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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全文二十七

宋史全文卷十九中宋高宗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14–741 段

殿中侍御史马伸顷因言事,死于贬所,忠直之操,念之奭然。可特赠左谏议大夫,依所赐官与合得致馈遗表恩泽,令诸路州军寻访家属以闻。』伸既以斥死,会赵鼎入相,上记其忠,乃有是命。壬戌,张浚奏:『臣顷者出使川陕,横遭诬谤。蒙陛下特降宸翰辨明之,使臣一旦昭雪,死无所畏。』上曰:『朕方属卿中原之事,不可辄以曩日诬谤过自畏缩。况毁誉之求,当考其实。齐威公所以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毁誉不公,自古所患。孔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况于毁乎?』浚曰:『陛下于毁誉之际曲留圣意如此,群臣之幸。』上曰:『使其人诚非才,则言者不可谓之毁也。在于考其实而已。』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为少保,充淮南东路宣抚使,镇江府置司。时世忠与刘光世、张俊相计入觐,世忠奏:『敌骑遁去,陛下必喜。』上曰:『此不足喜,若复中原,还二圣,乃可喜耳。然有一事,以卿等将士贾勇争先,非复昔时惧敌之比,所喜盖在此也。』后数日,上以谕辅臣。赵鼎等赞上诚得驭将之道。

译殿中侍御史马伸近来因为进言政事,死在贬谪之地,他忠贞刚直的节操,令人怀念不已。可以特别追赠他为左谏议大夫,按照所赐官职应得的恩泽,允许各地州军寻访他的家属上报朝廷。马伸既然因被贬斥而死,恰逢赵鼎入朝为相,皇上记念他的忠诚,于是有了这道诏命。壬戌日,张浚上奏说:“臣近来出使川陕,横遭诬陷诽谤。承蒙陛下特别降下亲笔手谕予以辨明,使臣一旦得以昭雪,即使死也无所畏惧。”皇上说:“朕正托付你中原的战事,不可因为昔日的诬陷诽谤而过度畏缩。况且对于毁谤和赞誉,应当考察其实际情况。齐威公之所以封赏即墨大夫、烹杀阿大夫,就是因为毁誉不公,这是自古以来的弊病。孔子说:‘如果有所赞誉的人,一定是经过考验的。’何况是毁谤呢?”张浚说:“陛下在对待毁誉时如此曲意留神,这是群臣的幸运。”皇上说:“如果那个人确实没有才能,那么进言的人就不能说是毁谤。关键在于考察实际情况罢了。”任命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担任少保,充任淮南东路宣抚使,在镇江府设置治所。当时韩世忠与刘光世、张俊商议后一同入朝觐见,韩世忠上奏说:“敌寇骑兵逃遁离去,陛下必定高兴。”皇上说:“这不足以高兴,如果收复中原,迎回两位皇帝,那才值得高兴。但有一件事,因为你们将士奋勇争先,不再像过去那样畏惧敌人,我所高兴的在于此。”几天后,皇上将此意告知辅政大臣。赵鼎等人称赞皇上确实掌握了驾驭将领的方法。

臣留正等曰:汉高祖收天下豪杰,颐指气使,如驱群羊,权略固高远矣。韩信假王,不因蹑足以止其怒,几败乃事。大抵以术数御物者,以技有时而穷也。太上皇帝驾驭诸将,出于诚信,虽辞色闲暇,而披靡震惊,不敢桀黠者,专以君臣分义折伏其心故也。刘光世不欲受杜充节制,上怒曰:『岂容跋扈如此!』遣使谕旨,即奉诏过江,复以银合、茶药赐之。张浚入对,论及刘光世解罢军政有登仙之叹,上曰:『卿初见朕时何官?』曰:『修武郎。』上曰:『是时家赀如何?』曰:『贫甚,尝从陛下求战袍以御寒。』上曰:『今日贵极富溢,何所自邪?』曰:『皆陛下所赐。』上曰:『卿既知此,宜思自效,而有羡于光世,何耶?』浚皇恐流涕,誓以死报恩。呜呼!神机妙略,动于事会,与夫游云梦以缚信,踞床洗以召布,孰为得体乎?

上曰:『楚用子玉,晋文公为之侧席而坐。今敌骑虽退,然尼雅满辈犹在,朕敢忘此忧乎?』癸亥,起复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宣抚使刘光世为少保,充淮南西路宣抚使,置司太平州;浙西江东宣抚使张浚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置司建康府。甲子,淮西统制官郦琼拔光州,执伪知州许约,遂复光州。戊辰,上谓大臣曰:『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相继入觐,朕嘉其却敌之功,锡赉甚厚。朕服御物有可予者,亦以予之,皆拜赐涕泣,愿身先士卒,图复中原以报。』赵鼎曰:『此社稷之幸也。』已巳,罢试教官法,其诸州学官并从朝廷选差。自元丰间始立是法,及是,言者以谓欲为人师而先纳所业,求有司以幸中程度,又校计格法以争得之,甚非建学校、立学官之本意,故罢。壬申,刘光世、韩世忠、张浚入辞,尚书右仆射赵鼎、知枢密院事张俊、参知政事沈与求、佥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侍上,命光世等升殿,谕曰:『敌人南侵,诸名帅皆在其中,盖有侵噬江浙之意,赖卿等戮力捍敌,卒伐奸谋,使其失利而去,朕甚嘉之。然中原未复,二圣未还,朕心慊然,卿等其勉之。』光世曰:『臣等蒙国厚恩,敢不效死?』鼎曰:『臣闻降敌程师回言:逆臣刘豫绐敌人云:「光世、世忠比失欢。」敌至淮甸,异所闻,其气已沮矣。』上曰:『有告朕光世、世忠坐少嫌,意不释然者。烈士当以气义相许,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小嫌何足校?今日朕为分之,宜释前憾,结欢如初。』光世、世忠感泣再拜曰:『臣等顷过听,尝有违言,至于国事,不敢分彼此,今已相好无他矣。乃烦君父训饬丁宁,臣等皇惧无所容,敢不奉诏!』鼎等顿首贺上曰:『将帅和,社稷之福也。』

《龟鉴》曰:以结友之事谕世忠,而世忠即负荆以谢光世;以灭怨之说勉光世,而光世先致意以约张、韩,此得协和之道也。

是月,金主晟卒,立直为嗣。

二月丙子,诏布衣陈得一就秘书省别造新历,令少监朱震监视。又诏川陕宣抚司寻访眉州精晓历数人,将所降历日委官监视参考,有无差错,申尚书省。丁丑,上御舟发平江府。戊寅,命祠部员外郎张铢奉太庙神主自海道至临安府。壬午,御舟至临安府,行宫留守孟庾率京官小使臣以上迎于五里外,上乘辇还行宫。乙酉,侍御史张致远言:『自昔立国者兵不贵多,贵于有用;财不患乏,患于无节。聚财养兵,皆出民力。且东南土地不加广而日以荒芜,租赋不加饶而日以脧耗。盖缘民以力田为苦,而游手者军伍收之,避役者度牒假之,强悍者盗贼死之,一人耕,百人食,本先瘁矣。今主计者初非因任,复数更易,利源不讲,权柄下移。酒税,利源也,而诸将侵之;茶盐,利源也,而堂吏私之;铜铁,利源也,而工贾擅之;常平,利源也,而宪司忽之。今欲理财,宜三司精择使副,或以户部官吏依仿三司,任以职事,全计经常,量入为出,先务省节,次及经理,则财用沛然矣。』诏户部限十日讲究条具,申尚书省。丙戌,右仆射赵鼎守左仆射、知枢密院事,张浚守右仆射,并同中

译臣留正等人说:汉高祖招揽天下豪杰,颐指气使,如同驱赶群羊,权谋策略固然高远。韩信请求封王,汉高祖若不因踩脚来止住他的怒气,几乎败坏大事。大体上,用权术驾驭事物的人,因为技巧有时会用尽。太上皇帝驾驭各位将领,出于诚信,虽然言辞神色悠闲从容,但将领们却披靡震惊,不敢桀骜狡黠,专门是因为用君臣名分大义折服了他们的心。刘光世不想接受杜充的节制,皇上发怒说:“岂能容忍如此跋扈!”派遣使者传达旨意,刘光世立即奉诏渡江,皇上又赐给他银盒、茶药。张浚入朝应对,谈到刘光世被解除军政职务时有升仙般的感叹,皇上说:“你初次见我时是什么官职?”张浚说:“修武郎。”皇上说:“那时家产如何?”张浚说:“非常贫穷,曾经跟随陛下求取战袍来抵御寒冷。”皇上说:“如今富贵极盛,是从哪里来的呢?”张浚说:“都是陛下所赐。”皇上说:“你既然知道这些,应当想着自我效忠,却羡慕刘光世,为什么呢?”张浚惶恐流泪,发誓以死报答恩情。唉!神机妙略,顺应事理,与那游云梦泽来缚住韩信、踞床洗脚来召见英布相比,哪个更得体呢?

皇上说:“楚国任用子玉,晋文公为此侧着身子坐着。如今敌骑虽然退去,但尼雅满等人还在,朕敢忘记这个忧虑吗?”癸亥日,起复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宣抚使刘光世的官职,任命为少保,充任淮南西路宣抚使,治所设在太平州;浙西江东宣抚使张浚加官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治所设在建康府。甲子日,淮西统制官郦琼攻取光州,抓获伪知州许约,于是收复光州。戊辰日,皇上对大臣说:“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相继入朝觐见,朕嘉奖他们抵御敌人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朕服用的器物有可以给予的,也都给了他们,他们都拜谢赏赐并流泪,愿意身先士卒,谋划收复中原来报答。”赵鼎说:“这是国家的幸运。”己巳日,废除考试教官的法令,各州的学官都由朝廷选拔派遣。从元丰年间开始设立这个法令,到这时,进言的人认为想要为人师表却先缴纳自己的作品,请求有关部门以侥幸符合标准,又计算资历法规来争夺获得,这非常不符合建立学校、设立学官的本意,所以废除。壬申日,刘光世、韩世忠、张浚上朝辞行,尚书右仆射赵鼎、知枢密院张俊、参知政事沈与求、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侍奉皇上,皇上命令刘光世等人升殿,告诫说:“敌人南侵,各位名将都在其中,大概有侵吞江浙的意思,依赖你们合力抵御敌人,最终挫败了奸谋,使他们失利而离去,朕非常嘉奖。然而中原没有收复,两位圣上没有回来,朕心中遗憾,你们要努力。”刘光世说:“臣等蒙受国家厚恩,怎敢不效死?”赵鼎说:“臣听说投降敌人的程师回说:逆臣刘豫欺骗敌人说:‘刘光世、韩世忠近来失和。’敌人到达淮甸,听到不同的消息,他们的士气已经沮丧了。”皇上说:“有人告诉朕刘光世、韩世忠因为小嫌隙,心里不释然。烈士应当以气节道义相许,先考虑国家的急难而后考虑私仇,小嫌隙哪里值得计较?今天朕为你们调解,应当消除以前的怨恨,像当初一样结好。”刘光世、韩世忠感动流泪,再次拜谢说:“臣等近来听信传言,曾有违逆之言,至于国家大事,不敢分彼此,现在已经相好没有别的了。竟然烦劳君父训诫叮咛,臣等惶恐无处容身,怎敢不奉诏!”赵鼎等人叩头祝贺皇上说:“将帅和睦,是国家的福气。”

《龟鉴》说:用结交朋友的事来告诫韩世忠,韩世忠就负荆请罪向刘光世道歉;用消除怨恨的话来勉励刘光世,刘光世先致意来约定张俊、韩世忠,这是得到协和之道。

这个月,金主完颜晟去世,立完颜亶为继承人。

二月丙子日,下诏让布衣陈得一在秘书省另外编造新历法,命令少监朱震监视。又下诏让川陕宣抚司寻访眉州精通历数的人,将所颁布的历日委托官员监视参考,有无差错,上报尚书省。丁丑日,皇上乘船从平江府出发。戊寅日,命令祠部员外郎张铢奉太庙神位从海路到临安府。壬午日,皇上的船到达临安府,行宫留守孟庾率领京官小使臣以上在五里外迎接,皇上乘辇返回行宫。乙酉日,侍御史张致远说:“自古以来建立国家的人,军队不贵在多,贵在有用;钱财不担心缺乏,担心没有节制。聚财养兵,都出自民力。况且东南土地没有增加而日益荒芜,租赋没有增加而日益损耗。这是因为百姓以耕田为苦,而游手好闲的人被军队收编,逃避徭役的人假借度牒,强悍的人死于盗贼,一人耕种,百人吃饭,根本先枯竭了。如今主管财政的人起初不是因才任用,又多次更换,不讲究利源,权柄下移。酒税,是利源,却被各位将领侵占;茶盐,是利源,却被堂吏私吞;铜铁,是利源,却被工匠商人独占;常平,是利源,却被宪司忽视。如今想要理财,应当三司精心选择使副,或者由户部官吏仿照三司,赋予职事,全面计算经常费用,量入为出,先致力于节省,其次才是经营,那么财用就充沛了。”下诏户部限定十天讲究条陈,上报尚书省。丙戌日,右仆射赵鼎改任左仆射、知枢密院事,张浚改任右仆射,并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两制出,浚独以军功及专任边事为言。上既以边事付浚,而政事及进人材专付于鼎矣。

译任命为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院事,都督各路军马。两制官员出朝时,只有浚以军功以及专门负责边防事务为由进言。皇上既然将边防事务托付给浚,那么政务以及选拔人才的事务就专门托付给鼎了。

喻樗曰:时张、赵二公相得,人固知且并相,樗独以谓且作枢密使,同心同德,亦何不可?赵退则张继之,说一般话,行一般事,用一般人,如此则泰道长。若同相议论有不合,或当去位,则一番改更,必有参商,是贤者自相戾也。已而其事亦果如此。

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复观文殿大学士,知温州范宗尹复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桧复资政殿大学士,始用明堂恩也。神武后军统制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将所部平湖贼杨么,赐钱十万缗、帛五千匹马犒军之费。丁亥,赵鼎、张浚告谢,命坐赐茶。浚因曲谢,又以储贰为言。上首肯曰:『宫中见养艺祖之后二人,长者年九岁,不久当令就学。』浚复奏:『王者以百姓为心,修德立政,惟务治其在我,则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天下舍我,将安归哉?固不侥幸于近绩也。仰惟陛下躬不世之资,当行王者之事,以大有为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国势既隆,强虏自服,天下自归。』因书王朴《平边策》以献。又奏:『臣昨奉清光,窃见陛下于君子小人之分,圣意拳拳于此,宗社生灵之福也。昔唐李德裕言于武宗曰:「邪正二者势不相容,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人生辨之甚难。」臣以为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臣尝推类而言之,君子小人见矣。大抵不私其身,慨然以天下百姓为心,此君子也。谋身之计甚密,而天下百姓之利害我不顾焉,此小人也。志在于为道,不求名而名自归,此君子也。志在于为利,掠虚美,邀虚誉,此小人也。其言之刚正不挠,无所阿徇,此君子也。词气柔佞,切切焉伺候人主之意于眉目颜色之间,此小人也。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此君子也。人之有善,必攻其所未至而掩之,人之有过,则欣喜自得,如获至宝,旁引曲借,必欲开陈于人主之前,此小人也。难进易退,此君子也。叨冒爵禄,蔑无廉耻,此小人也。臣尝以此而求之君子小人之分,庶乎其可以概见矣。小人在位,则同于己誉之以为君子,异于己排之以为小人。不顾公私,不恤治乱,不畏天地鬼神,是以自崇、观以来以至今日,有异于己者而称其为君子乎?臣以为必无之也。彼其专为进身自营之计,故好恶不公,以至于亡身亡家乱天下而莫之悔。惟陛下亲学问,节嗜欲,清明其躬以照临百官,则君子小人情状又何隐焉?』提举建昌军仙都观胡安国复徽猷阁待制、知永州,不许辞免。制曰:『朕惟士君子读圣人之书,学先王之道,岂独善其身而已哉?治人治己,成已成物,易地则皆然。世俗之儒,名师孔、孟,实蹈扬、墨,可与论中庸者鲜矣。安国学优则仕,行顾于言,通经为儒者之宗,论事识治道之体。顷从时望,召置琐闱,方嘉便于咨询,顾何嫌于封驳?奉身而去,亦既累年。予力思共理之良,尔安得独善于己?零陵虽小,有社有民,竹马欢迎,相望数舍。往读中兴之颂,无忘平日之言。』统制关外军马吴璘、同统制杨政复秦州,金萨里罕集诸道兵来援,政复击败之。己丑,诏临安府修盖瓦屋十间,权充太庙。侍御史张致远言:『中原虽隔绝而陵寝故在,京都虽未复而庙社仅厚。万一四方传播,以为朝廷创建太庙,兹焉定都,人人解体,难以家至户晓,甚失兴复大计。』殿中侍御史张绚亦奏:『人言籍籍,谓陛下去岁建明堂,今年立太庙,是将以临安府为久居之地,不复有意中原矣。』后二日,有诏梁汝嘉随宜修葺,俟移跸日,复充本府使用。壬辰,诏张浚暂住江上,措置边防。左司谏赵霈言:『安危治乱之几相为倚伏。臣愿陛下无忘亲征时,臣亦无忘扈从时,则治安可保,恢复可期矣。伏望益轸圣念,载广远图,知晏安不可怀,则前日跋履之劳不可忘也。知恺乐不可极,则前日宵旰之忧不可忘也。知前日仓卒之惊,则备御之策其可忘乎?知前日馈饷之艰,则理财之道其可忘乎?』诏霈论奏深得谏臣之体,可转一官

