缗钱色目浸广,龚茂良奏:『朝奏所急者财用,数十年来讲究措置,靡有遗余,而有司乃以窘匮不给为言。臣因取其籍,披寻本末源流,具见积年出入之概。大抵支费日广,所入不足以当所出之数。至绍兴十七年,所积尽绝,每岁告阙不过二百万缗。至二十四年以后,阙至三百万缗,而乾道元年、二年阙六百余万缗。尔后却有增收鹾钱色目粗可支吾。有司失职,无以为计,专旨南库兑贷给遣。臣复讲求南库起置之因,其间经常赋人盖亦无几,而属者支费浩瀚,约计仅可备二三年之用。若继自今撙节调度,可无仓卒不给之患。』因条具以闻。上感悟。是岁,江西转运副使李焘上神、哲两朝《续资治通鉴长编》,自治平四年三月尽元符三年正月。以王揖为都大提点坑冶,其合差官令楫奏辟。寻移司饶州,岁铸以十五万为额。
丙申淳熙三年春正月戊申朔。
二月辛巳,上御便殿,阅两浙、福建土兵。上曰:『军士皆好身手,教阅甫三数月,事艺已精熟,弓弩手自可比殿司之数。』因谕辅臣曰:『向来乌珠南侵,陈思恭邀截于平江,官军乃用长枪,不能及敌,乌珠遂以轻舸遁。韩世忠江上之战亦然。若用弓弩,乌珠必成擒矣。今次州郡起发禁军、土军极整肃,兹又及时遣归,更加激犒,他时调发。必易集也。』
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阴云不见。进呈上皇日历。
夏四月戊寅,进呈四川总领所乞再借四路职田租课十年,岁为钱十二万贯,充拣汰人请给。上曰:『昨借诸路职田寻已给还,四川自当一体,岂可再借?』龚茂良、李彦颖奏:『圭田所以养廉,诚不当借。』上曰:『卿等可契勘,别拨钱作拣汰人请给职田,自今岁便与给还。』龚茂良等奏:『昨已缴进,令侍从、台谏、两省官荐举监司、郡守指挥,未审曾经睿览否?』上曰:『荐举本欲得人,又恐干求请托,却长奔竞之风。』茂良等奏:『天下事未有无弊,虽三代良法,久亦不免于弊。今陛下既欲精选监司、郡守,非荐举何由知之?』上曰:『若令杂举,则须众论佥允,庶几近公,况又经中书考察,而后除授,亦足以见朕于人材博采遴选如此,非苟然也。』乃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参照资格,不以内外杂举;监司、郡守岁各五人,中书省置籍,三省更加考察取旨。辛巳,进呈两浙运判吴渊奏,乞将诸路州郡输纳秋苗加耗不得过三分。御笔将上,龚茂良李彦颖奏:『近年州县纳苗加耗太重,甚者至两石以上,方可纳一石。』上曰:『如此,则民力安得不困?吴渊既为漕臣,自当觉察。若有似此去处,可令奏劾,重作行遣。诸路依此施行。』是月,雨雹。叶衡责居郴州,以其昨任宰辅,不能正身竭诚,日惟沈湎于酒,徇私背公也。初,汤邦彦敢为大言,虞允文深器之。允文出为四川宣抚也,辟邦彦以行。允文没,邦彦还朝为右司谏,奉诏充申议使,使敌求陵寝地。邦彦至燕,敌人拒不纳,既旬余,乃命引见,夹道皆控弦露刃之士,邦彦大怖,不能措一词而出。上大怒,诏流新州。上谕辅臣:『敌既不受本朝礼物,邦彦乃受敌中所赐,辞受之际,理亦易晓只乃不顾名节,辱命如此!』邦彦既一斥不复,自是河南之议始息,不复遣泛使矣。
《大事记》曰:恢复之机既失,虽虞允文始相,建议遣使,以陵寝故地为请,然识者以为当争
译十二月丁亥,皇帝下诏说:“近来臣僚入朝,在殿门内擅自行私礼,朝堂礼仪不严肃,违背了条令法规,命令阁门官员觉察并弹劾。”甲午日,举行太上皇庆寿礼,因为太上皇明年圣寿七十,预先在立春日前往德寿宫举行庆寿礼,实行大赦。这个月,重新制定强盗赃物定罪的法律,下诏比照旧法增加一倍定罪。合并左藏南库、封桩库,提领左藏、封桩库的颜度上奏说:“现在考虑想把南库、上库以及封桩库的上库、下库这四库合并为两库,以左藏南库、左藏封桩库命名,将两处的钱物请求从朝廷各自就近兑换,不再使用‘上’‘下’二字,不需要添置官吏,就任用各库原有的官吏和经办人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用左藏南上库充当左藏封桩库进行兑换。当时内廷旨意从南库调拨钱款的种类逐渐扩大,龚茂良上奏说:“朝廷奏请急需的是财用,几十年来讲求安排,没有剩余,而有司却以窘迫匮乏、供给不足为由。我因此查阅账籍,探寻本末源流,全面看到历年收支的大概情况。大体上支出日益扩大,收入不足以抵付支出的数额。到绍兴十七年,积蓄耗尽,每年告急缺口不过二百万缗。到二十四年以后,缺口达到三百万缗,而乾道元年、二年的缺口达六百余万缗。此后虽然有增收盐税等名目勉强可以支撑。有司失职,无计可施,专门依靠内旨从南库兑换借贷来供给。我又探求南库设立的原因,其中经常性的赋税收入其实也不多,而近来支出浩瀚,大约只够二三年的使用。如果从今以后节省调度,就可以没有仓促间供给不足的祸患。”于是分条列举上奏让皇帝知晓。皇帝深受感悟。这一年,江西转运副使李焘进献神宗、哲宗两朝的《续资治通鉴长编》,从治平四年三月到元符三年正月。任命王揖为都大提点坑冶,他应当差派的官员让王揖奏请辟用。不久将机构移驻饶州,每年铸钱以十五万为定额。
丙申,淳熙三年春正月戊申初一。
二月辛巳,皇帝驾临便殿,检阅两浙、福建的土兵。皇帝说:“军士都有好的身手,训练才三几个月,技艺已经精熟,弓弩手自然可以比得上殿司的人数。”于是告诉辅佐大臣说:“以前金人南侵,陈思恭在平江截击,官军使用长枪,不能接近敌人,金人于是乘坐轻舟逃跑。韩世忠在江上的战斗也是这样。如果使用弓弩,金人必定会被擒获。这次州郡调发的禁军、土军极其整肃,现在又及时遣返,更加激励犒劳,以后调发,必定容易集结。”
三月丙午初一,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未能看见。进呈太上皇的日历。
夏四月戊寅,进呈四川总领所请求再次借用四路职田租课十年,每年为钱十二万贯,充作拣汰人员的俸禄。皇帝说:“以前借用各路职田不久就已归还,四川自然应当一体对待,怎么可以再借用?”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圭田是用来养廉的,确实不应当借用。”皇帝说:“你们可以核查,另拨钱款作为拣汰人员的俸禄,职田从今岁开始就归还。”龚茂良等上奏说:“以前已经缴进,命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员荐举监司、郡守的诏令,不知道曾经呈览过没有?”皇帝说:“荐举本来是想得到人才,又恐怕有人干求请托,反而助长奔竞之风。”龚茂良等上奏说:“天下事没有没有弊端的,即使是三代的良法,时间久了也不免产生弊端。现在陛下既然想要精选监司、郡守,不通过荐举怎么知道?”皇帝说:“如果让众人杂举,就必须众论一致同意,才大概接近公正,况且又经过中书省考察,然后任命,也足以表明朕对人才广泛采集遴选是这样的,不是随便做的。”于是下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参照资历,不分内外杂举;监司、郡守每年各五人,中书省建立名册,三省更加考察后取旨。辛巳,进呈两浙转运判官吴渊上奏,请求将各路州郡缴纳秋苗加耗不得超过三分。御笔将上,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近年州县缴纳秋苗加耗太重,严重的达到两石以上,才能缴纳一石。”皇帝说:“这样,民力怎么能不困乏?吴渊既然担任漕臣,自然应当觉察。如果有这样的地方,可以命令奏劾,重作处理。各路依照此执行。”这个月,下冰雹。叶衡被责罚居住郴州,因为他以前担任宰相,不能端正自身竭诚尽忠,每天只是沉湎于酒,徇私背公。起初,汤邦彦敢于说大话,虞允文非常器重他。虞允文出任四川宣抚使时,征辟汤邦彦随行。虞允文去世后,汤邦彦回朝担任右司谏,奉诏充任申议使,出使敌国请求陵寝之地。汤邦彦到达燕京,敌人拒绝接纳,过了十多天,才命令引见,道路两旁都是拉弓露刃的士兵,汤邦彦非常恐惧,不能说一句话就出来了。皇帝大怒,下诏流放新州。皇帝告诉辅佐大臣:“敌人既然不接受本朝的礼物,汤邦彦却接受敌国所赐,在辞受之间,道理也容易明白,只是他不顾名节,辱没使命如此!”汤邦彦被贬斥后不再起用,从此河南之议开始平息,不再派遣泛使了。
《大事记》说:恢复的时机已经失去,虽然虞允文开始担任宰相,建议派遣使者,以陵寝故地为请,然而有识之士认为应当争取
之于未讲和之初,而不当争于和议已定数年之后。彼虽仁义不足而凶狡有余,反以大义责我,故当时端人正士如张栻、黄中、刘珙、朱熹、吕祖谦最为持大义者也。而乾道五年张栻入对,则谓『欲复中原之地,必先收中原百姓之心;欲得中原百姓之心,必先固吾境內百姓之心。』六年黄中入对,则谓『言和者忘不共载天之雠,固非久安之计;言战者复为无顾忌之大言,无必胜之术,内修政理、外观时变而已。』张栻再入对,亦谓『敌中之事臣虽不知,而境內之事知之详矣。比年诸道岁饥民贫,国家兵弱财匮,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七年刘珙手疏,则谓『我所以自治者大抵阔略,而乃外招归正之人,內移禁卫之卒,手足先露,吾恐恢复之功未易可图,而意外兵至之忧将有不可胜言者』。吕祖谦轮对,则谓『恢复,大事也,规模当定,方略当审,始终本末当具举,缓急难易当预议』。而朱熹戊申封事亦曰:『此事之失,已在隆兴之初,不合遽然罢兵讲和,遂使宴安鸩毒之害日滋月长,坐薪尝胆之志日远月忘。区区东南,事犹有不胜虑者,何恢复之可图乎?盖炎兴之敌,奉辞以讨之可也;隆兴之敌,正名以绝之可也:乾道之敌,积实以图之可也。』惟隆兴有恢复之志而无恢复之机,此孝宗之志所以未尽遂也。
译应当在未讲和之初进行争辩,而不应当在和议已经确定数年之后再去争辩。他们虽然仁义不足而凶险狡诈有余,却反过来以大义来责备我们,所以当时正直的士人如张栻、黄中、刘珙、朱�、吕祖谦等人,是最能坚持大义的。乾道五年,张栻入朝应对,说:“想要收复中原的土地,必须先收服中原百姓的心;想要收服中原百姓的心,必须先稳固我们境内百姓的心。”乾道六年,黄中入朝应对,说:“主张议和的人忘记了不共戴天的仇恨,这本来就不是长久安定的计策;主张作战的人又发表毫无顾忌的大话,没有必胜的方法,只有对内修明政治,对外观察时势的变化罢了。”张栻再次入朝应对,也说:“敌国中的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我们境内的情况却了解得很详细。近年来各道连年饥荒,百姓贫困,国家兵力衰弱,财力匮乏,即使敌人确实可以谋取,我也担心我们不足以谋取他们。”乾道七年,刘珙亲手写奏疏,说:“我们用来治理自身的大致是疏略的,却反而对外招纳归附的正人,对内调动禁卫的士兵,手脚先暴露出来,我担心恢复的功业不容易实现,而意外兵祸到来的忧患将有说不尽的。”吕祖谦轮流入朝应对,说:“恢复中原,是重大的事情,规模应当确定,方略应当审慎,始终本末应当具备,缓急难易应当预先商议。”而朱熹在戊申年的封事中也说:“这件事的失误,已经在隆兴初年,不应当匆忙罢兵讲和,于是使得安逸如饮毒酒般的危害日益滋长,卧薪尝胆的志向日益遗忘。区区东南之地,事情还有令人担忧不尽的,哪里谈得上恢复呢?大概对于炎兴时的敌人,可以奉辞讨伐他们;对于隆兴时的敌人,可以正名断绝他们;对于乾道时的敌人,可以积蓄实力谋取他们。”只有隆兴年间有恢复的志向而没有恢复的时机,这就是孝宗的志向之所以没有完全实现的原因。
五月丙午,龚茂良、李彦颖奏:『农事正是时,民间以久不得雨为虑。适连夜滂霈,极可庆。』上喜甚,曰:『朕日夕以此为忧,早上方宫中焚香,拜谢天地,更乞终惠,成此丰年,以宽焦劳之念。不知江东、淮南何如?可令逐路漕臣具得雨日分及布种次第申尚书省。』戊申,进呈权知隆兴府吕企中奏:本路钤辖钱卓初到官,权借印记,愠怒形于公移。上问:『如何?』龚茂良、李彦颖奏:『祖宗朝分道置帅,以任一面之寄,事权至重,平时分守,严则缓急号令,得行一路。兵官于帅臣自有阶级,岂容如此?』上曰:『祖宗立法有深意。钱卓可降一官。』癸亥,王淮进呈步军司相度牧马去处。上曰:『前日牧马官辞,朕戒以爱护马当如爱护己身,饥饱劳佚,各随时调节。若己身所不能堪者,马亦不能堪之,但马不能言,告诉不得耳。』龚茂良等奏云:『陛下留神马政,曲尽物情。圣言及此,其仁葷不可胜用矣。』诏以张默为国子监书库官。先一日,中使传旨:『有张默者,乃秀王夫人亲堂侄,欲与一添差监当,于法不碍否?』龚茂良奏:『近制,惟宗室、戚里及归正人方得添差。在法称戚里者,谓三后四妃之家。』至是奏审,上曰:『朕正不欲先自废法,可勿行。』遂同奏乞除正阙书库官,诏从之。是月,以柴瑾为殿中侍御史。瑾入对,上曰:『惟卿不求进,所以有此除。』
六月乙酉,四川制置范成大奏四川酒课折估虚额钱四十七万余缗,乞自淳熙三年为始减放。诏以湖广总领所上供钱内拨还。丙戌,进呈敕令所修到寺监长贰杂压在中散大夫之上致仕恩泽外,更与遗表荫补条法。上问:『旧法如何?』龚茂良等奏:『旧法已与致仕荫补,即无遗表恩泽。』上曰:『名器之滥,皆由如此放开。莫若只依旧法。』甲午,龚茂良奏:『近奉诏旨,欲奖用廉退之士。有朱熹者,操行耿介,屡召不起,宜蒙录用。』上问:『曾为何官?』李彦颖奏:『闻曾历州县官一任,后以审院编修、武举博士召,皆不起。近岁陛下特与改官,见任宫观。』上曰:『记得其人屡辞官,此亦人所共知。今可与除一官。』于是诏除秘书郎。
臣留正等曰:东汉之兴,人谋咸赞,既不乏人矣。既定之后,建三雍,讲六艺,东都诸人皆足以辨之,虽不待于侧席幽人可也。光武独拳拳于羊裘之故人,何哉?西都之俗,事利禄,乏节操,习俗既成,国随之而不振,光武固有鉴于兹矣。自严陵之高尚,百世之下,闻者兴起,清问所宣,独有取于廉退之士,其以是夫。熹以改官之命正以嘉其廉退,顾乃冒进擢之宠,是左右望而罔市利,乃力辞。会有言虚名之士不可用者,以故再辞,即命主管冲佑观。上谓执政曰:『有魏掞之,今安在?』龚茂良等奏:『已物故。』上曰:『其人直谏,方欲稍加擢用,不谓已死。朝廷不可无直谅之士。近有郑鉴,议论亦甚切直,观其所言,似出于肝胆,非矫伪为之者。因看郑鉴札子,颇思魏掞之。』鉴时为太学正,遂命召试馆职。又曰:『掞之虽死,欲少加旌别,可赠宣教郎、直秘阁。』
秋七月乙巳,宣谕:『湖、秀两州积欠最多,赵师夔虽已去官,可并将上取旨。』龚茂良、李彦颖奏:『陛下之于群臣,了无亲疏之间。』上曰:『此安可少偏?』茂良等同奏:『圣心如天地之公,本无分别。』是月,以郑鉴为校书郎。上语执政曰:『郑鉴所试馆职策议论切直,甚可取。』因问:『今合除何官?』龚茂良等对曰:『前此学官召试,往往止除正字。』上曰:『可除校书郎,赏其尽言。』因曰:『策中所言,或是或非,大率剀切不易。』诏奖刘珙。珙时知建康府,以江东荒歉,珙赈济有方也。
八月庚辰,两浙西路提点刑狱陈举善进对,论仁义功利之辨。上曰:『仁义既行,功利自在其中。』先是,诏御史台六察许随事弹奏。至是,诏:『近日纠察,各扬乃职,台纲益振,可各特迁两官。』
九月癸亥,侍读周必大进
译五月丙午,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农事正当时节,民间因长久不下雨而担忧。恰好连夜大雨滂沱,非常值得庆贺。”皇上非常高兴,说:“朕日夜为此忧虑,早上刚在宫中焚香,拜谢天地,再祈求上天终赐恩惠,成就这丰收之年,以宽慰我焦灼操劳的心。不知江东、淮南情况如何?可命令各路漕臣详细汇报降雨的日期以及播种的次序,上报尚书省。”戊申,进呈权知隆兴府吕企中的奏章:本路钤辖钱卓刚到任,暂借官印,却在公文中流露出恼怒之情。皇上问:“怎么回事?”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祖宗朝分道设置帅臣,以承担一面的重任,事权极重,平时分守各地,战时则号令一路。兵官对于帅臣自有等级差别,岂能如此?”皇上说:“祖宗立法有深意。钱卓可降一级官职。”癸亥,王淮进呈步军司考察牧马地点的奏章。皇上说:“前日牧马官辞官,朕告诫他爱护马匹应当像爱护自身一样,饥饱劳逸,都要随时调节。如果自身所不能忍受的,马也不能忍受,只是马不能说话,无法诉说罢了。”龚茂良等上奏说:“陛下留心马政,曲尽物情。圣上说到这些,其仁爱之心不可估量。”下诏任命张默为国子监书库官。前一天,中使传旨说:“有个叫张默的人,是秀王夫人的亲堂侄,想给他一个添差监当的职位,于法不碍事吧?”龚茂良上奏说:“近来的制度,只有宗室、戚里及归正人才可以添差。在法律上称为戚里的,是指三后四妃的家族。”到这时上奏审问,皇上说:“朕正不想先自己废除法律,可以不实行。”于是共同上奏请求任命为正阙书库官,下诏同意。这月,任命柴瑾为殿中侍御史。柴瑾入朝对答,皇上说:“只因为你不求进取,所以有此任命。”
六月乙酉,四川制置使范成大上奏四川酒税折估虚额钱四十七万余缗,请求从淳熙三年开始减免。下诏从湖广总领所上供钱中拨还。丙戌,进呈敕令所修订的寺监长官副职杂压在中散大夫之上致仕恩泽之外,再给予遗表荫补条法。皇上问:“旧法如何?”龚茂良等上奏说:“旧法已经给予致仕荫补,就没有遗表恩泽。”皇上说:“名器的泛滥,都是因为这样放开。不如只依照旧法。”甲午,龚茂良上奏说:“最近奉诏旨,想要奖用廉洁退让之士。有个叫朱熹的人,操行耿介,屡次征召不起,应当蒙受录用。”皇上问:“曾担任什么官职?”李彦颖上奏说:“听说曾历任州县官一任,后以审院编修、武艺博士征召,都不起。近年陛下特予改官,现任职宫观。”皇上说:“记得此人屡次辞官,这也是人所共知的。现在可以给他除授一个官职。”于是下诏任命为秘书郎。
臣留正等说:东汉兴起,人谋皆赞,已经不缺乏人才了。既定之后,建立三雍,讲习六艺,东都诸人皆足以辨析,虽不依赖侧席幽人也可以。光武帝唯独对羊裘之故人拳拳在心,为什么呢?西都的习俗,追求利禄,缺乏节操,习俗既成,国家随之不振,光武帝固有鉴于此。自从严陵的高尚,百世之下,闻者兴起,清问所宣扬,独有取于廉洁退让之士,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朱熹以改官之命正以嘉奖其廉洁退让,却冒着进擢之宠,是左右观望而罔市利,于是力辞。恰逢有人说虚名之士不可用,因此再辞,即命主管冲佑观。皇上对执政说:“有魏掞之,现在在哪里?”龚茂良等上奏说:“已去世。”皇上说:“此人直谏,正想稍加擢用,没想到已死。朝廷不可无直谅之士。最近有郑鉴,议论也很切直,观其所言,似乎出于肝胆,不是矫伪为之者。因看郑鉴札子,颇为思念魏掞之。”郑鉴当时为太学正,于是命召试馆职。又说:“掞之虽死,想稍加旌别,可赠宣教郎、直秘阁。”
秋七月乙巳,宣谕:“湖、秀两州积欠最多,赵师夔虽然已去官,可一并上报取旨。”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陛下对于群臣,毫无亲疏之别。”皇上说:“这怎么可以稍有偏颇?”茂良等同奏说:“圣心如天地之公,本无分别。”这月,任命郑鉴为校书郎。皇上对执政说:“郑鉴所试馆职策议论切直,很可取。”于是问:“现在应该除授什么官职?”龚茂良等回答说:“此前学官召试,往往只除授正字。”皇上说:“可以除授校书郎,奖赏其尽言。”于是说:“策中所言,或是或非,大率剀切不容易。”下诏奖赏刘珙。刘珙当时知建康府,因江东荒歉,刘珙赈济有方。
八月庚辰,两浙西路提点刑狱陈举善于朝对,论仁义功利之辨。皇上说:“仁义既行,功利自在其中。”此前,下诏御史台六察允许随事弹奏。到这时,下诏:“近日纠察,各扬其职,台纲益振,可各特迁两官。”
九月癸亥,侍读周必大进呈
读《三朝宝训》,真宗皇帝尝择广南转运使,因谓左右曰:『交广之民去朝廷远,当选操心平允能安远人者任之。自今凡命远官,尤须谨择。』上曰:『于所不闻知处尤当留意。』是月,参政龚茂良、李彦颖等谢外日宣示中宫纬衣。上云:『珠玉之属,乃就用禁中旧物,所费不及五万缗。』茂良等奏云:『若不因宣谕,无由得知支用如此不多。』上云:『朕安肯于此妄有所费?』上因宣谕:『近来风俗如何?莫大段奢侈否?』奏云:『辇毂之下,近似稍侈,皆由贵近之家仿效宫禁,以故流传民间。彼若知圣意崇朴,亦必观感而化。』上云:『若要革弊,当白宫禁始。』茂良等奏:『仁宗尝以南海没入大珠赐温成皇后,后时为贵妃,以充首饰。戚里靡然效之,京城珠价至数十倍。仁宗禁中内宴,望见贵妃首饰,不复回顾,曰:「满头白纷纷,岂无忌讳?」贵妃皇恐易去之,仁宗大喜,命剪牡丹,遍赐妃嫔。不数日间,京城珠价顿减。』上喜云:『此事诚当始于宫禁。』茂良奏:『中宫又以俭德闻,何患不革?』上曰:『然。』初,钱良臣以太府少卿为淮东总领,龚茂良秉政,闻户部岁拨淮东钱六百九十万缗,而本所岁用六百十五万缗而已,因奏遣产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佐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分往升、润、鄂三总司点磨钱物。会良臣以岁用不足请于朝,茂良奏令所委官一就驱磨,而近习恐赇赂事觉,极力救之,茂良不顾。十二月,万奏总所侵盗大军钱粮累数十万。茂良奏下其事于有司,次日,御批令具析,既又改为契勘。俄中旨召良臣赴阙,張骎柄用。其后茂良之贬,良臣与有力焉。延年亦言湖广总所有别库别历所收,已行改正,故二人并迁官,卒坐茂良党罢云。大同独无所举觉,翱翔朝路累年,然后补外。盖三总司苞苴贿赂,根株盘结,其来已久,非但一日也。是秋,彭州奏:『奉诏拨上供钱对减本州三县须课额,民间作佛老会以报上恩。乞以功德疏随会庆节表疏同进上。』弗许,令守臣谕以国家裕民之意,并谕执政曰:『前日蠲减蜀中折估钱,人情欢感已如此。若异时兵革偃息,数十年来额外横赋尽蠲除之,民间喜可知也。』龚茂良奏:『陛下躬行节俭,视民如伤,所不获已者,养兵之费,势未能去尔。』上曰:『自渡江后,所增税赋比旧如何?』茂良奏:『如茶盐榷酤,皆数倍元额。其最可念者,折帛、月桩等钱,为江浙数路之害。陛下念念不忘,若一旦恢复旧疆,则轻徭薄赋,且有日矣。』上曰:『然。』台、婺等州水。
译阅读《三朝宝训》,真宗皇帝曾经选拔广南转运使,于是对身边的人说:“交州、广州的百姓距离朝廷遥远,应当选拔用心公正、能够安抚远方百姓的人担任此职。从今以后凡是任命偏远地区的官员,尤其需要谨慎挑选。”皇上说:“在那些听不到、看不到的地方,尤其应当留心。”
当月,参知政事龚茂良、李彦颖等人在外朝谢恩时,皇上向中宫展示了纬衣。皇上说:“珠玉之类的东西,都是使用宫中旧有的物品,所花费的不到五万缗。”龚茂良等人上奏说:“如果不是因为皇上宣谕,没有途径得知开支如此不多。”皇上说:“我怎么会在这里胡乱花费呢?”皇上于是宣谕说:“近来风俗怎么样?莫非非常奢侈吗?”上奏说:“京城附近,风气稍微有些奢侈,都是因为权贵近臣之家仿效宫廷,所以流传到民间。他们如果知道圣意崇尚朴素,也一定会受到感化而改变。”皇上说:“如果要革除弊端,应当从宫廷开始。”龚茂良等人上奏说:“仁宗曾经把南海没收的大珍珠赐给温成皇后,当时皇后是贵妃,用来充作首饰。外戚之家纷纷效仿,京城珍珠的价格涨到了几十倍。仁宗在宫中设宴,望见贵妃的首饰,不再回头看,说:‘满头白纷纷,难道没有忌讳吗?’贵妃惶恐地换掉了它,仁宗大喜,命令剪下牡丹花,遍赐妃嫔。没过几天,京城珍珠的价格立刻下降。”皇上高兴地说:“这件事确实应当从宫廷开始。”龚茂良上奏说:“中宫又以节俭的德行闻名,还担心不能革除吗?”皇上说:“是的。”
起初,钱良臣以太府少卿的身份担任淮东总领,龚茂良执政,听说户部每年拨给淮东的钱有六百九十万缗,而该处每年实际使用的只有六百十五万缗,于是上奏派遣户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佐郎何万、少监耿延年分别前往升、润、鄂三个总司核查钱物。恰逢钱良臣以年度费用不足为由向朝廷请求,龚茂良上奏让所委派的官员一并核查,而亲近宠幸的人担心贿赂之事败露,极力挽救,龚茂良不顾。十二月,何万上奏总所侵吞盗窃大军钱粮累计数十万。龚茂良上奏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次日,御批命令详细分析,后来又改为核查。不久,宫中下旨召钱良臣回京,张骎掌权。后来龚茂良被贬,钱良臣在其中起了作用。耿延年也说湖广总所有别库别历所收的钱物,已经进行改正,所以这两个人都升了官,最终因被认定为龚茂良党羽而被罢免。马大同独自没有举发察觉,在朝廷闲居多年,然后才被外放。大概三个总司的贿赂,根基盘根错节,由来已久,不仅仅是一天的事。
这年秋天,彭州上奏说:“奉诏拨给上供钱,抵减本州三县必须缴纳的税额,民间举行佛老法会以报答皇上的恩德。请求将功德疏随同庆节表疏一起进献。”皇上不允许,命令守臣晓谕国家宽裕百姓的意思,并晓谕执政大臣说:“前几天减免蜀中折估钱,百姓欢欣感激已经这样了。如果将来战争平息,几十年来额外的苛捐杂税全部免除,民间的喜悦可以想象。”龚茂良上奏说:“陛下亲身实行节俭,看待百姓如同受伤一样,不得已的,是养兵的费用,形势上不能去除罢了。”皇上说:“自从渡江以后,所增加的税赋与以前相比怎么样?”龚茂良上奏说:“像茶盐榷酤,都数倍于原来的额度。其中最令人怜悯的,是折帛、月桩等钱,成为江浙几路的祸害。陛下念念不忘,如果一旦恢复旧日疆土,那么轻徭薄赋,就有日子了。”皇上说:“是的。”台州、婺州等地发生水灾。
冬十月甲戌,初,上以雨过多,恐妨收刈,御笔欲行下诸路决遣狱囚,于是拟进指挥。上曰:『朕以久阴,祈求未应,独未曾决狱。昨日欲批出,方下笔而风急起,云阴顷刻吹散,至晚已开晴。一念之诚,随即感应。』龚茂良等奏:『天人之际,其应如响。陛下此心与天通,宜其报应之速如此。』翌日,付下张抡奏札,乞宣付史馆。上曰:『朕初不欲言,偶宣谕及此。如此,则是朕自矜也。可寝其奏。』己卯,龚茂良、李彦颖奏:『昨日王淮、赵雄为臣等言玉音尝及中宫辞受合得恩数,并及平居常服浣濯之衣等,宣谕臣等。切谓中宫天资恭俭,诚为盛德,且有以见陛下齐家之效。』上曰:『家道如此,深以为喜。本朝文物家法,远过汉、唐,独用兵差为不及。』茂良等奏:『国家自艺祖开基,首以文德化天下,列圣相承,深仁厚泽,有以固结天下之心。盖治体似成周,虽似失之弱,然国祚绵远,亦由于此。汉、唐之乱,或以母后专制,或以权臣擅命,或以诸侯强大,藩镇跋扈。本朝皆无此等,可以见祖宗家法,足以维持万世。』上曰:『然。大抵治体不可有所偏,正如四时,春生秋杀,乃可以成岁功。若一于肃杀,则物有受其害者。亦犹治天下者,文武并用,则为长久之术,不可专于一也。』乙酉,进呈禁止奢侈指挥。上曰:『今日习为奢侈者在民间绝少,多是戚里中官之家。指挥内须添入「有官者违犯,取旨重作施行」。』进呈太史局官制,上曰:『古者日官居卿以底日,今太史局官制太轻,且如医官,有大夫数阶,太史独无之。可创大夫阶,如医官保安、和安之类,庶几稍重其事。医官昨来多有转行遥郡者,既名伎术官,却带遥郡,轻重不伦,自后宜罢之。』诏:『今后监司被受三省六曹委送民讼事件,并仰躬亲依公子决,疾速回报。若事干人众,或涉远路,须合委官定夺,亦仰立限催促。仍令所属曹部置籍稽考,如有违戾注滞,申尚书省,将所委监司取旨施行。』
臣留正等曰:民讼之淹,其为民之害,盖甚于水旱之变,以夫民之讼而至于有司也。贫者兼旬而屈,富者虽累岁而无伤,王符爱日之言,叹农民之废业,则盗贼何从而销,太平何从而作者,盖为是也。圣诏丁宁,首及于此,不出户庭而周知天下之情,虽尧舜之用心,亦何以过于此哉?