译喻樗说:“当时张浚、赵鼎两位宰相关系融洽,人们本来就知道他们将要共同担任宰相,唯独我认为张浚将担任枢密使。同心同德,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赵鼎退位后张浚继任,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用同样的人,这样太平之道就能长久。如果两人同任宰相,议论有不合之处,或者应当离任时,那么一番改换更张,必然会有分歧,这是贤者自己互相违背。后来事情果然如此。”

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恢复观文殿大学士,知温州范宗尹恢复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桢恢复资政殿大学士,这是开始使用明堂恩赏的缘故。神武后军统制岳飞担任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率领所部平定湖贼杨么,赐钱十万缗、帛五千匹作为犒赏军队的费用。丁亥日,赵鼎、张浚上朝谢恩,皇帝命他们坐下赐茶。张浚因此曲意谢恩,又拿皇位继承人的事进言。皇上点头同意说:“宫中正在抚养太祖皇帝的两位后代,年长的九岁,不久应当让他入学。”张浚又奏道:“君王以百姓为心,修养德行建立政事,只致力于治理好自身,那么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怀念他的恩德,天下舍弃我,将归向哪里呢?本来就不侥幸于近期的功绩。仰望陛下拥有非凡的资质,应当施行君王的事,以大治来端正内心,端正内心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万民。国势既然兴盛,强大的敌人自然臣服,天下自然归顺。”于是抄写王朴的《平边策》进献。又奏道:“臣近日承蒙圣恩召见,私下看见陛下对于君子与小人的分别,圣意对此十分关切,这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气。从前唐代李德裕对武宗说:‘邪正两者势不两立,正直的人指责邪恶的人为邪,邪恶的人也指责正直的人为邪,人生在世分辨它们很难。’臣认为正直的人像松柏,特立独行不偏倚;邪恶的人像藤萝,不依附其他东西不能自己起来。臣曾经推演这类道理,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就显而易见了。大抵不偏私自身,慷慨以天下百姓为心,这是君子。谋算自身利益非常周密,而天下百姓的利害我不顾念,这是小人。志向在于行道,不求名而名声自然归附,这是君子。志向在于求利,掠取虚美,邀取虚誉,这是小人。言语刚正不阿,无所迎合,这是君子。言辞语气柔顺谄媚,急切地在眉眼脸色之间窥伺君主的心意,这是小人。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厌恶称说别人的恶行,这是君子。别人有善行,必定攻击其未达到的地方而掩盖它,别人有过失,则欣喜自得,像得到至宝一样,旁引曲借,一定要在君主面前陈述,这是小人。难于进用容易退让,这是君子。冒受爵禄,毫无廉耻,这是小人。臣曾经以此探求君子与小人的分别,大概可以大致看到了。小人在位,就把与自己相同的赞誉作为君子,把与自己不同的排斥作为小人。不顾公私,不体恤治乱,不畏天地鬼神,因此从崇宁、大观以来直到今天,有不同于自己的人而称他为君子吗?臣认为一定没有。他们专门为了进身自营的计谋,所以好恶不公,以至于亡身亡家扰乱天下而不知悔改。希望陛下亲近学问,节制嗜欲,使自身清明以照耀百官,那么君子与小人的情状还有什么隐藏的呢?”

提举建昌军仙都观胡安国恢复徽猷阁待制、知永州,不允许辞免。制书说:“朕认为士君子读圣人的书,学先王的道,难道只是为了完善自身而已吗?治理他人治理自己,成就自己成就万物,交换位置都是如此。世俗的儒生,名义上师从孔孟,实际上践行杨朱、墨翟的思想,可以与他讨论中庸的人很少了。胡安国学优则仕,行为符合言语,通晓经义是儒者的宗师,论事识得治道的根本。近来顺应时望,召入禁中,正赞许便于咨询,何必嫌忌封驳?奉身而退,也已经多年。我极力思求共同治理的好臣,你怎么能独自完善自身呢?零陵虽然小,有社稷有百姓,儿童骑竹马欢迎,相望数舍。前往诵读中兴的颂歌,不要忘记平日的言论。”

统制关外军马吴璘、同统制军马杨政收复秦州,金国萨里罕集合各道军队来救援,杨政又击败了他们。己丑日,下诏临安府修盖瓦屋十间,暂且充当太庙。侍御史张致远说:“中原虽然隔绝但陵寝还在,京都虽然没有恢复但庙社尚存。万一四方传播,认为朝廷创建太庙,在这里定都,人人解体,难以家至户晓,非常失于兴复大计。”殿中侍御史张绚也奏道:“人言纷纷,说陛下去年建明堂,今年立太庙,这是要把临安府作为久居之地,不再有意于中原了。”两天后,有诏让梁汝嘉随宜修葺,等到移驾之日,再充作本府使用。壬辰日,下诏张浚暂驻江上,处置边防。左司谏赵霈说:“安危治乱的契机相互依存。臣希望陛下不要忘记亲征的时候,臣也不忘记扈从的时候,那么治安可以保全,恢复可以期待了。希望更加震动圣念,扩大远图,知道安逸不可贪恋,那么前日跋涉的辛劳不可忘记。知道快乐不可穷尽,那么前日宵衣旰食的忧虑不可忘记。知道前日仓卒的惊扰,那么备御的策略可以忘记吗?知道前日供给粮饷的艰难,那么理财的道理可以忘记吗?”下诏赵霈论奏深得谏臣的体统,可以升迁一官。

,赐紫章服,仍令尚书省将所奏修写成图进入。

译赐予紫色官服,并命令尚书省将所上奏的内容修写成图呈进。

《龟鉴》曰:善乎赵霈之言曰:『愿陛下无忘亲征时,臣亦无忘扈卫时。』此与冯异之勉光武者何异?异时吴芾亦曰:『陛下勿以敌之进退为忧愉,勿以事之缓急为作辍。凡下诏必务责己,引对必令尽言。』此与陆贽之告德宗者又何以异?君臣上下警戒如此,虏其可谓中国无备乎?

丙午,诏遣监察御史一员往江西、闽广诸路体访捕盗。是日,雷声初发。戊戌,宋钱孙以扈从恩特转一官。殿中侍御史张绚言:『钱孙特于遥郡上转行,超躐众人数等。彼身冒锋镝、万死一生者傥或闻之,岂免别生侥觊?望速赐改正,仍乞今后不许阁门以私事径自取旨,并须经由三省,及应干随龙人,亦不得妄有侥求。』上曰:『绚所论极当,可亟令改正。然随龙人偶有一日攀附之旧,辄侥求恩泽不已,朕每抑之。今后有如此者,可令台谏论列。』庚子,命翰林学士孙近、直学士院胡交修编类职事官条具利害章疏进上,用直史馆范冲之请也。辛丑,尚书左仆射赵鼎监修国史。鼎奏:『范冲直史馆,于臣为外姻,愿以授浚。』上曰:『安可以冲故废祖宗故事?况史馆非朝廷政令之地,可无辞。』前二日,冲以史事入对,奏疏曰:『臣窃惟神宗皇帝实录既经删改,议论不一,复虑他日无所质证,辄欲为《考异》一书,明示去取之意。据史馆所用朱墨本,出于臣僚之家,私相传录,书写之际,悉从简便。臣追记绍圣重修实录本,朱字系新修,黄字系删去,墨字系旧文。今所传本,其删去者止用朱抹,又其上所题字盖当时签贴。今《考异》依重修本书写,每条即著臣所见于后,庶几可考。其《考异》五卷,乞付史馆,更凭众议刊定修立。』从之。诏刘光世妾许氏、宁氏、吴氏并封孺人,用光世请也。中兴后诸大将封妾自此始。癸卯,进呈殿中侍御史张绚言:『宰相用才虽不当以乡闾亲旧为嫌,更宜广访寒畯。』上曰:『朕亦面谕绚,苟如此,则朋党之风自破矣。』张浚曰:『大臣以国家为心,则所用人才必取公论,安有朋党?』赵鼎曰:『用人才所以立国。臣任宰相,岂敢久居?至于立国规模,则不敢不为久远计。』川陕宣抚副使卢法原薨于阆州。伪齐将商元袭信阳军,知军事舒继明被擒,诱以美官,继明骂曰:『吾宁为大宋鬼,岂污逆贼耶!』遂遇害。

闰二月乙巳朔,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1],秘书少监朱震并兼侍讲。是日,雨雹。丁未,张浚往江上视师,诏百官出城饯送。时浚既行边,而赵鼎居中总政事,表里相应,鼎于是以政事之先后及人材所当召用者,密条而置诸坐右,一一奏禀,以次行之。鼎谦冲待士,犯颜敢谏,权幸请谒,内降差除,一切格止。鼎素重伊川程颐之学,元祐党籍子孙多所擢用,去赃吏,进正人,时号为贤相,翕然有中兴之望。鼎尝入见,见自外移竹栽C入内,奏事毕,亟往视之,方兴工于隙地。鼎问孰主其事,曰:『入内高品黄彦节也。』鼎呼彦节,责之曰:『顷岁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曹,今将复蹈前辙耶?』勒军令状,日下罢役。翌日鼎入对,上改容谢之。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知宣州,免谢辞。参知政事沈与求兼权枢密院事。新知湖州李光言:『明、越之境地滨江海,水易泄而多旱,故自汉、唐以来,皆有陂湖灌溉之利。大抵湖高于田,田又高于江,每旱则放湖水溉田,涝则决田水入海,故无水旱之灾、凶荒之岁也。本朝庆历、嘉祐间,民始有盗湖为田者。宣和以来,创为应奉,始废湖为田,自是岁被水旱之患。臣自壬子岁入朝,首论兹害。蒙朝旨,先取会余姚、上虞两邑废置利害,遂蒙独罢两邑湖田。其会稽之鉴湖、鄞之广德湖、萧山之湘湖等处其类尚多,州县官往往利为圭田,顽猾之民侵耕盗种,上下相蒙,未肯尽行废罢。伏望圣慈专委漕臣考究汉、唐之遗利,检举祖宗之成法,应明、越湖田尽行废罢,其诸路如江东西圩田、苏秀围田各有未尽利害,望因此东作之时,遍下诸路监司、守令条具以闻。』诏诸路漕臣

译《龟鉴》说:赵霈的话说得好啊:“希望陛下不要忘记亲自出征的时候,臣下也不忘记护卫的时候。”这与冯异勉励光武帝有什么不同呢?后来吴芾也说:“陛下不要因为敌人的进退而忧虑或喜悦,不要因为事情的缓急而开始或停止。凡是下诏一定要致力于责备自己,召见臣下一定要让他们充分发表意见。”这与陆贽告诫德宗的又有什么不同呢?君臣上下像这样警戒,敌人难道可以说中国没有防备吗?

丙午日,皇帝下诏派遣一名监察御史前往江西、福建、广东、广西各路考察查访并捕盗。这一天,雷声初次响起。戊戌日,宋钱孙凭借扈从皇帝的恩宠特别晋升一级官职。殿中侍御史张绚进言:“钱孙特别在遥远的郡县晋升官职,超越众人好几级。那些身冒箭矢、万死一生的将士如果听到这件事,难道能避免产生其他的侥幸心理吗?希望迅速赐命改正,并请求今后不允许阁门使以私事直接获取圣旨,都必须经过三省,以及应当跟随皇帝的人,也不得妄图侥幸求得恩泽。”皇上说:“张绚所论述的非常恰当,可以立刻命令改正。但是跟随皇帝的人偶尔有一点攀附的旧情,就不断侥幸求得恩泽,朕常常压制他们。今后有这样的人,可以命令台谏官员弹劾列举。”庚子日,任命翰林学士孙近、直学士院胡交修编纂分类职事官陈述利害的章疏进呈皇上,这是采纳了直史馆范冲的建议。辛丑日,尚书左仆射赵鼎监修国史。赵鼎上奏说:“范冲任直史馆,与臣是外亲,愿意把这个职位授予张浚。”皇上说:“怎么可以因为范冲的缘故废弃祖宗的旧例呢?况且史馆不是朝廷发布政令的地方,可以不必推辞。”前两天,范冲因为史事入宫对答,上奏疏说:“臣私下考虑神宗皇帝的实录已经经过删改,议论不一,又担心将来没有依据可以质证,擅自想写一本《考异》,明确显示取舍的意思。根据史馆所用的朱墨本,出自臣僚家中,私下传抄,书写的时候,全都从简从便。臣追记绍圣年间重修实录的本子,朱字是新修的,黄字是删去的,墨字是旧文。现在流传的本子,删去的地方只用朱笔涂抹,上面所题的字大概是当时签贴的。现在《考异》依照重修本的书写,每条就在后面注明臣所见的意见,大概可以考证。那《考异》五卷,请求交付史馆,再凭借众人的议论刊定修立。”皇上听从了。下诏封刘光世的妾许氏、宁氏、吴氏都为孺人,这是采纳刘光世的请求。中兴以后各位大将封妾从此开始。癸卯日,进呈殿中侍御史张绚的言论:“宰相任用人才虽然不应当以同乡亲友为嫌,更应当广泛访求寒门才俊。”皇上说:“朕也当面告诫张绚,如果这样,那么朋党的风气自然就会破除了。”张浚说:“大臣以国家为心,那么所用的人才一定取法公论,哪里会有朋党呢?”赵鼎说:“任用人才是用来建立国家的。臣担任宰相,岂敢长久居位?至于建立国家的规模,则不敢不为长远考虑。”川陕宣抚副使卢法原在阆州去世。伪齐将领商元袭击信阳军,知军事舒继明被擒获,用高官利诱他,舒继明骂道:“我宁愿做大宋的鬼,难道能受逆贼的污辱吗!”于是遇害。

闰二月乙巳日初一,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秘书少监朱震都兼任侍讲。这一天,下雨下冰雹。丁未日,张浚前往江边视察军队,下诏百官出城饯行送别。当时张浚已经巡视边防,而赵鼎在朝廷中枢总揽政事,内外相应,赵鼎于是把政事的先后次序以及应当召用的人才,秘密列出条目放在座位右边,一一上奏禀报,依次施行。赵鼎谦逊平和对待士人,敢于冒犯威严直言进谏,权贵幸臣请托求见,内降的差遣任命,一概搁置阻止。赵鼎一向重视伊川程颐的学问,元祐党籍的子孙多有提拔任用,罢黜贪官污吏,进用正直之人,当时被称为贤相,大家一致怀有中兴的希望。赵鼎曾经入宫觐见,看见从外面移来竹子栽种入内,奏事完毕,急忙前往查看,正在空地上动工。赵鼎问谁主持这件事,回答说:“是入内高品黄彦节。”赵鼎叫来黄彦节,责备他说:“前几年艮岳花石的骚扰都出自你们这类人,现在将要重蹈覆辙吗?”责令立下军令状,当天就停止役使。第二天赵鼎入宫对答,皇上改变脸色向他谢罪。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出任宣州知州,免除谢恩辞别。参知政事沈与求兼任权枢密院事。新任湖州知州李光进言:“明州、越州的境地靠近江海,水容易排泄而多干旱,所以自从汉、唐以来,都有陂塘湖泊灌溉的好处。大体上湖泊高于田地,田地又高于江河,每当干旱就放湖水灌溉田地,涝灾就决开田水流入大海,所以没有水旱的灾害、凶荒的年份。本朝庆历、嘉祐年间,百姓开始有盗取湖泊作为田地的。宣和以来,创设应奉,开始废弃湖泊作为田地,从此每年遭受水旱的祸患。臣自从壬子年入朝,首先论述这个祸害。承蒙朝廷旨意,先取余姚、上虞两县废弃设置的利害情况,于是承蒙单独罢免两县的湖田。那会稽的鉴湖、鄞县的广德湖、萧山的湘湖等地方这类情况还很多,州县官员往往贪图作为圭田,顽固狡猾的百姓侵占耕种,上下互相蒙蔽,不肯全部废弃罢除。伏望圣恩专门委派漕臣考究汉、唐遗留的好处,检举祖宗的成法,所有明州、越州的湖田全部废弃罢除,各路如江东、江西的圩田、苏州、秀州的围田各有未尽的利害,希望趁着这时东作春耕的时候,普遍下达各路监司、守令分条具奏上报。”下诏各路漕臣