庚寅,御笔曰:『鬻爵,非古制也。夫理财有道,均节出入足矣,安用轻官爵以益货财?朕甚不取。自今除歉岁民愿入粟赈饥,有裕于众,听取旨补官,其余一切住罢。』丁酉,进呈漕臣吴渊具到秀州十年收支钱数多寡不同,上曰:『此系累政守臣任内事,不欲深究。可令吕正己今后痛加撙节。大抵州郡用度不节,必至掊敛,惟先能节用即年例,违法妄取之数可以蠲减,少宽民力。』龚茂良、李彦颖奏:『圣训及此,天下之幸也。』庚子,上曰:『出令不可不审。《书》云:「屡省乃成,钦哉。」事至于屡省,何患不成?凡天下事,朕与卿等立谈之间,岂能周尽事情?须是再三详熟思虑,方为尽善。前此正缘不审,故出令多反汗,无以取信于天下,比来甚误此。』龚茂良、李彦颖奏:『臣等生长闾阎,更历州县,见闻不为不多,然犹思虑有所不及。陛下深居九重,处事无不曲当,非圣智绝人,不能及此。』上曰:『亦赖卿等佐佑,自今当勉之。』
十一月戊申,权四川制置使范成大奏:『陛下俯念四蜀酒课虚额之弊,乃六月十二日诏书,各与次第蠲减,岁蠲上供缗钱四十七万,为蜀民代补赡军折估之数。令下之日,百万生灵鼓舞欢呼,如脱沟壑。寰区四路州县节次申到,自今年七月十五日以后,各于寺观启建感恩祝圣道场。臣谨按:庆历六年,三司使王拱辰建议榷河北沧、滨两州盐,仁宗皇帝曰:「使人顿食贵盐,岂朕意哉?」下诏弗许,河朔父老相率拜迎于澶州,为佛老会报上恩。今举四属之广,民心爱戴,不谋同辞,宜与河朔故事俱传不朽。伏望宣付史
译冬季十月甲戌日,起初,皇上因为雨水过多,担心妨碍收割庄稼,用御笔批示打算向各路下达释放囚犯的指令,于是拟定进呈相关指挥。皇上说:“我因为长期阴雨,祈祷没有应验,唯独没有判决狱囚。昨天想要批出,刚下笔风就猛烈地刮起来,阴云顷刻间被吹散,到了傍晚已经放晴。一念的诚心,随即得到感应。”龚茂良等人上奏说:“天与人之间的关系,其感应如同回声一样迅速。陛下的心与天相通,适宜其报应如此迅速。”第二天,皇上将张抡的奏札交付下去,请求宣付史馆。皇上说:“我起初不想说,偶然在宣谕时提到这件事。如果这样,那就是我自夸了。可以压下他的奏请。”己卯日,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昨天王淮、赵雄对我们说,皇上的话语曾提到中宫辞让或接受应得的恩数,以及平时常服洗涤的衣物等,并宣谕我们。深切认为中宫天性恭顺节俭,确实是盛德,并且由此可以看出陛下治理家庭的成效。”皇上说:“家庭之道如此,我非常高兴。本朝的礼乐文化和家法,远远超过汉、唐,唯独用兵方面稍显不及。”龚茂良等人上奏说:“国家自从太祖开国,首先以文德教化天下,历代圣君相继继承,深厚的仁德和恩泽,有以巩固天下人心。大概治理体制类似周成王时期,虽然似乎显得柔弱,但国运绵长久远,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汉、唐的动乱,有的因为母后专权,有的因为权臣擅权,有的因为诸侯强大,藩镇跋扈。本朝都没有这些情况,可以看见祖宗家法,足以维持万世。”皇上说:“是的。大概治理体制不可有所偏颇,正如四季,春生秋杀,才可以成就一年的功绩。如果一味肃杀,那么万物就会受到损害。也如同治理天下的人,文武并用,才是长久之术,不可专于一端。”乙酉日,进呈禁止奢侈的指挥。皇上说:“今天习惯于奢侈的人在民间极少,多是皇亲国戚和宦官家中。指挥内必须添入‘有官职的人违犯,取旨重作施行’。”进呈太史局的官制,皇上说:“古代日官位居卿位以确立历法,现在太史局的官制太轻,况且像医官,有大夫几个阶位,太史却没有。可以创设大夫阶位,像医官的保安、和安之类,或许稍微重视这件事。医官近来多有转任遥郡的,既然名叫伎术官,却带遥郡,轻重不协调,以后应该废除。”诏令说:“今后监司接受三省六曹委托送来的民讼事件,都要亲自依照法律判决,迅速回报。如果事情涉及人多,或涉及远路,必须委托官员决断,也要设定期限催促。仍令所属曹部设置簿籍稽查考核,如果有违抗拖延,申报尚书省,将所委托的监司取旨施行。”
臣留正等人说:民讼的拖延,对百姓的危害,大概比水旱灾害更严重,因为百姓的诉讼到了官府。贫穷的人十几天就受委屈,富有的人即使几年也没有伤害,王符爱惜日子的言论,感叹农民废弃产业,那么盗贼从哪里消除,太平从哪里兴起,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圣明的诏令反复叮嘱,首先提到这一点,不出家门而周知天下的情况,即使是尧舜的用心,又怎么能超过这个呢?
庚寅日,御笔说:“卖官爵,不是古代的制度。理财有道理,均衡节制出入就够了,哪里用得着轻视官爵来增加货财?我非常不赞同。从今以后,除了歉收年份百姓愿意纳粮赈济饥荒,对众人有好处,听取旨意补授官职,其余一切停止。”丁酉日,进呈漕臣吴渊详细列出的秀州十年收支钱数多寡不同的情况,皇上说:“这是历任守臣在任内的事,不想深究。可以命令吕正己今后大力节省。大概州郡用度不节省,必然导致搜刮,只有先能节省用度,那么每年惯例违法妄取的钱数就可以减免,稍微宽缓民力。”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圣明的训诫提到这一点,是天下人的幸运。”庚子日,皇上说:“发布命令不可不审慎。《尚书》说:‘多次省察才能成功,要恭敬啊。’事情到了多次省察,还担心不成功吗?凡是天下的事,我与你们在立谈之间,怎么能周尽事情?必须再三详细熟思,才算是尽善。以前正因为不审慎,所以发布命令多反复无常,无法取信于天下,近来很误事。”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我们生长在民间,经历州县,见闻不算不多,然而还是思虑有所不及。陛下深居九重,处事没有不恰当的地方,如果不是圣智超人,不能达到这个境界。”皇上说:“也依靠你们辅佐,从今以后应当勉励。”
十一月戊申日,代理四川制置使范成大上奏说:“陛下俯念四蜀酒课虚额的弊端,于是六月十二日下诏书,各按次序减免,每年减免上供缗钱四十七万,为蜀民代替补赡军折估的钱数。命令下达之日,百万生灵鼓舞欢呼,如同脱离沟壑。寰区四路州县陆续申报,自今年七月十五日以后,各在寺观启建感恩祝圣道场。我谨按:庆历六年,三司使王拱辰建议在河北沧、滨两州榷盐,仁宗皇帝说:‘让百姓突然吃贵盐,难道是我的意思吗?’下诏不允许,河朔父老相率拜迎于澶州举办佛老会报答皇上的恩德。现在举四属之广,民心爱戴,不约而同,适宜与河朔旧事一起传颂不朽。伏望宣付史
馆。』诏从之。癸丑,郊。是日,进呈建康都统制郭刚奏:『本司车船战损已补填,依海船样造多桨飞江船。』上曰:『车船古之朦冲,辛巳用以取胜,岂用改造?可令郭刚具析,并约束沿流诸军,遇有损坏,随即修茸,不得擅有更易。其多桨船止许逐军自行创造,并不得充新管车船数。』御笔诏三省、枢密院:『诸州军守臣惟才是用,今后不拘远近州军,并听于文武臣内选差。』
译馆。』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癸丑日,举行郊祀。这一天,进呈建康都统制郭刚的奏章说:『本司的车船战损已经补充完毕,依照海船的样式建造多桨飞江船。』皇上说:『车船就是古代的蒙冲,辛巳年用它取得了胜利,哪里需要改造?可以命令郭刚详细分析,并约束沿江各军,遇到损坏,随即修缮,不得擅自更改。那些多桨船只允许各军自行制造,并且不得充作新管辖的车船数量。』御笔诏令三省、枢密院:『各州军的守臣只任用有才能的人,今后不论远近州军,都允许在文武官员中选拔派遣。』
十二月乙酉,龚茂良等奏:『昨者恭睹中宫奏札,检照皇后亲属恩泽裁减外,尚余一十八人,欲望圣慈更赐裁减。奉旨更裁减八人。臣等仰惟绍兴三年指挥,皇后受册,亲属与恩泽三十名;十三年与二十五人。近制减作十八人,比旧例几镌其半,皇后犹且谦冲退托,力具辞免,陛下遂赐俞允。今以中宫之贵而犹务节约,则为臣下者当如何?欲望陛下明诏有司,申严法禁,凡侥幸冒滥者,必务革去。又诏侍从近臣各思所以清人仕之源。』诏从之。是月,以袁枢所编《通鉴纪事》赐东宫,令与陆贽奏议熟读,曰:『治道尽于此矣。』禁监司交遗及因行部辄受诸郡折送,计所受,悉以赃论。是冬,赐蕲州黄梅县方甫旌表门闾,以三世同居,孝行显著,本路漕臣以其事来上也。减徽州税绢额。是岁,诏今后法应得谥及特命谥者,并先经有司议定,申中书门下省具奏取旨,依旧制更不命词,止备坐所议给敕吏部牒,本家照会。罢鬻官田。诏知兴元府右军统制兼知阶州田世雄、前军统制兼知凤州傅钧各与转一官,任满日并与再任,从制置司请也。安南李天祚死,子龙翰嗣。
丁酉淳熙四年春正月庚申,枢密院进呈马帅吴拱按正将马彦恭辄役人船,船载马草,已降充副将。上曰:『吴拱初到,所按劾须与行遣。』王淮等奏:『其事虽轻,然违主帅约束,岂为无罪?』上曰:『只依所申,降充副将。』丙寅,进呈绍兴十四年幸学诏。上曰:『今所降诏,大意欲以崇尚风化,劝厉诸生,使知所趋向。朕得诏中两语「当为君子之儒,毋慕人爵之得」。』龚茂良等奏:『当以圣语谕学士,令载之诏书。』上曰:『可。』是月,行淳熙历。秘书省申:『昨为《纪元》、《统元》、《乾道》三历,交食不密。得旨令太史局别造新历,已行进呈。今来测验新历稍密。』上曰:『自古以来,历未有不差者。况近世此学不传,士大夫无习之者,访求草泽,又难得其人。新历比旧所谓彼善于此,不须别命名,只以淳熙为名。』户部侍郎韩彦古言:『今国家大政,如两税之入,民间合输一石不止两石,纳一疋不止两疋,自正数之外,大率增倍,然则是欺而取之也。谓宜取州县大都所入,稍仿唐制,分为三等,视其用度多寡而为之制,自上供为始,上供所余则均之留州,留州所余则均之送使,送使所余则派分递减,悉蠲于民,朝廷不利其嬴焉。然则自朝廷至于郡县,取于民者皆有成数,不可得而容私于其间,然后整齐天下之帐目,外而责在转运使,内而责在户部,量入以为出,岁考能否而为之殿最,州县不得多取于民,朝廷亦不多取于州县,上下相恤,有无相通,无废事,无伤财,贡籍之成,太平之基立矣。』奉御笔:『韩彦古所陈周知民隐,可择一才力通敏者,先次施行一郡,俟已就绪,当颁降诸路,仿而行之。』寻诏令吏部郎官薛元鼎前去秀州,依此将钱绢、米斛等数具帐闻奏。其后元鼎奏:『驱磨本州财赋惟凭赤历,难以稽考。望委户部行下本州,将州县应干仓库场务,每处止置都历一道,应有收到钱物,并条具上供州用实数,各立项目抄转,仍从户部每岁委转运司差官,遇半年一次索历检照,如有虚支妄用,许本司按劾取旨。其他州郡,亦乞依此施行。』从之。雨雹。
二月,臣寮奏:『祖宗朝幸学,皆命儒臣讲经。』上曰:『《易》、《诗》、《书》累朝皆曾讲,如《礼记?中庸》篇,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一段最关治道,前来却不曾讲。』茂良等奏:『此于治道包括无遗。陛下圣学高明,深得其要。』大宗正丞刘溥奏:『近年诸郡违法预催夏税,民间苦之。』龚茂良、李彦颖奏:『往年谏官曾论此事,方施行间,户部长贰执奏不行。至去年春,言者又及此,版曹复申前说,拘回录黄。其说谓递年四月五月,合到行在折帛钱共六十一万贯指拟支遣,若不预催,恐至期关误。』上曰:『既是违法病民,朝廷须别作措置,安可置而不问?』茂良等次
译十二月乙酉日,龚茂良等人上奏说:“日前恭敬地看到中宫(皇后)的奏札,在核查皇后亲属恩泽予以裁减之外,尚余十八人,希望圣上慈爱再赐裁减。奉旨又裁减了八人。臣等仰思绍兴三年的命令,皇后接受册封时,亲属给予恩泽三十名;绍兴十三年给予二十五人。近来的制度减为十八人,相比旧例几乎削减了一半,皇后仍然谦逊退让,极力具文辞免,陛下于是恩准。如今以中宫如此尊贵却仍务求节约,那么作为臣下的我们应当如何?希望陛下明诏有关部门,申明严守法令禁令,凡是侥幸冒领滥授的,务必革除。又诏令侍从近臣各自思考如何澄清入仕的源头。”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这个月,将袁枢所编的《通鉴纪事》赐给东宫(太子),命令他与陆贽的奏议一起熟读,说:“治理国家的道理都尽在其中了。”禁止监司互相馈赠以及因巡视辖区而擅自接受各郡的折送,计算所接受的财物,全部按赃罪论处。
这年冬天,赐给蕲州黄梅县方甫旌表门庭,因为他家三代同堂居住,孝行显著,本路漕臣将此事上报朝廷。减少徽州税绢的定额。
这一年,下诏规定今后依法应得谥号以及特别命令赐谥的人,都先由有关部门议定,申报中书门下省具奏取旨,依照旧制不再专门撰写谥辞,只准备坐议所议定的内容发给吏部牒文,本家照会。停止出卖官田。下诏命知兴元府右军统制兼知阶州的田世雄、前军统制兼知凤州的傅钧各晋升一级官阶,任期届满时都给予连任,这是听从制置司的请求。安南李天祚去世,儿子李龙翰继承王位。
丁酉日,淳熙四年春正月庚申日,枢密院进呈马帅吴拱弹劾正将马彦恭擅自役使民夫船只,船载马草,已降职充任副将。皇帝说:“吴拱刚到任,所弹劾的案件必须予以处置。”王淮等人上奏说:“这件事虽然轻微,但违背主帅的约束,难道没有罪过吗?”皇帝说:“只依照所申报的,降职充任副将。”
丙寅日,进呈绍兴十四年幸学的诏书。皇帝说:“现在所下的诏书,大意是想崇尚风化,劝勉激励诸生,使他们知道所应趋向的目标。朕从诏书中得到两句话‘应当做君子的儒生,不要羡慕人爵的获得’。”龚茂良等人上奏说:“应当用圣上的话语告知学士,让他们载入诏书中。”皇帝说:“可以。”
这个月,施行淳熙历。秘书省申报:“过去因为《纪元》、《统元》、《乾道三种历法,对日月食的推算不精密。奉旨命令太史局另造新历,已经进呈。如今测验新历稍为精密。”皇帝说:“自古以来,历法没有不出现差错的。况且近世这门学问失传,士大夫中没有学习它的人,到民间访求,又难得其人。新历相比旧历所谓‘彼善于此’,不必另外命名,只以淳熙为名。”
户部侍郎韩彦古说:“如今国家的大政,如两税的收入,民间应缴纳一石不止两石,缴纳一匹不止两匹,在正数之外,大率增加一倍,这样就是欺骗并索取。认为应当取州县大致的收入,稍仿唐代制度,分为三等,看其用度多少而制定制度,从上交朝廷开始,上交朝廷所剩余的则均分给留州,留州所剩余的则均分给送使,送使所剩余的则派分递减,全部免除于民,朝廷不贪图其盈余。这样从朝廷到郡县,向百姓索取的都有定数,不可能在其中容许私弊,然后整齐天下的账目,对外责任在转运使,对内责任在户部,量入为出,每年考核能否而评定优劣,州县不得多取于民,朝廷也不多取于州县,上下互相体恤,有无相通,不废事,不伤财,贡籍之成,太平的基础就建立了。”
奉御笔:“韩彦古所陈述的周知民间疾苦,可以挑选一个才力通敏的人,先在某一郡施行,等已就绪,当颁降各路,仿照施行。”不久下诏命令吏部郎官薛元鼎前去秀州,依照此法将钱绢、米斛等数目具账上报。后来薛元鼎上奏说:“驱磨本州财赋只凭赤历,难以稽查考核。希望委派户部行文本州,将州县应干的仓库场务,每处只设置都历一道,所有收到的钱物,都条列上交朝廷和州用实数,各立项目抄写转递,仍从户部每年委派转运司差官,每半年一次索取历册检照,如有虚支妄用,允许本司弹劾取旨。其他州郡,也请求依照此法施行。”皇帝听从了。出现雨雹。
二月,臣僚上奏:“祖宗朝幸学,都命令儒臣讲经。”皇帝说:“《易》、《诗》、《书》历代都曾讲过,如《礼记·中庸》篇,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这一段最关乎治国之道,以前却不曾讲过。”龚茂良等人上奏说:“这对于治国之道包括无遗。陛下圣学高明,深得其中要领。”大宗正丞刘溥上奏:“近年各郡违法预催夏税,民间苦不堪言。”龚茂良、李彦颖上奏:“往年谏官曾议论此事,正在施行间,户部长贰执奏不施行。到去年春,言官又提及此事,版曹(户部)又重申前说,拘回录黄。他们的说法是每年四月五月,应到行在的折帛钱共六十一万贯指定支遣,如果不预催,恐怕到期关误。”皇帝说:“既然是违法害民,朝廷必须另作措置,怎么可以置之不问?”龚茂良等人接着
日同奏:『户部每年八月于南库借六十万缗应副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拨还[4]。今若移此六十万缗于四月五月支借,则户部自无阙用,可以禁止预催之弊。』上喜曰:『如此措置,不过移后就前,却得民力少宽,于公私俱便。』于是诏令诸路转运司行下所部州县:『今后须管依条限催理,如有违戾去处,仰监司觉察按劾。』
译日同上奏说:“户部每年八月从南库借取六十万缗钱用于应急开支,次年正月到三月再拨还。现在如果将这六十万缗钱改在四月、五月支取,那么户部自然就不会缺乏经费,从而可以杜绝提前催缴的弊端。”皇上高兴地说:“这样安排,不过是把后面的款项提前使用,却能让百姓的负担稍微减轻,对公家和私人都都有利。”于是下诏命令各路转运司向所属州县传达:“今后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期限催缴税款,如果有违反规定的地方,要求监司发现后予以弹劾。”
臣留正等曰:自昔细民之困,二月而卖新丝,五月而粜新谷。夫前期而督之输,其弊必至于此也。蚤恩加惠斯民,以内帑之储假版曹之用,不过迟速先后之间,而民得免艰难迫促之苦,与其有积于公而未用之财,曷若以宽其民于不足之时?盖闻损上以益下,未闻财散而人不聚也。申严是法而行之,则民之受赐,夫岂有纪极哉?
甲申,臣僚言:『今日之郡守为民害者,掊克惨酷是也。赋税有定制,而掊克之吏专意聚敛,下车之初,未问民事,先请属邑知县均认财赋,且多为之数,督责峻急。国家法令之设,所以与天下公共者也,而惨酷之吏非理用刑者,或残人之肢体,或坏人之手足,或因其微罪而陨其性命,或罹非辜而破其家业。乞明诏守臣丁宁戒饬,其取民有定制,毋得掊克,以竭民之力。犯法者自有常刑,毋得惨酷以残民之生。』从之。乙酉,幸太学,释菜于先圣。命国子祭酒林光朝讲经,赐光朝三品服。幸武学。著作郎傅伯寿寻上言:『武臣之庙所从祀者,出于唐开元间一时铨次,失于太杂。太祖皇帝尝见白起之像,恶其诈杀已降,以杖画而去之。神武不杀之仁,垂训深矣。太上绍兴间,亦以议者之请,黜韩信而升赵充国,黜李勣而升李晟,去取之间,皆所以示臣子之大节也。然王翦佐秦鄂狙诈之兵,盖无异白起。而彭越之臣节不终,亦同韩信。至于王僧辨,虽能平侯景,然反连和于齐;吴明彻虽能因北齐之乱以取淮南,然败于吕梁,为周所俘,不能死节;韦孝宽拒尉迟之义兵,杨素开隋室之祸败,慕容恪、长孙嵩、慕容绍宗、宇文宪、王猛、斛律光、于谨,或本生夷狄之裔,或屈节僭伪之邦,纵其有功,岂足多录?若夫尹吉甫之伐俨狁,召虎之平淮夷,皆为有周中兴之名将;陈汤之斩单于,傅介子之刺楼兰,冯奉世之平莎车,班超之定西域,皆为有汉之隽功。在晋则谢安宴衍以靖胡寇,祖逖击楫暂清中原;在唐则王忠嗣之抚众守边,张巡之百战死敌,忠义谋略,卓然冠于一时而垂于后代,阙而不录,似有所遗。臣窃谓宜并诏有司讨论历代诸将为之去取,然后与本朝名将绘于殿庑,皆晓然知朝廷激义勇而尚忠烈,且知夫贬夷狄之类者,所以尊中国;黜不终之节者,所以正君臣;去嗜杀之暴者,所以尚仁义,其为劝沮者大矣。』起居郎钱良臣亦请收建隆、建炎以来功烈显著者参陪庙祀。是年七月已酉施行。幸秘书省,赐省官燕,上赋七言律诗,坐者皆属和。丁亥,龚茂良等奏:『近日雨暘顺序,物情熙熙,米价甚平,可以少宽圣念。』上曰:『朕终岁忧念百姓,自初布种以至收成,其间少有早涝,未尝不惕然念之。每岁常到十月以后农事一切了毕,方始放心。』己丑,进呈知临安府赵磻老具到两学修造图本[5],西北隅建阁,安顿太上皇帝御书、石经。上云:『碑石可置之阁下,其上奉安墨本,以光尧御书「石经之阁」为名,朕当亲写。』茂良等同奏:『自古帝王,未有亲书诸经及传至数千万言者,不惟宸章奎画照耀万世,其所以崇儒重道,可谓至矣。』上曰:『太上于字画盖出天纵,朕尝谓钟繇字最工,犹带隶体。如太上宸翰,冠绝古今。』茂良等奏:『诚如圣训。』进呈国子祭酒林光朝札子:『今月十五日,恭遇车驾临幸太学,御崇化堂,赐诸生诏书。宜刻之琬琰,以风动四方。』上可其奏,宣谕云:『前日讲义甚好,如训释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一乃《中庸》,此说深得圣人之旨,盖先儒未及。』壬辰,太常少卿颜度言:『藉田合得千亩。自绍兴十五年给到五百七十余亩,以备亲耕,续因玉津园等处占拨,目即只二百余亩。今又踏逐御路,将来或举行典礼,委是窄狭。』上曰:『御路止是时暂经由,可将见管步亩专充藉田,他司不得侵占。』其后藉田令赵监言:『御路系在二百一十亩之内,乞依旧令人户管佃租种,拘收花利,应办岁中祠祭礼料。』从之。癸巳,进呈知福州陈俊卿乞宫观。上曰:
译臣留正等人说:自古以来,百姓的困苦,在于二月就要卖掉新丝,五月就要卖出新粮。如果在农事前期就督促他们缴纳赋税,弊端必然导致这种局面。如果及早施恩惠于百姓,用内库的储备来补充户部的用度,不过只是时间早晚先后的问题,而百姓就能免除艰难紧迫的痛苦。与其让公家积聚着未曾使用的财物,何不趁百姓匮乏之时宽待他们呢?我听说减损上层以增益下层,没听说过财物散失而人心不凝聚的。重申并严格执行这项法令,那么百姓受到的恩赐,哪里会有穷尽呢?
甲申日,臣僚进言:“如今对百姓造成祸害的郡守,在于搜刮残酷。赋税有固定的制度,但搜刮的官吏一心聚敛,刚上任时,不先过问民事,反而要求下属各县的知县分摊财赋,并且多定数额,督责严厉急切。国家设立法令,是为了与天下人共同遵守的,但残酷的官吏不依法用刑,有的残害人的肢体,有的毁坏人的手足,有的因为微小罪行而断送性命,有的蒙受不白之冤而破败家业。请求明确诏令郡守反复告诫,征收百姓赋税有固定制度,不得搜刮,以耗尽民力。犯法者自有常规刑罚,不得残酷以残害百姓生命。”皇帝听从了。乙酉日,皇帝驾临太学,向先圣释菜祭祀。命令国子祭酒林光朝讲经,赐予林光朝三品官服。皇帝又驾临武学。著作郎傅伯寿随即进言:“武臣庙中配享祭祀的人,出自唐开元年间一时的评定,失于过于杂乱。太祖皇帝曾经看到白起的画像,厌恶他欺诈杀害已投降的人,用杖画地表示拒绝。神武不杀的仁德,留下的训诫深远啊。太上皇在绍兴年间,也因为议者的请求,贬黜韩信而提升赵充国,贬黜李勣而提升李晟,取舍之间,都是为了显示臣子的大节。然而王翦辅佐秦国,使用欺诈的兵法,大概与白起没有区别。而彭越作为臣子的节操不能始终如一,也与韩信相同。至于王僧辩,虽然能平定侯景,但反而与齐国联合;吴明彻虽然能趁北齐之乱夺取淮南,但在吕梁战败,被周朝俘虏,不能死节;韦孝宽抗拒尉迟迥的义兵,杨素开启隋朝祸败的端绪,慕容恪、长孙嵩、慕容绍宗、宇文憲、王猛、斛律光、于谨,有的本是夷狄的后裔,有的屈节于僭越伪政权,纵然有功,难道值得多收录吗?至于尹吉甫征伐獫狁,召虎平定淮夷,都是周朝中兴的名将;陈汤斩杀单于,傅介子刺杀楼兰王,冯奉世平定莎车,班超平定西域,都是汉朝的杰出功绩。在晋朝则有谢安从容宴饮以平定胡寇,祖逖击楫中流暂清中原;在唐朝则有王忠嗣安抚民众守卫边疆,张巡百战死敌,忠义谋略,卓然超群于一时并流传于后代,缺失而不收录,似乎有所遗漏。臣私下认为应当一并诏令有关部门讨论历代诸将进行取舍,然后与本朝名将一起绘像于殿廊,都清楚地知道朝廷激励义勇崇尚忠烈,并且知道贬斥夷狄之类的人,是为了尊崇中国;贬黜节操不终的人,是为了端正君臣关系;去除嗜杀暴虐的人,是为了崇尚仁义,其劝善惩恶的作用太大了。”起居郎钱良臣也请求收录建隆、建炎以来功业显著的人参预配享祭祀。这年七月己酉日施行。皇帝驾临秘书省,赐予省官宴饮,皇帝作七言律诗,在座的人都附和唱和。丁亥日,龚茂良等人上奏:“近日雨水晴旱顺序,万物和乐,米价很平稳,可以稍微宽慰圣上的忧虑。”皇帝说:“我整年担忧百姓,从开始播种直到收获,其间稍有旱涝,没有不警惕担忧的。每年常到十月以后农事全部完毕,才放心。”己丑日,进呈知临安府赵磻老备办的两学修造图本,在西北角建阁,安置太上皇帝御书、石经。皇帝说:“碑石可以放在阁楼下,上面供奉墨本,以光尧御书‘石经之阁’为名,我应当亲自书写。”龚茂良等人一同上奏:“自古帝王,没有亲自书写各种经书及传达到数千万言的,不仅皇上的文章字画照耀万世,其尊崇儒学重视道义,可以说是到了极致。”皇帝说:“太上皇在字画方面大概是出于天授,我曾经说钟繇的字最工整,还带有隶书体。像太上皇的御笔,冠绝古今。”龚茂良等人上奏:“确实如圣上所说。”进呈国子祭酒林光朝的札子:“本月十五日,恭逢车驾临幸太学,驾临崇化堂,赐予诸生诏书。应当刻在玉石上,以教化四方。”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宣谕说:“前日讲义很好,如解释凡治理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实行的只有一个,一就是《中庸》,此说深得圣人的旨意,大概先儒没有达到。”壬辰日,太常少卿颜度进言:“藉田应当得到千亩。自从绍兴十五年拨给五百七十多亩,以备亲耕,后来因为玉津园等处占用拨取,目前只剩二百多亩。现在又踏勘御路,将来如果举行典礼,确实狭窄。”皇帝说:“御路只是暂时经过,可以将现有的田亩专门充作藉田,其他部门不得侵占。”后来藉田令赵监进言:“御路在二百一十亩之内,请求依旧让人户管佃租种,收取花利,供应岁中祠祭的礼料。”皇帝听从了。癸巳日,进呈知福州陈俊卿请求担任宫观官。皇帝说:
『前宰执治郡,旧来往往不以职事为念。如俊卿在福州、刘珙在建康,于职事间极留意,治状著闻,未可换易。可令学士院降诏不允。』是月,进呈《徽宗实录》及仁宗、今上玉牒。四川总领所乞降度牒二千五百道措置备边。龚茂良奏:『四川逐料降换亡僧度牒,自乾道四年至淳熙元年,降过一万一千道,不惟走失丁口为异时患,官卖不行,必至抑配与折估之害,名异实同。乞不须更降度牒,重失丁口。』是岁八月,又给二千道。时多以度牒赐诸总所贴助经费,后不尽录。
译此前担任宰相的人治理州郡,过去往往不把职事放在心上。如朱熹在福州、刘珙在建康,在职事上极为留意,政绩显著闻名,不可轻易更换。可让学士院下达诏书不允。
当月,进呈《徽宗实录》以及仁宗、当今皇帝的玉牒。
四川总领所请求发放度牒二千五百道,以筹措边防经费。
龚茂良上奏说:“四川各批发放给亡僧的度牒,从乾道四年到淳熙元年,已发放一万一千道,不仅导致人口流失成为日后的祸患,官府售卖也不畅行,必定会招致强行摊派和折价估算的害处,名义不同实质相同。请求不再发放度牒,以免再次造成人口流失。”
这年八月,又发放二千道。当时多将度牒赐给各总领所补贴经费,后来没有全部记录。
三月丙午,进呈范成大奏:『关外麦熟倍于常年,缘去岁朝廷免和籴一年,民力稍纾,得以从事于耕作,故其效如此。』上曰:『免和籴一年,民间便已如此,乃知民力不可以重困也。』王淮奏:『去岁止免关外,今从李蘩之请,尽免蜀中和籴一年,为惠尤广。』辛酉,进呈楚州捕贼推赏,内随从捕获人欲支钱三十贯,上曰:『与五十贯如何?』王淮等奏:『凡支折资钱,每一资折三十贯。今随从获未该一资,若支五十贯,恐太多。』上曰:『是。』王淮等奏:『与五十贯亦不足惜,但欢喜者不过被赏数厚,而不平者千万人也。』上曰:『此论甚善,亦如朝廷与人官爵,尽归至公,人谁敢怨?若循私轻与,得者固喜而怨者必多。惟至公可以无怨。朕与卿等交修,当谨守此法。密院事少,三省事多,卿等见三省,宜以此意宣谕。』戊辰,进呈户部岁用经常及用度之数,龚茂良奏:『其间有合节省者,欲仿宝元、庆历故事,命台谏司户部详定。』上曰:『今日用度,多费于养兵。如禁中大段节省,外庭浮费绝少。朕尝览户部所具支费。三二十项内,不过一二项可议裁节,然不过数千缗。若令台谏论议,又却难处。如果有合节省件目,卿等可自奏陈。』先是,谏官萧燧论节浮费,诏户部条具,至是进呈。是月,以史浩为醴泉观使兼侍读。幸玉津园宴射。是春,阁门舍人应材言:『台谏之官,在于言天下之大利害,不在于捃摭细故,区区止于言人之短长也。大奸大恶,固不可不为天下国家诛锄之。若大有用之才,岂可以细故而轻坏之?苟一陷讥议,遂为废人,急缓之际,欲人为用,无复有矣。程颢为御史,神宗召对,颢曰:「使臣拾遗补阙,裨赞朝廷则可;使臣掇臣下短长以沽直名则不能。」神宗叹赏,以为得御史体。刘安世作台谏官,尝言祖宗之时,于人才长养成就之甚勤也,故其在台谏,未尝以细故而轻坏人材。乞降睿旨,刻之御史台、谏院,永为台谏官之戒。』上深然之。
夏四月壬午[6],进呈湖广总领刘邦翰等审验到鄂州水军统领谢贵虽是年及,委无残疾,气血未衰。若蒙依旧存留在军,尚堪使令。』王淮等奏:『谢贵出戍长沙,守臣王佐谓有目疾,职事不举。主帅李川申其人无疾患,得旨委刘邦翰审验得尚堪使令。』上曰:『谢贵依旧存留在军,管干职事。』
五月癸卯,进呈利州提刑、权金州史俣奏金州都统司例私贩茶盐,月科与军人,每名三斤,高立价直,于请粮处克除。上曰:『蜀中军人贫甚,岂宜更有克剥?可令李思齐契勘起置月日因依,申枢密院。』王淮等奏:『欲并约束诸军。』上曰:『俟李思齐奏来,却与约束。』己酉,宗正少卿程叔达进对,言:『臣昨蒙玉音,许赐宣示敬天图,愿得稽首拜观。』上顾左右取图,图至,叔达整衿肃容进观,上亦相与诵读,每至前代王者或不能敬畏修省,则曰:『此图美恶并著,亦欲以之儆戒。』又至《无逸》篇,则曰:『《无逸》一篇,言人君所以享国久长,皆由严恭畏敬所致,尤当以为法。』叔达因言:『陛下于敬天之事既知所以为戒,又知所以为法,宜乎圣德日新,天之相之,有隆而罔替也。』甲子,进呈盱眙军报:『淮北岸多有蝗虫,此间却仍岁丰稔,修德与不德之验昭著如此。』上曰:『今夏蚕麦甚熟,丝价、米价极贱,此甚可喜。』上又曰:『近世士大夫多耻言农事。农事乃国之根本,士大夫好为高论而不务实,却耻言之。』王淮等奏:『士大夫好高,岂能过孟子?孟子之论,必曰「五亩之宅,植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所见诸侯,未尝离此数语。』上曰:『今士大夫微有西晋风,作王衍「阿堵」等语,岂知《周礼》言理财,《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未尝不以理财为务。』淮等奏:『曩时虚名之俗诚是太胜,自陛下行总核名实之政,身化臣下,顷年以来,士风为之一变,此圣主责实之效。』上曰:『然。近年亦稍变,然犹未尽。
译三月丙午日,进呈范成大的奏章说:“关外麦子成熟,收成是常年的一倍,这是因为去年朝廷免除了一年的和籴,民力稍得舒缓,得以从事耕作,所以成效如此。”皇上说:“免除一年的和籴,民间便已如此,由此可知民力不可以重重困迫。”王淮上奏说:“去年只免除了关外的和籴,现在听从李蘩的请求,全部免除蜀中和籴一年,恩惠尤其广博。”辛酉日,进呈楚州捕贼推赏的文书,其中随从捕获的人想要支取钱三十贯,皇上说:“给五十贯怎么样?”王淮等人上奏说:“凡是支取折资钱,每一资折三十贯。现在随从获罪未够一资,如果支取五十贯,恐怕太多了。”皇上说:“是的。”王淮等人上奏说:“给五十贯也不足惜,只是欢喜的不过是被赏赐丰厚的人,而不平的却有千万人。”皇上说:“这个论断很好,也如同朝廷给人官爵,全都归于至公,谁敢怨恨?如果循私轻易给予,得到的人固然欢喜,而怨恨的人必定很多。只有至公才可以没有怨恨。朕与你们共同修治,应当谨守这个法则。枢密院的事少,三省的事多,你们见到三省官员,应当以此意宣谕。”戊辰日,进呈户部每年的经常用度及用度数额,龚茂良上奏说:“其中有应当节省的,想要仿效宝元、庆历年的旧例,命令台谏和户部详定。”皇上说:“现在的用度,多耗费在养兵上。如禁中大段节省,外廷浮费极少。朕曾阅览户部所具列的支费。三二十项中,不过一二项可以商议裁减,然而不过数千缗。如果让台谏议论,却又难处理。如果有应当节省的项目,你们可以自己上奏陈述。”在此之前,谏官萧燧论说节省浮费,诏令户部条列具报,到这时进呈。这个月,任命史浩为醴泉观使兼侍读。皇上驾临玉津园宴射。这年春天,阁门舍人应材说:“台谏的官员,在于议论天下的大利害,不在于搜集细故,仅仅在于议论人的短长。大奸大恶,固然不可以不为天下国家诛锄。如果有大用之才,岂可以细故而轻易毁坏?如果一旦陷入讥议,就成为废人,在急缓之际,想要人发挥作用,就没有了。程颢担任御史,神宗召他对答,程颢说:‘让臣拾遗补阙,辅佐朝廷则可以;让臣搜集臣下的短长以沽取直名则不能。’神宗叹赏,认为他得御史之体。刘安世担任台谏官,曾说祖宗之时,对于人才的长养成就非常勤勉,所以他在台谏,未曾因为细故而轻易毁坏人才。乞求降下睿旨,刻在御史台、谏院,永远作为台谏官的警戒。”皇上深以为然。