躬亲前去相度利害,限半月申尚书省。己酉,诏户部措置撰集《绍兴会计录》,用侍御史张绚奏也。绚言:『国朝有《景德会计录》,又有《皇祐会计录》,至治平、熙宁间皆有此书。其后苏辙又仿其法,作《元祐会计录》,虽书未及上,其大略亦有可观,皆所以总括巨细、纲罗出纳,凡天下赋入之数、养兵之数,条章各立,支费有限,谨视其书,上下遵守,此作会计录之本意也。』故有是旨。其后户部第具去岁收支数以闻而已。辛亥,诏权于潦州等处置市易务以通商货。其后岳州、潭州亦如之。命三衙、两浙、江、湖、闽、广诸路帅臣依条拣放厢、禁军。壬子,辅臣奏遣中使往温州奉迎太庙神主事,上曰:『朕以宗庙在远,心尝慊然。今奉迎神主至行在,当行朝谒之礼。』乙卯,御笔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并权枢密院事。辅臣进呈,上顾赵鼎曰:『已与卿议定,参知政事并兼权枢密院矣。』鼎曰:『枢密非古也,自五代时以郭崇韬为使,国朝因而不改,故三省、枢密院分为二途。仁宗朝富弼作谏官,时陕西用兵,弼建议乞令宰相兼枢密院事,宰相吕夷简辞之再三,后卒从弼议,宰相兼枢密院,自夷简始也。臣既以宰相兼治院事,而参知政事之臣并令兼权,则事归一体。前人谓枢密院调发军马而三省不知,三省财用已谒而枢密院用兵不止,此诚至论。』上曰:『往时三省、枢密院不同班进呈,是以事多不相关白。然朝廷议论,岂有帷幄二三大臣不与闻者?』手诏曰:『朕惟监司外台耳目,郡守承流宣化,惠养吾民,其委任重矣。间者朝廷辄轻以假人,将何以使吏民耸然听服?朕甚恧焉。继自今其慎选择,勿狃于故常,勿牵于私昵,重以累国。』侍御史张志远乞以安发欺庇为有司殿最,若一县被按于监司则罪一州,一州被按于台谏则罪一路。其有激浊扬清、无所顾避者,亟褒宠之。诏刑部立法申尚书省。诏诸路提刑司申行诸州,禁因病死人,岁终计分断罪之法。丙辰,诏诸路提举常平并入茶盐司,内无茶盐司去处,仍令提刑兼领。尚书兵部侍郎王居正言:『四库书籍多阙,乞下诸州县,将已刊到书板,不以轻、史、子、集、小说、异书,各印三帙赴本省。系民间者,官给纸墨工赁之直。』从之。丁巳,福建路转运司官郑士彦言:『坑冶尽废,物料贵踊,计用钱二千四百而铸千钱,其本路旧额,合发新钱二十八万四百千,省本司与提点司岁认其数,不犹愈于鼓铸之折本?欲望详酌,伺边事息日施行。』从之。川陕宜抚司将官牛皓与金人遇于瓦吾谷,死之。承信郎高万户、部将任安、队官秦元、薛琪、张亨皆死于阵。敌顾万户曰:『真健儿也!』丙寅,殿中侍御史张绚乞于经筵读《三朝宝训》。上曰:『可从其请。』诏江东、浙西路各造九车战船十二艘,浙东造十三车战船八艘。时王??自京湖得二巨舰以归,故命仿其制为之。丁卯,诏:『足食足兵,今日先务。户部尚书章谊可专切措置财用,兼参知政事孟庾提领。』资政殿大学士秦桧言:『金人便于弓矢,乞多造强弩神臂弓,以备攻讨。』上曰:『桧虽在宫祠,不忘朝廷。』右司谏赵霈言:『今天下之弊,正患县令之非其人。愿罢去注授格法,尽归堂除。』上曰:『比已降诏,慎择监司、郡守。然县令于民尤亲,亦宜遴选。』赵鼎曰:『莫若令监司、郡守举治状显著者稍加擢用,其尤无良,重置之法,或足以示劝惩。』王??提举江州太平观。初,??既除骑帅,而侍御史张志远、殿中侍御史张绚、右司谏赵霈论奏其罪。琼闻,亦奏辞新命,乞在外宫观。戊辰,敕令所删定官金安节入对。安节上三事,其一请专任理财之臣,其二论行在职事官堂除猥冗,其三论士风不竟,不恤国事,自为身谋。乃取其第二奏行下。诏江浙、湖广、福建等路各置路分总官一员,于帅府驻扎。己巳,参知政事孟庾言:『准敕差提领措置财用,令乞以总制司为名,专察内外官司隐漏违欠,行移如三省体式。应本司措置

译亲自前往考察利弊,限定半月内向尚书省申报。己酉日,下诏命户部筹划编撰《绍兴会计录》,这是采纳侍御史张绚的建议。张绚说:“本朝有《景德会计录》,又有《皇祐会计录》;到了治平、熙宁年间,也都有这类书。后来苏辙又仿照其体例,编写《元祐会计录》,虽然书未能呈上,但其大致内容也值得称道。这些书都是为了总括大小事务、统管收支,凡是天下赋税收入的数量、供养军队的数量,各项条令各自确立,支出费用有限,谨慎地看待这些书,上下共同遵守,这就是编写会计录的本意。”因此有了这道诏令。后来户部只是具报去年的收支数目上报罢了。辛亥日,下诏权宜在潦州等地设置市易务以流通商货。后来岳州、潭州也照此办理。命令三衙、两浙、江、湖、闽、广各路帅臣依照条令拣选放还厢军、禁军。壬子日,辅臣奏报派遣中使前往温州奉迎太庙神主之事,皇上说:“朕因为宗庙在远方,心中常感遗憾。如今奉迎神主到行在,应当举行朝谒之礼。”乙卯日,御笔手诏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一并兼任枢密院事务。辅臣进呈,皇上看着赵鼎说:“已经和你商议决定,参知政事一并兼任枢密院事务了。”赵鼎说:“枢密院并非古制,自五代时以郭崇韬为枢密使,本朝沿袭而不改变,所以三省、枢密院分为两条途径。仁宗朝富弼任谏官时,当时陕西用兵,富弼建议请求让宰相兼任枢密院事务,宰相吕夷简再三推辞,后来终于听从富弼的建议,宰相兼任枢密院,是从吕夷简开始的。臣既然以宰相身份兼任枢密院事务,而参知政事也一并兼任,那么事务就归于统一了。前人曾说枢密院调发军马而三省不知道,三省财用已经枯竭而枢密院用兵不止,这确实是极深刻的论断。”皇上说:“过去三省、枢密院不同班列进呈,所以事务多不相互通报。然而朝廷议论,哪有帷幄中的两三位大臣不参与其中的?”手诏说:“朕认为监司是外台的耳目,郡守承袭教化、宣扬德政,恩惠养育百姓,他们的责任重大。近来朝廷轻易地委派他人,将凭什么使官吏百姓肃然听从而信服?朕深感惭愧。从今以后要慎重选择,不要拘泥于旧例,不要受私情牵制,以免加重国家的负担。”侍御史张志远请求将安抚、揭发、欺瞒、庇护作为官吏考核的标准,如果一个县被监司弹劾则惩罚该州,一个州被台谏弹劾则惩罚该路。对于那些激浊扬清、无所顾忌回避的人,迅速褒奖宠信。下诏命刑部制定法律申报尚书省。下诏命各路提刑司申令各州,禁止因病人死亡而在年终计分断罪的做法。丙辰日,下诏命各路提举常平司并入茶盐司,其中没有茶盐司的地方,仍令提刑司兼领。尚书兵部侍郎王居正说:“四库书籍多有缺失,请求下令各州县,将已刊刻的书板,不论经、史、子、集、小说、异书,各自印三套送到本省。属于民间的,官府提供纸墨工费的报酬。”听从了他的建议。丁巳日,福建路转运司官员郑士彦说:“坑冶全部废弃,物料昂贵,计算花费铜钱二千四百才能铸造一千钱,该路旧额,应发放新钱二十八万四百千,省下的本司与提点司每年承担这个数目,不还是比鼓铸亏损更好吗?希望详细斟酌,等到边事平息时施行。”听从了他的建议。川陕宜抚司将官牛皓在瓦吾谷与金人遭遇,战死。承信郎高万户、部将任安、队秦元、薛琪、张亨都战死在阵上。敌人看着高万户说:“真是勇士啊!”丙寅日,殿中侍御史张绚请求在经筵上诵读《三朝宝训》。皇上说:“可以听从他的请求。”下诏命江东、浙西路各制造九车战船十二艘,浙东制造十三车战船八艘。当时王??从京湖得到两艘巨舰归来,所以命令仿照其形制制造。丁卯日,下诏说:“充足粮食、充足兵力,是当今的首要任务。户部尚书章谊可以专门切实筹划财用,兼由参知政事孟庾提领。”资政殿大学士秦桧说:“金人擅长弓箭,请求多制造强弩神臂弓,以备攻讨。”皇上说:“秦桧虽然在宫祠任职,却没有忘记朝廷。”右司谏赵霈说:“现在天下的弊病,正是担心县令不是合适的人选。希望废除注授的格法,全部归于堂除。”皇上说:“近来已下诏,慎重选择监司、郡守。然而县令与百姓关系更亲近,也应该遴选。”赵鼎说:“不如让监司、郡守举荐政绩显著的人稍加提拔任用,那些特别恶劣的,加重刑罚,或许足以表示劝善惩恶。”王??提举江州太平观。起初,王??刚被任命为骑帅,而侍御史张志远、殿中侍御史王??、右司谏赵霈上奏论列他的罪行。王??听说后,也上奏辞去新命,请求在外任宫观。戊辰日,敕令所删定官金安节入朝应对。金安节上奏三件事,其一请求专任理财之臣,其二论述在职事官堂除冗杂,其三论述士风不竞,不关心国家大事,只为自己谋划。于是采纳他的第二项奏议施行。下诏命江浙、湖广、福建等路各设置路分总官一员,驻扎在帅府。己巳日,参知政事孟庾说:“奉敕差遣提领筹划财用,请求以总制司为名,专门监察内外官司的隐漏违欠,行文移牒如三省体式。凡是本司筹划

事件,依例进呈得旨,关申尚书省,仍铸印以赐诸路。』系省钱出入,旧经制司每千收头子钱二十三,其十上供,其十三州县及漕计支用。庾请增十钱,又请收耆户长顾钱、抵当四分息钱,转运司移用钱、勘合朱墨钱、常平司七分钱、茶盐司袋息等钱,又收人户合零就整二税钱、免役一分宽剩钱,又收官户不减半民户增三分役钱,又收常平司五分头子钱,并令诸州通判、诸路提刑司拘催。其后东南诸路岁收总制钱七百八十余万缗,而四川不与焉。大凡东南诸路经、总二司钱岁收一千四百八十余万缗,四川岁收五百四十余万缗。左承议郎颜为追毁出身以来告敕,除名勒停,展三期叙,坐前守严州,犯自盗赃当徒六年也。经筵开讲。自上视师,暂辍读讲,至是复之。壬申,上谓辅臣曰:『昨范温带来京东民兵,比效用请给,春秋特支衣绢一疋。昨日中军引见,颇有蓝缕者,朕出内帑绢二千疋赐之。』赵鼎等曰:『陛下内帑缣帛之数非承平比,每推以赐将士,此盛德也。』上曰:『朕宫中未尝妄费,虽内帑所有不多,专用以激犒将士而已。』诏六院官、左藏库监官并依旧堂除。诏右承奉郎徐度令中书舍人试策一道,左迪功郎胡理、左朝散郎钱叶、新授太常博士张宦并召试馆职,左朝奉郎新浙东提举江恺、左承议郎通判潭州王棠并与升擢差遣。自诏复十科荐士,而汪藻荐度及棠,叶梦得荐恺及度,葛胜仲荐理、宦、棠,沈与求荐叶,胡交修荐恺,故有是命。中兴后士以十科荐用者自此始。真阳县观音山盗起,攻剽乡落,举人吴琪窜去,琪妻谭氏被执。盗欲妻之,谭诟之曰:『尔辈贼也,官军旦夕且至,将为齑粉。我良家女,何肯为汝妇!』盗强之不已,至于捶击,愈极口肆骂,为所杀。

译关于此事,依照惯例进呈获得圣旨,转报尚书省,仍然铸造印信赐给各路。

涉及地方财政的收支,过去经制司每收一千钱,收取二十三文头子钱,其中十文上缴朝廷,十三文由州县及漕司支配使用。

庾请求增加十文,又请求收取耆户长的雇钱、抵当库四分利息钱、转运司移用钱、勘合朱墨钱、常平仓七分钱、茶盐司袋息等钱,

又收取百姓两税中凑整的零钱、免役法中一分宽剩钱,又收取官户不减半、民户增加三分的役钱,又收取常平仓五分头子钱,

并命令各州通判、各路提刑司负责催缴。

此后东南各路每年征收总制钱七百八十余万缗,四川不包括在内。

大抵东南各路经制、总制两司的钱每年征收一千四百八十余万缗,四川每年征收五百四十余万缗。

左承议郎颜为被追毁自出身以来的告身敕书,削去官籍勒令停职,延期三期再行叙用,是因为他前任严州知州时,犯有自盗赃款应判徒刑六年的罪过。

经筵开始讲读。

自从皇上亲自率军出征,暂时停止讲读,到现在恢复。

壬申日,皇上对辅臣说:“昨天范温带来京东民兵,比照效用军的请给标准,春秋两季特别支给衣绢一匹。昨天中军引见时,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人,朕拿出内库绢二千匹赏赐给他们。”

赵鼎等人说:“陛下内库缣帛的数量不能与太平时期相比,每次推恩赏赐将士,这是盛大的德行。”

皇上说:“朕在宫中不曾胡乱花费,虽然内库所有不多,专门用来激励犒劳将士罢了。”

下诏六院官员、左藏库监官都依旧由中书堂除授。

下诏右承奉郎徐度让中书舍人试策一道,左迪功郎胡安、左朝散郎钱叶、新授太常博士郑宦都召试馆职,左朝奉郎新任浙东提举江恺、左承议郎潭州通判王棠都给予提升差遣。

自从下诏恢复十科荐举士人,汪藻推荐徐度和王棠,叶梦得推荐江恺和徐度,葛胜仲推荐胡理、郑宦、王棠,沈与求推荐钱叶,胡交修推荐江恺,所以有这道诏命。

中兴之后士人因十科荐举而被任用的,从此开始。

真阳县观音山盗贼起事,攻打劫掠乡里,举人吴琪逃窜离去,吴琪的妻子谭氏被俘。

盗贼想娶她为妻,谭氏骂他们说:“你们这些贼寇,官军早晚就要到来,你们将成为齑粉。我是良家女子,怎肯做你们的媳妇!”

盗贼强迫不止,甚至加以捶打,谭氏更加极口肆意辱骂,被杀害。

三月甲戌朔,诏诸路监司、帅守条具被受专法来上,用太府寺丞王良臣请也[2]。丁丑,诏侍讲朱震、范冲专讲《春秋左氏传》,孙近、唐焊仍讲《论语》、《孟子》。郑滋、胡交修读《三朝宝训》。上雅好《左氏春秋》,故择儒臣讲之。诏职事官、监察御史至侍从并馆职正字已上及在外侍从官、监司、帅守各举所知充监司、守令,限半月具奏,用侍御史张致远请也。诏诸路勘合钱每贯收十文足,勘合钱,即所谓钞旁定帖钱旨。辛巳,诏客贩淮浙盐至荆湖州军,如愿般贩往襄阳府路者,听从便京西,旧东北盐地分至是始通焉。甲申,淮东宜抚使韩世忠以大军发镇江。世忠将行。上赐手札曰:『昨因敌退,议者以经理淮甸为言,人多惮行,卿独请以身任其责,朕甚嘉之。』时山阳残弊之余,世忠披荆棘,立军府,与士同力役,其夫人梁氏亲织薄为屋。将士有临敌怯懦者,世忠遗以巾帼,设乐大燕会,俾为妇人妆而耻之。军垒既成,世忠乃抚集流散,通商惠工,遂为重镇,观文殿大士李纲进省记到《建炎时政记》二册。上谓大臣曰:『朕已看过,皆是实事。纲近日论事非往时之比。』赵鼎曰:『纲才气过人,但自辟属官多少年浮躁之士,致有所累耳。』辛卯,中书门下后省奏:『上殿臣僚,有亲闻圣语者,乞依庆历七年诏旨备录。关修注官如循习故例,隐匿不报,以违制论。』壬辰,左奉议郎李椿年入对,上问以民间利害,椿年曰:『今日法令非不善,财用非不足,而州县每每不治者,在不得人耳。若于二税稍加措置,不至失陷,用度自足。若转运司更将常赋随时转易,通一路之有无,财不可胜用也。』上曰:『今日监司、郡守不相协济,朕在河朔亲所备见。监司所至,不恤州郡有无,尽行划刷,州郡往往藏钱,不令监司知。』椿年奏曰:『诚如圣训。』甲午,赵鼎奏:『近久雨,恐伤苗稼。欲下临安府祈晴。』孟庾、沈与求曰:『以天气久寒,蚕损甚众。』上曰:『朕见令禁中养蚕,使知稼穑艰难。祖宗时于延春阁两壁画农家养蚕织绢甚详,元符间因改山水。』丁酉,复移浙西安抚司于临安府,以驻跸之地理宜增重事权故也。戊戌,诏道州丁米依旧于田亩上均敷,用本州请也。庚子,罢饶州孳生监,鄱阳地高寒,非马所宜,自置监至今,所蓄牝牡马五百六十二,而毙者三百十有五,驹之成者,二十有七而已,其刍粟又皆赋于民,人不以为便,故罢之。兵部侍郎王居正献《辩学》四十二篇。居正尝入见,请以旧所论著王安石父子平昔之言不合于道者为献,上许之。居正乃厘为七卷,其一曰蔑视君亲,亏损恩义,凡所褒贬,悉害名教;其二曰非圣人,灭天道,诋诬孔孟,宗尚佛老;其三曰深惩言者,恐上有闻;其四曰托儒为奸,以行私意,变乱经旨,厚诬天下;其五曰随境互说,反覆皆违;其六日排斥先儒,经术自任,务为新奇,不恤义理;其七日三经《宇说》,自相抵牾。诏送秘书省崇文观。王安石学益盛,内外校官,非三经义、《字说》不登凡案,居正独非之。至是因事请对,进言曰:『臣闻陛下深恶安石之学久矣,不识圣心灼见弊安在?敢请。』上曰:『安石之学杂以霸道,取商鞅富国强兵。今日之祸,人徒知蔡京、王黼之罪,而不知天下之乱,生于安石。』居正对曰:『祸乱之原,诚如圣训。然安石所学得罪于万世者不止此。』因为上陈安石训释经义无父无君者一二事。上作色曰:『是岂不害名教?孟子所谓邪说者,正谓是矣。』居正退,即序上语系于《辩学》书首上之。辛丑,都督行府言:『知泰州邵彪具到营田利害,勘会所陈,委可施行。合关送尚书省指挥。』从之。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见其所关,曰:『三省、枢密院乃奉行行府文书邪?』皆不乐。宰相赵鼎不较,人以为难。癸卯,移镇江榷货务都茶场于真州。初,诏问宰执战守方略,吕颐浩上十事,一论不用兵则中原不可复;二论金将志骄意满,此将亡之兆;三论用

译三月甲戌初一,下诏各路监司、帅守条陈被受专法的详情上报朝廷,这是采纳了太府寺丞王良臣的建议。丁丑日,下诏侍讲朱震、范冲专门讲授《春秋左氏传》,孙近、唐璆继续讲授《论语》、《孟子》。郑滋、胡铨诵读《三朝宝训》。皇上向来喜好《左氏春秋》,所以特意选择儒臣来讲授。下诏职事官、监察御史到侍从以及馆职正字以上官员,还有在外地的侍从官、监司、帅守,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担任监司、守令,限定半个月内具奏,这是采纳了侍御史张致远的建议。下诏各路勘合钱每贯收取十文足额,勘合钱,就是所谓的钞旁定帖钱。辛巳日,下诏客商贩运淮浙盐到荆湖地区,如果愿意转运到襄阳府路的,听任其方便行事,京西地区,过去是东北盐区,至此才开始流通。甲申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率领大军从镇江出发。世忠将要出发时,皇上赐给他手札说:“前些时候因为敌人退兵,议论的人主张经营淮甸,人多畏惧前往,唯独你请求亲自承担这个责任,我非常赞赏。”当时山阳在残破衰败之后,世忠披荆斩棘,建立军府,与士兵一同出力服役,他的夫人梁氏亲自编织苇箔作为房屋。将士中有临敌怯懦的,世忠送给他妇女的头巾,摆设音乐大摆宴席,让他化装成妇人以此羞辱他。军营堡垒建成后,世忠于是安抚聚集流离失所的人,通商惠工,于是成为重镇。观文殿大学士李纲进呈省记到的《建炎时政记》两册。皇上对大臣说:“朕已经看过了,都是实事。李纲近来议论事情与以往不同。”赵鼎说:“李纲才气过人,只是他自行辟除的属官中有很多年少浮躁的人,导致有所牵累罢了。”辛卯日,中书门下后省上奏:“上殿的臣僚,有亲耳听到圣上话语的,请求依照庆历七年的诏旨详细记录。有关修注官如果沿袭旧例,隐瞒不报,以违反制度论处。”壬辰日,左奉议郎李椿年入朝应对,皇上询问民间的利害,李椿年说:“如今的法令并非不好,财用并非不足,而州县常常治理不好的原因,在于没有任用合适的人罢了。如果对两税稍加处置,不至于损失亏空,用度自然充足。如果转运司再将常赋随时转运调剂,沟通一路的有无,财物就用之不竭了。”皇上说:“如今的监司、郡守不相协调救济,朕在河朔时亲眼见到。监司所到之处,不体恤州郡的有无,全部强行搜刮,州郡往往藏匿钱财,不让监司知道。”李椿年上奏说:“确实如圣上所说。”甲午日,赵鼎上奏:“近来久雨,恐怕伤害庄稼。想要下令临安府祈晴。”孟庾、沈与求说:“因为天气久寒,蚕受损很多。”皇上说:“朕现在命令宫中养蚕,使人们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祖宗时在延春阁两壁画农家养蚕织绢非常详细,元符年间因为改画山水而改变了。”丁酉日,再次将浙西安抚司迁到临安府,因为驻跸之地理应增加事权。戊戌日,下诏道州的丁米依旧在田亩上平均摊派,这是采纳了本州的请求。庚子日,撤销饶州孳生监,鄱阳地势高寒,不适合养马,自从设置监至今,所蓄养的公母马五百六十二匹,而死亡的三百一十五匹,成活的马驹只有二十七匹而已,它们的草料粮食又都赋税于民,人们不认为便利,所以撤销它。兵部侍郎王居正献《辩学》四十二章。居正曾经入朝觐见,请求将旧时所论著王安石父子平素言论不合于道的作为进献,皇上允许了。居正于是整理为七卷,其一曰蔑视君亲,损害恩义,凡是所褒贬的,都危害名教;其二曰非议圣人,灭绝天道,诋毁诬蔑孔孟,尊崇佛老;其三曰严厉惩罚进言的人,害怕皇上听到;其四曰假借儒学行奸,以实行私意,变乱经旨,厚诬天下;其五曰随境互说,反复都违背;其六曰排斥先儒,经术自任,务求新奇,不体恤义理;其七曰三经《字说》,自相矛盾。下诏送秘书省崇文观。王安石之学更加兴盛,内外校官,不精通三经义、《字说》不能登上凡案,居正独自非议它。至此因为事请求应对,进言说:“臣听说陛下深恶安石之学很久了,不知道圣心灼见弊端在哪里?敢请问。”皇上说:“安石之学杂以霸道,取法商鞅富国强兵。今日的祸患,人们只知道蔡京、王黼的罪过,而不知道天下的动乱,产生于安石。”居正回答说:“祸乱的根源,确实如圣上所说。然而安石所学得罪于万世的不止于此。”于是为皇上陈述安石训释经义无父无君的一两件事。皇上变色说:“这难道不危害名教?孟子所说的邪说,正是指这个。”居正退下,立即将皇上的话序于《辩学》书首进献。辛丑日,都督行府上言:“知泰州邵彪具到营田利害,勘合所陈述的,确实可以施行。合关送尚书省指挥。”听从了。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看到所关涉的,说:“三省、枢密院是奉行行府文书吗?”都不高兴。宰相赵鼎不计较,人们认为很难。癸卯日,将镇江榷货务都茶场移到真州。起初,下诏询问宰执战守方略,吕颐浩上奏十件事,一论不用兵则中原不可恢复;二论金将志骄意满,这是将亡的征兆;三论用

兵当用夏月;四论分道进兵,宜以五万人由泗上捣汴京,二万人由海上攻沂、密,又二万人驻濠上为援,不可深入,惟敕大将不得杀掠。至八月班师,明年复出;五论军粮,海道二万人日食米四百石,合于四明支一月粮计一万二千石附海船以去,至山东则有粮可因,河上军粮由淮可运,此皆不患,惟趋汴京之师合赍十日粮至南京,则粮可以因矣;六论发兵日乞圣驾驻跸镇江;七论淮南通、泰盐岁一千四五百万贯,而二浙止七八百万,通、泰倍于二浙,尤宜选能吏为守;八论机不可失,兵屡得捷,如吴玠初击退于和尚原,再御退于饶风岭,又大捷于仙人关,去岁贼犯淮甸,亦无所得而遁,若不发兵,终无息肩之期矣。臣考宣和间,户部月支才九十万,而近年月支百一十万。夫养兵二十万,不北向以争天下,则东南民力何以堪;九论海船以闽为上,广次之。温、明又次之,今天以此利赐我,宜用之以扰登、莱。南风而往,北风而归,虏虽铁骑百万,必不能御;十论今、前宰执六人议必不一,是非可否,在陛下独断而已。朱胜非言:『自陛下议明军政,赏罚必当。今内外劲兵三十余万,宜于此时进取,无失机后悔。』遂上四事,一曰进讨僭伪,二曰守御江淮,三曰招抚遗民,四曰审度敌情。以为『陛下勿谓贼马退遁为可喜,而以僭伪未诛、仇敌未报为可虑。勿以保全东南为可安,而以中原未复、赤县神州犹污腥膻为可耻。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军政未修、士气未振、尚使狂寇得以僭窥为可虞,则中兴之功可指日而俟。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甸、荆襄以为藩篱,当于淮南东、西及荆襄置三大帅,屯重兵以临之,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州,荆襄以襄阳为帅府。淮东路则以江东路财用给之,荆襄则以湖北路财用给之。徐议营田,使之赡养,假以岁月,则藩篱成守备之宜,莫大于是矣。然后可以议攻战之利。亦当分责于当路大帅,谓如淮东、西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东东、西路,荆襄则当责以收复京西南、北路,川陕之帅则当责以收复陕西五路。若夫措置之方,则臣愿先定驻跸之所。今銮舆未复旧都,莫如权宜,且于建康驻跸,控引二浙,襟带江湖,运漕财谷,无不便利。臣昨于建炎初建议推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者,以天下形势言之也。然淮南有藩篱形势之固,然后建康为可都。愿陛下与二三大臣熟计之。绥怀之略,则臣愿先为自治自强之计,使陷溺之民知所依告,益坚戴宋之心。』又曰:『陛下忧勤至矣,而未足以成中兴之业,则群臣误陛下也。大概近年所操之说有二,闲暇则以和议为得计,而以治兵为失策;仓卒则以退避为爱君,而以进御为误国。万口和之,牢不可破。终累年以来冠盖相望,而初不得其要约。翠华蒙犯,而尚未有所定居。上下苟且偷安,而不为长久之计。天步益艰,国势益弱。职此之田,大运有开,天启宸衷,超然远览,悟前日和议之失而躬总六师,惩前日退避之非而亲临大敌。逆臣悍虏数十万众饮马江干,虽未能扫荡邀击,尽歼丑类:而天威所临,亦足以使之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宵奔,则和议之与治兵,退避之与进御,其效既可睹矣。臣愿陛下反前日之为,勿复为退避之计,姑罢遣和之使,择所当为者,一切以至诚之意为之,先后本末,各以次第修举,仓廪实,府库充,器用备。士气振,力可有为。方议大举,则虽兵未交,而胜负之势以决矣。抑臣闻朝廷者,根本也;藩方者,枝叶也,根本固则枝叶繁。朝廷者,腹心也;将士者,爪牙也,腹心壮则爪牙奋。今国家远有强盛之黠虏,近有僭伪之逆臣,所仰以为捍蔽者在藩方,所资以致攻讨者有将士,然根本腹心则在朝廷。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则是非既明,赏罚必当,自然藩方协力,将士用命,虽有黠寇不足畏,逆臣不足忧,此特在陛下方寸间耳。』具条上六事,一曰信任辅弼,大略谓『今选于众以图任股肱之臣,遂能捍御大

译用兵应当选择夏季;第四点论述分路进军,适宜用五万人从泗水上游直捣汴京,两万人从海上进攻沂州、密州,另用两万人驻扎在濠州上游作为后援,不可深入敌境,只须严令大将不得杀人抢掠。到八月撤军,第二年再次出兵;第五点论述军粮,海路两万人的日食米量为四百石,合计在四明支取一个月粮共一万二千石,附在海船上运去,到了山东就有粮食可以就地取用,河上的军粮可以从淮河运输,这些都不必担心,只有趋向汴京的军队应携带十天粮草到达南京,那么粮食就可以就地取用了;第六点论述出兵之日,恳请皇帝车驾驻跸镇江;第七点论述淮南的通、泰两州盐税每年有一千四五百万贯,而两浙地区只有七八百万,通、泰是两浙的两倍,尤其应当选派能干的官吏担任守臣;第八点论述机不可失,军队屡次获胜,如吴玠最初在和尚原击退敌人,再次在饶风岭抵御退敌,又在仙人关大获全胜,去年贼寇侵犯淮甸,也没有得到什么就逃跑了,如果不发兵,终究没有喘息的时候。臣考察宣和年间,户部每月支出才九十万,而近年每月支出一百一十万。供养二十万军队,不向北争夺天下,那么东南百姓的财力如何能承受;第九点论述海船以福建的为最好,广东的次之,温州、明州的又次之,现在上天把这种便利赐给我们,应当利用它来骚扰登州、莱州。南风时前往,北风时返回,敌人即使有百万铁骑,也一定无法抵御;第十点论述现在和以前的六位宰相议论必定不统一,是非可否,在于陛下独自决断而已。朱胜非说:“自从陛下商议明确军政,赏罚必定得当。现在内外精锐部队三十多万,适宜在这个时候进取,不要失去时机而后悔。”于是上奏四件事,一是进讨僭越称帝的伪政权,二是守卫抵御江淮,三是招抚遗留的百姓,四是审察估量敌情。认为“陛下不要认为贼寇马匹撤退逃跑是可喜的,而应以僭越伪政权未被诛灭、仇敌未被报复为可忧虑。不要以保全东南为可安心,而应以中原未恢复、赤县神州仍被腥膻污染为可耻。不要以各位将领屡次获胜为可祝贺,而应以军政未修明、士气未振奋、还让狂寇得以窥伺为可担忧,那么中兴的功业就可以指日可待了。守备的适宜措施,就应当料理淮甸、荆襄作为藩篱,应当在淮南东、西及荆襄设置三大帅,屯驻重兵以临之,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洲,荆襄以襄阳为帅府。淮东路的军需则由江东路财用供给,荆襄则由湖北路财用供给。再商议营田,使他们自给自足,假以时日,那么藩篱就形成了,守备的适宜措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然后才可以商议攻战的利益。也应当分派责任给当权的大帅,比如淮东、西的帅就应当责成收复京东东、西路,荆襄就应当责成收复京西南、北路,川陕的帅就应当责成收复陕西五路。至于安置的方法,那么臣希望先确定驻跸的地方。现在皇帝车驾未恢复旧都,不如权宜行事,暂且在建康驻跸,控制引导两浙,襟带江湖,运输漕粮财谷,无不便利。臣昨天在建炎初年建议推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的,是以天下形势而言的。然而淮南有藩篱形势的坚固,然后建康才可以作为都城。希望陛下与两三位大臣仔细商议。安抚怀柔的策略,那么臣希望先做自治自强的打算,使陷溺的百姓知道有所依靠申诉,更加坚定拥戴宋朝的心。”又说:“陛下忧虑勤劳到了极点,但不足以成就中兴的功业,那么是群臣误导了陛下。大概近年所秉持的说法有两种,闲暇时认为和议是得计,而治兵是失策;仓促时认为退避是爱君,而进御是误国。众口一词附和,牢不可破。终累年以来使者往来相望,而最初没有得到要领。皇帝车驾遭受冒犯,而尚未有定居的地方。上下苟且偷安,而不做长久之计。天步更加艰难,国势更加衰弱。由于这个原因,大运有开,上天启发皇帝的心意,超然远览,领悟日前和议的失误而亲自统领六军,惩戒日前退避的错误而亲临大敌。逆臣悍虏数十万众在江边饮马,虽然未能扫荡邀击,尽歼丑类:但天威所到,也足以使他们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夜奔,那么和议与治兵,退避与进御,其效果就可以看到了。臣希望陛下反昔日所为,不要再做退避的打算,暂且罢遣和议的使者,选择应当做的事,一切以至诚的意旨去做,先后本末,各按次序修举,仓廪充实,府库充盈,器用完备。士气振奋,力量可以有所作为。正商议大举,那么即使军队未交战,而胜负的形势已经决定了。况且臣听说朝廷是根本;藩方是枝叶,根本稳固则枝叶繁茂。朝廷是腹心;将士是爪牙,腹心强壮则爪牙奋起。现在国家远处有强盛的狡黠敌人,近处有僭越称帝的逆臣,所仰仗作为捍卫遮蔽的是藩方,所依靠以致攻讨的是将士,然而根本腹心则在朝廷。只有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那么是非既明,赏罚必定得当,自然藩方协力,将士用命,虽然有狡寇不足畏惧,逆臣不足忧虑,这特别在于陛下方寸之间罢了。”详细条陈上奏六件事,一是信任辅弼,大略说“现在从众人中选拔以图任用股肱之臣,遂能捍卫抵御大

敌,可谓得人。愿陛下待以至诚,无事形迹,久任以责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间之。』二曰公选人材,大略谓『陛下临御已来,用人材多矣。世之所许以为正人端士者,往往闲废于无用之地。盖自昔抱不群之材者,常为小人所忌嫉,或中之于黮暗,或措之以党与,或诬之以大恶,或摘以细故。而以道事君者,不可则止,虽负重谤,遭深谴,安于义命,不复自辨。夫人主岂能常无爱憎?然必去爱憎,而后能用人以兴邦者,爱憎出于私情,用人必由于公道故也。陛下诚能推至公之道,将见人材辈出,中兴之业,不难致矣。』三曰变革士风,大略谓『近年士风尤薄,不顾国体,惟欲进身,不核事实,惟欲伤人,大骂则大进,小诋则小迁,翕讹成风,此非朝廷之福也。朝廷设耳目之官以广视听,故许之以风闻,至于大故,须当核实,使果如其言,则诛责所加,不宜此从轻典,使言而无实,服谗搜慝,得以中害善良,皆非所以修正刑也。陛下得一张浚,付以西事,浚以忠许国,虽失机会不为无过,而言者绳以大恶,赖浚有浴日之功,足以结知,又有大臣为之辨,得以洗濯,不然何以雪哉?愿陛下降诏戒士大夫,使体德意,务从忠厚,则中兴之业,不难致矣。』四曰爱惜日力,大略谓『事粗定之时,朝廷所推行者,皆簿书期会不急之细务,至于攻讨防守之策,军国之大计,皆未尝留意,安得不为敌人之所陵侮?愿诏大臣熟议所以为规模者,画一条具,如立课程,以次施行。』五曰务尽人事,大略谓『天人之道,其实一致。今未尝尽人事,敌至则先自退屈,而欲责功于天,可乎?愿与大臣协心同力,务尽人事,以听天命。』六日寅畏天戒,大略谓『比年以来,天屡谴告。愿陛下以至诚之意,正厥事以应之。』疏累数千言。时秦桧、汪伯彦、李柄、颜岐、王绚、韩肖胄皆应诏上对,惟纲议剀切的当。知福州张守言:『明诏四事,臣以为莫急于措置,措置苟当,则余不足为陛下道矣。臣请为措置之大略:其一,措置军旅,其二,措置粮食。何谓措置军旅?神武中军当专卫行在,而以余军分措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淮西,一军驻于岳鄂或荆南,择要害以处之,使北至关辅,西抵川陕,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车之势。则自江而南,可以奠枕而卧也。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富溢,前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之势日削,兵将之权日重。而为大将者,万有一称病而赐罢,或卒然不讳,则所统之粟,将安属耶?臣谓宜拔擢麾下之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千人,棋布四路,朝廷号令,径达其军,分合使令,悉由于朝廷之权以用之,然后可以有为也。何谓措置粮食?诸军既以分屯诸路,则所患者财谷也。然所费多寡,在彼犹在此尔,则所患者转输也。今宜举两浙之粟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之粟以饷岳鄂、荆南,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输,而归其余于行在,钱帛亦然,恐未至于不足也。钱粮既无乏绝之患,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为诸将殿最,岁遣官覆实而升黜之,则民得以还其乡里,而田野日辟,生齿日滋,江北州县有复业之渐矣。如是措置既定,俟至防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怀之略,亦在是矣。然究其本原,则在陛下内修德而外修政耳。所谓修德,不过正心诚意,畏天爱民,俭于家,勤于邦,远声色,屏货利,兢兢业业,凡可以累德者,无不去也。所谓修政,不过任贤使能,信赏必罚,抑权幸,裁冗滥,谨法度,兴廉耻,凡可以害治者,无不去也。持久不倦,盛德日新,四海爱戴,何患夷狄之不服?在陛下果断而力行之。』翟汝文言:『朝廷无远略,无定论,无腹心谋议之臣,三者不立,何后之善?自建炎俶扰,今九年矣,天下日苦于兵,而战守之计初未定也,经国规模初未立也,将相大臣每至防秋,则豫谋避地之计,至春则泰然安肆,如无事之日,敌至与众同惧,敌退与众同