夏四月壬午日,进呈湖广总领刘邦翰等人审验鄂州水军统领谢贵,虽然年龄到了,确实没有残疾,气血未衰。如果蒙恩依旧存留在军中,尚堪使令。”王淮等人上奏说:“谢贵出戍长沙,守臣王佐说他有眼疾,职事不举。主帅李川申报此人没有疾患,得到旨意委派刘邦翰审验,得到尚堪使令的结果。”皇上说:“谢贵依旧存留在军中,管理职事。”
五月癸卯日,进呈利州提刑、权金州事史俣上奏金州都统司例私贩茶盐,每月科配给军人,每人三斤,高立价格,在请粮处克扣扣除。皇上说:“蜀中军人非常贫困,岂宜更有克剥?可令李思齐查勘起置月日因依,申报枢密院。”王淮等人上奏说:“想要一并约束诸军。”皇上说:“等李思齐上奏来,再与约束。”己酉日,宗正少卿程叔达进对,说:“臣昨天蒙受玉音,允许赐示敬天图,愿意得以稽首拜观。”皇上顾视左右取图,图到,叔达整衣肃容进观,皇上也与他一起诵读,每当读到前代王者或不能敬畏修省,就说:“此图美恶并著,也想要用它来儆戒。”又读到《无逸》篇,就说:“《无逸》一篇,说人君所以享国久长,都由严恭畏敬所致,尤其应当以此为法。”叔达因此说:“陛下对于敬天之事既知道所以为戒,又知道所以为法,宜乎圣德日新,上天相助于您,有隆盛而没有替代。”甲子日,进呈盱眙军报告:“淮北岸多有蝗虫,这里却连年丰收,修德与不德的验证昭著如此。”皇上说:“今夏蚕麦很熟,丝价、米价极贱,这很可喜。”皇上又说:“近世士大夫多耻言农事。农事是国家的根本,士大夫好为高论而不务实,却以言之为耻。”王淮等人上奏说:“士大夫好高,岂能超过孟子?孟子的论说,必定说‘五亩之宅,植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所见诸侯,未曾离开这几句话。”皇上说:“现在士大夫微有西晋风气,作王衍‘阿堵’等语,岂知《周礼》说理财,《易》说理财,周公、孔子未曾不以理财为务。”王淮等人上奏说:“往昔虚名之俗诚然是太盛,自从陛下实行总核名实的政令,身化臣下,近年以来,士风为之一变,这是圣主责实的效果。”皇上说:“是的。近年也稍变,然而未尽。”
且不独此耳,士大夫讳言恢复,不知其家有田百亩,内五六十亩为人所强占,亦投牒理索否?士大夫于家事则人人甚理会得,至于国事,则讳言之。卿等见士大夫,可与道朕此语。』淮等:『敢不揄扬尧言!』丁卯,密院进呈殿、步司今来分拣汰官兵三百八十余人宣命札子及旧付身合千余道,已于昨日令承旨司尽数当官给发。上曰:『旧付身如何?』王淮奏:『昨取旧付身批凿离军因依,令仍给还。』上曰:『顷岁逃亡事故。有家属者将付身批凿,革弊甚多。前此冒名承代者不胜众,今用批凿之法已十年,所革冒滥,不知其几矣。』是月,福州、建、剑水、命赈之。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廓然之命自中出,中书舍人林光朝不肯书黄,光朝寻改权工部侍郎,力求去,除知婺州。龚茂良罢相,出知建康府,以谢廓然论列,而茂良亦自引疾乞罢故也。诏自今三省、枢密院进呈文字所得之旨,朝退即具奏审,再承画降,方可施行。自是,每奏目复用黄纸贴云『得旨』云云,朝退封人,或有改易,遂为故事。时言者指龚茂良矫传敕旨,断遣曾觌之直省官故也。
译况且不只是这样,士大夫忌讳谈论恢复失地,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家有一百亩田地,其中五六十亩被人强行霸占,也会递交诉状去讨回吗?士大夫对于家事,人人都很明白,至于国事,却忌讳谈论。你们见到士大夫,可以对他们说朕这番话。王淮等人说:“怎敢不宣扬陛下的圣言!”丁卯日,枢密院进呈殿前司、步军司如今分拣淘汰官兵三百八十多人的宣命札子,以及旧有的付身凭证一千多道,已在昨日命令承旨司全部当众发放。皇上说:“旧付身怎么处理?”王淮奏道:“昨日取来旧付身,批注凿刻离军的原因,命令仍然发给本人。”皇上说:“近年逃亡等事故,有家属的将付身批注凿刻,革除弊端很多。以前冒名顶替的人数不胜数,如今使用批凿之法已有十年,所革除的冒滥现象,不知有多少了。”这个月,福州、建州、剑州发生水灾,命令赈济。谢廓然赐予出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谢廓然的任命出自宫中,中书舍人林光朝不肯书写黄纸诏命,林光朝不久改任代理工部侍郎,极力请求离职,改任婺州知州。龚茂良罢免宰相,外调任建康府知府,这是因为谢廓然弹劾列举,而龚茂良也自己称病请求罢免的缘故。下诏从今以后,三省、枢密院进呈文书所得到的旨意,退朝后即刻具奏审察,再次承受画押降旨,才可以施行。从此,每次奏目又用黄纸贴上写着“得旨”等字样,退朝后封入,如果有更改,便成为惯例。当时言官指责龚茂良假传敕旨,断送曾觌的直省官的缘故。
六月辛未,王淮等奏:『比来积雨,陛下恐妨农稼,初二日禁屠宰,却常膳不御,斋心祈祷,圣德动天,连日开霁,天人相与之理于此可占。虽然,陛下寅畏奉天,固非一日,一念虑之间应答如响,夫岂偶然者?』上曰:『所谓丘之祷久矣。』己卯,殿侍谢廓然言:『陛下临御以来,动鉴家法,而治效犹未进,岂朋比之习容有未革?望敕臣下合谋辅治,毋党同以伐异,毋阿比以害公,使忠良蹇谔之士尽言而不疑,好险倾巧之徒知退而有惧。如此,则治效可驯致矣。』从之。壬辰,进呈礼部、太常寺看详到太、武学神像合依《五礼新仪》制度用金装饰。上曰:『禁销金指挥甚严,令用漆金可也。宜依礼部、太常寺看详事理施行。』是夏,东宫官请:『皇太子近因读范祖禹《唐鉴》,见其学问醇正,议论精确,欲遇讲日添读此书。』从之。
秋七月庚子,右正言葛邲乞令二广帅臣、监司将见任郡守每岁精加考察,守倅见阙去处,元系堂除或部阙,亦乞早赐差注。或人所不愿,就令广南诸司公共辟差一次,其已差未到者催促之任。』上曰:『郡守不得其人则千里被害。可令二广帅臣、监司限两月体访所部守臣臧否以闻。』壬寅,诏六院官依旧制不入杂压已降指挥更不施行,林虑封赠改正。丙午,进呈:『昨得旨,阁门舍人黄夷行可与郡。臣退而考之,则资历尚浅,在外止数月,到阁门才二年。陛下用人虽不当问资历,然近方立阁门舍人格目。』上曰:『若不用资,则他人皆有词,须得用资历也。阁门舍人几年当得郡?』赵雄奏:『近降指挥,须关升后更历二年,补外者与郡,则有出身人六年,无出身人八年方可。今夷行才历二年半。』上曰:『夷行又是阁门祗候,非舍人,自难为行,不若且待。』己酉,诏文宣王从祀去王男画像,武成王庙升李晟于堂上,降李勣于李晟位次,仍以曹彬从祀。辛亥,进呈内批:添差浙西准备将王守忠任满日特与再任。赵雄奏:『守忠系潜邸祗应,即非随龙,依指挥不应添差。』上曰:『如此,则难为。』雄奏:『圣意欲与之,特令依随龙人例可也。』上曰:『既碍指挥,不若且已。』雄奏:『圣德诚不可及潜邸旧恩,不肯假以一添差,臣下何敢用私意也?』上曰:『不如此则法不行。』甲寅,进呈郭刚申权统领陈镗乞落权字。赵雄奏:『在外诸军统领却无密院审察法,须从统领拣选,则统制何忧不得人?』上曰:『如此则尤好。』雄奏:『昨见王友直说,须从训练官处不轻授,则准备将至统制官,方是一一得人。臣答之云:惟将帅体国者乃肯如此,使人人似殿帅之言,则军中何患无人?』上曰:『此方是澄其源,然非体国者不能也。』乙卯,进呈吏部申内侍李裕文合转归吏部。上曰:『昨与在京宫观,元不曾降转归吏部指挥。』赵雄奏:『从来内侍寄资官罢内侍差遣,须转归吏部。』上然之。戊午,进呈毕,赵雄奏:『蜀中五月得雨,遐迩皆足,今岁又有大有年之望。』上曰:『如此则甚好。江浙间已大熟。昨闻蜀中未得雨,今已报得雨耶?』雄奏:『丰年须溥遍乃佳。今吴、蜀皆稔,此诚可庆。』上曰:『世以凤凰芝草、甘露醴泉为佳瑞,是皆虚文,不若使年谷屡丰,公私给足,此真瑞也。』丙寅,礼部状少保史浩奏:『恭睹邸报臣僚论科场之弊,得旨申严行之。臣守福州,尝为规画数十事。宿弊既去,场屋整齐,试者二万人,无一喧哗。臣当时措置晓示编类成书,似与今来指挥符合,谨以上进礼部、国子监看详。乞下临安府雕板印造成册,遍给诸州。』诏从之。尚书省言:『信州常平义仓米,元申帐状管九万三千余石。今以提举司申有六万八千余石,及至盘量,止得一万二千九百余石,其余皆是虚数。提举官李庚到任已及二年,并不检察,是致阙米,有误赈济。知州赵师严、通判李桐系乾道三年在任之人,所申帐状隐庇虚妄。』诏李庚特降两官放罢,赵师严、李桐各降两官,不得与堂除。是月,吏部郎阎苍舒言
译六月辛未日,王淮等人上奏说:“近来连日降雨,陛下担心妨碍农事,初二日禁止屠宰,撤去日常膳食,斋戒诚心祈祷,圣德感动上天,连日放晴,天人感应的道理在此可以窥见。虽然如此,陛下敬畏奉行天命,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念之间就能得到上天的回应,这难道是偶然的吗?”皇上说:“这就是所说的‘丘之祷久矣’。”己卯日,殿侍谢廓然进言:“陛下即位以来,举动都借鉴祖宗家法,但治理的成效还没有进步,难道是结党营私的习气还有未革除的吗?希望敕令臣下合力辅佐治理,不要结党同党以攻击异己,不要阿谀逢迎以损害公事,使忠诚良善、刚直敢言的士人能够尽情进言而不疑虑,使喜好险诈、倾巧的奸徒知道退避而产生畏惧。这样,治理的成效就可以逐渐实现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壬辰日,进呈礼部、太常寺审核后的意见,认为太学、武学的神像应当依照《五礼新仪》的制度用金装饰。皇上说:“禁止销金的命令非常严格,命令用漆金也可以。应该依照礼部、太常寺审核的意见施行。”这年夏天,东宫官员请求:“皇太子最近因为阅读范祖禹的《唐鉴》,看到其学问纯正,议论精确,想在讲经的日子增加阅读这本书。”皇上听从了。
秋七月庚子日,右正言葛邲请求命令两广的帅臣、监司将现任的郡守每年精心考察,郡守、通判空缺的地方,原本由朝廷直接任命或由吏部选任的,也请求尽早赐命差遣。如果人们不愿意去,就让广南各衙署共同辟举差遣一次,那些已经差遣但尚未到任的人催促他们上任。皇上说:“郡守如果任用不得其人,那么千里之地都会受害。可以命令两广的帅臣、监司在两个月内体察访查所管辖地区郡守的好坏并上报。”壬寅日,诏令六院官员依照旧制不列入杂压已降的指挥中,不再施行,林虑的封赠改正。丙午日,进呈奏章:“昨天得到旨意,阁门舍人黄夷行可以授予郡守。臣退朝后考察,他的资历尚浅,在外地任职只有几个月,到阁门才两年。陛下用人虽然不应当只问资历,但最近才确立阁门舍人的资格标准。”皇上说:“如果不使用资历,那么其他人都有话说,必须使用资历。阁门舍人几年应当得到郡守?”赵雄上奏:“最近下达的指挥,必须关升后再经历两年,补外任的授予郡守,那么有出身的人六年,无出身的人八年才可以。现在黄夷行才经历两年半。”皇上说:“黄夷行又是阁门祗候,不是舍人,自然难以施行,不如暂且等待。”己酉日,诏令文宣王从祀去掉王男的画像,武成王庙将李晟升于堂上,将李勣降于李晟位次之下,仍然让曹彬从祀。辛亥日,进呈内批:添差浙西准备将王忠任满时特别给予再任。赵雄上奏:“王忠是潜邸的祗应人员,并不是随龙功臣,依照指挥不应添差。”皇上说:“这样,就难办了。”赵雄上奏:“圣意想要给他,特别命令依照随龙人的例子也可以。”皇上说:“既然违背指挥,不如暂且作罢。”赵雄上奏:“圣德确实不可及,潜邸的旧恩,不肯假借一个添差,臣下怎敢用私意呢?”皇上说:“不这样法律就不能施行。”甲寅日,进呈郭刚申报权统领陈镗请求去掉“权”字。赵雄上奏:“在外各军统领却没有枢密院审察的法度,必须从统领中拣选,那么统制何愁得不到人?”皇上说:“这样尤其好。”赵雄上奏:“昨天听王友直说,必须从训练官处不轻易授予,那么从准备将到统制官,才能一一得到合适的人选。臣回答说:只有将帅体恤国家的人才肯这样做,如果人人都像殿帅这样说,那么军中何患无人?”皇上说:“这才是澄清源头,然而不是体恤国家的人不能做到。”乙卯日,进呈吏部申报内侍李裕文应当转归吏部。皇上说:“昨天授予在京宫观,原本不曾下达转归吏部的指挥。”赵雄上奏:“历来内侍寄资官罢去内侍差遣,必须转归吏部。”皇上认为他说的对。戊午日,进呈完毕,赵雄上奏:“蜀中五月得到雨水,远近都充足,今年又有大丰收的希望。”皇上说:“这样非常好。江浙间已经大丰收。昨天听说蜀中未得雨水,现在已经报告得到雨水了吗?”赵雄上奏:“丰年必须普遍才好。现在吴、蜀都丰收,这确实值得庆贺。”皇上说:“世人以凤凰、芝草、甘露、醴泉为吉祥的征兆,这些都是虚文,不如使年成谷物屡次丰收,公私供给充足,这才是真正的祥瑞。”丙寅日,礼部状少保史浩上奏:“恭看邸报臣僚议论科举考试的弊端,得到旨意申明严格执行。臣守卫福州时,曾经规划数十件事。积弊既已去除,考场整齐,应试的两万人,没有一个喧哗的。臣当时措置晓示编类成书,似乎与现在的指挥符合,谨以上进礼部、国子监审核。请求下达临安府雕板印造成册,普遍发给各州。”诏令听从。尚书省说:“信州常平义仓米,原本申报账状管理九万三千余石。现在因为提举司申报有六万八千余石,等到盘查计量,只得到一万二千九百余石,其余都是虚数。提举官李庚到任已经两年,并不检察,导致缺米,有误赈济。知州赵师严、同判李桐是乾道三年在任的人,所申报的账状隐瞒庇护虚妄。”诏令李庚特别降两官罢免,赵师严、李桐各降两官,不能由朝廷直接任命。这月,吏部郎阎苍舒进言
:『马政之弊,不可悉数。今欲大去其弊,独有贵茶。盖夷人不可一日无茶以生。祖宗时,一驮茶易一上驷,陕西诸州岁市马二万匹,故于名山岁运二万驮。今陕西未归版图,西和一郡,岁市马三千匹尔,而并用陕西诸郡二万驮之茶,其价已十倍,又不足,而以银绢绸及纸币附益之。其茶既多,则夷人遂贱茶而贵银绢绸,而茶司之权遂行于他司。今宕昌四尺四寸下驷一匹,共价率用十驮茶,苦其上驷,则非银绢不可得。祖宗时禁边地卖茶极严,自张松大弛永康茶之禁,因此诸蕃尽食永康细茶,而宕昌之茶贱如泥土。且茶愈贱则得马愈少,犹未足道,而因此利源遂令洮、岷、叠、宕之土蕃深至吾腹心内郡[7],此路一开,其忧无穷。今后欲必支精好茶而渐损其数,又严入蕃茶之禁,则马政渐举,而边境亦渐安矣。』诏令朱佺严行禁止。立待补太学试法,每正解一名,取待补五名。窜龚茂良。先是,茂良退朝,开府曾觌当道不避。茂良奏白上前曰:『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体。』上遣中使谕觌诣政府谢,茂良取其直省官挞之。御笔宣问施行太遽。会柴瑾论奏不行,得旨补外,或指瑾为茂良同年。未几,谢廓然除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缴还词头,忤上旨,改除工部侍郎。光朝乃茂良同里,茂良求去益力。六月,内批除职与郡,令内殿奏事。手疏六事,论恢复之具,曰天意,曰人事,曰财赋,曰将帅,而所以用之者曰谋,曰时。既退,臣僚论茂良擅权植党。上亲洒宸翰,谕以体貌大臣之意。章再上,落职罢。臣僚复论茂良四罪,言:『茂良行丞相事首尾三年,臣僚奏对有及备边利害,必遭讥骂。陛辞之日,方有所论凡数百言,此可诛一也;陛下孝诚笃至,率群臣同上万年之觞,与册正中宫、驾幸二学,亦皆断自圣心,举行巨典。茂良乃自谓皆出其建明。诞慢如此,可诛二也;以己所言驾为天语,以陛下圣训掠为己恩,其可诛三也;其荐察官,则私以妻党林虑为首,拟除后省则特以乡人林光朝为首,其可诛四也。』寻责宁远节副、英州安置。明年,卒于贬所。
译马政的弊端,无法一一列举。如今想要彻底革除这些弊端,只有重视茶叶这一条路。因为夷人一天没有茶就无法生存。祖宗时代,一驮茶可以换一匹上等良马,陕西各州每年购买马匹两万匹,所以在名山每年运送两万驮茶。现在陕西尚未纳入版图,西和这一郡,每年只购买马匹三千匹,却使用了陕西各郡两万驮茶的配额,其价格已经涨到十倍,仍然不够,还要用银、绢、绸以及纸币来补充。茶叶既然多了,夷人便轻视茶叶而看重银、绢、绸,茶司的权力于是转移到了其他部门。现在宕昌地区四尺四寸以下的下等马一匹,通常要用十驮茶来交换,如果是上等马,不用银绢就得不到。祖宗时代严禁在边境贩卖茶叶,自从张松大大放松了永康茶的禁令后,因此各蕃部都食用永康的细茶,而宕昌的茶价便宜得像泥土一样。况且茶价越贱,得到的马匹就越少,这还不值得说,因此导致洮、岷、叠、宕等地的土蕃深入到我腹地内郡,这条路一旦打开,忧患无穷无尽。今后一定要提供精良的好茶并逐渐减少数量,又严格禁止茶叶流入蕃部,那么马政就能逐渐振兴,边境也能逐渐安宁了。皇帝下诏命令朱佺严格禁止。确立待补太学试法,每正式录取一名,就选取待补生员五名。龚茂良被贬谪。在此之前,龚茂良退朝时,开府曾觌挡在路上也不避让。龚茂良向皇帝奏明说:“臣本来不值得提,所惋惜的是朝廷的大体尊严。”皇帝派宦官告知曾觌到政府谢罪,龚茂良命令直省官杖打曾觌。皇帝御笔批示说施行太急躁。恰逢柴瑾上奏论事不被采纳,得到旨意补任外官,有人指责柴瑾是龚茂良的同科进士。不久,谢廓然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退回任命文书,违背了皇帝旨意,改任工部侍郎。林光朝是龚茂良的同乡,龚茂良请求离职更加坚决。六月,内批任命他担任职事官并出任郡守,命令他在内殿奏事。他亲手写下六件事的奏疏,论述恢复中原的要素,说是天意,说是人事,说是财赋,说是将帅,而用来运用这些的是谋略,说是时机。他退朝后,臣僚们议论龚茂良专权结党。皇帝亲自挥毫写诏书,以尊重大臣的意思来告诫他。奏章再次呈上,龚茂良被免去职务罢官。臣僚们又议论龚茂良四条罪状,说:“龚茂良代理丞相职务前后三年,臣僚奏对涉及边防利害的,必定遭到讥讽辱骂。他辞别皇帝之日,方才有所议论,共几百字,这是可诛杀的第一条;陛下孝顺诚恳至极,率领群臣共同献上万年之酒,以及册立中宫、驾临两学,也都是出自圣心,举行重大典礼。龚茂良却自称都是出自他的建议。如此荒诞傲慢,这是可诛杀的第二条;把自己所说的话当作是天语,把陛下的圣训掠为己恩,这是可诛杀的第三条;他推荐监察官,却私自以妻党林虑为首,拟定后省官员却特意以同乡林光朝为首,这是可诛杀的第四条。”不久被责罚为宁远节度副使,安置在英州。第二年,死在贬谪之地。
八月辛未,诏:『今后职事、厘务并见阙,方许差除。其乾道九年十二月五日已降指挥更不施行。』壬申,进呈前来教阅民兵,两淮、荆、襄总费为缗钱三十六万有奇,米三万石有奇。上曰:『此谓逐路追集教阅耶?谓逐州教阅耶?』赵雄奏:『两淮各就漕司逐路教阅,江陵、襄阳、荆门各就逐州。』上曰:『如此,则可与降指归,候农隙日,令守臣教阅一月。』枢密院奏:『已降指挥,令诸州军有御前屯驻或分屯军马去处,将见教阅禁军差官部辖,附大军一就教阅,所有不系驻扎并分屯军马州军,其禁军自合逐州教阅。切虑因而废弛,理宜申饬。』诏:『今诸路帅司行下所部州军守臣,严行责委兵官,将见管禁军精加教阅,不测差官前去迫试,如有武艺退惰,具当职官姓名按劾施行。』癸未,进呈程大昌奏士輵陈乞恩数,乞依执政转厅减半。上曰:『士輵自言保转少傅,可依转厅条格给之。』又宣谕:『旧法迁官,却依初除试为大滥。大昌所陈,自有见行条法,无可议者。』李彦颖奏:『大昌言宰执转厅失于审勘,便同除授,全给减年,合行厘正。』上曰:『可令有司遵守见行条法。』甲申,进呈大理寺狱案。上曰:『宋资成盗用过七千余缗,虽士大夫犹不可恕,况小使臣乎?可依拟定特旨施行,乃刺配,籍没其家资。』进呈镇江府副都统制岳建寿申权统制杜俊乞落权字,给降宣命都堂审察,杜俊筋力精神衰乏,乃诏特与罢从军,岳建寿具折申。上曰:『身为主帅,既是统制官非才,自合审验申明。今乃因循津发,岂得无罪?可降一官。』
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酉,御经筵,侍读史浩读《三朝宝训》『真宗谓近臣曰:『诸路提点刑狱官,昨已令察官吏逾违不理,而廉干之士未令称举,四海闻之,谓朝廷惟求人过,又虑不识治体之人因而生事,当降诏,若有能吏,听其奏荐」。』浩曰:『本朝祖宗忠厚如此。』上曰:『本朝仁厚可比于周。』又读『秘书丞邓余庆坐祠祭不至,私罪当劾所荐之主。上曰:「连坐举官,诚亦不易。如此公坐,犹尚可矜,其有本不谙知,勉徇请托,及乎败累,何以逃责?」王旦曰:「荐才诚难,亦有中道改节者。」上曰:「然。拔十得五,纵使徇私,朝廷由此得人亦不少矣。」旦曰:「求人之际,但信其言而用之,有所旷败,亦以所言而坐之。」』浩曰:『圣人之言远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观真宗与王旦之言,可以见圣贤之远近也。王旦为相,欲坐缪举者之罪,此贤人之言也。真宗以为拔十得五,纵使徇私,然朝廷由此得人亦不少矣,此圣人之言也。其言包含广大,岂不如天之远耶?』上曰:『孟子之言最为辩,其视孔子之言,则气象大不相侔。盖孔子之言约而尽,且如庄、列之言,自不如老子之约,此乃圣贤之分也。』〔虚和按:此段原李之亮标点有错,已改正。〕是月,阅蹴球于选德殿。绍兴府水。
冬十月戊辰,执政进呈金州副都统制李思齐申请军官择有才略智勇人不次升擢,上曰:『专用年限资历,刚才者无以自见。若许踏次升差,则兵官得人矣。』诏许躐等升差,发付枢密院审察取旨,给付身。丙子,诏阴雨多日,大理寺、临安府并属县及两浙西路诸州县见禁罪人,在内委台官,在外委提刑,即时躬身前去检察决遣,如路远去处,分委通判。杖罪已下并干系等人,日下并行疏放。仍将已断放过名件逐一开具闻奏。己卯,执政进呈江州置驻扎军因依。赵雄奏:『昨准宣谕,卖度牒非佳事。今湖广总领所岁有给降度牒定数,不知绍兴年间不曾给降,亦自足用,岂绍兴三十年创置以万人为额之前,度牒初未行也。』上曰:『待以示三省,朕甚不欲给降度牒,当渐革之。』
臣留正等曰:刺民为兵,鬻民为僧,皆非古也。世变之极,兵民分为二致,兵固已病民矣,又因兵而财用不足,籍度牒以给之。一人为兵,供之者十人,既未能革养兵之弊,又改民以弃南亩,游手
译八月辛未日,皇帝下诏说:“今后只有在职事、厘务等职位出现空缺时,才允许任命官员。此前乾道九年十二月五日所颁布的指令不再执行。”壬申日,呈报先前教阅民兵的情况,两淮、荆襄地区的总费用为三十六万多缗钱,三万多石米。皇帝说:“这是指按各路集中教阅呢,还是指按各州教阅呢?”赵雄奏报说:“两淮地区各自在漕司按各路教阅,江陵、襄阳、荆门则各自按各州教阅。”皇帝说:“既然如此,就可以下达指令,等到农闲时节,命令地方长官教阅一个月。”枢密院奏报说:“已下达指令,命令各州军凡是有御前屯驻或分屯军队驻扎的地方,将正在教阅的禁军委派官员统领,依附大军一并教阅;所有不属于驻扎和分屯军队的州军,其禁军自然应当按各州教阅。深切担心因此导致军务废弛,理应严加申诫。”皇帝下诏说:“现在各路帅司向下所属州军的地方长官,严格责成军官,将所管辖的禁军精心教阅,不预先通知而派遣官员前去突击测试,如果有武艺退步懈怠的情况,列出当值官员姓名进行弹劾处理。”癸未日,呈报程大昌奏请士輵请求恩数,请求依照执政官转任的规格减半给予。皇帝说:“士輵自己说保任转任少傅,可以依照转任的条格给予。”又宣谕说:“旧法升官,却依照初次任命时的试官标准,太过宽泛。程大昌所陈述的,自有现行条法,没有可议论的。”李彦颖奏报说:“程大昌说宰执转任时失于审查核实,便如同直接任命,全额给予减年待遇,应当予以纠正。”皇帝说:“可以命令有关部门遵守现行条法。”甲申日,呈报大理寺的狱案。皇帝说:“宋资成盗用超过七千缗钱,即使是士大夫也不应宽恕,何况是小使臣呢?可以依照拟定的特旨执行,即刺面流放,没收其家产。”呈报镇江府副都统制岳建寿申报暂代统制杜俊请求去掉“权”字,授予都堂审察的宣命,杜俊筋力精神衰乏,于是下诏特别准许罢免其军职,岳建寿具折申报。皇帝说:“身为统帅,既然统制官没有才能,自然应当审查核实并申报。现在却因循拖延,怎能没有罪过?可以降一级官职。”
九月丁酉日初一,发生日食。己酉日,皇帝临幸经筵,侍读史浩诵读《三朝宝训》中“真宗对近臣说:‘各路提点刑狱官,先前已命令他们察访官吏超越职权、违背法度而不处理的情况,但廉洁干练的人才却没有被举荐,天下人听说后,认为朝廷只求人的过错,又担心不懂治理体制的人借此生事,应当下诏,如果有能干的官吏,允许他们奏报举荐’。”史浩说:“本朝祖宗如此忠厚。”皇帝说:“本朝的仁厚可以比得上周朝。”又诵读“秘书丞邓余庆因祭祀不到场获罪,私罪应当弹劾推荐他的主官。皇帝说:‘连坐推荐官员,确实也不容易。像这样的公事获罪,尚且还可以怜悯,那些本来就不了解情况,勉强顺从请托,等到败露连累时,如何能逃避责任?’王旦说:‘推荐人才确实困难,也有中途改变节操的人。’皇帝说:‘是的。选拔十个人得到五个,即使顺从私情,朝廷因此得到的人才也不少啊。’王旦说:‘求取人才的时候,只要相信他的话而任用他,如果有荒废败坏的情况,也依照他的话来治罪’。”史浩说:“圣人的言论深远如天,贤人的言论切近如地。观察真宗与王旦的言论,可以看出圣贤的远近。王旦担任宰相,想要治推荐不当者的罪,这是贤人的言论。真宗认为选拔十个人得到五个,即使顺从私情,但朝廷因此得到的人才也不少,这是圣人的言论。他的言论包容广大,难道不像天那样深远吗?”皇帝说:“孟子的言论最为辩驳,与孔子的言论相比,气象大大不同。大概孔子的言论简约而完备,就像庄子、列子的言论,自然不如老子的简约,这就是圣贤的区别。”〔虚和按:此段原李之亮标点有误,已改正。〕这个月,在选德殿观看蹴球。绍兴府发生水灾。
冬十月戊辰日,执政官呈报金州副都统制李思齐申请选择有才能谋略、智勇双全的人破格提拔,皇帝说:“专门使用年限资历,刚强有才能的人就无法表现自己。如果允许越级升迁,那么军官就能得到合适的人了。”下诏允许越级升迁,交付枢密院审查取旨,发给凭证。丙子日,下诏说阴雨连绵多日,大理寺、临安府以及所属各县和两浙西路各州县现被关押的罪犯,在京城内委派台官,在京城外委派提刑,立即亲自前去检察判决,如果路途遥远,分派通判处理。杖刑以下以及牵连等人,立即全部释放。并将已判决放过的名目逐一开具上报。己卯日,执政官呈报江州设置驻扎军队的缘由。赵雄奏报说:“先前奉诏谕,出卖度牒不是好事。现在湖广总领所每年有给降度牒的定额,不知道绍兴年间不曾给降,也足够使用,难道绍兴三十年创设以一万人为定额之前,度牒最初没有实行吗。”皇帝说:“等待展示给三省,朕非常不想给降度牒,应当逐渐革除。”
臣留正等说:征召百姓当兵,出卖百姓当和尚,都不是古制。世道变化到了极点,兵和民分为两类,兵本来就已经祸害百姓了,又因为兵而财力不足,依靠度牒来供给。一个人当兵,供养他的是十个人,既然没能革除养兵的弊端,又改变百姓让他们放弃耕作,游手好闲
庚辰,诏幸滩上抽摘诸军人马按教,宰职、管军、知阁、御带、环卫官自祥曦殿戎服起居从驾,余免。
十一月已亥,枢密院进呈金州管内安抚司申本州管保胜军二千三百余人,见阙衣甲千八百余副。上曰:『衣甲亦不可不理会。旧来主帅见说尽令义士赤肉当敌,此何理也!』赵雄奏:『陛下兴言及此,义士何得不以死报。近利路安抚司乞再置作院,专一打造义士衣甲。今欲行下,逐旋均拨应副,并旧宣抚司亦未有衣甲,已令周嗣武点检,俟申到定数,亦当分给义士也。』庚子,枢密院进呈内外诸军申缴逃亡事故付身,上曰:『近来军中之弊,不知革去多少,只如逃亡事故付身,有家累者批凿,无家累者焚毁,数年之间,免冒滥者多矣。』赵雄奏:『且如军中升差与拣汰离军之人,令赴密院审察,皆有去取,此事亦奇。』上曰:『行之稍久,主帅自不敢用私喜怒有所升黜也。』甲辰,枢密院进呈魏王奏武德郎郑亘古乞改添差明州都监。赵雄奏:『亘古无添差恩例,若欲从之,须降特旨。』上曰:『既无添差恩例,自是难行。』雄奏:『如此,则令具正阙奏辟。』上曰:『甚好。』雄奏:『一使臣差遣小不应格,虽魏王奏请,陛下亦不从,群臣谁敢不遵守格法也?』丙午,枢密院进呈李川申:『近旨,不许管军官接见宾客。川自准圣训,不敢妄见一人,遂敛众怨,动生谤议。』赵雄奏:『欲申严指挥行下。』上曰:『李川能如此遵守,诚不易得。可与再行约束,仍奖谕李川。将帅能如此执守,甚副朕意。宗监坚此意,勿恤众怨,谤议虽起,不足虑也。』丁未,乃诏:『江上并四川诸军遵依已降指挥,如有违戾,重作施行。干求乞贷,若借舟船、人马之类,并以赃论。』戊申,枢密院进呈郭钧申乞将右军统制田世雄改充中军统制,缘止系改移,即非创行升差,乞免赴枢密院审察。上曰:『初除统制时,曾经审察乎?』赵雄奏:『旧来止是宣抚司升差,未经审察。』上曰:『审察之法,岂可辄废?若以为正当防秋,可令至来年中春津发赴枢密院审察,给降付身。』
十二月甲戌,臣僚言:『农田之有务假,始于中春之初,终于季秋之晦,法所明载。州县不知守法,农夫当耕耘之时,而罹追逮之扰,此其害农一也。公事之追邻保,止及近邻足矣,今每遇乡村一事,追呼干连,多至数十人,动经旬月,吏不得其所欲则未肯释放,此其害农二也。丁夫工伎,止宜先及游手,古者所谓夫家之征是也。今则凡有科差,州下之县,县下之胥,里胥所能令者,农夫而已。修桥道、造馆舍则驱农为之工役,达官经由、监司巡历,则驱农为之丁夫,此其害农三也。有田者不耕而耕者无田,农夫之所以甘心焉者,犹曰赋敛不及也。其如富民之无赖者不肯输纳,有司均其数于租户,胥吏喜于舍强就弱,又从而攘肌及骨,此其害农四也。巡尉捕盗,胥吏催科,所至村疃,鸡犬为空,农夫坐视而不敢较,此其害农五也。』诏令州县长吏常切加意,毋致有妨农务。乙亥,大阅殿、步两司诸军于茅滩,皇帝登台,殿帅王友直、步帅田世卿奏人马成列,举黄旗,诸军统制已下呼拜者乃奏发严,举白旗,声四鼓,变方阵,次变四头八尾阵为御敌之形,次变大方阵,次举黄旗,声五鼓,变圆阵,次举皂旗,声一鼓,变曲陈,次举青旗,声三鼓,变直阵,次举绯旗,声二鼓,变锐阵。管军奏五阵教毕,放教。是日,天气晴爽无纤云,器甲精明,光耀原野,士气锐,天颜甚悦。上宣谕友直等曰:『器甲鲜明,纪律严整,皆卿等留心军政,深可嘉尚。』犒赐将士有差。戊寅,前浙东提举何愒言:『本路措置水利,创建河浦、塘埭斗门二十处,增修开浚浅浃、碶间、溪浦、河堰、沸潭、湖埂六十三处,计灌溉民田二十四万九千二百六十六亩。』诏浙东提举姚宗之核实,开具闻奏。是岁,知遂宁府杜莘老举布衣雍山行义,召不至,赐出身,添差本府教授,寻乞致仕。乾道初,定节
译庚辰日,皇帝下诏前往滩上检阅各军兵马的操练,宰相、管军将领、知阁、御带、环卫官等官员从祥曦殿穿着军装随侍皇帝,其余官员免随。
十一月己亥日,枢密院呈报金州管内安抚司上报本州管辖的保胜军二千三百余人,目前缺少衣甲一千八百余副。皇上说:“衣甲也是不可不处理的。过去听说主帅竟然让义士赤身裸体去迎战敌人,这是什么道理!”赵雄奏道:“陛下提及此事,义士怎能不以死报效。近来利州路安抚司请求再次设立作院,专门打造义士的衣甲。现在打算下达命令,逐步均拨供应,并且旧宣抚司也没有衣甲,已命令周嗣武清点,等上报确定数目后,也应当分发给义士。”庚子日,枢密院呈报内外各军上报的逃亡事故付身,皇上说:“近来军中的弊端,不知革除了多少,就像逃亡事故的付身,有家眷的批凿,没有家眷的焚毁,几年之间,免除冒名顶替的人很多了。”赵雄奏道:“比如军中升迁差遣与拣选淘汰离军的人,命令他们到枢密院审察,都有取舍,这件事也很奇特。”皇上说:“实行稍久,主帅自然不敢因私人的喜怒而随意升降黜免。”甲辰日,枢密院呈报魏王奏请武德郎郑亘古请求改任添差明州都监。赵雄奏道:“郑亘古没有添差的恩例,如果要依从,必须降下特旨。”皇上说:“既然没有添差的恩例,自然难以施行。”赵雄奏道:“这样,就让他具奏正阙辟举。”皇上说:“很好。”赵雄奏道:“一个使臣的差遣稍微不符合规格,即使是魏王奏请,陛下也不依从,群臣谁敢不遵守法规呢?”丙午日,枢密院呈报李川上报:“近来的旨意,不许管军官接见宾客。李川自从遵奉圣训,不敢妄见一人,于是招致众人的怨恨,动不动就产生谤议。”赵雄奏道:“想要申严指挥下达。”皇上说:“李川能如此遵守,确实不容易得到。可以再次约束,仍然奖谕李川。将帅能如此坚持,很符合我的心意。宗室监军坚持这个意思,不要顾虑众人的怨恨,谤议虽然兴起,不值得忧虑。”丁未日,于是下诏:“江上以及四川各军遵依已下达的指挥,如果有违抗,重作施行。干求乞贷,如果借舟船、人马之类,都以赃罪论处。”戊申日,枢密院呈报郭钧上报请求将右军统制田世雄改任中军统制,因为只是改移,并不是创行升差,请求免赴枢密院审察。皇上说:“初次任命统制时,曾经审察过吗?”赵雄奏道:“过去只是宣抚司升差,未经审察。”皇上说:“审察的法度,岂可擅自废除?如果认为正当防秋,可以命令到来年中春津发赴枢密院审察,发给付身。”
十二月甲戌日,臣僚进言:“农田有务假,始于中春之初,终于季秋月末,法律明文记载。州县不知守法,农夫在耕耘的时候,却遭受追逮的骚扰,这是害农的第一点。公事追呼邻保,只及近邻就够了,现在每遇乡村一事,追呼牵连,多达数十人,动辄经过旬月,吏员不达到他们的欲望就不肯释放,这是害农的第二点。丁夫工伎,只应先及游手好闲的人,古代所谓夫家之征就是这样。现在凡有科差,州下达给县,县下达给胥吏,里胥所能命令的,只有农夫。修桥道、造馆舍就驱赶农夫做工役,达官经过、监司巡历,就驱赶农夫做丁夫,这是害农的第三点。有田的人不耕而耕的人无田,农夫之所以甘心于此,还说是赋敛不及。那些富民中的无赖不肯输纳,有司将数目均摊给租户,胥吏喜欢舍强就弱,又从而搜刮肌肤乃至骨髓,这是害农的第四点。巡尉捕盗,胥吏催税,所到村落,鸡犬一空,农夫坐视而不敢计较,这是害农的第五点。”下诏命令州县长吏常切加意,不要妨碍农务。乙亥日,在茅滩大阅殿前、步军两司各军,皇帝登台,殿帅王友直、步帅田世庆奏报人马成列,举起黄旗,各军统制以下呼拜者于是奏发严,举起白旗,击四鼓,变方阵,接着变四头八尾阵为御敌之形,接着变大方阵,接着举起黄旗,击五鼓,变圆阵,接着举起皂旗,击一鼓,变曲阵,接着举起青旗,击三鼓,变直阵,接着举起绯旗,击二鼓,变锐阵。管军奏报五阵教毕,放教。这天,天气晴爽无纤云,器甲精明,光芒照耀原野,士气锐利,天颜非常喜悦。皇上宣谕王友直等人说:“器甲鲜明,纪律严整,都是你们留心军政,深可嘉奖。”犒赐将士有差别。戊寅日,前浙东提举何愒进言:“本路措置水利,创建河浦、塘埭、斗门二十处,增修开浚浅浃碶间、溪浦、河堰、沸潭湖埂六十三处,计灌溉民田二十四万九百二十六亩。”下诏浙东提举姚宗之核实,开具上报。这一年,知遂宁府杜莘老举荐布衣雍山行义,召而不来,赐出身,添差本府教授,不久请求致仕。乾道初,定节
度使至正任刺史除上将军,横行、遥郡除大将军,正使除将军,副使除中郎将,使臣以下除左右郎将。正任,谓承宣使至刺史也;遥郡,谓以阶官领刺史至承宣使也;正使,谓武翼大夫以上也;副使,谓武翼郎以上也;使臣以下,谓训武郎以下也。至是年,诏今后环卫官:节度使除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左右卫上将军、承宣使观察使为诸卫上将军,防御使至刺史、通侍大夫至右武大夫为诸卫大将军,武功大夫至武翼大夫为诸卫将军,正侍郎至右武郎、武功郎至武翼郎为中郎将,宣赞舍人、敦武郎以下为左右郎将。差度支郎周嗣武点磨四川总所,嗣武寻奏:『蜀为根本之地,自屯兵蜀口五十年间,竭全蜀之力,仅足以供给军费。目今历尾,虽管钱引八百万道,乞存留在蜀,以备非常急阙之需。』从之。四川制置使胡元质奏云:『为蜀民之病者,惟茶、盐、酒三事为最。酒课之弊,近已损减。蜀茶祖宗时并许通商,熙宁以后,始从官榷,当时课息岁不过四十万。建炎军兴,改法卖引,比之熙宁,已增五倍。绍兴十七年,主管茶事官增立重额,逮至二十五年,台谏论列,始蒙蠲减。当时郑霭为都大提举,奉行不虔,略减都额,而实不与民间,尽蠲前官所增,逐户纳数。又越二十余年,其间有产去额存者,有实无茶园、止因卖零茶,官司抑令承额而不得脱者。似此之类不一,逐岁多是预俵茶引于合同官场,逐月督取。张松为都大提举日,又计兴、洋诸场一岁茶额,直将茶引俵与园户,不问茶园盛衰,不计茶货有无,止计所俵引数,按月追取息钱,以致茶园百姓愈更穷困。欲行下茶马司,将无茶之家并行倚阁,茶少额多之家即与减额。』得旨,令元质与茶马司及总领司措置。六年九月丙子奉减虚额。元质又云:『盐之为害,尤甚于酒。蜀盐取之于井,山谷之民,相地凿井,深至六七十丈,幸而果得咸泉,然后募工,以石甃砌,以牛革为囊,数十人牵大绳以汲取之,自子至午,则泉脉渐竭,乃缒人于绳,令下以手汲取,投之于囊,然后引绳而上,得水入灶,以柴茅煎煮,乃得成盐。又有小井谓之卓筒,大不过数寸,深亦数十丈,以竹筒设机抽泉,尽日之力,所得无几。又有凿地不得咸泉,或得泉而水味淡溥,煎数斛之泉,不能得斤两之盐。其间或有开凿既久,井老泉枯,旧额犹在,无由蠲减;或有大井损坏,无力修葺,数十年间,空抱重课;或井筒剥落,土石堙塞,弥旬累月,计不得取;或夏冬涨潦,淡水入井,不可烧煎;或贫乏无力,柴茅不继,虚失泉利;或假贷资财,以为盐本,费多利少,官课未偿,私债已重。如此之类,不可胜计。臣欲择能吏前往,逐州考核盐井的实盈亏之数,先与推排等第,随其盈亏多寡而增损之,必使上不至于重亏国计,下实可以少纾民力,方可施行。』诏令元质与李蘩同共相度措置,条具闻奏。元质续奏:『盐井重额沈痼百姓,垂五六十年矣,号呼吁天而天不闻。陛下亟出所储,略无爱啬,俾不逾时,出穷民于水火之中,诚若有所不及,臣亲闻歌颂之声,目睹和平之象,实千载希阔难逢之嘉会。乞宣付史馆。』从之。元质又言:『简州最为盐额重大,近蒙蠲减折估钱五万四千余缗,但官司一时逐井除减,使实惠未及下户。富厚之家动煎数十井,有每岁减七千缗者,下等之家不过一二十井,货则无人承当,额徒虚欠,官司督责不免。望委制置司再将向来已减之数重行均减,其上户至多者,每岁不得减过二千贯,其余类推,均及下户。』
译度支使至正任刺史授上将军,遥郡授大将军,正使授将军,副使授中郎将,使臣以下授左右郎将。正任,是指承宣使至刺史;遥郡,是指以阶官兼任刺史至承宣使;正使,是指武翼大夫以上;副使,是指武翼郎以上;使臣以下,是指训武郎以下。到这一年,下诏规定今后环卫官的授职:节度使授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左右卫上将军、承宜使观察使为诸卫上将军,防御使至刺史,通侍大夫至右武大夫为诸卫大将军,武功大夫至武翼大夫为诸卫将军,正侍侍郎至右武郎,武功郎至武翼郎为中郎将,宣赞舍入、敦武郎以下为左右郎将。派度支郎周嗣武去四川总所核查账目,周嗣武不久上奏说:“蜀地是国家的根本之地,自从在蜀口屯兵五十年间,竭尽全蜀的力量,仅够供给军费。如今财政枯竭,虽然管理着八百万道钱引,请求留存于蜀地,以备非常紧急缺乏之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川制置使胡元质上奏说:“成为蜀地百姓弊病的,只有茶、盐、酒三件事最为严重。酒税的弊端,近来已经削减。蜀茶在祖宗时都允许通商,熙宁以后,才开始由官府专卖,当时每年的税利不过四十万。建炎年间军队兴起,改法卖引,比起熙宁年间,已经增加了五倍。绍兴十七年,主管茶事的官员增立了高额税额,到二十五年,台谏官论列,才蒙恩减免。当时郑霭任都大提举,奉行不虔敬,略微削减了总额,但实际上没有惠及民间,完全免除前官所增的税额,按户征收。又过了二十多年,其间有茶园已去而税额仍存的,有实际没有茶园、只因卖零星茶叶,被官府强迫承担税额而无法脱身的。像这类情况不一而足,每年大多预先在合同官场发放茶引,逐月督促征收。张松任都大提举时,又计算兴、洋各场一年的茶额,直接将茶引发给园户,不问茶园盛衰,不计茶货有无,只计算所发的引数,按月追取息钱,致使茶园百姓更加穷困。请求下达茶马司,将无茶的家庭一并搁置,茶少额多的家庭就给予减额。”得到旨意,命令胡元质与茶马司及总领司共同处理。六年九月丙子日奉旨减免虚额。胡元质又说:“盐的危害,比酒更甚。蜀盐取自井中,山谷的百姓,看地势凿井,深达六七十丈,侥幸果然得到咸泉,然后招募工人,用石头砌井,用牛皮做囊,几十人牵大绳汲取,从子时到午时,泉脉逐渐枯竭,于是系人于绳,让人下去用手汲取,投入囊中,然后拉绳而上,得水入灶,用柴茅煎煮,才能制成盐。又有小井叫卓筒,直径不过数寸,深也达数十丈,用竹筒设机抽泉,尽一天的力量,所得无几。又有凿地不得咸泉的,或得泉而水味淡薄的,煎几斛的泉水,不能得到一两的盐。其间有的开凿已久,井老泉枯,旧额犹在,无法减免;有的大井损坏,无力修葺,几十年间,空抱重税;有的井筒剥落,土石堵塞,连旬累月,无法取盐;有的夏冬涨水,淡水入井,不可烧煎;有的贫乏无力,柴茅不继,白白失去泉利;有的借贷资财,作为盐本,费多利少,官税未偿,私债已重。像这类情况,不可胜计。臣想挑选能吏前往,逐州考核盐井实际的盈亏数额,先推排等第,随其盈亏多寡而增减,务必使上不致严重亏损国计,下确实可以稍缓民力,方可施行。”诏令胡元质与李蘩共同相度处理,条列上奏。胡元质续奏:“盐井重额沉痼百姓,垂五六十年了,号呼吁天而天不闻。陛下急切拿出所储,略无吝惜,使不逾时,将穷民从水火中救出,诚若有所不及,臣亲闻歌颂之声,目睹太平之象,实为千载难逢的嘉会。请求宣付史馆。”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胡元质又说:“简州的盐额最为重大,近来蒙恩减免折估钱五万四千余缗,但官府一时逐井除减,使实惠未能惠及下户。富厚之家动辄煎数十井,有每年减七千缗的,下等之家不过一二十井,货物则无人承当,税额徒然虚欠,官府督责不免。希望委派制置司再将向来已减的数额重新均减,其上户至多者,每年不得减过二千贯,其余类推,均及下户。”
校勘记
[1]赵彦端 《会稽续志》卷二浙东提刑题名同。《中兴圣政》卷五十三作『赵彦瑞』。
[2]仰纳 《中兴圣政》卷五十四作『仰约』。
[3]定远 原脱『远』字,据《宋史?地理志》四补。
[4]拨还 按:原本此下衍『今若移此六十应副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拨还』十九字,据《中兴圣 政》卷五十五删。
[5]赵磻老 原作『赵潘老』,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五、《咸淳临安志》卷四十七改。
[6]夏四月 『夏』字上原衍『睿』字,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五删。
[7]叠宕 原作『叠岩』,据《宋史?地理志》三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下
宋孝宗六
戊戌淳熙五年春二月戊辰,臣僚言:『郡县之政,最害民者,莫甚于预借。盖一年税赋,支遣不足,而又预借于明年。是名曰借而终无还期。前官既借,后官必不肯承。望严戒州县,如有违戾,监司常切觉察。』从之。己巳,臣僚言丁税二弊:『一丁之税,人输绢七尺,此唐租庸调之所自出也。二十岁以上则输,六十则止。残疾者以病丁而免,二十以下者以幼丁而免,此祖宗之法也。比年乡司为奸,托以三年一推排,方始除附。乃使久年系籍与疾病之丁无时销落,前添之丁隐而不籍,皆私纠而窃取之,致令实纳之人无几,而官司所人大有侵弊,此阴附之弊也。若其输纳,则六丁之税方凑成绢一疋,官司纽于久例,利其重价及头子勘合、市例縻费之属,必欲单名独钞,其已纳者,又不即与销簿,重叠追呼,此输纳之弊也。今欲县委丞,置丁税一司,遇岁终,许民庶之家长或次丁立罪赏,自陈其家实管丁若干,老病少壮悉开列于状,将旧簿照,年实及六十与病废者悉除之,壮而及令者重行收附。如隐年者,许人告首。每岁纳足,即与销簿给钞,许钱绢从便送纳。』从之。是月,雨土。
三月辛酉,四川制置胡元质言:『蜀折科之额,视东南为最重。如夏秋税绢,以田亩所定税钱为率,凡税钱仅及三百,则科绢一匹;不及三百者,谓之畸零。其所输纳乃理估钱,则准时直,当承平时,每缣不过二贯,兵兴以来,每缣乃至十贯,是一缣而取三倍也。陛下轸念远民重困,每缣裁定作七贯五百,蜀民欢呼鼓舞,然独成郡自淳熙五年为额减放讫,其它州县,尚有应昨来指挥去处。乞行下约束,诏四川总领所同逐路转运司取见诸州军未尽数减放因依,更相度与裁减。若以岁计却有妨阙,仰公共措置,将诸州财赋通融相补,开具以闻。』是月,以史浩为右丞相。亲试举人,赐姚颖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先是,侍御史谢廓然言:『近来掌文衡者,主王氏之说,则专尚穿凿;主程氏之说,则务为虚诞。夫虚诞之说行则日入于险怪,穿凿之说兴则日趋于破碎。今省闱引试,乞诏有司公心考校,毋得徇私,专尚程、王之末习。』从之。是春,诏会子以一千万缗为一界,寻又诏如川钱引例,两界相沓行。
夏四月辛未,知绍兴府张津奏:『本府支用剩钱四十万贯,起发应副御前激赏支用。』诏令绍兴府将张津所献钱为人户代纳今年和买身丁之半,仍令本府印给文榜,遍下诸县乡村晓谕通知。如人户今年已多纳折帛钱与理充来年应输之数,即不得因而重叠催扰。如稍有违戾,许人户径诣尚书省陈诉。丁亥,诏:『令今后差给事中一员立一司,专一看详天下言利病奏状札子及经朝廷陈乞敷奏者,如有利国便民事,虽其言可采,并先参订祖宗法,委无违戾,方许上籍,一供省览,一留三省,以备举行。如涉兵机,即关密院。』是月,雨土。
五月甲午朔,诏知静江府张栻除秘撰,令再任。以栻久任阃帅,绩效有闻也。庚子,右丞相史浩奏:『臣蒙恩俾再辅政,唯尽公道,庶无朋党之弊。』上曰:『宰相岂当有朋党?人主亦不当以朋党名臣下。既已名其为党,彼安得不结为朋党?朕但取贤者用之,否则去之。且如叶衡既去,人以王正己为其党,朕固留之,以王正
译校勘记
[1]赵彦端 《会稽续志》卷二浙东提刑题名录与之相同。《中兴圣政》卷五十三记载为“赵彦瑞”。
[2]仰纳 《中兴圣政》卷五十四记载为“仰约”。
[3]定远 原文脱漏了“远”字,根据《宋史·地理志》卷四补入。
[4]拨还 按语:原本此处多出了“今若移此六十应副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拔还”十九个字,根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五删去。
[5]赵磻老 原文作“赵潘老”,根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五、《咸淳临安记》卷四十七改正。
[6]夏四月 “夏”字上面原本多了一个“睿”字,根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五删去。
[7]叠宕 原文作“叠岩”,根据《宋史·地理志》卷三改正。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下
宋孝宗六
戊戌年淳熙五年春季二月戊辰日,臣僚进言说:“郡县政令中,最危害百姓的,没有比预借赋税更严重的了。大概是一年的税赋,开支不够用,却又向明年预借。这名义上叫借,最终却没有归还的日期。前任官员既然借了,后任官员必定不肯承接。希望严厉告诫州县,如果有违抗违犯的情况,监司要时常察觉。”皇帝听从了。己巳日,臣僚进言丁税的两种弊端:“一个丁口的税,每人缴纳绢七尺,这是唐代租庸调制度的来源。二十岁以上就要缴纳,六十岁就停止。残疾的人因为患病而免除,二十岁以下的因为年幼而免除,这是祖宗的法度。近年乡里官吏作奸犯科,借口三年一次推排,才开始除名或附籍。致使长久登记在籍的丁口和患病的丁口无法及时销除,新增加的丁口隐瞒不登记,都被私下纠集窃取,导致实际纳税的人很少,而官府的收入大有侵吞舞弊,这是暗中附籍的弊端。至于缴纳方面,六个丁口的税才凑成一匹绢,官府依据旧例,贪图高价以及头子钱、勘合、市例等杂费,必定要求单名独钞,已经缴纳的,又不立即销除簿籍,反复追呼,这是缴纳方面的弊端。现在打算委派县丞,设立丁税专门机构,遇到年终,允许百姓家长或次丁立下罪赏,自行陈述家中实际管理的丁口数量,老病少壮都详细列在状纸上,对照旧簿,年龄确实达到六十岁和病废的人全部除名,强壮且符合法令的人重新收附。如果隐瞒年龄的,允许他人告发。每年缴纳足额,就给予销簿发钞,允许用钱或绢方便地缴纳。”皇帝听从了。这个月,降下土雨。
三月辛酉日,四川制置使胡元质进言说:“蜀地折科的名额,比东南地区最为沉重。比如夏秋税绢,以田亩所定的税钱为比率,凡是税钱仅达到三百,就征收绢一匹;不足三百的,称为畸零。所缴纳的乃是理估钱,就按照当时的市价,在承平时期,每匹绢不过二贯,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每匹绢甚至达到十贯,这是一匹绢收取三倍的钱。陛下怜悯远方百姓严重困苦,每匹绢裁定为七贯五百,蜀地百姓欢呼鼓舞,然而只有成都府从淳熙五年起作为定额减免完毕,其他州县,还有应当执行先前命令的地方。请求下达约束,诏令四川总领所会同各路转运司查取各州军没有完全减免的原因,再互相商量予以裁减。如果因为年度计算有所妨碍缺失,仰仗共同筹措,将各州的财赋通融互补,开具条目上报。”这个月,任命史浩为右丞相。亲自策试举人,赐予姚颖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在此之前,侍御史谢廓然进言说:“近来掌管文衡的人,主张王氏学说的,就专门崇尚穿凿附会;主张程氏学说的,就务求虚妄荒诞。虚妄荒诞的学说流行就日益陷入险怪,穿凿附会的学说兴起就日益趋向破碎。现在省闱引试,请求诏令有关部门公正考核,不得徇私,专门崇尚程、王两家的末流习气。”皇帝听从了。这年春天,诏令会子以一千万缗为一界,不久又诏令像川钱引的例子,两界相沓并行。
夏季四月辛未日,知绍兴府张津上奏说:“本府支用剩余的钱四十万贯,起发供应御前激赏支用。”诏令绍兴府将张津所献的钱为人户代纳今年和买身丁税的一半,仍然命令本府印给文榜,普遍下发到各县乡村晓谕通知。如果人户今年已经多纳折帛钱并理充来年应当缴纳的数额,就不允许因此重叠催扰。如果稍有违抗违犯,允许人户直接到尚书省陈诉。丁亥日,诏令:“命令今后差给事中一员设立一司,专门查看详审天下陈述利病奏状札子以及经过朝廷陈乞敷奏的人,如果有利于国家便于民事的,虽然其言论可取,都先参订祖宗法度,确实没有违抗违犯,才允许上籍,一份供皇帝阅览,一份留在三省,以备施行。如果涉及军事机密,就关涉密院。”这个月,降下土雨。
五月甲午日初一,诏令知静江府张栻授秘阁修撰,命令再任。因为张栻长久担任边帅,绩效有闻。庚子日,右丞相史浩进言说:“臣蒙受恩宠得以再次辅政,只求尽到公道,希望没有朋党的弊端。”皇帝说:“宰相哪里应当有朋党?君主也不应当以朋党来命名臣下。既然已经命名其为党,他们怎么能不结为朋党?朕只选取贤者任用,否则就罢免。况且像叶衡既然离去,人们认为王正己是他的党羽,朕固然留用他,因为王正
己虽衡所引,其人自贤,则知朕不以朋党待臣下也。』浩奏:『陛下此心如止水,如明镜,贤否皆不得遁,故奸邪不敢名正人以朋党。汉党锢、唐白马之祸,皆人君不明,为群邪所惑,遂致如此。』甲辰,进呈庚子宣谕圣语论朋党事,上曰:『唐文宗有言:『去河北贼易,去朋党难。』朕常嗤其言,何至于此?朋党本不难去,若人主灼知贤否所在,惟贤是进,不肖是退,弗问其他,则党论自消。汉、唐末世,朋党皆数十年不能解,以至祸乱,朕常叹之,其患尽在人君之无学,所以听纳之不明也。若能公是公非,惟理适从,何朋党之有哉?使胸中有《诗》《书》,有古今,则党论何从而起?』浩奏:『用人惟论贤否,则自无朋党。只如唐牛李之事,后世之论者谓德裕之党多君子,宗闵之党多小人。然德裕之党,岂无白敏中之倾险?宗闵之党,岂无周墀之直谅?但于两党中用贤者,黜不肖者,则其党自破。』范成大奏:『陛下学力高妙,鉴自圣心,汉、唐史策,所载无此气象。当于前日圣语中增入,以诏万世。』上曰:『汉、唐朋党之论,大抵皆由主听不明,而其原始于时君不知学。』浩奏:『《说命》三篇,专论圣学,如『终始典于学』,如『学于古训』之类。帝王要道。无先于此。』上曰:『善。』辛亥,进呈庚子、甲辰两日圣语,上曰:『前世朋党之兴,尽由人主偏听,及党论既成,亦堕其中,混而为一。朕故推究源流,以立此论。卿等记录详矣。朕观汉、唐之末,时君心术不明,又偏听是非,故奸臣得投其隙,以立党与,遂成祸乱,甚可怜也。每读前代史书,至可喜处则欣慕之,至有不忍观者,则为之掩卷太息。』上又曰:『君子群而不党,和而不同。贤者自然以类聚,虽曰群曰和,然自有不党不同之处,岂皆可指以为朋党邪?』浩奏:『尧舜在位,九官相逊,文武传国,十乱同心,谓之朋党,可乎?』赵雄奏:『人主之听傥有所偏,即所偏之处,臣下必从而趋附之,则党与遂成。今陛下谓朋党尽由偏听,可谓深切著明。』范成大奏:『陛下圣谟正大,可以颁示臣庶,使皆知天子不以朋党待天下之士,则孰不精白一心,以承休德?』上曰:『朋党之论不立,则士大夫可以安心营职,无他顾虑。至于治乱祸福,又有不可尽言者。盖国之将兴,则有所谓天诱其衷,否则有所谓天夺其魄。天人之际,甚可畏也。』是月,诏诸路州县创立场务者皆罢之。
译我虽然是由衡所引荐,但那人自认为贤能,这就让臣下知道我不以朋党的眼光看待他们。』蔡卞上奏说:『陛下的心如同止水,如同明镜,贤与不贤都无法隐藏,所以奸邪之人不敢把正直的人说成是朋党。汉代党锢之祸、唐代白马之祸,都是因为君主不明,被群小迷惑,才导致这样的局面。』甲辰日,进呈庚子日关于朋党问题的圣谕,皇上说:『唐文宗曾说:『除去河北的贼寇容易,除去朋党难。』我常常嘲笑这种说法,怎么会难到这种地步呢?朋党本来不难除去,如果君主清楚地知道贤与不贤所在,只提拔贤能,罢黜不肖,不问其他,那么朋党的言论自然就会消失。汉、唐末世,朋党之争几十年都无法解决,以至于造成祸乱,我常常感叹,其祸患全在于君主没有学问,所以听纳意见不明。如果能够公正地判断是非,只遵循道理,哪里还会有朋党呢?如果胸中有《诗》《书》,通晓古今,那么朋党的言论从哪里产生呢?』蔡卞上奏说:『用人只论贤与不贤,自然就没有朋党。就像唐代牛李党争,后世评论者说李德裕的党羽多君子,李宗闵的党羽多小人。然而李德裕的党羽中,难道没有白敏中那样的倾险之人吗?李宗闵的党羽中,难道没有周墀那样的正直诚信之人吗?只要在两党中任用贤者,罢黜不肖者,那么他们的党羽自然就会瓦解。』范成大上奏说:『陛下的学问高妙,鉴识来自圣心,汉、唐史书中记载的没有这种气象。应当在前日的圣谕中增入,以昭示万世。』皇上说:『汉、唐关于朋党的议论,大抵都是因为君主听信偏颇,而其根源在于当时的君主不重视学问。』蔡卞上奏说:『《说命》三篇,专门论述圣人的学问,如『始终遵循学问』,如『学习古代训诫』之类。帝王最重要的道理,没有比这更优先的。』皇上说:『好。』辛亥日,进呈庚子、甲辰两天的圣谕,皇上说:『前世朋党的兴起,全是因为君主偏听,等到朋党的言论形成后,君主也陷入其中,混为一谈。所以我推究其源流,确立这个论点。你们记录得很详细。我看汉、唐末世,当时的君主心术不明,又偏听是非,所以奸臣得以投其所好,建立党羽,最终造成祸乱,非常可怜。每次阅读前代史书,遇到可喜的地方就欣羡向往,遇到不忍观看的地方,就掩卷叹息。』皇上又说:『君子合群而不结党,和谐而不相同。贤者自然以同类相聚,虽然说是合群、和谐,但自有不结党、不相同的地方,难道都可以指为朋党吗?』蔡卞上奏说:『尧舜在位,九官互相谦让,文王武王传位,十乱同心协力,称之为朋党,可以吗?』赵雄上奏说:『君主的听信如果有所偏颇,那么偏颇之处,臣下必定会趋附,那么党羽就形成了。现在陛下说朋党全由偏听造成,可谓深切著明。』范成大上奏说:『陛下的圣谋正大,可以颁示臣民,让大家都知道天子不以朋党的眼光看待天下的士人,那么谁不精白一心,来承受恩德呢?』皇上说:『如果不立朋党的论点,那么士大夫可以安心任职,没有其他顾虑。至于治乱祸福,又有不可尽说的道理。大抵国家将要兴盛,就有所谓上天诱导其内心,否则就有所谓上天夺去其魂魄。天人之际,非常可畏。』这个月,下诏各路州县新设立的场务都撤销。
六月庚午,新知南剑州曾植言:『近日公正之道微,请托之风盛。省部之理诉、仓库之出纳、刑狱之决谳、州县之争讼,无一不用关节,欲望百司举职,难矣。乞戒饬百官:若内外皆行公道,毋循私情,其有不悛,行法自近始,庶几百官各扬乃职。』从之。甲申,诏:『可令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举堪任监察御史二人,以备擢用。遵用祖宗故事施行。』壬辰,诏侍御史亦令荐举。
闰六月丁酉,湖广总领周嗣武奏:『蜀为今日根本之地,自屯兵蜀口五十年间,竭全蜀之力,仅足以供给军费。目今历尾,虽管钱月八百万道,欲望轸念蜀民之力已疲,乞存留在蜀,以备经常急阙之须,是亦富藏天下,维持根本之义。』上曰:『甚善。』又奏:『蜀中钱引自天圣间创始,每界初只一百二十五万余道。至建炎间,依元符之数添印至三百七十余万道,尚未为多。目今见行两界通共四千五百余万道,较之天圣之初,何啻数十倍?今四川总领所又有别造钱银会子接济民间贸易,比折成贯钱引,自是六十三万道。傥岁岁添印,一旦价例减落,则于四川钱引所系非轻。』上曰:『蜀中钱引已多,岂可更有增添?』并从之。大理卿吴交如等札子:『本寺公事勘断尽绝,并无收禁罪人。见今狱空,欲依故事上表称贺。』诏免上表,令降诏奖谕。丙辰,淮东总领言:『高邮宝应田岁被水涝,昔元祐间,发运张纶兴筑长堤二百余里,为涵管一百八所、石堰斗门三十六座,以时疏泄,下注射阳湖,流入于海,故年谷屡登。自残扰之后,尽皆废坏,湖水漫流。今乞专委官同守令于农隙之际,官给米募夫,择湖水冲要去处,建石堰、斗门、函管,察堤岸之损缺修筑填补,庶几公私利便。』从之。明年四月三日毕工,诏淮东总领叶翥核实以闻。是月,兴州都统吴挺言:『令阶、成、西和、凤州并长兴县营田,以三年计之,所得才四万九千余缗,而所费乃一十七万缗。乞令州县召民户请佃,将军兵抽还教阅。』从之。强霓、强震并赠观察使,仍于西和州立庙,赐额旌忠,以知兴州吴挺言霓守环州、震为兵官,并死节,不屈于敌也。利州路复分东、西,以吴挺帅西路兼知兴州,知兴元府程价充东路安抚。
秋八月甲午,内降御笔。诏略曰:『比年以来,五谷屡登,蚕丝盈箱,嘉兴海内,共享阜康之乐。尚念耕夫蚕妇终岁勤动,贾贱不足以偿其劳,而郡邑或弗加恤,使倍蓰以输其直,甚亡谓也。其令诸路监司严戒所部,应民间两税,除折帛、折变自有常制外,当输本色者,毋以重贾强之折钱,若有故违,按劾以闻,重置于法。可令临安府刻石,遍赐诸路监司、帅臣、郡守。』国子博士钱闻诗札子,论:『今日登用武臣,不过于武臣中选用有文采者,欲以此激励武勇,恐反怠其习,将见将帅子弟必有事文墨、弄琴书、趋时好尚以幸进用者。』上曰:『若如此时,朕安得人使?』
九月壬申,幸秘书省,御制诗一首赐史浩以下,赐秘书监陈骏、少监郑丙紫章服。是月,陈俊卿入对。时曾觌以使相领京祠,王拃知阁门事,枢密都承旨甘昪为入内押班。三人相与盘结,士大夫无耻者争附之,于是郑鉴为馆职,袁枢为宗正簿,因转对,数为上言之。俊卿判建康,因过阙入对,宣出赐茶,论觌、抃招权纳赂,荐进人材而皆以中批行之,此非宗社之福。且曰:『陛下信任此曹,坏朝廷之纲纪,废有司之法令,败天下之风俗,累陛下之圣德。』上感其言,因是稍疏觌,于是觌亦觉为上所疏,七年,疽发背死。八年,赵汝愚为吏部侍郎,上章力抵王抃之罪,会抃擅许北使以起立问起居,上悔悟。汝愚因请对论抃,逐之。抃去,独有昪在。朱熹尝因过阙奏事,力为上言之。上曰:『昪乃德寿所荐,谓有材行。』熹曰:『好人若无材,何以动人主?』其后上察其奸,竟抵昪罪。
《大事记》曰:曾觌、龙大渊、王抃、甘昪四人,凭恃恩宠,招权
译六月庚午日,新任南剑州知州曾植上言:“近来公正之道衰微,请托之风盛行。省部审理诉讼、仓库出纳财物、刑狱判决案件、州县争讼纠纷,没有一件不依靠暗中勾结,想要让百官各司其职,太难了。请求告诫百官:如果内外都奉行公道,不徇私情,那些不悔改的人,执行法律从亲近的人开始,或许百官能各自发扬他们的职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甲申日,下诏说:“可以命令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都各自举荐两名能够胜任监察御史的人,以备提拔任用。遵循祖宗旧例施行。”壬辰日,下诏侍御史也让他们荐举。
闰六月丁酉日,湖广总领周嗣武上奏:“蜀地是当今的根本之地,自从在蜀口屯兵五十年间,耗尽全蜀的力量,仅仅足以供给军费。目前历法末尾,虽然掌管每月八百万道钱,希望陛下怜悯蜀民力量已经疲惫,请求将钱留在蜀地,以备日常紧急缺乏之需,这也是富藏天下、维持根本的道理。”皇上说:“很好。”又上奏:“蜀中钱引从天圣年间开始创立,每界起初只有一百二十五万余道。到建炎年间,依照元符年间的数量添印至三百七十余万道,还不算多。目前现行的两界总共四千五百余万道,比起天圣之初,何止几十倍?现在四川总领所又有另外制造的钱银会子接济民间贸易,折算成贯钱引,自然有六十三万道。如果年年添印,一旦价格下跌,那么对四川钱引的影响就不轻了。”皇上说:“蜀中钱引已经很多,怎么可以再增添?”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大理卿吴交如等人上札子说:“本寺公事勘断已经完结,并没有收禁罪人。现在监狱空虚,想要依照旧例上表称贺。”下诏免除上表,命令下诏奖赏慰勉。丙辰日,淮东总领上言:“高邮宝应的田地每年遭受水涝,从前元祐年间,发运使张纶兴筑长堤二百余里,建造涵管一百八所、石堰斗门三十六座,按时疏泄,向下注入射阳湖,流入大海,所以年年谷物屡次丰收。自从遭受战乱之后,全都废弃损坏,湖水漫流。现在请求专门委派官员会同守令在农闲之时,官府供给米粮招募民夫,选择湖水冲要的地方,建造石堰、斗门、涵管,察看堤岸的损缺进行修筑填补,或许公私都能便利。”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年四月三日完工,下诏淮东总领叶翥核实后上报。这月,兴州都统吴挺上言:“命令阶、成、西和、凤州以及长兴县营田,以三年计算,所得才四万九千余缗,而耗费却达十七万缗。请求命令州县召募民户请佃,将军兵抽回教阅。”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强霓、强震都追赠观察使,并在西和州立庙,赐额旌忠,因为知兴州吴挺上言强霓守卫环州、强震作为兵官,都死节,不屈于敌人。利州路重新分为东、西两路,任命吴挺统帅西路兼知兴州,知兴元府程�担任东路安抚使。
秋八月甲午日,内降御笔。诏书略说:“近年来,五谷屡次丰收,蚕丝装满箱子,天下兴盛,共享富足安康之乐。还念及耕夫蚕妇终年辛勤劳作,卖价低廉不足以补偿他们的辛劳,而郡邑有时不加体恤,让他们加倍缴纳其价值,这很不合理。命令各路监司严戒所部,民间两税,除了折帛、折变自有常制外,应当缴纳实物的,不要以高价强迫他们折钱,如果有故意违抗的,按劾上报,重重置于法。可以命令临安府刻石,遍赐各路监司、帅臣、郡守。”国子博士钱闻诗上札子,议论说:“今天任用武臣,不过是在武臣中选用有文采的人,想要以此来激励武勇,恐怕反而懈怠他们的习武,将会看到将帅子弟必定有事文墨、弄琴书、趋时好尚以求侥幸进用的人。”皇上说:“如果这样,我哪里能得人使用?”