译抵御敌人,可以说是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希望陛下以最大的诚意对待他,不要拘泥于形式和表象,长期任用他并责成他建立功业,不要让小人有机会离间他们。”第二条是关于公正地选拔人才,大致内容是:“陛下即位以来,任用的人才很多。世人所公认的正直之士,往往被闲置在无用的地方。大概自古以来,拥有非凡才能的人,常常被小人忌恨,或者被暗中中伤,或者被诬陷结党,或者被诬蔑犯有大罪,或者被抓住细微的过错加以指责。而那些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如果君主不采纳他们的意见,他们就停止进言,即使背负沉重的诽谤,遭受严厉的谴责,也安于道义和命运,不再自我辩解。君主难道能常常没有偏爱和憎恶吗?然而必须摒弃偏爱和憎恶,然后才能用人来振兴国家,这是因为偏爱和憎恶出于私情,而用人必须出于公道的缘故。陛下如果真的能推行至公之道,将会看到人才辈出,中兴的大业,就不难实现了。”第三条是关于变革士大夫的风气,大致内容是:“近年士风尤其淡薄,不顾国家体面,只想着晋升,不核实事实,只想着伤害他人,大肆攻击就能大幅晋升,轻微诋毁就能小幅升迁,附和讹传成为风气,这不是朝廷的福气。朝廷设置耳目之官来扩大视听,所以允许他们根据传闻进言,至于重大事件,必须核实,如果确实如他们所说,那么施加的诛杀责罚,不应当从轻处理;如果言论没有事实根据,进谗言、搜求恶行,得以中伤善良之人,这都不是用来修正刑罚的做法。陛下得到张浚,将西线的事务托付给他,张浚以忠诚许国,虽然失去战机并非没有过错,但进言的人却以重大罪行来绳之以法,幸亏张浚有浴日般的功劳,足以让陛下了解他的忠心,又有大臣为他辩解,得以洗清冤屈,否则怎么洗雪呢?希望陛下下诏告诫士大夫,让他们体察陛下的德意,务必遵循忠厚之道,那么中兴的大业,就不难实现了。”第四条是关于爱惜时间精力,大致内容是:“事情刚刚平定的时候,朝廷所推行的,都是文书簿册、限期集会等不急迫的琐碎事务,至于攻讨防守的策略,军国的大计,都没有留意,怎么能不被敌人欺凌侮辱呢?希望下诏让大臣们仔细商议确立规模的方法,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比如设立课程,依次施行。”第五条是关于务必尽到人的努力,大致内容是:“天道和人道的道理,其实是一致的。现在还没有尽到人的努力,敌人到来就先自己退缩屈服,却想向天求取功绩,可以吗?希望与大臣同心协力,务必尽到人的努力,以听从天命。”第六条是关于敬畏上天的警戒,大致内容是:“近年来,上天屡次降下谴责和警告。希望陛下以至诚的心意,纠正事情来回应它。”奏疏累计有几千字。当时秦桧、汪伯彦、李柄、颜歧、王绚、韩肖胄都响应诏令上奏对答,只有李纲的议论恳切中肯。福州知府张守说:“明诏提到的四件事,我认为没有比处置更紧急的了,处置如果得当,那么其余的不值得为陛下陈述了。我请求陈述处置的大致方略:第一,处置军旅;第二,处置粮食。什么叫处置军旅?神武中军应当专门护卫行在,而将其他军队分别部署在三条路线上,一支军队驻扎在淮东,一支军队驻扎在淮西,一支军队驻扎在岳鄂或荆南,选择要害之地驻扎,使得北边连接到关辅,西边抵达川陕,血脉相通,号令相闻,形成唇齿相依、辅车相依的态势。那么从长江以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现在的大将都掌握重兵,富贵极盛,前进没有俸禄利益的期望,后退没有诛罚的担忧,所以朝廷的权势日渐削弱,兵将的权力日渐加重。而身为大将的人,万一声称有病而被罢免,或者突然去世,那么他们所统辖的粮食,将归属谁呢?我认为应当提拔他们麾下的将领担任统制,每个将领不超过五千人,像棋子一样分布在四条路线上,朝廷的号令,直接下达给他们的军队,分合调度,全都由朝廷的权力来使用,然后才可以有所作为。什么叫处置粮食?各军既然已经分屯在各路,那么所担忧的就是财物和粮食。然而花费的多寡,在那里和在这里是一样的,那么所担忧的就是转运输送。现在应当调拨两浙的粮食来供给淮东,江西的粮食来供给淮西,荆湖的粮食来供给岳鄂、荆南,根据使用的数量,责成漕运官员运送,而将剩余的运回行在,钱帛也是如此,恐怕不至于不足。钱粮既然没有匮乏断绝的忧患,然后告诫各将领,不得侵扰州县,以恢复生计的百姓户口多少作为各将领的考核标准,每年派遣官员核实而升降他们的职位,那么百姓得以回到故乡,田野日益开垦,人口日益增长,江北的州县就有恢复生计的渐进了。像这样处置既定,等到防秋的时候,再派遣大臣作为统督,使得各路的军队首尾相应,安抚怀柔的策略,也包含在其中了。然而探究其根本,在于陛下对内修养德行而对外修明政治。所谓修养德行,不过是正心诚意,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在家节俭,在国勤勉,远离声色,摒弃货利,兢兢业业,凡是可能损害德行的,没有不摒弃的。所谓修明政治,不过是任用贤能,信赏必罚,抑制权幸,裁减冗滥,谨慎法度,振兴廉耻,凡是可能危害治理的,没有不摒弃的。持久不倦,盛德日益更新,四海爱戴,何必担心夷狄不服从呢?在于陛下果断而大力推行。”翟汝文说:“朝廷没有长远的谋略,没有确定的论断,没有作为腹心谋议的大臣,这三者不建立,怎么能有好结果?自从建炎年间动乱以来,到现在九年矣,天下日益苦于战争,而战斗防守的计策最初没有确定,治理国家的规模最初没有建立,将相大臣每到防秋的时候,就预先谋划避地的计策,到了春天就安然自若,如同无事之日,敌人到来与众人一同恐惧,敌人退去与众人一同……”

喜,如斯而已,所谓御敌者,臣不识也。臣愿择大臣有深谋者任之,责其恢复,拔用能将,必以克敌,合天下之英杰相与谟议立国之纲纪,规模先定,然后可为也。』胡安国时在湖南,闻有是诏,以书与其子起居郎寅曰:『比诏问旧宰执,即是国论未定,正要博谋,此机会不可失。若赞得归,是其绩不小,汝勉思之。吾有《时政论》二十篇,虽未详,大纲举矣。诸葛复生。不能易此也。』

译高兴,也就这样罢了,至于抵御敌人,臣不了解。臣希望挑选有深谋远虑的大臣任用,要求他们恢复失地,提拔任用有才能的将领,必定能够战胜敌人,集合天下的英才豪杰共同谋划商议建立国家的纲纪,规模先确定下来,然后才可以有所作为。胡安国当时在湖南,听说有这道诏书,写信给他的儿子起居郎胡寅说:“近来诏书询问旧日的宰相执政,这就是国家的大政方针还没有确定,正需要广泛谋议,这个机会不可错过。如果能促成赵赞归来,他的功劳不小,你要努力思考这件事。我有《时政论》二十篇,虽然不够详尽,但大体纲领已经举出。即使诸葛亮再生,也不能改变这些了。”

夏四月甲辰朔,监察御史田如鳌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如鳌尝上书排抵大臣,其言及殿中侍御史张绚。辅臣入对,上因曰:『台臣耳目之官,朕未尝不慎此选。然必试之六察,度其可用,方敢除言事官。』沈与求曰:『台臣与朝廷分持纪纲,要须得沉厚练达之人,则论事不苟。』上曰:『用沉厚练达之人极是,然朝廷与台谏当为一家,不分而为二。若朝廷所行台谏辄诋之,台谏所论朝廷辄沮之,则事何由济?』翌日,如鳌遂罢郎官之命。新除徽猷阁待制、知永州胡安国乞以本官奉祠。诏:『安国经筵旧臣,引疾辞郡,重悯劳之,可从其请,提举江州太平观。今纂修《春秋传》,俟进书进入,以称朕崇儒重道之意。』诏进士王九龄召赴行在,令阁门引见上殿。九龄博极群书,卓越有大志,会日食求言,九龄上书论役法五害,如司马光所言已见于今日,中书门下省奏江浙沿袭旧例差保正长催科等事,致有破产失业流离之人。前后臣僚论列虽多,惟九龄建陈曲尽利害,已令有司措置立法,故有是命。九龄入见,又上五事,一役法,二屯田,三复武举,四均赋税,五课农桑。上再三称善。赵鼎读九龄奏疏,谓同列曰:『王君论事尽天下之利害,非老生之常谈也。』乃以为太平州当涂县主簿。丙午,右承奉郎黄大本贷死仗脊,刺配南雄州牢城收管。大本为贵池丞,坐赃抵罪,故有是命。既而监文思院于淙、南恩州司户莫害章皆以贿败,遂断配焉。丁未,召荆南镇抚使解潜赴行在,于是诸镇抚使并罪矣。戊申,张铢奉太庙神主自温州至行在。己酉,宗正少卿兼侍讲范冲转对,言:『仁宗皇帝建迩英阁,尝命儒臣蔡襄等写《尚书Э无逸》篇,并《孝经》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为二图,列于左右。元祐初,臣父祖禹为侍讲,奏乞检寻二图如仁宗故事,哲宗皇帝从之。愿陛下图书《无逸》篇为二图,置于讲殿之壁。』上纳其言,遂书为二图,不崇朝而毕。翌日以谕辅臣,沈与求曰:『愿陛下以是图为元龟,夙夜自儆,则恢复之期可卜矣。』乙卯,进呈殿中侍御史张绚奏严州寿昌县令臧梓治状可称,饶州安仁县令赵涛贪污不法,乞行劝沮。御批:『梓改合人官再任,涛送提刑司取勘。』赵鼎等曰:『两县士民近经都省陈状,已下监司核实。』上曰:『绚所奏亦因两县士民经御史台投状,故有此请。朕思毁誉固未可知,且令监司核实,然后行赏罚,未为晚也。』己未,诏乡村五保为一大保,通选保正,于免役令中去『长』字,始改绍圣法也。庚申,诏韩世忠纪律严明,岳飞治军有法。并令学士院降诏奖谕。时世忠移屯淮甸,军行整肃,秋毫无犯;飞移军潭州,所过不扰,乡民私遗士卒酒食,即时价偿值。上闻之,故有是诏。辛酉,新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钱叶、临安府府学教授周葵并为监察御史。先是,沈与求荐叶节操方正,可备献纳,故二人并命。甲子,太上道君皇帝崩于五国城,年五十四。兵部侍郎司马朴与通问副使朱弁同在燕山,闻之,密议举哀制服。弁欲先请,朴曰:『吾侪为人臣子,闻君父丧,当致其哀,又何请?设不见许,可但已乎?』遂服衰朝夕哭,金人义之而弗问。诏诸路营田司官给种粮者,每一耕牛岁课毋得过十硕,民间自有耕牛者,除输纳税赋外,毋得抑令耕种营田。时言者以为解潜在荆南,民有耕牛,官为给种,纳课或十余硕而租税差科仍旧,是致百姓流移,田业荒芜,故条约焉。丙寅,上就射殿,躬行景灵宫孟夏朝献之礼。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杨时卒,年八十三。起居郎兼侍讲朱震言:『时学有本原,行无玷缺,进必以正。晚始见知其所撰述,皆有益于学者。』诏有司取时所制《三经义辩》,赐其家银帛二百匹两,后谥曰文靖。

五月庚辰,吏部员外郎周秘面对。上曰:『自令臣僚转对,甚有所辅,由此擢用者亦多,纵有不当,亦不欲责罚,恐人不敢论事。』辛巳,辅臣奏事,赵鼎曰:『昨日得旨,择日降制,除防御使

译夏四月甲辰初一,监察御史田如鳌被任命为尚书祠部员外郎。田如鳌曾上书排斥攻击大臣,他的言论涉及殿中侍御史张绚。辅臣入朝对答时,皇上因此说:“台谏官员是耳目之官,朕从未不慎重选择。但一定要先在六察中试用,估量其可用,才敢任命为言事官。”沈与求说:“台谏官员与朝廷共同维持法纪纲常,必须得到深沉厚重、阅历通达的人,这样议论政事才不会苟且。”皇上说:“任用深沉厚重、阅历通达的人非常正确,但朝廷与台谏应当成为一家,不分为两派。如果朝廷所做的事台谏就随意诋毁,台谏所议论的朝廷就随意阻挠,那么事情怎么能成功呢?”第二天,田如鳌于是被撤销了郎官的任命。新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永州知州的胡安国请求以原官职担任祠禄官。下诏说:“胡安国是经筵旧臣,称病辞去郡守,朕深切怜悯他的辛劳,可以听从他的请求,提举江州太平观。现在编纂《春秋传》,等进献书籍时再入朝,以符合朕尊崇儒学、重视道义的心意。”下诏召进士王九龄赴行在,命令阁门引导他上殿觐见。王九龄博览群书,卓越不凡,怀有大志,恰逢日食求言,王九龄上书论述役法的五种危害,如司马光所言已在今天显现,中书门下省奏报江浙沿袭旧例差派保正长催征赋税等事,导致有破产失业流离失所的人。前后臣僚议论虽然很多,只有王九龄陈述详尽利害,已命令有关部门筹划立法,所以有此任命。王九龄入朝觐见,又上奏五件事:一是役法,二是屯田,三是恢复武举,四是均平赋税,五是鼓励农桑。皇上再三称赞。赵鼎读王九龄的奏疏,对同僚说:“王君议论政事穷尽天下的利害,不是老生常谈。”于是任命他为太平州当涂县主簿。丙午日,右承奉郎黄大本免死杖脊,刺配南雄州牢城收管。黄大本任贵池县丞,因贪赃获罪,所以有此任命。不久,监文思院于淙、南恩州司户参军莫害章都因贿赂败露,于是判处配役。丁未日,召荆南镇抚使解潜赴行在,至此诸镇抚使都获罪了。戊申日,张铢奉太庙神主从温州到达行在。己酉日,宗正少卿兼侍讲范冲轮对,说:“仁宗皇帝建立迩英阁,曾命令儒臣蔡襄等书写《尚书·无逸》篇,以及《孝经》天子、孝治、圣治、广孝道四章为两幅图,列于左右。元祐初年,臣父范祖禹任侍讲,奏请搜寻两幅图如仁宗旧例,哲宗皇帝听从了。希望陛下将《无逸》篇写成两幅图,置于讲殿墙壁上。”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写成两幅图,不到一个早晨就完成了。第二天以此告知辅臣,沈与求说:“希望陛下将此图作为元龟,早晚自我警戒,那么恢复中原的时期就可以预卜了。”乙卯日,进呈殿中侍御史张绚奏章,称严州寿昌县令臧梓政绩可称,饶州安仁县令赵涛贪污违法,请求施行奖惩。御批:“臧梓改任合人官再任,赵涛送提刑司查勘。”赵鼎等说:“两县士民近日经都省陈状,已下达监司核实。”皇上说:“张绚所奏也是因两县士民经御史台投状,所以有此请求。朕想毁誉固然不可知,暂且让监司核实,然后施行赏罚,也不晚。”己未日,下诏乡村五保为一保,通选保正,在免役令中去掉“长”字,开始改变绍圣法。庚申日,下诏韩世忠纪律严明,岳飞治军有方。一并命令学士院降诏奖谕。当时韩世忠移屯淮甸,军队行进整肃,秋毫无犯;岳飞移军潭州,所过不扰,乡民私自赠送士卒酒食,立即按市价偿还。皇上听说后,所以有此诏书。辛酉日,新任命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钱叶、临安府学教授周葵都任监察御史。此前,沈与求推荐钱叶节操方正,可备献纳,所以二人同时任命。甲子日,太上道君皇帝在五国城驾崩,享年五十四岁。兵部侍郎司马朴与通问副使朱同在燕山,闻讯后,密议举哀服丧。朱弁想先请示,司马朴说:“我们为人臣子,听说君父丧事,应当表达哀思,还请示什么?假如不被允许,难道就罢了不成?”于是穿着丧服早晚哭泣,金人认为他们义气而不加追究。下诏各路营田司官员给种粮的,每头耕牛每年课税不得超过十硕,民间自有耕牛的,除输纳税赋外,不得强迫耕种营田。当时议论者认为解潜在荆南,百姓有耕牛,官府给种,纳课有时十余硕而租税差科仍旧,导致百姓流移,田业荒芜,所以订立条约。丙寅日,皇上到射殿,亲自举行景灵宫孟夏朝献之礼。龙图阁致仕学士杨时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起居郎兼侍讲朱震说:“杨时学问有本源,行为无瑕疵,进言必以正道。晚年始见知其所撰述,都有益于学者。”下诏有关部门取杨时所制《三经义辩》,赐他家银帛二百匹两,后谥号文靖。