九月壬申日,驾临秘书省,御制诗一首赐给史浩以下,赐给秘书监陈骏、少监郑丙紫章服。这月,陈俊卿入对。当时曾觌以大使相领京祠,王抃知阁门事,枢密都承旨甘�为入内押班。三人互相勾结,士大夫无耻的人争相依附他们,于是郑鉴担任馆职,袁枢担任宗正簿,借转对之机,多次向皇上陈述此事。陈俊卿判建康,因过阙入对,皇上赐茶,议论曾觌、王抃招权纳赂,荐进人才而都以中批行之,这不是宗社的福分。并且说:“陛下信任这些人,败坏朝廷的纲纪,废除有司的法令,败坏天下的风俗,连累陛下的圣德。”皇上被他的话感动,因此稍微疏远曾觌,于是曾觌也察觉被皇上疏远,七年,背疽发作而死。八年,赵汝愚担任吏部侍郎,上章极力抵斥王抃的罪行,恰逢王抃擅自允许北使起立问起居,皇上悔悟。赵汝愚因此请求入对议论王抃,将其驱逐。王抃离去,只有甘�还在。朱熹曾经因过阙奏事,极力向皇上陈述此事。皇上说:“甘�是德寿宫推荐的,说他有材行。”朱熹说:“好人如果没有材,何以打动君主?”后来皇上察知其奸,最终抵斥甘�的罪行。
《大事记》说:曾觌、龙大渊、王抃、��四人,凭借恩宠,招揽权
纳贿。然四凶之寡,不能以胜元、凯之众,故曾觌、龙大渊之始用事,虽刘度、张震、胡沂、周必大、金安节诸公争之而未胜,而终以陈应求一言而去。曾觌再至,与王抃、甘昪为奸,虽刘珙、张栻、龚茂良、郑鉴、袁枢争之未胜,而曾觌复以俊卿一言而去,王抃以赵汝愚一言而去,甘昪以朱熹一言而去,于此见孝宗之英明,尘翳终不能以滓太清也。于此见乾、淳君子之多,稂莠终不能以害嘉禾也。俊卿之在建康也,是时御前多行白札子,率用左右私人赉送,俊卿因上奏曰:『号令出于人主,行于朝廷,布于中外,古今之所同也。间有军国几密文字或御前批降,则用宝行下,此所以示信防伪也。今乃直以白札传旨,处分事宜于数百里之外,其间亦有初非甚密之事,自可付之省部。今白札既信于天下,则他时缓急,或有支降钱物、调发军马、处置边防,于国家大利害事,其间岂能保其无伪?若严重知体之人必须奏审,则往来之间或失事机。若庸懦无识之人即便施行,则真伪不分,岂不误事?况祗禀文字,只付差来人,或令回申元承受处,到之与否,不可得知,此于事体,尤为非便。』上降手札奖谕,愧谢之言。是秋,进呈三祖下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皇帝玉牒。
译收受贿赂。然而四凶那样的人少,不能胜过元、凯那样的人多,所以曾觌、龙大渊刚开始掌权时,虽然刘度、张震、胡沂、周必大、安节等各位公卿争辩反对却没有成功,但最终因为陈应求的一句话而被罢免。曾觌再次来到朝廷,与王抃、甘昪勾结作恶,虽然刘珙、张栻、龚茂良、鉴、袁枢争辩反对没有成功,但曾觌又因为俊卿的一句话而被罢免,王抃因为赵汝愚的一句话而被罢免,甘昪因为朱熹的一句话而被罢免,从这里可以看出孝宗的英明,尘埃终不能污染太清的天空。从这里可以看出乾道、淳熙年间君子众多,杂草终不能伤害嘉禾。俊卿在建康任职时,当时御前多行白札子,大抵使用左右亲近的人传递,俊卿因此上奏说:“号令出自君主,在朝廷施行,传布于内外,这是古今相同的。偶尔有军国机密文字或御前批降,则用印信下发,这是用来表示诚信防止伪造的。现在却直接用白札传旨,在数百里之外处理事务,其中也有起初并非非常机密的事情,自然可以交给省部处理。现在白札既然取信于天下,那么将来遇到紧急情况,如果有支取钱物、调发军队、处置边防等关乎国家重大利害的事情,其中怎能保证没有伪造?如果严肃稳重懂得大体的人必须上奏请示,那么在往返之间或许会失去事机。如果平庸懦弱没有见识的人就立即施行,那么真伪不分,岂不耽误事情?况且禀报的文字,只交给出差来的人,或者让他们回复原来的接收处,是否到达,无法得知,这在事理上,尤其不方便。”皇上降下手札奖谕,俊卿惭愧谢恩。这年秋天,进呈三祖以下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皇帝玉牒
冬十月。先是,历官推九月庚寅晦。既颁历矣,而北使来贺生辰者乃以为己丑晦,盖小尽也。于是会庆节差一日。接伴检详丘密调护久之,北使乃肯用正节日上寿。盖历官荆大声妄改甲午年十二月为大尽,故后天一日也。
十一月庚申,右丞相史浩奏:『陛下事亲之懿,二典所载,诚有所不能及者。如朔望驾朝德寿宫,与夫圣节、冬至、正旦上寿,或留侍终日,或恭请宴游,凡所以尽子之道以天下养者,皆极其至,自宜大书于策,以为万世父子之法。然自陛下登位以来,至是凡十有七年,其间岂无亲闻太上皇帝圣训与夫陛下问对玉音,外庭不得而知、史官不得而书?诚今日之阙典也。欲望陛下以前所闻及自今以后所得太上皇帝圣训、陛下问对玉音,许令辅臣随时奏请,俾之登载日历或宣付史馆,别为一书,则圣子神孙,得以遵承家法,而天下后世,知圣朝慈孝之德之盛。』诏从之。庚午,秘书监郑丙等奏:『所书太上皇帝圣训、皇帝问对玉旨及尊号诏册、仪注之类,乞先载日历外,仍别为一书,自朝廷之为书名颁降。』寻诏其书以《光尧慈训》为名。丁丑,进呈王希吕缴奏:『浙间州县推排物力,至于牛畜,亦或不遗。旧法即无将舍屋、耕牛纽充作家业等第之文,送敕令所看详。人户租赁牛畜,虽系营运取利,缘亦便于贫民。欲依所奏,将应民户耕牛、租牛,依绍兴三年五月六日指挥,并与免充家力,行下诸路州县遵守施行。』上曰:『国以农为本,农以牛为命。牛多则耕垦者广,岂可指为家力,因而科扰?可令检坐绍兴指挥,申严行下,监司常切觉察,如有违戾,按劾闻奏。』戊寅,上宣谕宰臣曰:『卿等皆朕亲擢,凡事尽心,当官而行,勿有所畏。朕既深知卿等,则谗毁之言无自而入。朕观魏徵、王珪之事,唐太宗凡有所言,亦未尝每事皆从。彼皆终其身事太宗。卿等当以魏徵、王珪为法,不得轻为去就。』诏成都一路十六州,除成都自有飞山军及威、茂、黎、雅、嘉州、石泉军系沿边去处,兵备不可抽摘外,自余诸州各选兵官前去,逐州按试勇壮有武艺人抽摘团结,共取一千人作二队,如李德裕雄边子弟。以雄边军为名。从知成都胡元质请也。是月,史浩罢相,授少傅、保宁节度、醴泉观使兼侍读。以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钱良臣参知政事。
十二月辛卯,进呈监司郡守除目。上曰:『郡守得人则千里蒙福,监司得人则一路蒙福。卿等遴选其人,不可轻授。』壬辰,进呈赵彦逾札子,乞将南康军诸处鱼池为放生池,不许租与民户。上曰:『闻沿江之民以鱼为生,今而禁之,恐妨细民。』乙卯,进呈知临安府吴渊札子,乞复置西溪等两处发引栏税。上曰:『关市讥而不征,去城五十里之外,岂可复置栏税?』臣僚言:『昔大观中,尝患内外官司奏辟员阙,差遣多是权要子弟,及易举亲戚,升养资任,非任能责成之意,尝下诏,凡奏辟官,于奏状前,用贴黄具所辟官在朝亲属职位姓名以闻。欲望检举大观已行之诏,应自今有合奏辟官属,必于贴黄前说不系权要子弟、亲戚,庶几公道稍伸,私情尽革,以仰副清朝综核名实之意。』诏从之。是岁,前知雷州李茆奏:『广西盐法,见于已行者日钞,商兴贩也;曰官,自搬卖也。然二者利害不可不究。且官自搬卖,旧系本路转运司主其事,行之既便,岁课自充,诸州亦无阙乏之患。爰自绍兴八年改行钞法,转运司所得仅二分,不能给诸州岁计,至于高折秋苗,民被其害,逐年卖钞,所亏之数甚多。陛下灼见其弊,仍旧拨还转运司,均与诸州,官搬官卖,尽罢折米、招籴之为民害者,止令转运司岁认息钱三十一万贯,其为计甚善,自当确守此法,必为永久之利。臣恭闻光尧太上皇帝在御之日,尝诏诸路提举盐事司不得妄有申请变更盐法。乞申严行下,勿使朝廷良法为妄议者纷更,实一路幸甚。』诏令户部将广西官搬官卖盐法申严行下,常切遵守。刘珙以属疾请奉
译冬季十月。在此之前,历法官员推算九月庚寅日为月末。历书已经颁布,但北方使者来祝贺皇帝生辰时,却认为己丑日是月末,即小月。于是会庆节相差了一天。接待使臣的检详官丘密反复协调,北方使者才肯在正确的节日向皇帝祝寿。这是因为历法官员荆大声擅自将甲午年十二月改为大月,所以日期晚了一天。
十一月庚申日,右丞相史浩上奏说:“陛下侍奉父母的善行,在《尚书》的《尧典》《舜典》中有所记载,确实有它们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比如初一、十五驾车去德寿宫朝见,以及在圣节、冬至、元旦祝寿,有时留侍整天,有时恭敬地邀请宴饮游玩,凡是用来尽做儿子的道义、以天下奉养父母的举措,都极其完备,自然应当大字书写在史册上,作为万世父子的法则。然而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到现在共十七年,这期间难道没有亲耳听到太上皇帝的圣训以及陛下问答的玉音,而外朝不知道、史官没有记录的吗?这确实是当今的缺漏。希望陛下将以前所听到的以及从今以后所获得的太上皇帝圣训、陛下问答的玉音,允许辅佐大臣随时奏请,使之载入日历或宣付史馆,另外编成一本书,那么圣明的子孙,得以遵行家法,而天下后世,也知道圣朝慈孝之德的盛大。”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庚午日,秘书监郑丙等人上奏说:“所记录的太上皇帝圣训、皇帝问答的玉旨以及尊号诏册、礼仪注疏之类,请求除了先载入日历外,仍然另外编成一本书,由朝廷拟定书名颁布。”不久下诏该书以《光尧慈训》为名。丁丑日,进呈王希吕的奏章:“江浙一带州县摊派物力,甚至牛畜,也不遗漏。旧法中没有将房屋、耕牛折算充作家业等级的条文,送敕令所审看。百姓租赁牛畜,虽然是经营获利,但也方便贫民。希望依照所奏,将百姓的耕牛、租牛,依照绍兴三年五月六日的命令,都免除充作家力,下达各路州县遵守施行。”皇帝说:“国家以农业为本,农业以牛为命。牛多则耕种的人广泛,怎么可以指为家力,从而征敛骚扰?可令检阅绍兴年的命令,重申严格下达,监司经常切实觉察,如果有违抗的,弹劾上报。”戊寅日,皇帝宣谕宰相说:“你们都是朕亲自提拔的,凡事尽心,应当依据职守行事,不要有所畏惧。朕既然深知你们,那么谗言毁谤就没有地方进入。朕看魏徵、王珪的事,唐太宗凡是有所言论,也没有每次事情都听从。他们终身侍奉太宗。你们应当以魏徵、王珪为榜样,不要轻易决定去留。”下诏成都一路十六州,除了成都有飞山军以及威、茂、黎、雅、嘉州、石泉军在沿边地方,兵备不可抽调外,其余各州各选兵官前去,逐州测试勇猛强壮有武艺的人抽调编组,共取一千人作两队,像李德裕的雄边子弟。以雄边军为名。这是听从知成都府胡元质的请求。这个月,史浩罢免宰相,授少傅、保宁节度使、醴泉观使兼侍读。任命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錢良臣为参知政事。
十二月辛卯日,进呈监司、郡守的任命名单。皇帝说:“郡守选对人则千里蒙福,监司选对人则一路蒙福。你们遴选人选,不可轻易授予。”壬辰日,进呈赵彦逾的札子,请求将南康军各处鱼池作为放生池,不允许租给百姓。皇帝说:“听说沿江的百姓靠鱼为生,现在禁止,恐怕妨碍小民。”乙卯日,进呈知临安府吴渊的札子,请求恢复设置西溪等两处发引栏税。皇帝说:“关市只检查而不征税,离城五十里之外,怎么可以恢复设置栏税?”臣僚说:“以前大观年间,曾经担忧内外官府奏请辟任空缺,差遣多是权贵子弟,以及易于举荐亲戚,升迁养资任,不符合任用才能、要求成效的意思,曾经下诏,凡是奏请辟任官员,在奏状前,用贴黄写明所辟官员在朝的亲属职位姓名上报。希望检举大观已实行的诏令,从今以后有应当奏请辟任的官属,必须在贴黄前说明不属权贵子弟、亲戚,希望公道稍伸,私情尽革,以符合朝廷综核名实的意思。”下诏听从。这一年,前任知雷州李茆上奏:“广西盐法,见于已实行的是钞法,商人兴贩;是官法,官府自己搬运售卖。然而这两者的利害不可不探究。况且官府自己搬运售卖,旧时由本路转运司主管此事,实行既方便,岁课自然充足,各州也没有缺乏的忧患。自从绍兴八年改行钞法,转运司所得仅两分,不能供给各州岁用,以至于高折秋苗,百姓受害,逐年卖钞,亏损的数目很多。陛下明察其弊端,仍旧拨还转运司,均给各州,官府搬运官府售卖,全部废除折米、招籴等危害百姓的做法,只令转运司岁认息钱三十一万贯,这计划很好,自然应当坚守此法,必定成为永久之利。臣恭敬地听说光尧太上皇帝在位时,曾经下诏各路提举盐事司不得妄自申请变更盐法。请求重申严格下达,不要让朝廷良法被妄议者纷纷更改,实在是一路的幸运。”下诏令户部将广西官府搬运官府售卖盐法重申严格下达,经常切实遵守。刘珙因病请求奉
祠,未报,请致仕。上以珙病亟,遣中使挟侍医以来。珙知疾不可为,亟上遗表,首引恭显伾文,以为近习用事之戒。且言:『今以腹心耳目寄此曹,故士夫倚之以媒其身,将帅倚之以饥其军,牧守倚之以贼其民。朝纲以紊,士气以索,民心以离,咎皆在是。愿亟加摈退,以幸天下。』后谥忠肃。珙,韐之孙、子羽之子也。知庐州舒城县余永锡坐赃,特贷命,编管封州,仍籍没家财。
译在祠堂祭祀,尚未得到回复,便请求退休。皇上因为彭珙病势危急,派遣宦官带着御医前来。彭珙知道病已无法医治,急忙呈上遗表,首先引用唐德宗时宠信宦官李辅国、程元振等人的事例,作为亲近宠幸之人专权误国的警戒。并且说:“如今将朝廷的心腹耳目之任托付给这些人,所以士大夫依靠他们来谋取私利,将帅依靠他们来克扣军饷,地方长官依靠他们来残害百姓。朝廷纲纪因此紊乱,士气因此消沉,民心因此离散,罪责都在于此。希望立即将他们罢黜退去,以造福天下。”死后谥号为忠肃。彭珙是彭韐的孙子、彭子羽的儿子。知庐州舒城县的余永锡因贪赃获罪,特别宽恕了他的死罪,将其编管至封州,并抄没其家产。
已亥淳熙六年春正月庚午,进呈门下后省看详司状太社令叶大廉札子,奏:『乞诏内侍省,遇有取索库务物,依旧法给合同凭由二本,一本付传宣使臣取索,一本令本省画时实封,差人置历付所,取库务官勘验支供,仍将合同缴奏降下户部除破,如南库、封桩库各下提领所,其他仓库理合一同,所贵杜绝奸弊,本司看详。欲依所陈,自合遵依祖宗旧制,应在内官司,遇有宣索之物,并先次经由合同凭由司。』上曰:『此良法也,可依。』癸未,赵雄等奏:『光州复置中渡榷场官,御前恐有曾经在榷场干事之人,可以差充监官,庶可检察禁物,不令过界。』上曰:『御前自来不曾差人在淮上买物,如淮白、北果之属,毫发不曾买,宫中并无,唯遇太上皇帝赐来,则有之。向来刘度守盱眙,尝献淮白,却而不受。近蒙太上皇帝赐得数尾,每进膳,即食一小段,可食半月。记得元居实知盱眙军,初之任日,朕虑其在任辄献北物,再三戒敕,令供责文状,不得买物以献。其状留尚书省,卿等可取以观之。』雄等奏:『陛下岂独奉养俭素,只如珠玉、图画之珍,皆不得其门而入。』上曰:『太上皇帝留得图画一百余轴,皆名笔也,亦未尝挂。盖天性不好。』雄等奏:『此暗消磨多少事。人主一有所好,则众弊生焉。陛下一意于天下事,无他嗜好,真尧舜主也。』
臣留正等曰:人主惟有一心,而人人皆欲伺其所好以投之。所好一形于外,则来者纷然,皆得以乘间而入矣。武王,圣人也,受一獒之献,而召公有忧之,作书累数百言,其防微之意深矣。汉文帝即位之初,有以千里马试帝意者,帝曰:『吉行日五十里,师行日三十里,朕乘千里马,独先安之?』自是守恭俭清静之治者二十余年,实由此其基也。切惟寿皇圣帝于北物无所取,于滋味无所嗜,于图画无所好,岂特天性恬淡,不为外慕,亦由圣见高明,诚足以知其为有损而无益耳。移其玩物之志于万几兢业之间,此所以勤政务学,独出于百王之上,而小人终无所投其隙也与!
甲申,内批登仕郎张闻礼系太上皇后侄女夫,特添差浙东安抚司干办公事。赵雄等奏:『在法,虽戚里,文臣未经铨试,武臣未经呈试,并不许陈乞添差。』上曰:『岂可以戚里而废公法?卿等理会得是。可留下文字,今后有似此等事,切须执奏。』四川制置胡元质、夔路运判韩?奏[1]:『夔路之民为最穷,而诸州科买上供金银绢三色,民力重困,所有大宁监盐课委有增羡。臣今与总领所及本路转运司公共措置,已将盐课趱刺之钱买金银,发纳总领所及茶马司,尽蠲免九州民间岁买之弊外,有余剩钱若干,可以尽免今年夔路诸州一年金、科民间买绢之数,余钱又可与民间每岁贴助之费,民力可以少苏。』上曰:『监司郡守兴利除害,实惠及民,要当如此。』并从之。赵雄奏:『夔路之民最贫。韩映为漕臣,措置此钱,以免科扰,宣力甚多。』上曰:『不可不旌赏。』寻加映直秘阁。雨雹。
二月已丑朔,幸佑圣观,即上储宫也。皇太子从,召史浩、曾觌入侍。上御讲宫,顾瞻栋宇,初无改造,俨然如新,喜而念旧舆,至明远楼下,上顾谓皇太子曰:『近日《资治通鉴》已熟,别读何书?』对曰:『经史并读。』上曰:『先以经为主,史亦不可废。』庚寅,参政钱良臣以失举茹骧,改官自劾。诏:『良臣所奏,乃欲以身行法。国有常宪,朕不敢私。可镌三官。』癸巳,诏户部侍郎陈岘、待制张宗元、新知秀州徐本中、饶州居住赵磻老各降三官,以保举茹骧,坐失举也。先是,骧知湖州长兴县,侵盗官钱入己。事发,免真决,台州编管,籍没家财。故有是命。甲午,太学博士高文虎论前宰执、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在外者,皆有论思献纳之责。上曰:『卿此奏尤为得体,朕亦有听纳之益,且知州郡间民情。』丙申,诏前宰执、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及太中大夫以上守郡奉祠之人,今
译已亥,淳熙六年春正月庚午日,进呈门下后省看详司关于太社令叶大廉奏状的报告,奏称:“请求下诏内侍省,凡是索取库务物品,依照旧法发给合同凭由两本,一本交给传宣使臣去索取,一本令本省立即实封,派人置历交付所,取库务官勘验支给供应,仍将合同缴奏降下户部注销,如南库、封桩库各自下达提领所,其他仓库理应一同办理,所贵在杜绝奸弊,本司看详,想要依照所陈述的,自当遵依祖宗旧制,应在内官署,凡是宣索的物品,都先由合同凭由司办理。”皇上说:“这是好法,可以照办。”癸未日,赵雄等人上奏:“光州重新设置中渡榷场官,御前恐怕有曾经在榷场办事的人,可以差遣充任监官,以便检察禁物,不让其越过边界。”皇上说:“御前向来不曾差人在淮河以北买物,如淮白鱼、北方水果之类,丝毫未曾买过,宫中并没有,只有遇到太上皇帝赏赐来的,才有。向来刘度守盱眙时,曾进献淮白鱼,我推辞不接受。近来蒙太上皇帝赏赐得到几条,每次进膳,就吃一小段,可以吃半个月。记得元居实任盱眙军知军,刚上任时,我担心他在任上擅自进献北方物品,再三告诫,让他供责文状,不得买物来进献。那文状留在尚书省,你们可以取来观看。”赵雄等人上奏:“陛下岂止奉养俭朴,只如珠玉、图画等珍宝,都不让它们进门。”皇上说:“太上皇帝留下图画一百多轴,都是名家笔迹,也未曾悬挂。大概天性不喜欢。”赵雄等人上奏:“这暗中消磨了多少事。君主一旦有所喜好,那么各种弊端就产生了。陛下一心关注天下大事,没有其他嗜好,真是尧舜那样的君主。”
臣留正等人说:君主只有一颗心,而人人都想窥探他的喜好来迎合他。喜好一旦表现在外,那么来的人纷纷而至,都能趁机而入。周武王是圣人,接受了一只獒犬的进献,召公就为此担忧,作书几百字,他防微杜渐的意思很深啊。汉文帝即位之初,有人用千里马试探他的心意,汉文帝说:“吉利的行程每天五十里,军队行程每天三十里,我乘坐千里马,独自先到了又能怎样?”从此坚守恭俭清静的治理二十多年,实际上由此奠定了基础。深切想到寿皇圣帝对北方物品无所索取,对美味无所嗜好,对图画无所喜好,岂止是天性恬淡,不向外羡慕,也是因为圣见高明,确实足以知道这些是有损而无益的。把玩物的志向转移到处理万机兢兢业业之间,这就是勤政好学,独出于百王之上,而小人最终无法投其所好的原因啊!
甲申日,内批登仕郎张闻礼是太上皇后侄女的丈夫,特别添差浙东安抚司干办公事。赵雄等人上奏:“按照法律,即使是皇亲国戚,文臣未经铨试,武臣未经呈试都不允许陈乞添差。”皇上说:“难道可以因为是皇亲国戚就废弃公法吗?你们处理得对。可以留下文书,今后有类似这样的事,务必坚持上奏。”四川制置使胡元质、夔路转运判官韩映上奏:“夔路的百姓最为贫穷,而各州科买上供的金、银、绢三种物品,民力沉重困苦,所有大宁监的盐税确实有增加。臣现在与总领所及本路转运司共同筹划,已将盐税趱刺的钱购买金银,发纳给总领所及茶马司,全部免除九州民间每年科买的弊端外,有余剩的钱若干,可以全部免除今年夔路各州一年金、科民间买绢的数量,余钱又可以与民间每年贴助的费用,民力可以稍微恢复。”皇上说:“监司郡守兴利除害,实惠惠及百姓,应当如此。”都听从了。赵雄上奏:“夔路的百姓最贫穷。韩映作为漕臣,筹划这笔钱,以免除科扰,出力很多。”皇上说:“不可不表彰赏赐。”不久加韩映直秘阁。下雨冰雹。
二月己丑朔日,驾临佑圣观,就是以前的储宫。皇太子跟随,召史浩、曾觌入内侍奉。皇上驾临讲宫,环顾栋梁屋宇,最初没有改造,俨然如新,欢喜而怀念旧日车舆,到明远楼下,皇上回头对皇太子说:“近日《资治通鉴》已经熟读,另外读什么书?”回答说:“经史一起读。”皇上说:“先以经为主,史也不可废弃。”庚寅日,参政钱良臣因为失举茹骧,改官自劾。下诏:“钱良臣所奏,是想以身行法。国家有常法,我不敢徇私。可以削去三官。”癸巳日,下诏户部侍郎陈岘、待制张宗元新知秀州徐本中、饶州居住赵磐老各降三官,因为保举茹骧,坐失举之罪。先前,茹骧任湖州长兴县知县,侵盗官钱入己。事发,免除真决,台州编管,籍没家财。所以有此命令。甲午日,太学博士高文虎论说前宰执、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到待制在外的人,都有论思献纳的责任。皇上说:“你这份奏章尤为得体,我也有听纳的益处,而且知道州郡间的民情。”丙申日,下诏前宰执、侍从带观文殿大学士到侍制及太中大夫以上守郡奉祠的人,现在
后如有已见利便,听非时闻达,即不得辄陈乞恩泽、自述劳绩之类。其责降官不在此限。丁酉,殿副都指挥使郭棣奏:『每遇宣押打球或蒙赐酒,其诸军正额额外统制官内,有于马上率尔奏事者。及赐酒之际,无宣唤辄诣榻前紊烦奏事,甚失臣子事君之礼。乞自今后遇有宣押,从本司约束。』诏从之。
译此后如果确实有已经显现的便利,允许在非规定时间上报,但不得擅自请求恩泽、自我陈述功劳业绩之类。那些被责罚降级的官员不在此限制之内。丁酉日,殿副都指挥使郭棣上奏说:“每当遇到皇帝召见打球或蒙受赐酒时,在各军正额及额外统制官中,有人竟在马上轻率地奏事。等到赐酒的时候,没有皇帝召见就擅自走到御榻前扰乱烦扰地奏事,这严重违背了臣子侍奉君主的礼节。请求从今以后,遇到有皇帝召见时,由本司加以约束。”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
臣留正等曰:朝不失礼,燕不失恭,然后法度正而堂陛之分严。若燕私之际,武夫兵将辄恃恩呢,干求奏请,轻渎主威,则亦几于亵矣。寿皇圣帝所以亟从郭棣之请,盖肃威严,谨名分,防狎慢之意于是乎在,此万世子孙所当遵守也。
癸卯,进呈《淳熙海行新法》。上曰:『朕欲将见行条法令敕令所分门编类,如律与刑统、敕令格式及续降指挥,每事皆聚载于一处,开卷则尽见之,庶使胥吏不得舞文。』赵雄等奏:『士大夫少有精于法者,临时检阅,多为吏辈所欺。今若分门编类,则遇事悉见,吏不能欺。陛下智周万物,俯念及此,创为一书,所补非小。』乃诏敕令所将见行敕令格式申明,体仿《吏部七司条法总类》,随事分门修纂,别为一书。若数事共条,即随门厘入,仍冠以《淳熙条法事类》为名。
三月庚午,进呈知镇江司马伋言:『用石修砌湖闸门,浚海鲜河,使舟船有舣泊之所。』上曰:『司马伋浚河修闸,惠利甚广,可除宝文阁待制。』丁丑,宰执奏事,上曰:『诸路漕臣职当计度,欲其计一道盈虚而经度之也。今则不然,于所部州郡,有余者取之,不足者听之。逮其乏事,从而劾之,吾民已被其扰矣。朕今以手诏戒谕之,俾深思古谊,视所部为一家,周知其经费而通融其有无,廉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蠹,庶乎郡邑宽而民力裕也。』赵雄等奏:『责任漕臣,尽于此矣。陛下厉精图治,加惠元元,轸念及此,天下之幸也。』于是出御笔手诏,以戒诸道转运。诏略曰:『分道置台,寄耳目于尔漕臣,职在计度,欲其计一道盈虚而经度之也。职在按察,欲其蚤正素治,毋使至于病民。厥或异此,朕何赖焉?汝等得不视所部为一家,周知其经费而通融其有无,廉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蠹?』令两浙转运司刻石,遍赐诸路漕臣。乙酉,进呈除目,李峄欲除太府寺丞,去年七月三日在籍。上曰:『前钱良臣奏『李峄乃李如冈之子,臣李如冈之婿。今臣备数政路,恐外人疑臣私于亲戚,欲乞与外补。』』上曰:『李峄以论荐升擢,不因卿进。然卿既以亲嫌为辞,可与近见阙知军州差遣。』是月,高邮军、通、泰等去年以田鼠为灾,田谷绝收,命赈之。雨雹。
夏四月丙申,上曰:『伯昌近自太府寺丞除提举淮东常平茶盐,其家却恳请德寿宫,欲改除少监。朕思朝廷卿监又非阁门御带之比,尤不可轻授。』赵雄等奏:『陛下至公无私,爱惜名器,虽宗室近属、戚里近亲,除授之际,一毫不以妄与,此可为万世之法。』丁酉,上曰:『州郡间近日添差员数颇多,今后宗室戚里、归正官等添差通判职官等,每州各不得过一员,帅司参议官、诸司属官准此。』
五月甲子,进呈提领封桩库阎苍舒状:『封桩库共管见钱五百三十万余贯,年深有断烂之数。乞拘收西库纲运见钱对兑支遣,其断烂钱贯给工索之费。』上曰:『钱积之久,必致贯朽。』赵雄等奏:『陛下俭德冠古帝王,未尝一毫妄取于民,而府库充足。』上曰:『朕不敢毫发妄用,所以有此,以待缓急之用,实前此所无。』戊辰,进呈秘书省状,以太史局申明堂大礼,合差礼毕奏祥瑞官一员。上曰:『朕以丰年为上瑞,不必差官奏祥瑞也。』丙戌,上曰:『王佐以帅臣亲人贼峒擒捕诛剿,与向来捕贼不同。书生亦不易得。』赵雄等奏乞旌赏,因曰:『今日成功皆出宸算。盖王佐初时奏事,已云束手无策,止日夜俟荆鄂大军三千人至。陛下亟降宸翰,令将本路将兵禁军、义丁土豪无虑四五千人,自足破贼。』宸翰又云:『诸路养兵皆出民力,小寇不用,蓄兵何为?卿为帅臣,焉不知此?』王佐得此训戒,方知惊惧,遂专用本路乡兵等,不复指准大军。今日擒陈峒等,皆乡丁,非大军也。宸翰所料明矣。非陛下明见万里,则王佐成功必不如此之速。陛下必欲旌赏之,宜俟王佐保明立功之人来,先自下推赏,然后及王佐也。』是月,臣僚言:『诸路州郡截
译臣留正等人说:“朝廷不丧失礼仪,宴饮时不失去恭敬,然后法度才能端正,君臣之间的界限才能严明。如果在私下宴饮的时候,武将和兵将就倚仗恩宠,干求请托,轻慢地冒犯君主威严,那也就近乎亵渎了。寿皇圣帝之所以迅速听从郭棣的请求,大概是为了严肃威严,谨慎名分,防止狎昵轻慢的意思就在这里,这是万世子孙应当遵守的。”
癸卯日,进呈《淳熙海行新法》。皇上说:“我想把现行条法令敕令所分门别类地编纂,比如律与刑统、敕令格式以及后续下达的指挥,每件事都集中记载在一处,打开书卷就能全部看到,希望使胥吏不能玩弄文字取巧。”赵雄等人奏道:“士大夫很少精通法律的,临时查阅,多被吏人欺骗。现在如果分门别类编纂,那么遇到事情都能看见,吏人就不能欺骗。陛下智慧周遍万物,俯身考虑到这一点,创制这一本书,补益不小。”于是诏令敕令所将现行敕令格式申明,体例模仿《吏部七司条法总类》,随着事务分门别类修纂,另外编为一书。如果几件事共用一条,就随着门类厘定归入,仍然以《淳熙条法事类》为书名。
三月庚午日,进呈知镇江司马伋的奏言:“用石头修砌湖闸门,疏浚海鲜河,使舟船有停泊的地方。”皇上说:“司马伋疏浚河道修筑闸门,恩惠利益很广,可以授予宝文阁待制。”丁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皇上说:“各路漕臣的职责应当是计划调度,想要他们计算一路的盈虚而经营调度。现在却不是这样,对于所管辖的州郡,有余力的就索取,不足的就不管。等到他们缺乏事务时,就弹劾他们,我的百姓已经被他们扰动了。我现在用手诏告诫晓谕他们,使他们深思古义,把所管辖的地方看作一家,周全地了解经费而通融有无,考察他们的能力与否而裁抑耗损,希望郡邑宽松而民力充裕。”赵雄等人奏道:“对漕臣的责任要求,都在这里了。陛下励精图治,加惠百姓,考虑到这一点,是天下人的幸运。”于是发出御笔手诏,用来告诫各道转运使。诏书大略说:“分道设置台谏,寄托耳目于你们漕臣,职责在于计划调度,想要你们计算一路的盈虚而经营调度。职责在于按察,想要你们及早纠正素来治理不善的地方,不要使到危害百姓。如果与此不同,我依靠什么呢?你们能不把所管辖的地方看作一家,周全地了解经费而通融其有无,考察他们的能力与否而裁抑其耗损吗?”命令两浙转运司刻石,普遍赐予各路漕臣。乙酉日,进呈任命名单,李峄想要任命为太府寺丞,去年七月三日在籍。皇上说:“以前钱良臣奏称‘李峄是李如冈的儿子,我是李如冈的女婿。现在我充数在政路任职,恐怕外人怀疑我偏私亲戚,请求给予外补。’”皇上说:“李峄因为论荐升迁,不是因为您而进用。然而您既然以亲属嫌疑为辞,可以给予近见阙知军州差遣。”这个月,高邮军、通、泰等地去年因为田鼠成灾,田谷绝收,命令赈济。出现雨雹。
夏四月丙申日,皇上说:“伯昌最近从太府寺丞任命为提举淮东常平茶盐,他家却恳请德寿宫,想要改任少监。我认为朝廷卿监又不是阁门御带可比,尤其不可以轻易授予。”赵雄等人奏道:“陛下至公无私,爱惜名器,即使是宗室近属、戚里近亲,在任命的时候,一点也不随意给予,这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丁酉日,皇上说:“州郡间近日添差员数很多,今后宗室戚里、归正官等添差的通判职官等,每州各不得超过一员,帅司参议官、诸司属官照此办理。”
五月甲子日,进呈提领封桩库阎苍舒的状子:“封桩库总共管理现钱五百三十多万贯,年深日久有断烂的数量。请求拘收西库纲运现钱对兑支遣,那些断烂的钱贯给工匠索取费用。”皇上说:“钱积累久了,必然导致串绳朽坏。”赵雄等人奏道:“陛下节俭的德行超过古代帝王,不曾一毫妄取于民,而府库充足。”皇上说:“我不敢毫发妄用,所以有这些,以等待缓急之用,这确实是以前所没有的。”戊辰日,进呈秘书省状,以太史局申明大礼,应该差遣礼毕奏祥瑞官一员。皇上说:“我认为丰年是上瑞,不必差遣官员奏祥瑞。”丙戌日,皇上说:“王佐以帅臣的身份亲自擒捕诛剿贼峒,与向来捕贼不同。书生也不容易得到。”赵雄等人奏请旌表赏赐,因此说:“今日的成功都出自皇上的谋划。大概王佐最初奏事时,已经说束手无策,只日夜等待荆鄂大军三千人到来。皇上迅速降下御笔,命令将领本路将兵禁军、义丁土豪大约四五千人,足以破贼。”御笔又说:“各路养兵都出自民力,小寇不使用,蓄兵做什么?你是帅臣,怎么不知道这个?”王佐得到这个训诫,才知道惊惧,于是专用本路乡兵等,不再指望大军。今日擒获陈峒等人,都是乡丁,不是大军。御笔所料明了。如果不是陛下明见万里,那么王佐成功一定不会这么快。陛下一定要旌表赏赐,应当等王佐保明立功的人来,先从下面推赏,然后才轮到王佐。”这个月,臣僚说:“各路州郡截
用上供钱物,初令度支点对驱磨,既而复令关帐司驱磨。然而关防渗漏之弊终不能革者,缘其间窠目不一,失于参照。且有以某事许截经总制折帛钱,又有不以有无拘碍盖许拘截者,缘所截窠名不一,州郡得以容奸,重叠申部,而逐部只是照应大案合催名色径行销豁,各部各案既不关会,何以稽考?今欲令度支每岁专置截使簿一面,如遇承降指挥截使名色钱物之数,即时抄其所隶部分,候诸州申到帐状,即关会度支回报,方许关帐司驱磨销豁。』从之。
译对于上供的钱物,起初命令度支司进行核对查究,后来又命令关帐司进行查究。然而防止渗漏的弊端终究不能革除,是因为其中的项目类别不统一,导致无法相互参照。又有允许截留经总制折帛钱用于某事的,也有不论有无阻碍都允许截留的,因为所截留的项目名称不一,州郡得以容许奸弊,重复向朝廷申报,而各部只是依据大案上应当催缴的名目直接予以销账核销,各部各案之间既不互通信息,如何能够稽查考核?现在打算命令度支司每年专门设立一本截用簿册,如果遇到奉旨截用名目钱物的数额,立即抄录其所属的部分,等到各州申报账状到达后,就通知度支司回复,才允许关帐司查究销账核销。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六月戊戌,进呈临安府勘到李显忠诸子师说等无礼于继母王氏,令其子师古行财,倾陷异母兄弟等事。上曰:『师说兄弟呼母为侍婢,可谓悖礼。其母多出货财以倾之,岂为母之道耶?母子皆当抵重罪。朕念显忠昔日归朝,颇著劳效,今殁未久,不忍见其家门零落。朕欲来日批出,悉赦其罪,听其自新,庶几仍有母子之情。自今专务协和,如或不悛,即置典宪未晚。』赵雄等奏:『陛下圣虑及此,不唯有补风教,抑可以感激诸将忠义之心。』已亥,诏:『有司一无所问,仰临安府追集师说等奉宣恩旨,副朕保全显忠门户之意。』既而王氏母子感泣谢恩,旁人见者亦以手加额。上曰:『如此施行,非独可以保显忠门户,亦有补于风教。』是月,求四川遗书,以其不经兵火,所藏官书最多也。
秋七月癸亥,进呈荆鄂副都统郭杲奏:『唐、邓诸处自来积谷不多,襄阳自汉江以北,四向美田,民间多有蓄积。欲密行措置,于秋收之际收储,以备缓急。』上曰:『令周嗣武同刘邦翰详所奏事理,于秋成之际广行收籴,其合用仓敖及收贮去处,仰公共相度措置申□。』[2]甲子,赵雄等谢昨日蒙恩赐新荔子、流香酒。上曰:『朕却献方物,所以四方珍味嘉果俱不曾有。昨日新荔子,蒙太上皇帝赐到,所以分赐卿等。朕昨日食素,亦未曾尝。朕闻旧日京师谓之献时新,远方新珍之物奔走争先,劳人动众,害物甚多。朕欲痛革此事,最不喜时新之物。盖世俗既竞时新,则不待物性成就而争先采摘,甚可惜也。』癸酉,进呈知临安府吴渊状修造后殿毕工。上曰:『朕本不欲修,群臣皆言此殿朽损,不得已修之。』赵雄等奏[3]:『此殿乃昕朝听政之所,及将来大礼,陛下于此宿斋,而朽蠹不葺,臣子之心安乎?此臣等所以再三恳请,必欲修葺,然制度亦不至壮丽,殊无劳费也。』中书舍人郑丙言:『近来卿监丞簿悉除史官、馆职,学官、书局员数颇多,监司、郡守差至三政,参议、通判添差相踵,归正使臣、养老将校填满诸郡。东宫彻章,秘书省进书讲官官僚及预修官吏赏之可也,下至杂流厮役、监门逻卒,亦皆沾赏,曰就龙日久,曰应奉有劳。开一河道,修一闸堰,横被醲赏。欲行裁抑。』诏曰:『赏功迁职,不以滥予,丙之言是也。而掌行书读每有除授,可否不即以闻,积累既多,徒有所论,不能济于未然之前,岂所望于忠益耶?可札付给、舍。』给事中王希吕、兼权中书舍人李木等皆以失职待罪,上曰:『谓之无罪可待则不可,谓之放罪,则丙等不自安。只令依旧供职。』甲申,臣僚奏:『切见旧制,章奏凡内外官登对者,许用札子,其余则前宰执、大两省官以上许用札子,以下并用奏状。近年因臣僚奏请,凡沿边守臣与帅、漕臣并主兵官许用札子,自后他司、内郡应用奏状者,或以札子上尘乙览,并其间往往抵讦前政,陈说己能,不知大体,紊烦天听。欲望申严有司,应帅、漕、郡守、主兵官如事涉兵机,许用札子,其余若不如式,则令所属退还,并乞令朝廷稽考臣僚章奏,如于公事之外,辄以私事上渎天听者,略赐施行,则人知警畏,各安其分。』诏从之。是月,进呈今上会要一百五十卷。沿海制置司参议官王日休进《九丘总要》三百四十卷,送秘书省看详,言其间郡邑之废置、地理之远近、人物所聚、古迹所在、物产所宜,莫不该载详备,实有可采。诏特迁一官。
八月戊子,进呈敕令所重修淳熙法册,御笔圈记户令内驴、驼、马、舟船契书收税,上曰:『凡有此条,并令删去,恐后世有算及舟车之言。』壬辰,上宣谕:『近建康行宫主管匙钥内侍将到江东诸州稻禾色样,皆十分结实,今岁远近皆丰熟,可谓屡丰年也,朕殊以为喜。』赵雄等奏:『陛下圣德日新,故天报以屡丰年之祥。』上曰:『《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朕当益务修德,仰承天佑。』上宣谕宰执:『批答辛弃疾文字,可札下诸路监
译六月戊戌,进呈临安府查勘到的李显忠诸子李师说等人对继母王氏无礼,令其弟李师古出资,倾陷异母兄弟等事。皇上说:“李师说兄弟称母亲为侍婢,可以说是违背礼法。他的母亲多拿出钱财来倾陷他们,这难道是母亲应有的道义吗?母子都应当抵偿重罪。朕念及李显忠昔日归顺朝廷,颇有劳绩功效,如今去世不久,不忍心看到他的家门衰败零落。朕打算明日批出,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过,听任他们改过自新,或许还能保有母子之情。从今以后专心致力于和睦协调,如果仍然不悔改,立即置于法典刑罚之下也不晚。”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圣明的思虑达到这种地步,不仅对风俗教化有补益,而且可以激发诸位将领忠义之心。”己亥,下诏说:“有关部门一律不再追究,命令临安府召集李师说等人奉宣恩旨,以副朕保全李显忠门户的心意。”不久王氏母子感激流泪谢恩,旁边看见的人也都抚额庆幸。皇上说:“这样施行,不仅足以保全李显忠的门户,也对风俗教化有补益。”这月,寻求四川的遗书,因为那里没有经历战火,所藏的官书最多。
秋七月癸亥,进呈荆鄂副都统制郭杲的奏章说:“唐、邓各处向来积存的粮食不多,襄阳自汉江以北,四面都是良田,民间多有积蓄。想要秘密进行安排,在秋收之际收储粮食,以备紧急之用。”皇上说:“命令周嗣武同刘邦翰详细审议所奏的事理,在秋收之际广泛进行收购,其所需的仓库及收贮地点,仰仗你们共同商议安排申报。”甲子,赵雄等人谢恩昨日蒙赐新荔枝、流香酒。皇上说:“朕却进献方物,所以四方珍美的味道和嘉果都没有。昨日的新荔枝,是太上皇赐到的,所以分赐给你们。朕昨日吃素,也没有品尝。朕听说旧日京师称为进献时新,远方新奇的珍物奔走争先,劳民动众,害处很多。朕想要痛改此事,最不喜欢时新之物。因为世俗既然争竞时新,那么不等物性成熟就争先采摘,非常可惜。”癸酉,进呈知临安府吴渊的状子,说修造后殿完工。皇上说:“朕本来不想修,群臣都说此殿朽坏损坏,不得已才修。”赵雄等人上奏说:“此殿是昕朝听政的地方,以及将来举行大礼,陛下在此宿斋,而朽坏蛀蚀不修缮,臣子的心能安吗?这是臣等再三恳请,一定要修葺的原因,然而制度也不至于壮丽,完全没有劳民费财。”中书舍人郑丙说:“近来卿监丞簿全部除授史官、馆职,学官、书局的员额很多,监司、郡守差遣到三政,参议、通判添差相继,归正使臣、养老将校填满各郡。东宫彻章,秘书省进书,讲官官僚及预修官吏赏赐是可以的,下至杂流厮役、监门逻卒也都沾恩受赏,说就龙日久,说应奉有劳。开一条河道,修一个闸堰,横遭厚赏。想要进行裁减抑制。”下诏说:“赏功迁职,不应当滥予,郑丙的话是对的。而掌行书读每次有除授,可否不立即上报,积累既多,徒然有所议论,不能在未然之前补救,这难道是期望于忠益的吗?可札付给、舍。”给事中王希吕、兼权中书舍人李术等都以失职待罪,皇上说:“说无罪可待则不可以,说放罪,则郑丙等人不自安。只令依旧供职。”甲申,臣僚上奏说:“切见旧制,章奏凡是内外官登对者,允许用札子,其余则前宰执、大两省官员以上允许用札子,以下都用奏状。近年因为臣僚奏请,凡是沿边守臣与帅、漕臣并主兵的官员允许用札子,自后其他部门、内郡应用奏状的,有时用札子上尘乙览,并且其间往往抵讦前政,陈说自己的才能,不知大体,扰乱烦扰天听。希望申严有关部门,凡是帅、漕、郡守、主兵的官员如果事情涉及兵机,允许用札子,其余如果不合格式,则令所属退还,并请求令朝廷稽查考核臣僚章奏,如果在公事之外,擅自以私事上渎天听的,略赐施行,那么人们知道警畏,各安其分。”下诏听从。这月,进呈今上会要一百五十卷。沿海置制司参议官王日休进献《九丘总要》三百四十卷,送秘书省审阅,说其中郡邑的废置、地理的远近、人物所聚、古迹所在、物产所适宜,没有不详细记载完备的,确实有可取之处。下诏特别升迁一官。
八月戊子,进呈敕令所重修的淳熙法册,御笔圈记户令中驴、驼、马、舟船契书收税的条目,皇上说:“凡是有这些条目的,都命令删去,恐怕后世有计算舟车税收的言论。”壬辰,皇上宣谕说:“近来建康行宫主管匙钥的内侍将到江东各州稻禾的色样,都非常结实,今年远近都丰收,可以说是屡丰年了,朕非常高兴。”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圣德日新,所以上天回报以屡丰年的祥瑞。”皇上说:“《易经》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朕应当更加致力于修德,仰承天佑。”皇上宣谕宰执说:“批答辛弃疾的文字,可札下各路监
司、帅臣遵守施行。』先是,湖南漕臣辛弃疾奏官吏贪求,民去为盗,乞先申饬,续具按奏。御笔付辛弃疾:『卿所言在已病之后,而不能防于未然之前,其原盖有三焉:官吏贪求而帅臣、监司不能按察,一也;方盗贼窃发,其初甚微,而帅臣、监司漫不如之,坐待猖獗,二也;当无事时,武备不修,务为因循,将兵不练,例皆占破,才闻啸聚,而帅臣、监司仓皇失措,三也。夫国家张官置吏,当如是乎?且官吏贪求,自有常宪,无贤不肖,皆共知之,亦岂待喋喋申谕之耶?今已除卿帅湖南,宜体此意,行其所知,无惮豪强之吏,当具以闻。朕言不再,第有诛赏而已。』上又曰:『亦欲少警诸路监司、郡守也。』辛丑,进呈户令内有户绝之家,继绝者以其家财物许给三千贯,如及二万贯奏裁。上曰:『国家财赋取于民有制,今若立法于继绝之家,其财产及二万贯者奏裁,则是有心利其财物也。』赵雄等奏:『有似此,欲悉删去?』上曰:『可悉令删去。』壬寅,诏:『浙东提举樊仁远于盗贼将发之际辄荐雷汰自代,外托逊能,内实避事。又所荐雷汰显属谬举,可罢新任。』
译司、帅臣遵守施行。』在此之前,湖南漕臣辛弃疾上奏说官吏贪婪索取,百姓被迫沦为盗贼,请求先加以申诫,随后详细查核上奏。皇帝御笔批示给辛弃疾:『你所说的,是在已经生病之后才去治疗,而不能在灾祸发生之前加以预防,其根源大概有三点:官吏贪婪索取,而帅臣、监司不能查究纠察,这是一;正当盗贼暗中兴起时,起初势力很微弱,而帅臣、监司却漫不经心不予理睬,坐等其猖獗,这是二;在太平无事时,武备不修,一味因循苟且,将领士兵不训练,惯例都是虚报冒领,才听说盗贼啸聚,帅臣、监司就惊慌失措,这是三。国家设置官员,难道应当这样吗?况且官吏贪婪索取,自有常规法度,无论贤与不贤,大家都清楚,又哪里需要喋喋不休地申诫晓谕呢?现在已任命你为湖南帅臣,应当体察此意,实行你所知道的,不要畏惧豪强官吏,应当详细上报。我的话不再重复,只有诛罚和奖赏而已。』皇上又说:『这也是想稍微警示各路监司、郡守。』辛丑日,进呈《户令》,其中规定:对于绝户之家,继承者允许给予其家财物三千贯,如果达到二万贯则奏请裁决。皇上说:『国家从百姓那里征收财赋有制度,现在如果在继承绝户之家的立法中,规定其财产达到二万贯的奏请裁决,那就是存心贪图其财物。』赵雄等人上奏:『像这样的情况,想要全部删去吗?』皇上说:『可以全部命令删去。』壬寅日,下诏:『浙东提举樊仁远在盗贼将要发作之际,竟然推荐雷汰代替自己,外表假托谦逊无能,内心实际上是逃避事务。而且所推荐的雷汰明显属于错误举荐,可以罢免新任。』
九月戊午,赵雄奏:『前日已降指挥,免奏祥瑞。』上曰:『朕自有真祥瑞,丰年是也。百姓家给人足,瑞莫大焉。』庚申,进呈徐存札子陈乞宫观。上曰:『徐存胸中狭隘,不耐官职。向因轮对,尝识其人,可与宫观。』赵雄等奏曰:『陛下知人之明过于尧舜,臣下凡一经奏对者辄知其为人,以一字褒贬,无不曲尽。』上曰:『立功业,耐官职,须有才德福厚者能之。荀卿曰:『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朕每于臣下,观其形以知其命,听其言以察其心,相形论心,盖兼用之。』丙寅,进呈捕亡令:诸捕盗公人不获盗,应决而愿罚钱者听。上曰:『公人捕盗不获,许令罚钱而不加之罪,是使之纵盗受财也。此等条令可令删去。』丁卯,进呈赏格,内有监司及知通纳无额上供钱赏格,上曰:『祖宗时取于民,止二税而已。今有和买及经总制等钱,又有无额上供钱,既无名额,则是白取于民也,又立赏以诱之,使之多取于民,朕诚不忍也。可悉删去。』上又曰:『朕不忘恢复者,欲混一四海,效唐太宗为府兵之制。国用既省,则科敛民间诸色钱物,可悉蠲免,上收二税,以宽民力耳。』雄等奏:『陛下圣念及此,天地鬼神实临之,必有阴相,以济大业。』辛未,大飨明堂,复合祭,奉太祖、太宗配。自乾道以后,议者以德寿宫为嫌,止行郊礼。至是,用李焘等议,复行明堂之祭,遂合祭并侑焉。从祀百神,并依南郊礼例。先是,礼部奏:『前礼部侍郎李焘奏,乞行明堂并录连典故。一、神宗圣语:熙宁五年,神宗问王安石曰:『宗祀明堂如何?』安石曰:『以古言之,太宗当宗祀。今太祖、太宗共一世,若迭配明堂,亦于事体为当。』神宗曰:『今明堂乃配英宗,如何?』安石曰:『此乃误引严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则自前代已有此理。』神宗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明矣。』一、治平元年,知制诰钱公辅、知谏院司马光、吕诲之议曰:『《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答曾子之问而已,非谓夫凡为天子,皆当以其父配天,然后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误认《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不可为法也。』一、天章阁待制兼侍读李受、天章阁待讲傅卞言:『臣等窃以为严父者,非专谓考也,故《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下乃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夫所谓天者,谓郊祀配天也。夫所谓帝者,谓五帝之神也。故上云严父配天,下乃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则父者,专谓后稷也。且先儒谓祖为王父,则知父天者,不专谓乎考也。』一、乾道六年,李焘为秘书少监兼权侍立官,奏:『昊天四祭,在春曰祈谷,在夏曰大雩,在秋曰明堂,在冬曰圜丘,名虽不同,其实一也。太祖当行大雩之礼于开宝,太宗再行祈谷之礼于淳化、至道,其礼并如圜丘。独明堂之礼,皇祐二年,仁宗始创行之,嘉祐、熙宁、元丰、元祐、绍圣、大观、政和又继行之。太上皇帝建炎二年既祀圜丘,绍兴元年即祀明堂,以太祖、太宗并配天地,神祗飨答,福祚绵永。陛下临御之三年,既亲祈谷,七年,又祀圜丘。窃谓明堂之礼合宜复行,远稽祖宗故事,近遵太上皇帝慈训,实为当务之急。』淳熙三年三月,焘因转对,又申前请。』是岁,遂诏令礼官、太常寺详议而举行之。丙子,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胡元质奏:『川蜀产茶,自熙宁以后,一从官权。军兴以来,聚敛之臣增立重额,产日益去,额日益增,民日益困。于是条其状以闻,乞同茶马司公共措置。旋被隆旨,俾之措画,臣遂与提举茶马官置局,委官推核增亏之数,所合减放虚额凡一百四万三百斤有奇,其引息及土产税钱共计十五万二千九百九十四贯有奇,系每岁合纳之数。遂具以闻,奉