五月庚辰日,吏部员外郎周秘面对。皇上说:“自从命令臣僚轮对,很有辅助作用,由此提拔任用的也很多,即使有不恰当的,也不欲责罚,恐怕人不敢议论政事。”辛巳日,辅臣奏事,赵鼎说:“昨日得旨,择日降制,任命防御使

援为节度使,封国公,出就资善堂听读。臣退而与孟庾、沈与求商量,皆仰赞陛下为宗庙社稷大虑。谨令有司卜,今月二十六日吉,惟陛下裁择。』上曰:『可。』与求曰:『此盛德之事也,而陛下断自圣心,行之不疑,此自古圣贤之所难也。』上曰:『朕年二十九未有子,然国朝自有仁宗皇帝故事,此事甚易行,而前代帝王多以为难。』鼎曰:『自古帝王以为难,陛下行之甚易,此所以莫可跂及也。』上曰:『艺祖创业,肇造王室,其勤至矣。朕取子行下鞠于宫中,复加除拜,庶几仰慰艺祖在天之灵。』庾曰:『陛下念艺祖开创之艰,而圣虑及此,帝王所难能之事也。』初,张浚之未出使也,上尝以语鼎、浚、庾、与求曰:『此子天资特异,在宫中俨如神人。朕亲自教之读书,性极强记。』鼎先得旨,于行宫门内造书院屋一区,欲令就学。至是书院成,上曰:『只以书院便为资善堂,俟除授讫,命儒臣为直讲,翊善悉如资善故事。』给事中廖纲言:『今诸将之兵被于江淮,不知几万,数日待哺于东南之转饷,东南之民已不胜其困矣。可救此患,莫若屯田。朝廷亦尝行于淮南,今阅数秋,未闻有补,岂措画之方、勤相之诚有未至乎?』乃献唐郭子仪、汉力田科、蜀诸葛亮事为屯田三说上之。诏都督行府相度措置。癸未,诏江浙四路兵造五车十桨小船三十,言者以为缓急遇敌,须用轻捷小船相参,乃复为之。甲申,上谕辅臣曰:『昨路允迪奏到所记圣语,见扬州驻跸时人才凡冗,宜遭变故。今行在人才皆可观。』赵鼎曰:『陛下以人才为意,中兴可复,天下幸甚。』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遣士卒五十余人运怪石置之太平楼酒肆,殿中侍御史张绚遇诸途,奏言:『今边境多虞,百姓艰食,陛下方且卑宫菲食,焦劳于上,一花一石,屏去不顾,奈何军中不能上体圣意,乃敢公然运石,以为酒肆游观之美?岂独训练士卒之时,不当劳以无益之役,而众目所观,传播四方,亦非美事,此风渐不可长。兼臣近见村民多取花株竹栽街市货卖,若不严加止绝,亦有弃本逐末之患。欲望体问今日运石因依,重加行遣。仍乞下临安府,令禁止村民货卖花竹,庶几陛下勤俭之德不待家至户晓,而侈泰之俗一变而为朴素,实艰难之先务。』诏禁止,沂中坐罚金。乙酉,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转对,面奏:『见存西北之兵岁久销减,乞令州郡募东南民兵教习,以壮国威,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亦可募以调发。』上曰:『朕自知南兵可用,向有五百人,皆平江人,在张浚军中,往往率先犯阵。其不可用者,但未教习耳。』弥正又因口陈:『大臣进退之易,实害治体。国朝自祖宗体貌大臣。陛下即位以来,恩意尤笃。』上曰:『祖宗体貌大臣恩意甚厚,与庶寮不同,此朕家法,每奉以周旋。如郑文公,虽一国之君,进臣不以礼,退不以道,为诗人所讥。』弥正又陈:『古者创业中兴之主,必有谋臣任专责重,忧勤逸乐,与之终始。今人之才虽不敢远望古人,愿陛下舍短取长,择忠实可仗者,推腹心以任之,则事功可见就绪。』上曰:『善。若无一二腹心之臣,孰与议谋?』丙戌,新除干办诸司审计司李椿年再得召见,论今日之弊甚大者有三,一曰铨选之弊员多阙少,二曰食货之弊钱轻物重,三曰所司之弊吏强官弱。又口奏度牒事,以为『今一岁所鬻不下万数,是岁失万农也。积而累之,农几尽矣,非生财之道也。』上首肯之,乃下其章,命吏、户部同措置。诏中书舍人胡寅论使事辞旨剀切详明,深得论思之体,令学士院降诏奖谕。时既用尚书右仆射张浚议,遣问安使何藓入云中,寅上疏言:『女真者惊动陵寝,戕毁宗庙,劫质二帝,涂炭祖宗之民,乃陛下之雠也。顷者误国之臣自知其才术不足以戡定祸乱,而又贪慕富贵,是故诗张为幻,遣使求和,以苟岁月,九年于此,其效如何?彼之一身叨切爵位而去曾何足道,而于陛下圣德、国家大计亏丧多矣。所幸陛下智勇日跻,灼然独

译张浚担任节度使,被封为国公,出宫到资善堂听讲读书。臣退朝后与孟庾、沈与求商量,他们都仰慕并称赞陛下为宗庙社稷的大计深谋远虑。恭敬地命令有关部门占卜,本月二十六日是吉日,请陛下裁定选择。皇上说:“可以。”沈与求说:“这是盛德之事,而陛下决断于圣心,实行而不犹豫,这是自古圣贤都难以做到的。”皇上说:“朕二十九岁还没有儿子,然而本朝自有仁宗皇帝的先例,这件事很容易实行,而前代帝王大多认为很难。”赵鼎说:“自古帝王认为难,陛下实行起来很容易,这就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原因。”皇上说:“太祖皇帝开创基业,建立王室,他的勤勉到了极点。朕选取儿子在下边抚养于宫中,再加以任命官职,希望以此安慰太祖在天之灵。”孟庾说:“陛下念及太祖开创的艰难,圣虑及此,这是帝王难以做到的事。”起初,张浚没有出使之前,皇上曾经对赵鼎、张浚、孟庾、沈与求说:“这个孩子天资特异,在宫中庄严如同神人。朕亲自教他读书,记忆力极强。”赵鼎先得到旨意,在行宫门内建造了一处书院房屋,打算让他就学。至此书院建成,皇上说:“只把书院便作为资善堂,等任命完毕后,命令儒臣担任直讲,翊善等职全都依照资善堂的旧例。”给事中廖纲进言:“如今各位将领的军队遍布江淮,不知有几万人,几天等待东南转运的粮饷,东南的百姓已经不堪其困了。可以挽救这种祸患的,没有比屯田更好的了。朝廷也曾经在淮南实行过,如今过了几个秋天,没听说有什么补益,难道是筹划的方法、勤勉的诚意没有到位吗?”于是献上唐代郭子仪、汉代力田科、蜀汉诸葛亮的事例作为屯田的三种说法呈上。下诏让都督行府考察筹划。癸未日,下诏江浙四路军队制造五车十桨的小船三十艘,进言的人认为在紧急遇到敌人时,必须使用轻捷的小船配合,于是又再次制造。甲申日,皇上告诉辅佐大臣说:“昨天路允迪奏到所记录的圣语,看到扬州驻跸时人才凡庸冗杂,适宜遭遇变故。如今行在的人才都值得称道。”赵鼎说:“陛下以人才为意,中兴可以恢复,天下非常幸运。”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派遣五十多名士兵搬运怪石放置在太平楼酒肆,殿中侍御史张绚在途中遇到,上奏说:“如今边境多事,百姓粮食艰难,陛下正且降低宫室、简省饮食,在上焦劳,一花一石,屏弃不顾,为何军中不能上体圣意,竟敢公然搬运石头,作为酒肆游观的美观?难道只是训练士卒的时候,不应当用无益的劳役劳累他们,而且众目所观,传播四方,也不是好事,这种风气渐渐不可助长。加上臣最近看到村民多取花株竹栽在街市贩卖,如果不严加制止,也有弃本逐末的祸患。希望体问今日运石的原委,重重加以惩处。仍然请求下达临安府,命令禁止村民贩卖花竹,希望陛下的勤俭之德不待家至户晓,而奢侈的风俗一变而为朴素,这实在是艰难时的首要事务。”下诏禁止,杨沂中因此被罚金。乙酉日,秘书省正字李弥正轮对流对,当面进奏:“现存西北的军队多年消减,请求让州郡招募东南民兵教习,以壮大国威,抵御盗贼。万一朝廷有警急,也可以招募调发。”皇上说:“朕自己知道南兵可用,以前有五百人,都是平江人,在张浚军中,往往率先冲锋陷阵。那些不可用的,只是没有教习罢了。”李弥正又趁机口头陈述:“大臣进退的容易,实在损害治体。本朝自祖宗尊重大臣。陛下即位以来,恩意尤其深厚。”皇上说:“祖宗尊重大臣恩意甚厚,与一般官员不同,这是朕的家法,每次奉持以周旋。如郑文公,虽然是一国之君,进用臣子不以礼,退黜不以道,被诗人所讥讽。”李弥正又陈述:“古代创业中兴的君主,一定有谋臣专任重责,忧勤逸乐,与之始终。现在人的才能虽然不敢远望古人,希望陛下舍短取长,选择忠实可倚仗的人,推心置腹地任用他们,那么事功可见就绪。”皇上说:“好。如果没有一二腹心之臣,与谁商议谋划?”丙戌日,新任命干办诸司审计司的李椿年再次得到召见,论述今日最大的弊病有三,一是铨选的弊病官员多空缺少,二是食货的弊病钱轻物重,三是所司的弊病吏强官弱。又口头进奏度牒的事,认为“如今一年所卖的不下一万张,这是一年失去一万农民。积累下来,农民几乎尽失了,这不是生财之道。”皇上点头同意,于是下达他的奏章,命令吏部、户部共同筹划。下诏中书舍人胡寅论述使事辞旨剀切详明,深得论思的体例,命令学士院降诏奖谕。当时既然采用尚书右仆射张浚的建议,派遣问安使何藓进入云中,胡寅上疏说:“女真惊动陵寝,戕毁宗庙,劫持二帝,涂炭祖宗的百姓,是陛下的仇敌。先前误国的臣子自知其才术不足以平定祸乱,而又贪慕富贵,因此夸大其词,派遣使者求和,以苟且岁月,九年于此,其效果如何?他们一身叨窃爵位而去曾何足道,而对于陛下圣德、国家大计亏丧多矣。幸好陛下智勇日跻,灼然独”

见于邪言久惑之后,奉将天讨,罪状刘豫,再安国步,渐图兴复,天下忠臣义士闻风兴起,各思自效,以佐丕烈。今乃蹈庸臣之辙,践已失之谋,犯孔子之戒,循鲁庄之事,忘复雠之义,陈自辱之辞,臣切为陛下勿取也。或谓不少有贬屈,其如二帝何?臣应之曰:自建炎丁未至于绍兴甲寅,所谓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帝所在者谁欤?见二帝之面者谁欤?得女真之要领者谁欤?因讲和而能息外兵者谁欤?臣但见丙午而后,通和之使归未息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次失险矣。臣但闻去年冬,使者还,言酋豪帖服,国势奠安,形于章奏,传播远近,曾未数月,而刘豫称兵犯顺矣。女真者知中国所重在二帝,知中国所恨在劫质,知中国所畏在用兵,则常示欲和之端增吾所重,匿吾所畏,而中国坐受此饵,既久而后悟也。天下其谓自是改图必矣,陛下可不据孔子之论而决此策乎?苟惟不然,以中国万乘之尊而称臣于仇敌,则宰辅而下皆其陪臣也,借使女真欣然讲解,以一将军、数万众驻兵泅水之上,愿陛下面相结约,歃血而退,不知陛下何以待之?陛下试加采择,或合圣意,即以此雠当复,无可通之义,明降指挥,寝罢奉使之命。』疏奏,上嘉纳,命宰相赵鼎召至都堂谕旨,仍赐诏奖谕。寅又上表言:『天下有至公之心,有正直之论。违正论,拂公心,以行其邪说,虽当时不悟,及事以败,世已陵迟,然后悔之,则无及已。姑以近事明之:方王安石得志,托大有为之说。大有为之说者,孟子之言也,岂不美哉?当时元勋旧德皆以祖宗旧法不可变改,安石斥之为流俗,而其说盛行。自今观之,其所谓大有为者,乃所以召乱;其所谓流俗者,皆贤才也。使神祖照之于司马光辞枢密副使之时而退王安石,罢新法,则尚有崇、观之乱乎?及蔡京秉政,托继志述事之说。继志述事之说者,孔子之言也,岂不美哉?当时忠臣义士皆以新法害民,当遵元祐,蔡京名之为谤讪,而其说盛行。自今观之,其所谓继志述事,乃所以遂其私意,其所谓谤讪者,皆忠言也。使上皇照之于陈瓘论列之时而退蔡京,复元祐,则尚有宣、靖之祸乎?天下之理,一是一非,出于是则人非,出于非则人是,理不并立,人无两存,此人才邪正之所由分,而国家治乱之所由判,自古如此,岂惟今哉?女真入寇以来,和战两议肇于孝慈在位之日,两议不决,驯致北狩。自今观之,外裔之不可与和亦易见也,而和议之说不息,非特通和女真,又欲通和刘豫,和之一字,实怀二心,以国与人,亦所不恤,岂不过甚矣哉!原其所本,起于耿南仲昌言之,正犹王安石大有为之论、蔡京继志述事之说;而尊王庇民,疾雠殄恶不欲和者,亦犹司马光不以王安石为然,陈瓘不以蔡京为是。八年于此,正论不胜,监观前事,识者忧之。尚赖陛下险阻备尝,照知情伪,于和议辈皆已试用,了无功效,此策不足中兴,断自宸衷,舍非从是,遂严降诏旨,数敌过失,声罪致讨,一振国威,岂于女真尚肯通使?适睹何藓之事,恐和说复行,国论倾危,士气沮丧,所系不细,遂具陈奏。陛下曲赐褒谕,以来众言,使天下忠义之士皆知陛下雪耻复雠之意,用贤才,修政事,厉兵选将,骎骎北向,以为迎二帝之实。大计一定,邪说不行,中兴可期,宗社之福,岂独微臣忝切恩诏,以为今日美谈而已?』户部奏诸路残破州县守令劝民垦田及拋荒殿最格,其法:垦田增及一分,郡守升三季,名次累及九分迁一官;亏及一分降三季,名次九分镌一官,县令差减之。县具垦辟实数月申州,州季申监司。增亏十分者取旨赏罚。己丑,参知政事、权枢密院事孟庾进知枢密事。庚寅,赵鼎奏事,因言:『李沆作相时,每奏祥瑞,须杂以水旱螟蝗文字进呈,忧国爱民之心如此。』上曰:『王旦,贤相也,东封时都无一言,如天书降,殆难考验。但朝廷内外得人,四民安业,则为上瑞。』辛卯,严州寿昌县令臧梓