译九月戊午日,赵雄上奏说:“前日已下达命令,免除进献祥瑞。”皇上说:“朕自有真正的祥瑞,那就是丰收之年。百姓家家富裕、人人富足,没有比这更大的祥瑞了。”庚申日,进呈徐存的奏章,请求担任宫观闲职。皇上说:“徐存心胸狭隘,不能胜任官职。以前轮值对答时,我曾认识此人,可以给他宫观的职位。”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知人的明察超过尧舜,臣下凡是一经奏对,您就能知道他的为人,用一个字来褒贬,无不详尽贴切。”皇上说:“建立功业,胜任官职,必须是有才德且福分深厚的人才能做到。荀子说:‘观察人的外形不如推究其内心,推究其内心不如选择其行为准则。’朕对于臣下,观察其外形以推测其命运,听取其言论以考察其内心,观察外形与推究内心,是兼而用之的。”丙寅日,进呈《捕亡令》:凡是追捕盗贼的公人没有抓获盗贼,应当受杖刑但愿意缴纳罚金代替的,听任其选择。皇上说:“公人捕盗没有抓获,允许他们缴纳罚金而不施加刑罚,这是让他们放纵盗贼并收受钱财。这类条令可以命令删去。”丁卯日,进呈赏格,其中有监司及知州、通判缴纳无定额上供钱的赏格,皇上说:“祖宗时代向百姓征收的,只有两税而已。现在有和买及经总制等钱,又有无定额的上供钱,既然没有定额,那就是白白向百姓索取,又设立赏格来诱导他们,使他们多向百姓征收,朕实在不忍心。可以全部删去。”皇上又说:“朕不忘恢复中原,是想统一四海,效仿唐太宗实行府兵制。国家用度既然节省,那么向民间征收的各种钱物,可以全部免除,只征收两税,以宽缓百姓的负担。”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圣明的思虑达到这个程度,天地鬼神确实会降临护佑,必定会有暗中相助,以成就大业。”辛未日,在明堂举行大祭,合并祭祀,奉太祖、太宗配享。自从乾道年间以后,议论者因为德寿宫的缘故有所忌讳,只举行郊祀之礼。至此,采纳李焘等人的建议,恢复举行明堂之祭,于是合并祭祀并一同配享。陪祀的百神,都依照南郊祭祀的礼例。在此之前,礼部上奏说:“前礼部侍郎李焘上奏,请求举行明堂之祭并记录相关典故。一、神宗的圣语:熙宁五年,神宗问王安石说:‘宗祀明堂该如何处理?’王安石说:‘以古礼来说,太宗应当宗祀。现在太祖、太宗同属一世,如果轮流配享明堂,也符合事理体统。’神宗说:‘现在明堂配享的是英宗,如何解释?’王安石说:‘这是误引了严父之道的缘故。如果说是宗祀,那么从前代已有此理。’神宗说:‘周公宗祀,是在成王时代。成王以文王为祖,那么明堂不是以父亲配享就很明白了。’一、治平元年,知制诰钱公辅,知谏院司马光、吕诲的议论说:‘《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周公就是这种人。孔子因为周公有圣人的德行,成就了太平的功业,制礼作乐,而文王恰好是他的父亲,所以引用他来证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只是回答曾子的问题罢了,并不是说凡是做天子的,都应当以自己的父亲配享上天,然后才算孝。近世祭祀明堂的,都让自己的父亲配享五帝,这是误认了《孝经》的意思而违背了先王的礼制,不可以作为法则。’一、天章阁待制兼侍读李受,天章阁待讲傅卞说:‘臣等私下认为,尊崇父亲,并非专指父亲,所以《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周公就是这种人。下面又说:在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所谓天,是指郊祀配享上天。所谓帝,是指五帝之神。所以上面说尊崇父亲配享上天,下面说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那么父亲,专指后稷。况且先儒说祖是祖父,那么就知道父配天,并非专指父亲。’一、乾道六年,李焘任秘书少监兼权侍立官,上奏说:‘昊天四祭,在春天叫祈谷,在夏天叫大雩,在秋天叫明堂,在冬天叫圜丘,名称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太祖应当在开宝年间举行大雩之礼,太宗在淳化、至道年间再次举行祈谷之礼,其礼仪都如同圜丘。唯独明堂之礼,皇祐二年,仁宗才开始创立实行,嘉祐、熙宁、元丰、元祐、绍兴、大观、政和又相继实行。太上皇帝建炎二年既已祭祀圜丘,绍兴元年即祭祀明堂,以太祖、太宗共同配享天地,神祗享用祭品并报答,福运绵长。陛下临御三年,既已亲自祈谷,七年,又祭祀圜丘。私下认为明堂之礼应当恢复实行,远查祖宗旧例,近遵太上皇帝慈训,确实是当务之急。’淳熙三年三月,李焘因轮值对答,又重申前面的请求。”这一年,于是下诏命令礼官、太常寺详细商议并举行。丙子日,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胡元质量奏说:“川蜀产茶,自熙宁以后,一律由官府垄断。军兴以来,聚敛之臣增加设立高额税额,产量日益减少,税额日益增加,百姓日益困苦。于是条陈其情况上报,请求与茶马司共同处理。随即接到隆重的旨意,让他筹划,臣于是与提举茶马官设立机构,委派官员推究核实增加亏损的数额,所应减免的虚额共一百四万三百斤有余,其引息及土产税钱共计十五万二千零九十四贯有余,是每年应当缴纳的数额。于是详细上报,奉”
冬十月,安南李龙翰加食邑,封功臣号。初封制词,实录不载。
十一月乙卯朔,宰臣赵雄等乞宣示御制用人论。上曰:『此论欲戒饬臣下趋事赴功而已,岂为卿等设邪?迩来年谷屡丰,雨暘时若,中外晏然,皆卿等赞襄之力。』癸卯,上曰:『义仓米专备水旱以济民,今连岁丰稔,常平米正当趁时收籴。可严行以先降旨挥催诸路,以常平钱尽数籴米。』时诸路未有申到处故也。癸酉,上宜谕曰:『近蒙太上皇帝赐到倭松,真如象齿,已于选德殿侧盖成一堂。』赵雄等奏:『陛下不因太上皇帝赐到良材,亦未必建此堂也。』上曰:『朕岂能办此木植?乃太上之赐。近尝谢太上皇帝,因奏来春和暖,欲邀请过此堂,奉万年之觞。太上皇帝已许临幸。』雄等奏:『陛下平时一椽一瓦未尝兴作,可谓俭德矣。及蒙太上皇帝赐到木植,即建此堂,可谓孝德矣。孝俭之德,尧舜事也。』上曰:『此堂并无所费,不施丹艧,数日间当与卿等观之。』戊寅,进呈右正言黄洽札子,奏赏罚必欲当。上曰:『赏罚自是欲当,然朕有一言,昨亦尝宣谕黄洽。夫矫枉而过直,则复归于枉矣,故矫枉至于直可也,过于直不可也。猛本所以济宽,然过于猛则尤不可,盖过于猛则人无所措手足。济宽而过于猛,犹矫枉而过其直也。惟立表亦然,所立正则其影直,所立过中则影亦随之。朕守此甚久,一赏一罚,决不使之至于过。』赵雄等奏:『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此舜事也。』上曰:『中者,朕朝夕所常行。至官使人才,譬之置器,须置得适当,乃合于中,若置之失宜,则非中矣。朕之于臣下,初无喜怒好恶。尝于禁中宣谕左右曰:朕本自无赏罚,当随事而应,不得不赏罚耳,初无毫发之私也。又常守两语: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故虽平日所甚亲信,苟有过失,必面戒之,而疏远小臣或有小善寸长,则称奖不一。』雄等奏:『大哉王言,此之谓无心。孔子论古帝王,独以尧为大者,以其无心故也,故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夫雨露之所生成,雪霜之所肃杀,天岂有心于其间哉?今陛下如天之无心,得尧之大,得舜之中,所以圣德日新,治效日著,盖本诸此。』是月,雨土。
十二月戊子,进呈柴瑾具析到荐举王璞因依。上曰:『曰今岁免发海船,而瑾乃以发海船荐举王璞,可谓欺诞矣。特落职,以为荐举者之戒。』甲午,进呈士辑乞将异姓恩泽与侄女夫张元质。赵雄等奏:『在法,异姓恩泽合奏有服亲。太常寺供到侄女夫无服。』上曰:『既于法有碍,今一放行,遂为无穷之例,攀援不已,断不可开。』己亥,刑部尚书谢廓然奏:『切见二广缘去朝廷既远,旧多烟瘴去处。又见摄官定差之文,县或有阙,监司、守臣辄差校、副、尉摄,参军、助教权摄。』上曰:『远方用此曹权县,细民何负?可令二广帅、漕、宪司将似此名色并日下解罢。今后州郡违戾,仰按劾施行。如诸司违戾,许互察以闻。』辛亥,进呈知舒州赵子濛奏本州支使邹如愚、司理赵善劬荒废职事。上曰:『官无高卑,皆当勤于职事。』又曰:『朕于机务之外,犹有暇时,只好读书。唯读书则开发智虑,物来能明,事至不惑。观前古之兴衰,考当时之得失,善者从之,不善者以为戒。每见叔世之君,使人汗下,几代其羞。且如唐季诸君,以破朋党、去宦官为难。以朕思之,殊不难也。凡事只举偏补弊,防微杜渐,销患于冥冥。若必待显著而后治之,则费力矣。朕又每守两句: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朕每于臣下,未尝有一毫轻侮之心,皆待以礼。至于玩好之物,有来献者,未尝受之,即谕以『此物是卿所玩好者』,一切不留。此皆读书有得。』雄等奏:『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陛下躬行如此,圣学高矣!』是月,臣僚请会计财用之数为《会计录》。上曰:『向者欲为此录,缘户部取于州县为经总制钱者色目太多,取民太重,若遽蠲则妨经费,须他日恢复之后,使民间只
译冬季十月,安南人李龙翰增加食邑,被封赐功臣号。当初封赐的制词,实录中没有记载。
十一月乙卯初一,宰相赵雄等人请求宣示皇帝亲自撰写的《用人论》。皇上说:“这篇论述只想告诫臣下勤勉办事、追求功效罢了,难道是专为你们这些人写的吗?近年来粮食屡次丰收,风雨适时,内外安宁,这都是你们辅佐的功劳。”癸卯日,皇上说:“义仓的米粮专门预备水旱灾害以救济百姓,如今连年丰收,常平米的正当做法是趁时收购。可以严格依照先前下达的旨意催促各路,用常平钱全部收购米粮。”这是因为当时各路还没有申报的地方。癸酉日,皇上宣谕说:“最近承蒙太上皇赐来倭松,真如象牙般珍贵,已在选德殿旁边建成一座厅堂。”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如果不因太上皇赐来良材,也未必会建这座厅堂。”皇上说:“朕哪里能办到这些木材?这是太上皇的赏赐。近日曾向太上皇谢恩,因此奏请来年春天和暖时,想邀请太上皇来到此堂,敬献万年寿酒。太上皇已经答应前来。”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平时一椽一瓦都不曾兴修营造,可谓有节俭之德。等到承蒙太上皇赐来木材,就建了这座厅堂,可谓有孝顺之德。孝顺节俭的德行,是尧舜的事迹。”皇上说:“这座厅堂并没有花费什么,不施丹漆,几天内就与你们观看。”戊寅日,进呈右正言黄洽的札子,上奏说赏罚必须得当。皇上说:“赏罚自然是要得当,然而朕有一句话,昨天也曾宣谕给黄洽。纠正偏差如果过于正直,就会再次回到偏差,所以纠正偏差直到正直是可以的,过于正直是不可以的。严厉本来是用来补救宽厚的,然而过于严厉就更不可以了,因为过于严厉就会让人手足无措。补救宽厚而过于严厉,就像纠正偏差而过于正直一样。树立标杆也是这样,所立的标杆端正,它的影子就直;所立的标杆偏离正中,影子也会随之偏离。朕坚守这个原则很久,每一次赏赐和惩罚,决不让它达到过度的地步。”赵雄等人上奏说:“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将中庸之道施行于百姓,这是舜的事迹。”皇上说:“中庸,是朕朝夕常行的。至于任用人才,好比放置器物,必须放置在适当的位置,才符合中庸,如果放置得不适宜,就不符合中庸了。朕对于臣下,起初没有喜怒好恶。曾经在宫中宣谕左右说:朕本来没有赏罚之心,应当随事情应对,不得不赏罚罢了,起初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又常坚守两句话:喜爱他而知道他的缺点,憎恶他而知道他的优点。所以即使是平日非常亲近信任的人,如果有过失,一定当面告诫;而疏远的小臣如果有小善小长,就称赞奖励不止一次。”赵雄等人上奏说:“伟大的君王之言,这就叫做无心。孔子论及古代帝王,唯独认为尧最大,就是因为他无心,所以说:‘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雨露的生成,雪霜的肃杀,天难道在其中有心吗?如今陛下像天一样无心,得到尧的大度,得到舜的中庸,所以圣德日益更新,治绩日益显著,大概根本就在于此。”这个月,降下尘土。
十二月戊子日,进呈柴瑾详细分析荐举王璞的依据。皇上说:“今年免除派遣海船,而柴瑾却以派遣海船为由荐举王璞,可以说是欺骗荒诞了。特别削去他的职务,作为对荐举者的警戒。”甲午日,进呈士辑请求将异姓恩泽给予侄女婿张元质。赵雄等人上奏说:“按照法律,异姓恩泽应当奏请有服制的亲属。太常寺供称侄女婿没有服制。”皇上说:“既然在法律上有阻碍,现在一旦放行,就成为无穷无尽的先例,攀附援引不停止,断然不可开启。”己亥日,刑部尚书谢廓然上奏说:“深切见到两广因为距离朝廷既远,旧时多是烟瘴之地。又见到摄官定差的文书,县如果有空缺,监司、守臣就随意差遣校尉、副尉、尉官摄职,参军、助教暂代。”皇上说:“远方用这类人暂代县令,小民有什么亏负?可以命令两广的帅、漕、宪司将这类名目立即解除罢免。今后州郡有违抗的,仰仗按劾施行。如果各司有违抗的,允许互相监察上报。”辛亥日,进呈舒州知州赵子濛上奏本州支使邹如愚、司理参军赵善劬荒废职事。皇上说:“官职没有高低,都应当勤于职事。”又说:“朕在机务之外,还有闲暇时间,只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开发智虑,事物来了能明白,事情到了不迷惑。观察前代兴衰,考察当时的得失,好的就跟随,不好的就作为警戒。每见到末世君主,让人汗流浃背,几乎代替他们感到羞耻。比如唐朝末年的诸位君主,以破除朋党、去除宦官为难。以朕思考,其实并不难。凡事只要举偏补弊,防微杜渐,在暗中消除祸患。如果一定要等到显著之后才治理,那就费力了。朕又常坚守两句话:恭敬的人不侮辱人,节俭的人不掠夺人。朕对于臣下,未曾有一毫轻侮之心,都以礼相待。至于玩赏之物,有来进献的,未曾接受,就告知‘这是您所玩赏的东西’,一概不留。这都是读书有所收获。”赵雄等人上奏说:“恭敬节俭难道可以用声音笑貌来表现吗?陛下亲身实行如此,圣学高深了!”这个月,臣僚请求计算财用数目编成《会计录》。皇上说:“先前想编此录,因为户部从州县征收作为经总制钱的科目太多,取民太重,如果立即免除就妨碍经费,必须等到日后恢复之后,让民间只
输二税,其余名色乃可尽除之。』潼川府路言马补行义文学。召不至,赐出身,补本府教授。旌表潼川府中江县孝廉里进士杨榆家门闾,以本府上其嫡母贾氏夫死不嫁,事舅姑以孝闻,舅姑皆年九十余,无疾而终,贾氏追悼,丧葬尽礼,至有芝草生于墓侧。杨榆事其母复能尽孝道,时贾氏年八十四而康健不衰,皆由杨榆孝感所致也。
译缴纳两税,其余各种名目的赋税才可以全部免除。潼川府路举荐马补品行义正、通晓文学。征召他不到,赐给他出身资格,补任本府教授。表彰潼川府中江县孝廉里进士杨榆的家门,因为本府上报他嫡母贾氏在丈夫死后不再改嫁,侍奉公婆以孝顺闻名,公婆都年过九十多岁,无病而终,贾氏追悼哀痛,丧葬之事完全合乎礼制,以至于有灵芝草生长在墓旁。杨榆侍奉他的母亲也能尽到孝道,当时贾氏年八十四岁却健康强健不衰,这都是由杨榆的孝心感化所致。
庚子淳熙七年春正月甲寅朔,进呈临安府城内外及诸县放免收税一年为缗钱百二万有奇,及用内帑等钱对补之数。上曰:『朕于内帑无毫发妄用,苟利百姓,则不惜也。』赵雄等奏:『昨黄榜既揭,都城欢呼,盖古今绝无而仅有。』又奏:『太史局申前月二十八日日有戴气,言人君德至于天,为万民所爱戴,则有是瑞。』上曰:『二十八日,恰是议放税时。朕之本心只欲连岁丰稔,物价低平,百姓家给人足,兹为上瑞。』
臣留正等曰:汉文帝诏天下三十而税一,又诏免田租之半,又诏天下田租尽除之,此盖史册未有之事,而文帝何独能行之?揆厥所繇,盖恭俭之积也。寿皇圣帝爱惜财赋,不肯一毫妄费,而蠲减之令,史不绝书,至是乃放免临安府城内外及诸县一年之征,又尽出内帑以补之,捐利予民,虽出圣神之本心,然俭德之效,实见于此。孔子曰:『节用而爱人,自古及今,未有用之不节而能爱人者也。』臣于文帝之事有感焉,故并取以为俭德之证云。
二月癸未朔,知镇江府曾逮言:本府开阔海鲜河及新河等,以便舟船。上曰:『扬子江天下至险,不可舣舟。』赵雄等奏:『镇江舟船辐凑,前此纲运客船漂溺不少。』上曰:『若多开河道以便舟船,甚好。』壬辰,赵雄等奏魏王薨,皆乞宽慈抱。上抆泪曰:『朕向来躐次建储者,正见此子福气颇薄耳,然亦不料其如此之夭也。』赵雄对:『于昔建储之初,天下犹未能尽识圣意,乃今方是晓然。』上曰:『朕以宗庙社稷之重断然行之。』己酉,进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陈岩肖上表,进《淳熙中兴圣德颂》。上曰:『可令宣付史馆。』因曰:『陈岩肖笔力不衰,尝为侍从,惜其老矣,欲与进职,又别无名,不欲因进颂也。』丙午,上曰:『朕令察官察事甚好,迩来所察,甚有补于事。』赵雄奏:『事之大者言者论之,小者察官察之,则吏治毕举,官邪悉去矣。』是月,进仁宗玉牒庆历三年至皇祐三年凡十年及哲宗玉牒。颁释奠仪。张栻卒。栻在朝,未期岁而召对六七。栻所言大抵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故不悦者众,坐是而出。居三年,上复念栻,除知静江府,增秩再任,凡五年。广西诸州运盐漕司取其八分之息,公私两病。栻奏以盐息什三予诸郡。又因兼慑漕事,出其所积缗钱四十万而中分之,一为诸仓煮盐之本,一为诸州运盐之费。所统州二十有五,荒残多盗,栻乃简阅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斥漕司盐本羡钱,以佐诸州兵食之不足者,严保伍之令而信其赏罚。知流人沙世坚才勇,喻以讨贼自效,所捕斩前后以十百数。传令溪洞酋豪,喻以弭怨睦邻,毋相杀掠,示之恩信,谨其禁防,由是内宁外服。革横山买马之宿弊,诸蛮感悦,争以其善马至。改知江陵府。湖北尤多盗,栻入境,首劾罢大吏之纵贼者,捕斩奸民之舍贼者,群盗遁去,又益为教条喻其党与,得相捕告以除罪。郡濒边,屯军主将每与帅守不相下。栻既以礼遇诸将,得其欢心,又加恤士伍,每按亲兵,必使与大军杂试均犒,以相激厉。修义勇法,使从县道阶级农隙讲武,大阅于府。有言于朝请尽籍客户为义勇者,拭虑其扰,亟阅民籍家三人者,乃籍其一为义勇副军,别置总首,人给一弩,俾家习之,三岁一遣官就按。辰、沅诸州自政和间,夺民田以募游惰,号万弩手,拭为奏去其病民罔上者数条,并准奸民出塞为盗法,皆抵死罪。时置而弗治,至是捕到数人,仍有金人在党中。栻曰:『朝廷未能正名讨敌,疆场之事,毋曲在我。』命斩之以徇于境,而缚其亡奴归之。北人叹其理直,且曰:『南朝有人!』信阳守刘大辨怙势希赏,广招流民,而夺见户熟田以与之,请于朝,以熟为荒,乞授流民。事下本道施行如章。栻劾大辨诈谖凶虐,所招不满百数而虚奏十倍,请论其罪,不报。章累上,大辨易他郡,盖宰相忌栻者沮之云。栻自以不得其职,数求去,寻以病
译庚子年,淳熙七年,春季正月甲寅日初一,进呈临安府城内外及各县免除一年税收折合缗钱一百二十多万,以及用内库等钱款抵补的数额。皇上说:“朕在内库中没有丝毫胡乱花费,如果对百姓有利,就不吝惜。”赵雄等人奏报:“昨天黄榜既已张贴,都城百姓欢呼,这大概是古今绝无仅有的。”又奏报:“太史局申报上月二十八日太阳有戴气,说君主德行达到上天,被万民爱戴,就有这种祥瑞。”皇上说:“二十八日,恰好是商议免除税收的时候。朕的本心只希望连年丰收,物价低廉,百姓家给人足,这才是上等的祥瑞。”
臣留正等人说:汉文帝下诏天下三十税一,又下诏免除田租的一半,又下诏免除天下田租,这大概是史册上没有的事,而文帝为何唯独能实行呢?推究其原因,大概是恭俭积累的缘故。寿皇圣帝爱惜财赋,不肯丝毫胡乱花费,而减免的政令,史书不断记载,至此才免除临安府城内外及各县一年的赋税,又拿出全部内库钱款来抵补,舍弃利益给予百姓,虽然出于圣明的本心,然而俭德的功效,确实体现在这里。孔子说:“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从古至今,没有用度不节约而能爱护百姓的。”臣对文帝的事有所感触,所以一并取来作为俭德的证明。
二月癸未日初一,镇江府知府曾逮上言:本府开浚海鲜河及新河等,以便船只通行。皇上说:“扬子江是天下最险的地方,不可以停船。”赵雄等人奏报:“镇江船只聚集,以前纲运客船漂没溺亡的不少。”皇上说:“如果多开河道以便船只通行,非常好。”壬辰日,赵雄等人奏报魏王去世,都请求宽厚慈爱地哀悼。皇上擦着眼泪说:“朕向来越级确立储君,正是看到这孩子福气颇薄,然而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夭折。”赵雄对答:“在过去确立储君之初,天下还不能完全了解圣意,如今才清楚明白。”皇上说:“朕因为宗庙社稷的重任而果断实行。”己酉日,进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陈岩肖上的表章,进献《淳熙中兴圣德颂》。皇上说:“可以命令宣付史馆。”于是说:“陈岩肖笔力不衰,曾经担任侍从,可惜他老了,想给他晋升职务,又别的名目,不想因为进颂而晋升。”丙午日,皇上说:“朕让监察官监察事务非常好,近来所监察的,对事务很有补益。”赵雄奏报:“大事由言官议论,小事由监察官监察,那么吏治就全部举善,官吏的邪恶就全部去除了。”这个月,进献仁宗玉牒庆历三年到皇祐三年共十年以及哲宗玉牒。颁布释奠仪。张栻去世。张栻在朝廷,不到一年而召对六七次。张栻所说的话大体都是修身务学、敬畏上天体恤百姓、抑制侥幸、屏除谗言阿谀,所以不悦的人很多,因此被罢黜。过了三年,皇上又想念张栻,任命为静江府知府,增加官阶再次任职,共五年。广西各州运盐漕司取八成的利息,公私两方都受害。张栻上奏将盐利十分之三给予各郡。又因为兼任漕事,拿出所积蓄的缗钱四十万而平分,一半作为各仓煮盐的本钱,一半作为各州运盐的费用。所统辖的州有二十五个,荒残多盗贼,张栻于是检阅州兵,淘汰冗员补充空缺,登记各州黥面卒中健壮的作为效用,斥退漕司盐本盈余的钱,来补助各州军粮的不足,严格保伍的法令而信守赏罚。知道流人沙世坚才勇,晓谕他讨贼自效,所捕斩的前后数以十百计。传令溪洞酋豪,晓谕他们消除怨恨和睦邻里,不要互相杀掠,显示恩信,谨慎禁防,因此内部安宁外部服顺。革除横山买马的积弊,各蛮族感激喜悦,争着把他们的好马送来。改任江陵府知府。湖北尤其多盗贼,张栻入境,首先弹劾罢免纵容盗贼的大吏,捕杀窝藏盗贼的奸民,群盗逃去,又增加教条晓谕他们的党羽,得以互相捕告以除罪。郡县靠近边境,屯军主将常与帅守不相上下。张栻既以礼遇各将,得到他们的欢心,又加恤士兵,每次检阅亲兵,一定让他们与大军混合试验均等犒劳,来互相激励。修定义勇法,让从县道按阶级在农闲时讲武,在府中大阅。有向朝廷请求全部登记客户为义勇的人,张栻担心其扰民,急忙查阅民籍家中三人者,于是登记一人为义勇副军,另外设置总首,每人给一弩,让家中练习,三年一次派遣官员就地检阅。辰、沅各州自从政和年间,夺取民田来招募游惰之人,号称万弩手,张栻上奏去除那些害民欺上的几条,并准许奸民出塞为盗的法,都抵死罪。当时搁置而不治,至此捕到数人,仍有金人在党羽中。张栻说:“朝廷未能正名讨敌,边境之事,不要让我方理亏。”命令斩首示众于边境,而捆绑其逃亡的奴仆归还。北人赞叹他理直,并且说:“南朝有人!”信阳守刘大辨依仗权势希求赏赐,广泛招揽流民,而夺取现户熟田给他们,向朝廷请求,以熟田为荒田,乞求授予流民。事下本道施行如章。张栻弹劾刘大辨欺诈凶虐,所招不满百数而虚报十倍,请求论其罪,没有回复。章表屡次上奏,刘大辨调任他郡,大概是宰相忌恨张栻的人阻挠的缘故。张栻自认为不得其职,多次请求离去,不久因病
请祠。病且死,自作遗表来上,略曰:『再世蒙恩,一心报国。大命至此,厥路无由。犹有微诚,不能自已。伏愿陛下亲君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永清四海,克巩丕图。』邸吏以庶僚不得上遗表却之,上迄不见也。栻初以父任右承奉郎,平生未尝乞磨勘,上知之。其在静江,特进二秩为承事郎。栻之言曰:『学莫先于义利之辨。义者,本心之所当也。』栻尝从胡宏讲学,宏告以孔门论仁之旨,栻默然若有得者。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
译请求祭祀。他病重将死时,亲自撰写遗表呈送朝廷,大略说:“两代蒙受皇恩,一心报效国家。如今大限已到,报国之路已断。但我仍有微薄的忠诚,不能自已。恳请陛下亲近君子,疏远小人,信任以防止个人的偏私,好恶以天下公理为准,使四海永远清明,能够巩固宏大的基业。”官邸的官吏以普通官员不得呈递遗表为由将其退回,皇上最终也没有看到。张栻起初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右承奉郎,平生未曾请求考核升迁,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他在静江任职时,特别晋升两级为承事郎。张栻曾说:“学习没有比辨别义利更重要的了。义,是本心所应当做的。”张栻曾跟随胡宏讲学,胡宏将孔门论述仁的宗旨告诉他,张栻沉默不语,好像有所领悟。胡宏称赞他说:“圣人的门下有人才了!”
三月丙辰,兵部措置武官举补官差注格法,上曰:『武举本欲取将帅之才,今前名皆令从军,以七年为限,则久在军中,谙练军政,将来因军功擢为将帅,庶几得人。』壬戌,诏举贤良。内降制略曰:『永惟通儒明于古今王事之体,朕所嘉尚。乃即位以来,诏书三岁一下,而应是选者未能尽当朕意,岂询求之路未广,而考择之法或严耶?将朕诚意未孚,而真贤实能莫为时出也?中外侍臣若部使者、郡守,其各悉心搜选俊异有名来上,名儒茂才有能称吾诏者,当崇显焉。今岁科场,其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一人,守臣、监司亦许解送。』庚午,车驾诣德寿宫起居,恭请太上皇帝、寿圣皇后至大内,开宴于凌虚阁下。上巾裹赭袍赴太上、寿圣榻前,各再拜起,捧觞上千万岁寿酒,三行,太上、寿圣联步辇以行,上亦步辇从至翠寒堂,栋宇显敞,不加丹艧。上曰:『凡此钜材,一椽已上,皆太上皇帝所赐。且莹洁无节目。所以更不采饰。』酒复数行,至堂中路石桥少憩。上捧觞劝太上,次劝寿圣,皆釂饮,上亦满引,更相劝酬者再三。上奏太上曰:『苑囿池沼久已成趣,皆太上皇帝积累之勤。臣蒙成坐享,何德以堪之?』太上皇帝曰:『吾儿圣孝感通神明,海内无事垂二十年,安得为无功?』于是曾觌退而纪实以进,诏宣付史馆。
臣留正等曰:汉高祖置酒前殿,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有『臣业所就,孰与仲多』之语。唐太宗从上皇置酒未央宫,上皇谓胡越一家,自古未有,而太宗有『皆陛下教诲,非臣智力所及』之语。此皆一时宫中燕乐之语,而史笔大书,以为汉、唐盛事。然自后世视之,却行之恭,內禅之议,亦不容无讥焉。今观寿皇圣帝所以悦其亲者,二十八年之间,父慈子孝,始终无间,夫岂汉、唐所可几及?觌之所纪,特其一事耳。呜呼盛哉!
《龟鉴》曰:孝宗之嗣承大宝也,史臣以孝谥之,信非溢美。冒雨扶驾,其礼勤也;入宫降辇,其情真也;五日一朝,其见数也。或留侍终日,或恭清燕游,其所以尽孝子之道又极其至也。见天颜悦好而喜不自胜,步履寿康而喜不可言。淳熙三年行七秩礼,议所御之服曰:『此古人斑衣意也,非常之庆与天下共之。』而圣孝达乎天下矣。淳熙之十三年行八秩礼,御所赐之服曰:『此正昔人斑衣也。』罕有之典,敌使起服,而圣孝达乎夷狄矣。冷泉之游,杯酒相属,太上欣然曰:『挹山光而听泉流,濯喧埃而发清兴,其至和真乐,可胜既哉?』翠寒之游,步辇以从,天子悚然曰:『一椽以上,皆太上所赐。』又曰:『苑囿成趣,皆太上积累之功。』其克念厥绍,又何如哉?
癸酉,臣僚言:『今京西路均、房州水陆入川商旅、军兵附带铜钱入金州、利州甚多。金州为川口,与商州接境,旧止用交子、铁钱,今乃兼用铜钱,深恐泄入它界,及四川毁钱为器之弊。乞下四川总所,委利路漕臣置场于金州,给以交子,兑换官私铜钱,发赴湖广总所桩管。』从之。己卯,上曰:『进读《三朝宝训》几时终篇?』史浩、周必大等奏:『陛下日御前后殿,大率日旰方罢朝。只日又御讲筵,过是恐劳圣躬。』上曰:『朕乐闻祖宗谟训,日尽一卷,亦未为多。虽双日及休假,亦当特坐。』自是每讲读,上必注目倾耳,或随事咨询,率漏下十刻而无倦。
夏四月癸卯,知南康军朱熹上疏言:『天下之大务莫大于恤民,恤民之本,又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今民贫赋重,若不讨理军实,去其浮冗,则民力决不可宽。惟有选将吏,核兵籍,可以节军费;开广屯田,可以实军储;练习民兵,可以益边备。今日将率之选,率皆膏梁子弟、厮役九流,所得差遣,为费已是不赀,到军之日,惟望裒敛刻剥,以偿债负。总馈饷之任者,亦皆倚负幽阴,交通货赂,其所驱催东南数十州之脂膏骨髓,名为供军,而辇载以输权幸之门者
译三月丙辰日,兵部拟定武官选拔、补授及差遣注授的法度,皇上说:“武举的本意是想选拔将帅之才,现在规定前几名的考生都让他们从军,以七年为期限,那么他们长期在军中,就会熟悉军政事务,将来凭借军功提拔为将帅,或许能选拔到合适的人才。”壬戌日,下诏举荐贤良。内降诏书大意说:“我长久认为,通晓儒学的学者明白古今王事的大体,这是我所赞赏推崇的。自从我即位以来,诏书每三年下达一次,但响应选拔的人未能完全符合我的心意,难道是咨询求取的路径不够广阔,而考核选拔的方法或许过于严苛呢?还是我的诚意未能使人信服,而真正的贤才实能之士没有适时出现呢?朝廷内外侍臣以及各部使者、郡守,请各自尽心搜罗选拔杰出有名望的人上报,有名望的儒者、茂才中能够符合我诏书要求的,应当予以尊崇显扬。今年的科举考试,命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官员、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自举荐一名贤良方正且能直言极谏的人,地方长官、监司也允许解送。”庚午日,皇上前往德寿宫请安,恭敬地邀请太上皇帝、寿圣皇后至大内,在凌虚阁下开宴。皇上头戴巾裹、身穿赭色袍服来到太上皇帝、寿圣皇后的榻前,各自两次拜起,捧着酒杯献上千万岁寿酒,酒过三巡,太上皇帝、寿圣皇后联步辇前行,皇上也乘步辇跟随到翠寒堂,殿堂宽敞明亮,没有添加彩绘装饰。皇上说:“凡是这些巨大的木材,一椽以上,都是太上皇帝所赐。而且莹洁没有节疤。所以不再进行采饰。”酒又喝了几巡,在堂中路石桥稍作休息。皇上捧着酒杯劝太上皇帝饮酒,接着劝寿圣皇后,两人都饮尽杯中酒,皇上也满饮,互相劝酒再三。皇上向太上皇帝奏道:“园林池沼长久以来已形成情趣,都是太上皇帝积累辛劳的成果。臣蒙受成业坐享其成,有什么德行能担当得起呢?”太上皇帝说:“我的儿子圣孝感通神明,天下太平将近二十年,怎么能说没有功劳呢?”于是曾觌退下记录实情进呈,皇上下诏宣付史馆。
臣留正等说:汉高祖在前殿置酒,捧着玉卮为太上皇祝寿,有“臣所成就的事业,与仲相比如何”的话。唐太宗跟随太上皇在未央宫置酒,太上皇说胡越一家,自古未有,而唐太宗有“都是陛下教诲,不是臣的智力所能达到”的话。这些都是当时宫中宴饮的言语,而史官大书特书,作为汉、唐的盛事。然而从后世来看,退位行恭,内禅的议论,也不容没有讥讽。现在看寿皇圣帝取悦其亲人的做法,二十八年之间,父慈子孝,始终没有间断,这难道是汉、唐所能企及的吗?曾觌所记录的,只是其中一件事罢了。唉,多么盛大啊!
《龟鉴》说:孝宗继承大宝时,史臣用“孝”字作为谥号,确实不是过誉。冒雨扶驾,其礼勤勉;入宫降辇,其情真挚;五日一朝,其见面频繁。有时留侍终日,有时恭敬地陪同清闲游玩,他用来尽孝子之道的又极其周到。看到天颜喜悦而喜不自胜,步履寿康而喜不可言说。淳熙三年举行七十岁寿礼,议论所穿的衣服说:“这是古人斑衣的意思,非常之庆与天下共享。”而圣孝通达于天下。淳熙十三年举行八十岁寿礼,穿着所赐的衣服说:“这正是昔人斑衣。”罕见的典礼,敌国使者起身脱帽致敬,而圣孝通达于夷狄。冷泉之游,杯酒相属,太上皇帝欣然说:“汲取山光而听泉流,洗涤喧嚣尘埃而激发清兴,那至和真乐,岂能穷尽?”翠寒之游,步辇跟随,天子惶恐地说:“一椽以上,都是太上皇帝所赐。”又说:“园林池沼形成情趣,都是太上皇帝积累之功。”他能够念念不忘继承先业,又是何等好啊!
癸酉日,臣僚说:“现在京西路均州、房州水陆进入四川的商旅、军兵附带铜钱进入金州、利州很多。金州是四川的入口,与商州接壤,过去只用交子、铁钱,现在兼用铜钱,深怕泄露到其他边界,以及四川毁钱为器的弊端。请求下达四川总所,委派利路漕臣在金州设置场所,给予交子,兑换官私铜钱,发往湖广总所储存管理。”皇上听从了。己卯日,皇上说:“进读《三朝宝训》何时能读完?”史浩、周必大等奏道:“陛下每天御临前后殿,大致天晚才罢朝。单日又御临讲筵,超过这个恐怕劳累圣躬。”皇上说:“朕乐于听闻祖宗的谋略训诫,每天读完一卷,也不算多。即使是双日及休假,也应当特设座位。”从此每次讲读,皇上必定注目倾耳,或随事咨询,通常到漏下十刻也没有疲倦。
夏四月癸卯日,知南康军朱熹上疏说:“天下的大务没有比体恤百姓更大的,体恤百姓的根本,又在于君主端正心术以建立纪纲。现在百姓贫困赋税沉重,如果不整顿军事实务,去除浮冗,那么民力决不能宽缓。只有选拔将吏,核查兵籍,可以节省军费;开拓屯田,可以充实军储;训练民兵,可以增强边防。当今将帅的选拔,大都是膏粱子弟、厮役九流,所得差遣,花费已经不可计量,到军之日,只希望搜刮刻剥,以偿还债务。总领馈饷的人,也都倚仗阴险,交通贿赂,他们所驱催东南数十州的脂膏骨髓,名义上是供给军队,而用车载运输送给权幸之门的”
,不可以数计。然则欲讨军实以纾民力,必尽反前之所为然后可革也。军籍既核,屯田既成,民兵既练,州县事力既纾,然后可以禁其苛敛,责其宽恤,庶几穷困之民得保生业,无复流移漂荡之患矣。所谓其本在于正心术以立纪纲者,盖天下之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纪纲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然后乃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此一二小臣者,上则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说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私亵之鄙态;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则所窃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则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入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议者,乃略能惊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明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势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此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盖其所坏,非独坏陛下之纪纲,乃并与陛下所以立纪纲者而坏之,则民又安可得而恤?财又安可得而理?军政何自而复?宗庙之雠又何时而可雪邪?』己酉,进呈芮辉奏:『窃见吏部选法,小使臣遭丧不解官,给式假百日。欲除缘边职任及见从军与归正归朝拣汰指使等官并军功补授杂流出身人,依旧以百日为限。此外小使臣如阴补子弟,宜守家法,取应宗室、武举出身之类,皆自科举中来,自合悉遵三年之制。』上曰:『小使臣多是从军或杂流出身及沿边职任,所以不以礼法责之。其荫补子弟、取应宗室、武举人,岂可不遵三年之制?可依奏。』
译无法用数目来计算。然而想要整顿军需以减轻百姓的负担,必须完全改变以前的做法,然后才能进行改革。军籍已经核实,屯田已经建成,民兵已经训练,州县的财力已经舒缓,然后才可以禁止苛刻的征收,要求他们宽厚体恤,或许穷困的百姓能够保全生计,不再有流离失所的祸患了。所谓根本在于端正心术以建立纲纪,是因为天下的纲纪不能自己建立,必须君主的心术公平正大,没有偏袒邪曲的私心,然后纲纪有所依附而建立。君主的心不能自己端正,必须亲近贤臣,疏远小人,阐明义理的归宿,堵塞私邪的道路,然后才可以得到端正。现在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臣都失去了他们的职责,而陛下与之亲密谋议的,不过是一两个亲近宠幸的小臣,这一两个小臣,对上则蛊惑陛下的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的大道,而喜欢功利的浅薄言论,不乐于正直之士的直言,而安于私昵轻慢的鄙陋姿态;对下则招集天下嗜利无耻的士大夫,文武分离,各自进入他们的门下,喜欢的就暗中引荐,提拔到清贵显要的职位,厌恶的就秘密诋毁,公然排挤。勾结贿赂,所窃取的都是陛下的钱财;任命大臣、设置将领,所窃取的都是陛下的权柄。陛下所谓的宰相、师傅、宾友、谏臣,有的反而出入他们的门墙,迎合他们的意旨,那些侥幸能够自立的人,也不过是拘谨地自守,未曾敢有一句话斥责他们;那些非常畏惧公议的人,才略微能够惊走驱逐他们党羽中的一两个人,既然不能深深伤害他们,最终也不敢明言,去捣毁他们的老巢。势力形成,威势确立,朝廷内外都顺从地趋向他们,使得陛下的号令升降不再出自朝廷,而是出自这一两个人的门下,名义上是陛下独断,而实际上这一两个人暗中掌握权柄,他们所败坏的,不仅仅是败坏陛下的纲纪,而是连同陛下用来建立纲纪的东西一起败坏,那么百姓又怎么能够体恤?财用又怎么能够治理?军政从哪里恢复?宗庙的仇恨又什么时候才能洗雪呢?』己酉日,进呈芮辉的奏章:『私下看到吏部选官的法令,小使臣遭遇丧事不解除官职,给予一百天的丧假。打算将缘边职任以及正在从军和归正归朝拣汰指使等官员,以及因军功补授的杂流出身的人,依旧以一百天为限。此外的小使臣,如荫补子弟,应当遵守家法,以及通过科举应考、宗室、武举出身之类的人,都是从科举中来的,自然应当全部遵守三年的丧制。』皇上说:『小使臣多是从军或杂流出身以及沿边职任的人,所以不用礼法来要求他们。那些荫补子弟、应考宗室、武举人,难道可以不遵守三年的丧制吗?可以按照奏章办理。』
五月壬子朔,赵雄等奏谢:『昨日观堂奏事,蒙恩锡燕,又蒙颂赐宸翰且终日,获闻道德仁义之言,古今治乱之要,躬行恭俭之懿,可谓醉酒饱德。』上曰:『昨日少款,终日论道,绝与听丝竹不同。又不设果桌,不具珍馔,而醉饱自有余。居常燕设,亦不过如此。醉饱之外,虽八珍罗列,亦何用?徒暴殄妄费耳。』雄等奏:『陛下俭德,中外所共知,无不钦仰赞叹。』上曰:『近颇乏雨,昨晚方欲祈祷,半夜遂得雨,可喜。』赵雄等奏:『陛下修德修政,格于皇天,故欲雨即雨。』上曰:『滂霈如此,皆是黍稷稻粱,过如雨珠玉矣,真大祥瑞也。』上又曰:『连岁丰稔,米虽至贱。雨既愆期,朕不敢忽。』是时雨正滂霈,上观雨,笑曰:『此雨从何处来?』雄等奏:『从陛下方寸中来。人主一念克诚,天实临之。陛下诚心爱民,宜其感格如此。』乙卯,史浩等奏:『进读《三朝宝训》终篇,臣等窃惟学于古训,监于成宪,傅说所以告高宗也。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群臣所以戒成王也。二君当即位之初,故其臣以是人告。今陛下久临大宝,历年方永,不待进言,益勤典学。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陛下其得之矣。欲望宜付史馆。』诏从之。进呈广南路经略、转运、提刑司状:『准指挥,以本路奏请,乞将湖南宜章、临武两县割属广东连州,再委官询访审究,二县委不可割。』上曰:『不若仍旧,岂可轻更易?朕向来见有陈献利害,听其一时之言似乎可行,轻欲更改。迩年以来,惟务详审,未尝轻变一法。盖天下之言,来之欲广而听之在审。』甲子,上曰:『昨日日间虽小雨,至夜滂霈。朕每日修省,惟恐不逮,孳孳为民,未尝敢忽,庶几天心昭格,雨暘以时。』赵雄奏:『圣德之修固有素矣,非若周宣王因惧而修也。』上曰:『成汤祷旱之辞,每疑好事者增益之。且汤之不迩声色,自无女谒,何至于盛?今日女谒盛邪,则是尝果有此事矣。』己卯,进呈毕,上宣谕曰:『历观自古人臣功业之成否,全系其当时人君如何耳。且如裴度遇宪宗,则能成功,其后在敬宗、文宗时则无闻。』赵雄等奏:『有尧舜之君,然后有皋、夔之臣;有汤武之君,然后有伊、吕之臣。皋、夔、伊、吕若遇敬宗、文宗,亦无能为,而况裴度乎?史臣赞裴度以为『非前智后愚,用不用势当然』,盖知言也。』上曰:『然。』是月,颁《淳熙新书》。
六月丙戌,上问周必大曰:『顷以金人丛桂集示卿,曾细看否?』必大奏:『已曾细看,语多粗率。』上曰:『北方之文豪放,其弊也粗;南方之文缜密,其弊也弱。』甲午,诏:『监司、郡守所属官,或身有显过而政害于民者,即依公按刺;或才不胜任而民受其弊者,亦详其不能之状,俾改祠禄,不得务从姑息,致有民讼,方行按刺。若廉察素明而的知其兴讼不当者,则当为别白其是否,以明正其妄诉之罪,不得一例文具举觉。』从太府丞钱象祖请也。乙未,赵雄等奏:『近日雨颇沾足,皆圣德所致。』上曰:『朕何德?惟赖二三大臣扶持公道,上承天心。盖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彼小民暑雨祈寒,皆未免于怨咨,上之人苟能思其艰,图其易,斯尽善矣。』雄等奏:『居常以尽公相告戒,若曲循亲旧之情,不过得其面誉,安能胜众人之毁也?』上曰:『曲意徇人,所悦者寡,不悦者众。及招人言,亲旧谁能致力?不惟无益于国,亦殊不利于身,岂若一意奉公,保无后患,较其利害,孰得孰失耶?』壬寅,进呈秘书郎李巘奏:『窃观国朝太平兴国元年,诏学究兼习律令而废明法科。至雍熙二年,复设明法科,以三小经附,则知祖宗之意,未尝不使经生明法,亦未尝不使法吏通经也。谓宜略仿祖宗旧制,使试大法者兼习一经,及小经义共三道为一场。』上曰:『古之儒者以经术决疑狱,若以俗吏,必流于深刻。宜如所奏。然刑与礼实相为用,且事涉科举,可专令礼部条具来上。』既而
译五月壬子初一,赵雄等人上奏谢恩说:“昨日在观堂奏事,蒙受恩赐宴饮,又蒙御笔题字赏赐,并整日聆听陛下教诲,得以听闻道德仁义之言,古今治乱的关键,以及亲身践行恭敬节俭的美德,可谓酒醉德饱。”皇上说:“昨日稍微闲暇,整日论道,与听丝竹音乐完全不同。又不摆设果盘,不准备珍馐美味,而醉饱自有余味。平常的宴饮,也不过如此。醉饱之外,即使罗列八珍,又有什么用处?只是白白浪费罢了。”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的节俭美德,朝廷内外所共知,无不钦佩仰慕赞叹。”皇上说:“近来颇缺雨水,昨晚正想祈祷,半夜就下了雨,可喜。”赵雄等人上奏说:“陛下修德修政,感动上天,所以想要下雨就下雨。”皇上说:“雨水如此充沛,都是黍稷稻粱,胜过如雨珠玉,真是大祥瑞啊。”皇上又说:“连年丰收,米价虽然极低。雨水既已延误,朕不敢忽视。”这时雨正下得很大,皇上观看雨水,笑着说:“这雨从哪里来?”赵雄等人上奏说:“从陛下方寸心中来。君主一念真诚,上天确实降临。陛下诚心爱民,应当如此感动上天。”乙卯日,史浩等人上奏说:“进读《三朝宝训》终篇,我们私下认为,学习古代训诫,借鉴已成法度,是傅说用来告诫高宗的。日积月累,学问日益光明,是群臣用来告诫成王的。两位君主刚即位之初,所以他们的臣子以此进言。如今陛下久居大宝,历年长久,不待进言,更加勤勉典学。商汤的《盘铭》说:‘苟日新,日日新。’陛下大概得到了这个道理。希望适宜交付史馆。”诏令听从。进呈广南路经略、转运、提刑司的文书说:“奉诏令,因本路奏请,乞将湖南宜章、临武两个县割属广东连州,再委派官员询访审究,两个县确实不可割属。”皇上说:“不如依旧,岂可轻易更改?朕向来见有人陈述利害,听其一时之言似乎可行,轻易想要更改。近年来,只务求详审,未曾轻易改变一项法令。大概天下的言论,来得广泛而听取在于审慎。”甲子日,皇上说:“昨日白天虽然小雨,到夜里滂沱大雨。朕每日修省,惟恐不及,勤勉为民,未曾敢忽视,希望上天心意昭示感应,雨晴按时。”赵雄上奏说:“圣德修养本来就有素,不像周宣王因恐惧而修养。”皇上说:“成汤祈祷旱灾的言辞,常怀疑好事者增益。况且成汤不接近声色,自然没有女谒,何至于盛行?如今女谒盛行吗?若是,则曾经确实有此事。”己卯日,进呈完毕,皇上宣谕说:“纵观自古人臣功业成败,全系于当时君主如何。且如裴度遇到宪宗,则能成功,其后在敬宗、文时则无闻。”赵雄等人上奏说:“有尧舜之君,然后有皋、夔之君;有汤武之君,然后有伊、吕之君。皋、夔、伊、吕若遇到敬宗、文宗,也无能为力,何况裴度?史臣赞裴度以为‘非前智后愚,用不用势当然’,大概是知言。”皇上说:“对。”这月,颁布《淳熙新书》。
六月丙戌日,皇上问周必大说:“先前将金人丛桂集示你,曾仔细看否?”周必大上奏说:“已曾仔细看,言语多粗率。”皇上说:“北方之文豪放,其弊端是粗;南方之文缜密,其弊端是弱。”甲午日,诏令说:“监司、郡守所属官员,或身有显过而政害于民的,即依公按刺;或才不胜任而民受害的,也详述其不能之状,使其改任祠禄,不得务从姑息,致使有民讼,才进行按刺。若廉察素明而确知其兴讼不当的,则应当辨别其是非,以明正其妄诉之罪,不得一概文书举觉。”听从太府丞钱象祖的请求。乙未日,赵雄等人上奏说:“近日雨水颇沾足,都是圣德所致。”皇上说:“朕有何德?只赖二三大臣扶持公道,上承天心。大概皇天无亲,只辅助有德者。那些小民暑雨祈寒,都难免怨恨,上位者若能思其艰难,图其容易,这就尽善了。”赵雄等人上奏说:“平常以尽公相告戒,若曲从亲旧之情,不过得其当面赞誉,怎能胜过众人之毁?”皇上说:“曲意徇人,所悦者少,不悦者多。及招人言,亲旧谁能尽力?不仅无益于国,也殊不利于身,岂如一意奉公,保无后患,比较其利害,孰得孰失?”壬寅日,进呈秘书郎李巘上奏说:“私下观察国朝太平兴国元年,诏令学究兼习律令而废明法科。到雍熙二年,复设明法科,以三小科附,则知祖宗之意,未尝不使经学生明法,也未尝不使法吏通经。认为应当略仿祖宗旧制,使试大法者兼习一经及小经义共三道为一场。”皇上说:“古之儒者以经术决疑狱,若用俗吏,必流于深刻。应当如所奏。然而刑与礼实相为用,且事涉科举,可以专令礼部条具来上。”
礼部条具,欲从臣僚所请,第四场经义,大经一、小经二。诏从之。丁未,三省奏:『去岁丰稔,今岁米贱,所在和籴告办,仓廪盈溢。其江东路诸郡上供米,初令就近赴金陵、镇江仓,今两处守臣皆云无可盛贮。乞依旧发赴行在丰储西仓。』上曰:『朕常思何以堪上穹之佑,惟当增修德政耳。』是月,秘书郎赵彦中疏略云:『士风之盛衰,风俗之枢机系焉。且以科举之文言之,儒宗文师,成式具在。今乃祖性理之说,以浮言游词相高。士之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可矣,今乃别为洛学,饰怪惊愚,外假诚敬之名,内济虚伪之实,士风日弊,人材日偷。望诏执事,使明知圣朝好恶所在,以变士风。』从之。
译礼部逐条列举,打算听从臣僚的请求,在第四场经义考试中,大经考一篇,小经考两篇。皇帝下诏批准了。丁未日,三省上奏说:“去年丰收,今年米价低廉,各地的和籴任务已经办完,仓库粮食充盈。其中江东路各郡供给朝廷的米,起初命令就近运往金陵、镇江的仓库,现在两地守臣都说没有地方储存。请求依旧运往行在的丰储西仓。”皇上说:“我常常思考怎样才能承受上天的保佑,只有应当不断修明德政罢了。”这月,秘书郎赵彦中上疏大意说:“士风的盛衰,风俗的关键系于其上。且以科举的文章来说,儒家宗师、文坛泰斗,成型的范式都具备。现在却推崇性理之学,以浮夸的言辞互相标榜。士人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就可以了,现在却另立洛学,用怪诞来惊扰愚民,外表假借诚敬的名义,内里却助长虚伪的实质,士风日益败坏,人才日益苟且。希望诏令执政大臣,让他们明确知晓圣朝的好恶所在,以改变士风。”皇帝听从了。
秋七月甲戌,进呈杜民表札子,乞住罢总领、漕司营运。上曰:『朕欲罢此久矣,内外诸军添给累重之人,每岁共不过三十余万缗,别作措置支给。』于是降诏:『两淮、湖广、四川总领所、两浙、四川转运司营运并日下住罢,仰逐司将截日终见管本息钱物实数逐一开具,申尚书省。』乙亥,进呈伯圭札子,将门客不理选限登仕郎恩泽再奏,乞理选限。上曰:『于法如何?』赵雄等奏:『在法不许。』上曰:『朕每自守法,不敢放开。若违常法,以开幸门,则援例干请不已,将何以阻之?』丁丑,进呈检会六年诏,应诸军有家累,因差出身故请过券食钱米,并特与除破;其无家累并在本身故人,即未该载,理合一体。上曰:『合与销破。近来优恤诸军事件无不悉备,平居无事,须精加训练,不可使之太骄,太骄则临敌遇战,谁肯效命?』
八月,进呈梁季珩乞宫观。上曰:『此人不正,近尝贻书内侍,啗之以利。内侍以其书缴进。』赵雄等奏:『陛下化行中外,虽执御之臣,皆知精白不敢私,真盛德事也。』己丑,臣僚言:『沿边人盗贩解盐私入川界,侵射盐利。』诏兴州、兴元府都统司开具已措置禁止事件以闻。既而吴挺言:『本司已立赏钱五百贯,出榜行下沿边屯戌统兵官广布耳目,严行缉捕。』从之。辛卯,臣僚奏:『执政、台谏之臣身居要地,而子孙从宦远方,监司、郡守趋承,从风而靡,于四方观瞻所损甚大。欲乞今后见任执政、台谏子孙并与祠庙差遣,特许理为考任。』诏从之。己亥,上谓辅臣曰:『漕河犹未通舟,闻平江府月供阙米,皆雇夫陆运。当此秋旱,深恐劳民。可权于百官米内支供,虽糙无害,它时水生,却令并输。』辛丑,进呈台州自淳熙元年至三年欠内库钱万余缗,本州引赦乞除放,内库执以无例。上曰:『赦书所放,内外一体。其除之。』是月,置湖南飞虎军,帅臣辛弃疾所创也。寻诏拨隶步军司,遇盗贼窃发,专听帅司节制,仍以一千五百人为额。旱。
九月癸亥,上宣谕曰:『每日常朝可同后殿之仪,不必称丞相名。』赵雄奏:『君前臣名,礼也,臣岂敢当此?』上曰:『记得苏洵亦尝论此,谓名呼而进退之,非体貌大臣,丞相不须多辞。』于是诏今后垂拱殿日参,宰臣特免宣名。续又诏:除朝贺,六参并大使在庭依仪,其余并免宣名,内枢密使日参,如遇押班,亦免宣名。诏印会子百万缗,均给江浙,代纳旱伤州县月桩钱。是岁,二浙、江东西、湖北、淮西伤旱,检放并赈济计之合二百万缗斛。先是,上谕宰执曰:『近来会子与见钱等?』赵雄等奏:『曩时会子轻矣,圣虑深远,不复增印,民间艰得之,自然贵重。又缘金银有税钱,费担擎,民间尤以会子为便,却重于见钱也。』上曰:『朕若不爱惜会子,散出过多,岂能如今日之重邪?』
冬十月丙戌,姚述尧进对,因论今岁旱伤赈恤之政当务宽大。上曰:『国家储蓄,本备凶岁,捐以予民,朕所不惜。』是月,进呈降授明州观察使张说遗表,拟赠承宣使,与恩泽。上曰:『前日给事陈岘驳其致仕转官,今得毋再致人言乎?』赵雄奏:『朝廷行事与台谏不同,朝廷须稍从宽,台谏当截然守法,不可放过,乃为称职。』上以为然。乙未,赵雄等奏:『胡元质申黎州五部落蛮纳降,昨降旨,谕以彼如未屈伏,毋汲汲市马,使权常在我,自无能为。所谓明见万里。』上曰:『蛮人欲进马三百匹并献珊瑚等乞盟,朕已令密院发金字牌却其献,止许其互市。』赵雄等皆赞美圣德。
十一月己未,知隆兴府张子颜言:『曩乾道之旱,江西安抚龚茂良有请,欲明谕州县,于赈济毕日按籍比较,稽其登耗,而为守令赏罚,以此流移者少。今岁旱伤,欲乞许臣依茂良所请,以议守令赏罚。』从之。壬申,进呈知南康军朱熹乞将今年苗米除检放外,有合纳苗米九千九百石,乞拨充军粮。上曰:『南康旱伤,已支拨米与赈粜赈济矣
译秋季七月甲戌日,进呈杜民表的奏札,请求停止总领所、漕司的营运业务。皇上说:“朕想要罢免这些业务已经很久了,内外各军增加供给的沉重负担,每年总共不过三十多万缗,另行安排支给。”于是下达诏令:“两淮、湖广、四川总领所,两浙、四川转运司的营运业务,即日起全部停止,命令各机构将截止日实际管理的本金利息钱物数额逐一开列,上报尚书省。”乙亥日,进呈伯圭的奏札,关于门客不理选限登仕郎恩泽一事再次上奏,请求计算选限。皇上说:“按照法律如何规定?”赵雄等人奏道:“法律规定不允许。”皇上说:“朕常常自己遵守法律,不敢放松。如果违背常规法律,开启侥幸之门,那么援引成例请求的人就不会停止,将用什么来阻止他们呢?”丁丑日,进呈检阅六年诏书,凡是各军有家庭拖累,因为差遣出身故请过券食钱米的,都特别予以免除;那些没有家庭拖累以及在本身的故人,虽然没有记载,按理也应该一体对待。皇上说:“应该予以销除。近来优待抚恤各军的事项无不周全,平时无事,必须精心训练,不可以使他们过于骄纵,过于骄纵的话,临敌作战时,谁肯效命?”
八月,进呈梁季珩请求担任宫观官的奏章。皇上说:“这个人品行不正,最近曾经写信给内侍,用利益引诱他。内侍把这封信缴进皇宫。”赵雄等人奏道:“陛下教化施行于内外,即使是执掌御史的臣子,都知道精诚洁白不敢徇私,这真是盛德之事。”己丑日,臣僚上言:“沿边的人盗贩解盐私自进入四川境内,侵吞盐利。”诏令兴州、兴元府都统司开列已经采取措施禁止的事项上报。随后吴挺上言:“本司已经设立赏钱五百贯,出榜下达给沿边屯戍的统兵官,广泛布置耳目,严厉缉捕。”听从了他的建议。辛卯日,臣僚上奏:“执政、台谏的臣子身居要职,而子孙在远方做官,监司、郡守趋附迎合,随风倒伏,对四方观瞻损害很大。请求今后现任执政、台谏的子孙都授予祠庙差遣,特别允许计算为考任。”诏令听从。己亥日,皇上对辅臣说:“漕河还不能通行船只,听说平江府每月供应的缺额米,都雇佣民夫陆路运输。正值秋旱,深怕劳苦百姓。可以暂时从百官米中支取供应,虽然是糙米也没有害处,等到后来水涨,再让他们一并输送。”辛丑日,进呈台州从淳熙元年到三年欠内库钱一万多缗,本州引用赦令请求免除,内库坚持没有先例。皇上说:“赦书所免除的,内外一体。免除它。”这个月,设置湖南飞虎军,是帅臣辛弃疾创立的。不久诏令拨归步军司管辖,遇到盗贼窃发,专门听从帅司节制,仍以一千五百人为定额。发生旱灾。
九月癸亥日,皇上宣谕说:“每天常朝可以同后殿的礼仪一样,不必称呼丞相的名字。”赵雄奏道:“在君主面前称臣子的名字,是礼制,臣子怎么敢承受这个?”皇上说:“记得苏洵也曾议论过这个,说直呼名字而进退,不是体面大臣的做法,丞相不必多推辞。”于是诏令今后垂拱殿日参,宰臣特别免除宣名。接着又下诏:除了朝贺,六参以及大使在庭依照仪制,其余都免除宣名,内枢密使日参,如果遇到押班,也免除宣名。诏令印制会子百万缗,均分给江浙,代替缴纳旱灾州县的月桩钱。这一年,两浙、江东、江西、湖北、淮西遭受旱灾,检放和赈济合计二百万缗斛。在此之前,皇上告诉宰执说:“近来会子和现钱相等吗?”赵雄等人奏道:“过去会子轻贱了,圣虑深远,不再增加印制,民间难以得到,自然贵重。又因为金银有税钱,费担擎,民间尤其以会子为方便,反而比现钱贵重。”皇上说:“朕如果不爱惜会子,散出过多,怎么能像今天这样贵重呢?”
冬季十月丙戌日,姚述尧进见应对,因此议论今年旱灾赈恤的政策应当务求宽大。皇上说:“国家储蓄,本来是为了防备荒年,捐出给百姓,朕不吝惜。”这个月,进呈降授明州观察使张说的遗表,拟赠承宣使,给予恩泽。皇上说:“前几天给事中陈岘驳斥他致仕转官,现在难道不会再次招致人们议论吗?”赵雄奏道:“朝廷行事与台谏不同,朝廷必须稍微宽容,台谏应当截然守法,不可放过,这才算是称职。”皇上认为正确。乙未日,赵雄等人奏道:“胡元质申报黎州五部落蛮人纳降,昨天降旨,晓谕他们如果还没有屈服,不要急切地买马,使权柄常在我们手中,自然他们无所作为。所谓明见万里。”皇上说:“蛮人想要进献三百匹马并献珊瑚等物请求结盟,朕已经命令枢密院发出金字牌拒绝他们的进献,只允许他们互市。”赵雄等人都赞美圣德。
十一月己未日,知隆兴府张子颜上言:“过去乾道年间的旱灾,江西安抚龚茂良有请求,想要明确晓谕州县,在赈济完毕时按籍比较,考察其增减,作为守令的赏罚,因此流离失所的人少。今年旱灾,请求允许臣依照茂良的请求,来议定守令的赏罚。”听从了他的建议。壬申日,进呈知南康军朱熹请求将今年苗米除检放外,有应纳苗米九千九百石,请求拨充军粮。皇上说:“南康旱灾,已经支拨米用于赈粜赈济了
,可更依所乞。』雄等奏:『陛下圣德简俭,苟不当用,一钱不与;傥利百姓,则虽百万不惜。』上曰:『朕于内帑,未尝毫发妄用,上以奉二亲,下则犒军而已。至于奉养口体,每戒后苑毋妄杀,如鹌鹑,并不令供。』又曰:『御马院所养胡羊,每遇断屠,则以一口奉太上,一口奉寿圣,朕未尝杀。』雄等奏:『史称唐太宗天姿仁恕,陛下盖无愧矣!』
译可以再次依照所请求的办理。』雄等人上奏说:『陛下圣德简约节俭,如果是不该使用的,一钱也不给;如果是利于百姓的,即使是百万也不吝惜。』皇上说:『朕在内库中,未曾毫发地胡乱使用,对上用来奉养双亲,对下则用来犒劳军队罢了。至于奉养口腹身体,常常告诫后苑不要胡乱杀戮,像鹌鹑,并不命令供应。』又说:『御马院所饲养的胡羊,每逢禁屠之日,就用一只供奉太上皇,一只供奉寿圣太后,朕未曾杀戮。』雄等人上奏说:『史书记载唐太宗天性仁厚宽恕,陛下大概没有愧色了!』
十二月,黎州五部蛮寇边。是冬,进呈《四朝国史志》。户部郎赵师翼言:『绍兴以来,赋入纲目浸多,中间虽将头子等窠名五十二项并入经总制起发,造帐供申,其后复添坊场宽剩、增添净利等窠名钱一十三项,又皆随事分隶户部五司。其为财赋则一而所隶者五,莫相参照。乞于本部置总计司,以五司所隶钱物并归一处。』赵雄等寻奏:『户部见有催辖司。』上曰:『五司分治而长贰总之,既有催辖司,若更立总计之名,徒重复无益也。』
校勘记
[1]韩? 《会要?职官》六二之二淳熙五年十一月十五日、淳熙六年正月十九日凡二处,均作 『韩映』。
[2]申□ 《中兴圣政》卷五十七亦脱一字,疑当作『申省』。
[3]赵雄原脱『雄』字,据文意补。
宋史全文卷二十七上
宋孝宗七
辛丑淳熙八年春正月癸丑,权给事中赵汝愚奏中书门下省录黄陈源转官差遣:『臣窃惟陈源系内待,而得参预一路军政,事体重大,渐不可长。臣尝读建炎三年诏书,自崇宁以来,内待用事,循习至今,理宜痛革。自今内待不许与主管兵官交通,假贷馈遗,借役禁兵。当是时,内待与兵官交通、借役禁兵且犹不可,今乃假以一路总戎之任,臣恐非太上所以防微杜渐之意也。』甲寅,上宣谕曰:『陈源旧带添差浙西副总管,近奉太上皇帝圣旨,为应奉有劳,特转两官。赵汝愚因论内待不可干预军事,其言极当,甚不易得。』丙辰,又宣谕曰:『陈源可与在内宫观,免奉朝请。密院更具应内侍见带兵官者,可并降指挥,与在内宫观。永为定制。』
臣留正等曰:齐寺人貂漏师于多鱼,左氏谨而志之。夙沙卫殿齐师,殖绰、郭最曰:『予殿国师,齐之辱也。』宦者干预军政,自古忌之矣。败国丧师,莫不由此。盖至唐世宫掖之变,本朝夷狄之衅,则又其权之尤炽而祸之尤甚者也。寿皇嘉赏赵汝愚之奏至于再三,即罢陈源军职,又诏內侍见带兵官者并与在內宫现,永为定制,其防微杜渐,所以为后世虑者远矣。此系国家安危治乱之大者,臣故详而著之。
戊辰,宰执进呈诸军犒设钱数,上曰:『此内外诸军射射精熟,人事也。向来诸军只习右手射,近又教习左手射,颇精,各支犒设,以示激劝。』庚午,知台州唐仲友言:『鳏寡孤独老幼疾病之人,乞依乾道九年例,取拨常平义仓赈给。』上曰:『常平米令低价出粜,若义仓米,则本是民间寄纳在官,以备水旱,既遇荒岁,自合还以与民。况台州自有义仓米,可令赈济。』乙亥,起居郎兼太子左谕德木待问奏事[1],上曰:『春间一雪可喜。』待问奏:『近官僚对皇太子贺雪语及此,皇太子曰:『大率芝草珍异之物皆不足为瑞,惟年谷丰,民间安业,乃国之上瑞。』』上曰:『东宫见识高远。』待问奏:『近者因讲《周礼?太府》一节,论国家用度当与百姓同其丰歉,皇太子曰:『人君但当以节俭为本。』此乃言外之意,非人思虑所及者。又尝对官僚称王佐天府之政云:『惟不畏强御,则可以立事,不侮鳏寡,则可以爱民。为政要不出此两事耳。』』上曰:『学问过人如此,诚社稷之福。』待问奏:『皆此自陛下家学中来。』上曰:『东宫亦自俭约,宫中受用凡百技间,无他嗜好,又谦和慈祥。朕常语之曰:『德性自已温粹,须是广读书,济之以英气,则为尽善。』』上又曰:『朕平日用之。古人谓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皆当践履。』
二月庚辰,进呈知福州梁克家乞宫祠。上曰:『与复观文殿学士。』雄等奏欲令再任,上曰:『难云再任,可降指挥,依旧知福州。』壬午,宰执进呈,未及展读,上喜见颜色,宣谕云:『内侍赐北使宴自淮上回,言麦正缺雨,先得一雨,后得三尺雪。』雄等奏:『陛下无一念不在斯民,去年虽旱,先事措置,米价不增,民无流殍。』上曰:『亦赖卿等处置精审。』雄等奏:『今虽米贱,犹
译十二月,黎州五部蛮族侵犯边境。这年冬天,进呈《四朝国史志》。户部员外郎赵师翼上言:“绍兴年间以来,赋税收入的类别逐渐增多,中间虽然将头子钱等五十二项杂税并入经总制钱起运,造册申报,但后来又增加了坊场宽剩钱、增添净利钱等十三项杂税,又都分别隶属于户部五司。这些钱物虽然都是财赋,却分属五个部门,无法相互参照核对。请求在户部设立总计司,将五司管辖的钱物都归并到一处。”赵雄等人随即上奏:“户部现在已有催辖司。”皇上说:“五司分治而由长官和副长官总领,既然已有催辖司,如果再设立总计司的名称,只是重复而无益处。”
校勘记
[1]韩? 《会要·职官》六二之二淳熙五年十一月十五日、淳溪六年正月十九日两处,均作“韩映”。
[2]申□ 《中兴圣政》卷五十七也脱漏一字,疑当作“申省”。
[3]赵雄原脱“雄”字,据文意补。
宋史全文卷二十七上
宋孝宗七
辛丑年淳熙八年春正月癸丑日,权给事中赵汝愚上奏中书门下省录黄陈源升官差遣的事:“臣私下认为陈源是内侍,却能参与一路军政,事情体重大,逐渐发展下去不可助长。臣曾读建炎三年的诏书,自崇宁年间以来,内侍掌权,沿袭至今,理应彻底革除。从今以后,内侍不许与主管兵官交往,借贷馈赠,借调禁军。当时,内侍与兵官交往、借调禁军尚且不可以,现在却授予他一路总戎的职务,臣担心这不符合太上皇防微杜渐的本意。”甲寅日,皇上宣谕说:“陈源以前兼任浙西副总管,最近奉太上皇帝圣旨,因为应奉有功,特别升迁两官。赵汝愚因为议论内侍不可干预军事,他的话非常恰当,很难得。”丙辰日,又宣谕说:“陈源可以授予在京宫观官,免除朝请。枢密院再详细列出现任内侍中兼任兵官的人,可以一并下达命令,授予在京宫观官。永远作为定制。”
臣留正等说:齐国的寺人貂在多鱼泄露军机,左丘明谨慎地记载了这件事。夙沙卫殿后齐军,殖绰、郭最说:“我们殿后国军,是齐国的耻辱。”宦官干预军政,自古以来就忌讳。败坏国家、丧失军队,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到了唐代宫掖之变,本朝与夷狄的争端,更是权力特别炽盛而祸患特别严重的情况。寿皇嘉奖赵汝愚的奏章以至于再三,立即罢免陈源的军职,又诏令现任内侍兼任兵官的一并授予在京宫观官,永远作为定制,这种防微杜渐,为后世考虑得很深远。这是关系国家安危治乱的大事,臣所以详细记载。
戊辰日,宰执进呈各军犒赏钱数,皇上说:“这是内外各军射中精熟,是人事。向来各军只练习右手射箭,最近又教习左手射箭,颇为精熟,各发给犒赏,以示激励劝勉。”庚午日,知台州唐仲友上言:“鳏寡孤独老幼疾病的人,请求依照乾道九年的例子,拨取常平义仓米赈济。”皇上说:“常平米令低价出售,如果是义仓米,本来是民间寄存在官府,以备水旱灾害,既然遇到荒年,自然应该归还给百姓。况且台州自有义仓米,可以令其赈济。”乙亥日,起居郎兼太子左谕德木待问上奏事[1],皇上说:“春天的一场雪可喜。”待问上奏:“最近官僚对皇太子贺雪,话语涉及此事,皇太子说:‘大抵芝草珍异之物都不足以作为祥瑞,只有年谷丰收,民间安居乐业,才是国家的上瑞。’”皇上说:“东宫见识高远。”待问上奏:“最近因为讲解《周礼·太府》一节,议论国家用度应当与百姓同其丰歉,皇太子说:‘人君只应当以节俭为本。’这是言外之意,不是人思虑所能达到的。又曾经对官僚称颂王佐天府之政说:‘只有不畏强御,才可以立事,不侮辱鳏寡,才可以爱民。为政要不出这两件事。’”皇上说:“学问过人如此,确实是社稷之福。”待问上奏:“这都是从陛下家学中来的。”皇上说:“东宫也自俭约,宫中受用凡百技艺,没有其他嗜好,又谦和慈祥。我常对他说:‘德性自己温粹,必须广读书,济之以英气,才是尽善。’”皇上又说:“我平日用之。古人说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都应当践行。”
二月庚辰日,进呈知福州梁克家请求宫祠。皇上说:“授予复观文殿学士。”赵雄等上奏想要让他再任,皇上说:“难说再任,可以下达命令,依旧知福州。”壬午日,宰执进呈,还没来得及展开阅读,皇上喜形于色,宣谕说:“内侍赐北使宴从淮上回来,说麦子正缺雨,先得到一场雨,后得到三尺雪。”赵雄等上奏:“陛下无一念不在百姓,去年虽然干旱,事先采取措施,米价不增,百姓没有流亡饿死。”皇上说:“也依靠你们处置精审。”赵雄等上奏:“现在虽然米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