译在邪说长期迷惑之后,奉行天意讨伐,列举刘豫的罪状,再次安定国家局势,逐渐谋划复兴大业,天下的忠臣义士闻风而起,各自想着效命,以辅佐伟大的功业。现在却步平庸大臣的后尘,实行已经失败的计谋,触犯孔子的告诫,沿袭鲁庄公的做法,忘记复仇的大义,陈述自我屈辱的言辞,臣恳切地认为陛下不应采纳。有人说不稍加贬低屈从,那两位皇帝怎么办?臣回答说:自建炎丁未年到绍兴甲寅年,所谓用卑下的言辞、丰厚的礼物,以问安迎请为名而派遣使者,不知有几人?知道两位皇帝所在的是谁?见到两位皇帝面容的是谁?抓住金人要害的是谁?因为议和而能平息外敌兵祸的是谁?臣只看到丙午年之后,通和的使者归来还未卸下担子,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去险要之地。臣只听说去年冬天,使者回来,说金人首领顺服,国家局势安定,这在奏章中写明,传播远近,没过几个月,刘豫就举兵犯上作乱了。金人知道中国最看重的是两位皇帝,知道中国最痛恨的是劫持人质,知道中国最畏惧的是用兵,就常常显示想要议和的端倪,增加我们所看重的,隐藏我们所畏惧的,而中国坐受这种诱饵,很久之后才醒悟。天下人认为从此改变策略是必然的,陛下能不依据孔子的论断来决定这个策略吗?如果不这样,以中国万乘之尊向仇敌称臣,那么宰相以下都是他们的陪臣了,假使金人欣然讲和,派一名将军、数万士兵驻兵泅水之上,愿意陛下当面结约,歃血为盟后撤退,不知陛下怎么对待他们?陛下试着加以采纳,如果符合圣意,就以此仇应当报复,没有可以通和的道理,明确下达指令,停止派遣使者的命令。奏疏呈上,皇上嘉奖采纳,命令宰相赵鼎召他到都堂传达旨意,并赐诏书奖赏慰勉。寅又上表说:天下有最公正的心,有正直的言论。违背正直的言论,拂逆公正的心,来推行邪说,虽然当时不醒悟,等到事情失败,世道已经衰败,然后后悔,就来不及了。姑且用近事来阐明:当王安石得志时,依托大有作为的学说。大有作为的学说,是孟子的话,难道不美好吗?当时元勋旧德都认为祖宗旧法不可改变,王安石斥责他们为流俗,而他的学说盛行。从现在看来,他所谓大有作为的,却是招致动乱的原因;他所谓流俗的,都是贤才。假使神宗在司马光辞去枢密副使之时就醒悟而罢退王安石,废除新法,那么还会有崇宁、大观之乱吗?等到蔡京掌权,依托继承遗志、叙述旧事的学说。继承遗志、叙述旧事的学说,是孔子的话,难道不美好吗?当时忠臣义士都认为新法害民,应当遵循元祐政策,蔡京称他们为诽谤讥讽,而他的学说盛行。从现在看来,他所谓继承遗志、叙述旧事的,却是用来遂行他的私意,他所谓诽谤讥讽的,都是忠言。假使上皇在陈瓘论列之时就醒悟而罢退蔡京,恢复元祐政策,那么还会有宣和、靖康之祸吗?天下的道理,一个是正确的,一个是错误的,出自正确的那么人就是错误的,出自错误的那么人就是正确的,道理不能并存,人不能两全,这是人才邪正区分的原因,也是国家治乱判定的原因,自古以来如此,难道只有现在这样吗?金人入侵以来,和战两议始于孝慈在位之时,两议不决,逐渐导致北狩。从现在看来,外族不可议和也容易看清,而议和的言论不停息,不仅想和金人议和,又想和刘豫议和,和这一个字,实在怀着二心,把国家给人,也不顾惜,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推究其本源,起于耿南仲的言论,正如同王安石大有作为的论调、蔡京继承遗志叙述旧事的学说;而尊王庇民,痛恨仇敌、消灭恶人不想议和的,也如同司马光不认为王安石是对的,陈瓘不认为蔡京是对的。八年于此,正直的言论不能取胜,借鉴观察前事,有识之士担忧。尚且依赖陛下历经艰险,洞察真情假意,对于议和一类的人都已经试用,毫无功效,这个策略不足以中兴,决断于圣心,舍弃错误的遵从正确的,于是严厉下达诏旨,列举敌人的过失,声讨罪恶进行征讨,一振国威,难道对金人还肯通使吗?刚看到何藓的事,恐怕和议再次施行,国家舆论倾危,士气沮丧,关系重大,于是详细陈述奏报。陛下曲意赐褒奖慰勉,以平息众议,使天下忠义之士都知道陛下雪耻复仇的意思,任用贤才,修明政事,磨砺兵器选拔将领,渐渐向北进军,作为迎接两位皇帝的实际行动。大计一定,邪说不行,中兴可以期待,宗庙社稷的福气,难道只是微臣蒙受恩诏,作为今日的美谈而已吗?户部奏报各路残破州县守令劝民垦田及抛荒的考核标准,其规定:垦田增加一分,郡守升三季,名次累计九分升一官;亏欠一分降三季,名次九分削一官,县令酌情减免。县具报垦辟实数每月申报州,州每季申报监司。增减十分者取旨赏罚。己丑,参知政事由、权枢密院事孟庾升任知枢密事。庚寅,赵鼎奏事,趁机说:李沆做宰相时,每次奏报祥瑞,必须夹杂水旱蝗灾的文字进呈,忧国爱民之心如此。皇上说:王旦,是贤相,东封时都无一言,像天书降临,几乎难以考证。只要朝廷内外得人,四民安业,就是上瑞。辛卯,严州寿昌县令臧梓

特改合入官,令再任,以两浙转运奏其治状有实也。上曰:『若得贤令尹如此,一方皆受惠。』赵鼎曰:『一县生灵十万,县令得人则人人安业。』上曰:『然。朕区择监司、守令,政欲安百姓也。』辛酉,尚书右仆射张浚提举详定一司敕令,参知政事沈与求同提举。初置提举官也。中书舍人胡寅言:『兵兴以来,衣冠转徙失所者众,于是开奏辟之路,置添差之阙,广宫庙之任,增待次之除,所以惠恤之者亦厚矣。而奔竞日昌,不安义命,方在责藉,则乞叙雪,已得叙雪,则乞祠禄,已得柯禄,则乞差遣,已得差遣,则乞改替,已得改替,则乞近阙,已得近阙,则乞见任,已在见任,则乞超擢,士风之弊,莫甚此时。伏见旧法已有「差遣及方在贬谪者,不得辄入国门」,所以杜贪躁、清仕路、存纲纪也。伏望明诏宰执,举行成宪。』从之。寅又言:『近来书命,多出词臣好恶之私,使人主命德讨罪之言,本免玩人丧德之失。』诏以付中书后省。戊戌,岳飞至鼎州之城外,先遣兵马钤辖杨华入贼招安,华未降时为贼魁,以宽厚得众,遂与故部曲潜结杨太党,谋杀太以降。时大旱,湖水涸如深冬,贼益惧。已亥,贵州防御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宗正少卿兼直史馆范冲兼史馆修撰,兼侍讲、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资善堂赞读。上亲笔付出,制曰:『朕为宗庙社稷大计选于属藉,得艺祖七世孙鞠之宫中。兹择刚辰,出就外傅,宜有端良之士,以充辅导之官。博观在廷,无以易汝。』时张浚在潭州,闻建国公当就傅,亦荐冲、震可备训导。朝论以二人为极天下之选。或谓浚繇此与鼎始有隙。诏以盛暑,命诸路监司分往所部虑囚。前二日,进呈行在疏决,上问:『外路如何?』赵鼎曰:『臣记每年夏热时,令提举司催决狱事。自渡江后,不曾举行。』上曰:『大理等处禁系无几,当行之诸路,令无淹延刑禁,庶暑中不致罪人疾病也。』自是遂为永制。庚子,知虔州韩昭奏周十隆已就招。

译特地改任他入朝为官,让他再次任职,是因为两浙转运使上奏说他的政绩确实卓著。皇上说:“如果能得到像这样的贤良县令,一方百姓都能蒙受恩惠。”赵鼎说:“一个县有十万百姓,县令任用得当,人人就能安居乐业。”皇上说:“是的。我选拔监司、州县长官,正是为了安定百姓。”

辛酉日,尚书右仆射张浚提举详定一司的敕令,参知政事沈与求一同提举。这是初次设置提举官。中书舍人胡寅进言说:“自战争兴起以来,士大夫流离失所者众多,于是开放奏辟的渠道,设置添差的官缺,扩大宫庙的任职,增加待补的除授,用来恩惠体恤他们的措施也很优厚了。然而奔走钻营之风日益兴盛,人们不安于道义和命运,正处在被责罚籍没期间,就请求叙用昭雪;已经得到叙用昭雪,就请求祠禄;已经得到祠禄,就请求差遣;已经得到差遣,就请求改任;已经得到改任,就请求近京的缺额;已经得到近京缺额,就请求现任实职;已经在现任实职,就请求超擢升迁。士风的败坏,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我见旧法已有‘差遣及正处在贬谪期间的人,不得擅自进入京城’的规定,这是为了杜绝贪婪浮躁、澄清仕途、维护纲纪。恳请陛下明诏宰相执政,执行成法。”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胡寅又进言说:“近来任命官员的文书,多出于词臣个人的好恶私心,使得君主任命贤德、讨伐罪人的言辞,原本是为了避免玩弄权术、丧失德行的过失。”皇上下诏将此事交付中书后省处理。

戊戌日,岳飞到达鼎州城外,先派遣兵马钤辖杨华进入贼营招安。杨华在未投降时曾是贼寇首领,因宽厚而深得人心,于是与旧部私下勾结杨太的党羽,谋杀杨太以投降。当时大旱,湖水干涸如同深冬,贼寇更加恐惧。

己亥日,贵州防御使赵瑗升任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宗正寺少卿兼直史馆范冲兼任史馆修撰,兼任侍讲、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动兼任资善堂赞读。皇上亲自书写诏书发出,诏书说:“朕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在皇族谱系中选拔,得到太祖七世孙,将他抚养在宫中。现在选择吉日,让他出宫接受外师教导,应该有端正良善的士人,来担任辅导的官员。广泛观察朝廷官员,没有人能替代你。”当时张浚在潭州,听说建国公将要接受教导,也推荐范冲、朱震可以担任训导。朝廷舆论认为这两人是天下最优秀的人选。有人说是从此张浚与赵鼎开始产生嫌隙。

皇上下诏因盛夏炎热,命令各路监司分别前往所辖地区审理囚犯。前两天,进呈行在疏决事宜,皇上问:“外地情况如何?”赵鼎说:“臣记得每年夏热时,命令提举司催促决狱。自渡江以来,不曾执行。”皇上说:“大理寺等处囚禁的人不多,应当在各路执行,命令不要拖延刑禁,或许暑热中不至于让罪人患病。”从此便成为永久制度。

庚子日,虔州知州韩昭上奏周十隆已经归降。

六月癸卯朔,赵鼎言:『资善堂极褊隘,恐方暑不便。』上曰:『粗令修葺可也。朕常以营造为戒,居处不敢求安。前日孙近乞罢修学士院,然上漏下湿,若不略与修葺,非朕待遇儒臣之意。』甲辰,洞庭贼杨钦将所部三千人诣岳飞降。初,张浚至长沙,亲临湖以观贼势,疑未可攻。会有急沼召浚还朝,谋防秋之计。岳飞至潭州,出图示攻讨出入之要,且曰:『擒之易耳。』浚曰:『恐防秋之期,俟明年再来讨之,如何?』飞请除往来之程,限八日破贼,请浚曲留以俟。浚然之。飞以统制任士安为贼饵,贼并力拒之,凡三日,飞乃以大兵四合,一战破贼众殆尽,乘其舟以入水寨,钦等迎降。钦在贼中最悍,杨太恃以力强。飞厚待之,贼愈丧气。乙巳,名新历曰《统元》。丙午,上谕辅臣曰:『近令诸郡以箭镞改造甲叶,恐再于民间科敷,密院只今行下,令只于作院打造,毋得科扰百姓。』赵鼎曰:『陛下恤民如此,臣等敢不奉承圣意!』祠部员外郎林季仲尝因面对,乞重县令之选。其言曰:『令非其人,一邑受其弊;守非其人,一郡受其弊;监司非其人,一路受其弊。积诸路而言之,其弊有不可胜言者,将何利于国家而轻是选耶?愿从陛下丐一县令,往以自效。臣承乏郎曹,求为县令,若不情者。然官职轻重,惟陛下如何,以省部为重则重在郎官,以斯民为重则重在县令。汉明帝曰:「郎官出宰百里,苟非其人,人受其殃。」益非以郎官为重,重其出宰百里也。』己酉,上谓辅臣曰:『朕以南班宗室请给至薄,甚有贫窭者,昨日出内帑钱,每人赐二百千,令宗正丞沈禹卿散给。尚有亲贤宅近属,已取会人数,别行给赐。』赵鼎曰:『今宗室凋零无几,陛下熟睦如此,盛德事也。』建国公初出资善堂,上命见翊善范冲、赞读朱震,皆设拜。赵鼎等得旨,依故事谒见冲等,每因笺奏,导国公以仁义之言,辄褾轴藏之,时一展玩。国公尝得李公麟所画《孝经图》,冲书其后略曰:『孝者自然之理,天地之所以大,万物之所以生,人之所以灵,三纲五常之所以立。学然后知之。心不苟虑,必依乎道;足不苟动,必依乎礼。行之以不息,守之以至诚。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及乎习与性成,是谓纯孝,不然无以立身矣。岂不见夫诸侯车服之美,仪物之盛,尊荣如此?国公以幼学之年,享宠禄之厚,盍思所以保富贵之道乎?故冲以诸侯之事为献,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周之诸侯,其入而居于王所,则皆谓之卿士,故冲又欲以卿大夫之事为献,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国公其勉之。』辛亥,赵鼎进呈以旱乞分命侍从官等遍走群祀祈雨事。上曰:『亢阳如此,朝廷政事阙失更宜讲求。』鼎等曰:『近日蠲除翎毛箭镞及官舟运粮等事,皆是仰承圣意,以宽民力。』沈与求曰:『《云汉》之诗,虽上下奠瘗,靡神不宗,不废祷祈之事,要之以侧身修行为本。陛下勤恤民隐如此,宜蒙佳应。』癸丑,手诏:『访闻诸路久愆雨泽,繇朕不德,致斯亢旱,虽恐惧修省,思所以答谴戒,弭天灾,尚虑州县违戾诏令,重扰吾民,致伤和气。除税租和预买及应副大军之外,应干科敷催驱等事,日下并罢。』荆湖制置使岳飞破湖贼夏诚,杨太赴水死,余党相继皆降。飞入水寨,杀贼众殆尽,惟夏诚寨固守。寨三面临大江,背倚峻山,官军陆攻则入湖,水攻则登岸。至是,飞测其浅处,乃择善骂者二十入夜往骂之,且悉众运草木放之上流。贼闻骂声,争掷瓦石,草木为瓦石所压,一日一填满,飞长驱入寨,遂执诚,湖寇悉平。

《龟鉴》曰:竹签之题,卒误锺相。相既檎矣,么犹相也。然而昌宇致讨而不能平,王??招安而不能伏。及张浚至醴陵,召问谍之囚,释其缚而纵之归,使谕寇,于是么之将杨钦降,卒有胆丧之叹。岳飞至鼎城,取偏裨之慢令者鞭之,以折其气,吏为虏饵,于是么毙而诚擒,果应飞来之谶,此平扬么之功烈也。

《大事记

译六月癸卯初一,赵鼎进言:“资善堂极其狭小,恐怕正值暑天不便居住。”皇上说:“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了。朕常以大兴土木为戒,居住不敢追求安逸。前几天孙近请求停止修缮学士院,然而那里上面漏雨下面潮湿,如果不略加修缮,不符合朕优待儒臣的心意。”甲辰日,洞庭湖贼寇杨钦率领部下三千人到岳飞处投降。起初,张浚到达长沙,亲自到湖边观察贼寇的态势,怀疑不可攻打。恰逢有紧急诏书召张浚回朝,谋划防备秋寇的计划。岳飞到达潭州,拿出地图指出攻讨出入的要害,并且说:“擒获他们很容易。”张浚说:“恐怕到了防备秋寇的期限,等到明年再来讨伐,怎么样?”岳飞请求扣除往返的路程,限定八天破敌,请求张浚特意留下等待。张浚同意了。岳飞让统制任士安作为诱饵,贼寇全力抵抗他,共三天,岳飞于是率领大军四面合围,一战几乎将贼寇全部击溃,乘着他们的船只进入水寨,杨钦等人迎降。杨钦在贼寇中最勇猛,杨太倚仗他力量强大。岳飞厚待杨钦,贼寇更加丧失士气。乙巳日,将新历法命名为《统元》。丙午日,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近来命令各郡用箭镞改造甲叶,恐怕再向民间摊派,枢密院如今下达命令,只让在作坊打造,不得摊派骚扰百姓。”赵鼎说:“陛下体恤百姓如此,臣等怎敢不奉行圣意!”祠部员外郎林季仲曾经因为面见皇上,请求重视县令的选拔。他说:“县令不是合适的人选,一个县就遭受弊端;太守不是合适的人选,一个郡就遭受弊端;监司不是合适的人选,一路就遭受弊端。积累各路来说,弊端多得说不完,将对国家有什么好处而轻视这个选拔呢?希望向陛下乞求一个县令的职位,前往以效忠。臣担任郎官,请求做县令,似乎不合情理。然而官职的轻重,只看陛下怎么看待,以省部为重则郎官为重,以百姓为重则县令为重。汉明帝说:‘郎官出任百里之地的长官,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姓就遭受灾殃。’这并非以郎官为重,而是重视他们出任百里之地的长官。”己酉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朕因为南班宗室的俸禄极其微薄,很有贫穷的人,昨天拿出内库的钱,每人赐给二百千,命令宗正丞沈禹卿分发。还有亲贤宅的近属,已经统计人数,另行赏赐。”赵鼎说:“如今宗室凋零所剩无几,陛下如此和睦,是盛德之事。”建国公初次从资善堂出来,皇上命令他拜见翊善范冲、赞读朱震,都设拜礼。赵鼎等人接到旨意,依照旧例拜见范冲等人,每当有笺奏,就引导国公讲仁义的话,随即装裱收藏,时常展开玩赏。国公曾经得到李公麟所画的《孝经图》,范冲在后面题字大略说:“孝是自然的道理,天地之所以伟大,万物之所以生长,人之所以灵秀,三纲五常之所以确立。学习然后才知道。心不随意思虑,必定依从道;脚不随意行动,必定依从礼。不停地践行,以至诚坚守。仓促时必定如此,颠沛时必定如此。等到习惯与本性融合,这就叫纯孝,不然无法立身。难道没看见诸侯车服的美观,仪物的丰盛,尊荣如此吗?国公在幼年学习的年纪,享受丰厚的宠禄,何不思考保持富贵的道理呢?所以范冲以诸侯之事进献,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周的诸侯,他们入朝居住在王所,都称为卿士,所以范冲又想以卿大夫之事进献,说‘早晚不懈怠,以侍奉一人’。国公要努力啊。”辛亥日,赵鼎进呈因旱灾请求分别命令侍从官等遍访群祀祈雨的事。皇上说:“大旱如此,朝廷政事的缺失更应当讲求。”赵鼎等人说:“近来免除翎毛箭镞以及官船运粮等事,都是仰承圣意,以宽缓民力。”沈与求说:“《云汉》这首诗,虽然上下祭奠,没有不尊崇的神灵,不废祷祈之事,但根本在于端正自身修养德行。陛下勤苦体恤百姓疾苦如此,应当蒙受好的回应。”癸丑日,手诏:“访闻各路久不下雨,由于朕没有德行,导致这样的大旱,虽然恐惧修省,思考用来回答谴责警告,消除天灾,还担心州县违抗诏令,加重骚扰我的百姓,伤害和气。除了税租和预买以及供应大军之外,所有摊派催逼等事,即日起全部停止。”荆湖制置使岳飞击败湖贼夏诚,杨太投水而死,余党相继都投降了。岳飞进入水寨,将贼寇杀得几乎殆尽,只有夏诚坚守寨子。寨子三面临大江,背靠险峻的山,官军从陆地进攻就退入湖中,从水上进攻就登上岸。到了这时,岳飞探测了浅处,于是挑选善于骂人的二十人夜间前往辱骂,并且率领众人搬运草木放在上游。贼寇听到骂声,争着扔瓦石,草木被瓦石压住,一天就填满,岳飞长驱直入寨子,于是抓获夏诚,湖寇全部平定。

《龟鉴》说:竹签上的题字,最终误了锺相。锺相已经被擒,杨么还像锺相一样。然而张昌宇征讨而不能平定,王??招安而不能降服。等到张浚到达醴陵,召问间谍的囚犯,解开他的捆绑放他回去,让他晓谕贼寇,于是杨么的将领杨钦投降,最终有胆气丧尽的感叹。岳飞到达鼎城,抓住违抗命令的偏将鞭打他,以挫败贼寇的锐气,官吏作为贼寇的诱饵,于是杨么毙命而夏诚被擒,果然应验了岳飞到来的谶语,这是平定杨么的功绩。

《大事记

》曰:尝谓宣王中兴,平外夷耳;光武中兴,平内寇耳。而高宗欲攘夷則内寇转迫,欲除盗则外戎复张。然而降张遇等,杀杜用、丁顺等则有王渊,击李昱、平赵方则有刘光世,却丁进则有守臣康允之,破戚方则有守臣周杞,诛叶侬、讨李成则有张俊,平范汝为、平曹成则有韩世忠。而杨么据上流,僭号纪年,尤为心腹之害。岳飞一至,八日而应飞来之谶,湖寇尽平而外寇始息矣。使当时诸盗不作,诸臣得以并力中原,岂不足以建立事功哉?

译《书》说:曾认为宣王的中兴,只是平定了外族罢了;光武的中兴,只是平定了内寇罢了。而高宗想要抵御外族,内寇反而更加紧迫;想要清除盗贼,外族又再次猖獗。然而,招降张遇等人,斩杀杜用、丁顺等人,有王渊;击退李昱,平定赵方,有刘光世;击退丁进,有守臣康允之;击破戚方,有守臣周杞;诛杀叶侬、讨伐李成,有张俊;平定范汝为、平定曹成,有韩世忠。而杨么占据上游,僭越称帝并建立年号,更是心腹大患。岳飞一到,八天之内就应验了“应飞来”的谶语,湖寇全部平定,外寇才开始平息。假如当时各路盗贼不作乱,各位大臣能够合力收复中原,难道不足以建立功业吗?

甲寅,尚书左仆射赵鼎、知枢密院事孟庾、参知政事沈与求奏:『自五月丙子不雨,今越四旬。叨冒近司,辅政无状,致此谴戒。伏乞特降威命,正臣等之罪,早赐黜责。』诏答曰:旱暵逾时,甘泽未应,乃朕菲德,非卿等咎。各安厥位,无得再讲。』丁巳,史馆修撰、资善堂翊善范冲言:『伏见和靖处士尹焞诚明之学实有渊源,直方之行动应规矩,内外淳备,毫发无玷,实为乡间之所尊礼,士夫之所矜式。臣无能彷佛,举以代臣,允惬公议。』诏川陕宣抚司以礼津遣赴行在。焞,程颐高弟也。颐死,聚徒洛中,非吊丧问疾不出户,士大夫尊仰之。靖康初,种师道荐于渊圣,方召至阙,将命之官,力辞而去。建炎兵乱,镇抚使翟兴辟之,不能致。绍兴中避难长安,伪帅赵彬以刘豫命玉帛招之,焞却币奔蜀,居于涪州。上闻其贤,故召。湖寇既平,张浚乃更易郡县奸赃吏,宣布宽恩。命岳飞进军屯荆襄,以图中原,浚率官属泛洞庭而下。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张俊皆已立功,而飞以列校拔起,世忠、俊不能平。先是,飞皆屈己下之,数通书,俱不答。及飞破杨么,献楼船各一,兵徒战守之械毕备,世忠始大悦,而俊益忌之。戊午,诏福建岁贡龙凤团及京挺茶并权减半[3]。罢湖州岁贡花蕉布。癸亥,赵鼎奏甘泽应祈,乞御常膳。上曰:『朕累日寝食不安者,岂特为国无储蓄,而望岁之心甚切,兼恐岁饥民贫,起而为盗,朝廷不免遣兵讨定,残杀人命,亦天道之所宜悯也。』甲子,诏省试举人程文许用古今诸儒之说,并自出已意,文理优长,并为合格。令试院榜谕。乙丑,张浚奏湖寇尽静,上手书赐浚曰:『非卿孜孜为国,不惮勤劳,谁能宽朕忧顾?奏到之日,万口一辞,以谓上流既定,则川陕、荆襄形势连接,事力增倍,天其以中兴之功付之卿乎!』戊辰,命翰林学士孙近知贡举,给事中廖刚、中书舍人刘大中同知贡举,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吕祉、殿中侍御史张绚等六人为参详官,秘书省正字李弥正等二十二人为点检试卷官,太常少卿陈桷为别试所考试官,司勋员外郎林季仲等四人为点检试卷官。自后率如此例。诏诸路监司:州县非奉朝旨,假作军需名色之类科须者并罢。秘书丞环中知临江军。中尝进《春秋年表》,沈与求奏:『不当先鲁而后周。』上曰:『士大夫著述讹舛容有之。中为人臣,乃不知尊王之义,岂可置之三馆?』庚午,权鄂州江夏县吕大周特改合入官。时湖北提刑司奏大周任内招复增户二千八百七,故优赏之。辛未,皇叔蕲州防御使士珸为泉州观察使。是月,汴京地震。

秋七月壬申朔,饶州进士朱嘉积言子召虎十岁能诵经史、兵书,步射[4],乞挑试。诏赐帛二十匹罢归。丁丑,孟秋荐享太庙。自是岁五享如常礼。诏诸路监司、帅守按试武士所能,具职位姓名来上,用李光请也。己卯,知枢密院事孟庾知绍兴府。庾以行府关三省、枢密院事,积不平,因称疾求去。参知政事沈与求权枢密院事,兼权措置财用。庚辰,内侍卢公裔言见系致仕在蜀中,乞赴行在。上曰:『此人极不平稳,不若与在外宫观。况朕宫中小黄门数十辈,备扫除趋走而已,近上者亦有数,未尝假以权也。每观汉、唐之祸及近时之变故,不得不防微杜渐。』赵鼎等曰:『汉、唐《宦官传》有可鉴诫。』上曰:『仇士良劝后辈戒人主不近儒生,不观书可以鉴也。』壬午,赐观文殿大学士李纲亲笔诏书奖谕。纲应诏陈三策,又上六条,故有是赐。癸未,知南剑州沙县丞陈沃、新婺州教授富元衡并充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绍兴府宗正司供职。渡江后废,赵鼎始创复之,二员居行在,二员居会稽。自是为例。丙戌,知宣州赵不群升直龙图阁再任。上曰:『不群为郡有称,首公奉法,使百姓安其田里。当宠旌之,以为四方之劝。』上又曰:『民穷无聊,起而为盗,多缘守令不良,扰之使然。若百姓安其田里,其肯为盗乎?朕夙夜以

译甲寅日,尚书左仆射赵鼎、知枢密院事孟庚、参知政事沈与求上奏说:“自从五月丙子日不下雨,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天。我们窃居高位,辅佐朝政毫无成效,招致这样的天谴警告。恳请陛下特别降下威严的命令,惩处我们的罪过,尽早赐给我们罢免斥责。”皇帝下诏回答说:“干旱超过时节,甘霖没有应验,这是朕德行浅薄,不是你们的过错。各自安心在位,不要再提此事。”丁巳日,史馆修撰、资善堂翊善范进言说:“臣见和靖处士尹焞,诚实明达的学问确实有渊源,正直方正的举动符合规矩,内外淳厚完备,丝毫没有瑕疵,确实是乡间所尊崇礼遇、士大夫所敬仰效法的。臣没有能力效仿,举荐他来代替臣,符合公众的议论。”皇帝下诏让川陕宣抚司以礼相待并资助他前往行在。尹焞是程颐的高足弟子。程颐死后,他在洛阳聚集门徒,如果不是吊丧问病就不出门,士大夫都尊崇仰慕他。靖康初年,种师道向宋钦宗推荐他,刚召到京城,将要任命官职,他极力推辞离去。建炎年间战乱,镇抚使翟兴征召他,没能招致他。绍兴年间他避难到长安,伪帅赵彬拿着刘豫的命令用玉帛招揽他,尹焞拒绝礼物逃往蜀地,居住在涪州。皇上听说他贤能,所以召见他。湖寇平定后,张浚于是更换郡县中贪污赃款的官吏,宣布宽大的恩惠。命令岳飞进军驻扎在荆襄,以图谋收复中原,张浚率领官员属吏乘船沿洞庭湖而下。当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韩世忠都已经立功,而岳飞以低级军官的身份崛起,韩世忠、张俊心里不服。先前,岳飞都委屈自己谦卑对待他们,多次写信,都不回复。等到岳飞打败杨么,献上一艘楼船,兵卒战守的器械齐全,韩世忠才非常高兴,而张俊更加忌恨他。戊午日,下诏福建每年进贡的龙凤团茶和京挺茶暂时减半。停止湖州每年进贡花蕉布。癸亥日,赵鼎上奏说甘霖应验了祈祷,请求恢复日常膳食。皇上说:“朕连日来寝食不安,难道只是担心国家没有储备,而盼望丰收的心情非常迫切,还担心年成饥荒百姓贫困,起来成为盗贼,朝廷不免派遣军队讨伐平定,残杀人命,这也是天道所应当怜悯的。”甲子日,下诏省试举人的文章允许使用古今各位儒者的学说,并且自己表达见解,文理优长的,都算合格。命令试院张贴告示告知。乙丑日,张浚上奏湖寇全部平定,皇上亲手写信赐给张浚说:“如果不是你勤勤恳恳为国家,不畏惧辛劳,谁能宽解朕的忧虑?奏章到达之日,众口一词,认为上游既然平定,那么川陕、荆襄形势连接,力量增加一倍,上天大概要把中兴的功业托付给你吧!”戊辰日,任命翰林学士孙近主持科举考试,给事中廖刚、中书舍人刘大中共同主持科举考试,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吕社、殿中侍御史张绚等六人担任参详官,秘书省正字李弥正等二十二人担任点检试卷官,太常少卿陈桧担任别试所考试官,司勋员外郎林基仲等四人担任点检试卷官。此后都按照这个惯例。下诏各路监司:州县如果不是奉朝廷旨意,假借军需名目之类强行索取的一律停止。秘书丞环中担任临江军知军。环中曾经进献《春秋年表》,沈与求上奏说:“不应该先列鲁国而后列周朝。”皇上说:“士大夫著述错误混乱是有的。环中作为臣子,却不知道尊王的道理,怎么可以安置在三馆?”庚午日,代理鄂州江夏县令吕大周特别改任应得的官职。当时湖北提刑司上奏吕大周在任内招抚恢复增加户口二千八百七户,所以优厚赏赐他。辛未日,皇叔蕲州防御使赵士珸担任泉州观察使。这个月,汴京发生地震。

秋季七月壬申日初一,饶州进士朱嘉积上言儿子朱召虎十岁能背诵经史、兵书,步射,请求挑选测试。下诏赐给丝织品二十匹让他回家。丁丑日,孟秋在太庙荐享祭祀。从此每年五次祭祀像平常礼仪一样。下诏各路监司、帅守考核测试武士的能力,详细列出职位姓名上报,这是采纳李光的请求。己卯日,知枢密院事孟庚担任绍兴府知府。孟庚因为行府关涉三省、枢密院的事情,积怨不平,于是称病请求离职。参知政事沈与求代理枢密院事,兼代理筹划财政。庚辰日,内侍卢公裔上言现在退休在蜀中,请求前往行在。皇上说:“这个人极不稳定,不如给他在外地的宫观职位。况且朕宫中几十个黄门,只是准备扫除奔走而已,亲近的也有几个,不曾假借权力给他们。每次观看汉、唐的祸患以及近时的变故,不得不防微杜渐。”赵鼎等人说:“汉、唐《宦官传》有可以鉴戒的。”皇上说:“仇士良劝后辈告诫君主不亲近儒生,不看书,可以鉴戒。”壬午日,赐给观文殿大学士李纲亲笔诏书奖励慰勉。李纲应诏陈述三条策略,又上奏六条,所以有这个赏赐。癸未日,知南剑州沙县丞陈沃、新任婺州教授富元衡都担任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在绍兴府宗正司供职。渡江后废除,赵鼎开始创立恢复,两人驻在行在,两人驻在会稽。从此成为惯例。丙戌日,知宣州赵不群升任直龙图阁再次任职。皇上说:“赵不群担任郡守有称颂,首先公正奉法,使百姓安居乐业。应当宠幸表彰他,作为对四方的劝勉。”皇上又说:“百姓穷困无聊,起来成为盗贼,多是因为守令不好,骚扰他们造成的。如果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肯成为盗贼吗?朕早晚以

此为怀。卿等复留意,谨择守令,庶几百姓有安居乐业之意。』癸巳,知滁州何洋条上屯田利害。上曰:『淮北之民襁负而至,朕为民父母,岂可使民失所?可赋田予之,更加优恤,恐乍归之人或无居止,当行下提点司,量给官钱赈助之。』沈与求曰:『立国不当为朝夕计。今使就耕之民尽蠲租赋,更赈助之,则五年以后,两淮荒土往往耕辟已多,纵便恢复,亦为朝廷之利。』上曰:『然。』乙未,上曰:『内诸司转官出职,祖宗皆有格法,朕遵守之甚严。但付之有司,依法施行。』

译这是朕的胸怀。你们再留心,谨慎地选拔地方长官,或许百姓能有安居乐业的心思。』癸巳日,滁州知州何洋分条陈述屯田的利弊。皇上说:『淮北的百姓背着孩子前来,朕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能让百姓失去安身之所?可以把田地分给他们,再给予优厚的抚恤,恐怕刚回来的人有时没有住处,应当行文给提点司,酌情拨给官钱赈济帮助他们。』沈与求说:『建立国家不应当只为眼前打算。现在让前来耕种的百姓全部免除租赋,再赈济帮助他们,那么五年以后,两淮的荒地大多已被开垦耕种,即使将来收复失地,也对朝廷有利。』皇上说:『对。』乙未日,皇上说:『内诸司官员升迁任职,祖宗都有成规法度,朕遵守得非常严格。只交给有关部门,依法施行。』

八月甲辰,诏增馆职为十八员。时言者论:『唐太宗当兵戈抢攘之际,置文学馆学士凡十有八人,其后皆为名臣。祖宗辟三馆以储养人材,盖本于此。今国步艰难,时方右武,故馆职犹多阙员,然临事每有乏财之叹,则储养之方,亦不可以兵戈而遽已也。乞如祖宗故事,通以十八人为额。』故有是旨。礼部贡院放榜,考校到合格进士樊光远等二百人,博学宏词科新敕令所删定官王璧、新明州州学教授石延庆二人。丁未,宰相赵鼎乞罢政。先是,殿中侍御史谢祖信奏:『新佥书广德军判官赵继之任衢州江山令,赃污狼藉,与判官赵不愚共为好利,表里相济。』诏浙西宪司劾治。其日癸卯,鼎尝以京秩荐此二人,故乞解机务。是日,祖信方候对,上顾鼎曰:『事有轻重。卿荐士之失甚轻,而朕之罢相甚重。知人自古难之,岂可以荐二士之失而罢宰相?』己酉,赵鼎言:『故右奉直大夫邵伯温大贤之后,行义显著。元符末,以上书得罪,书名党藉,坐废者四十年。伏望优加褒赠。』鼎,伯温门人也。诏赠秘阁修撰,官其家一人。丁巳,诏福建收买末茶指挥勿行。己未,诏御笔:『比览元符谏臣任伯雨章疏,论章惇、蔡卞诋诬宣仁圣烈太后,欲追废为庶人。谁无母慈,何忍至此?自朕纂服,是用疾心昭雪党人,刊正国史,虽崇宁而后迷国猥众,推原本始,实自绍圣惇、卞窃位之时。而谖慝未彰,将何以仰慰在天,称朕尊严宗庙之意?可令三省取索议罪来上,当正典刑,布告天下。』丁卯,故特进、申国公章惇追贬昭化军节度副使,故责授宁国军节度副使蔡卞追贬单州团练副使,各人子孙不许除在内职任。用己未诏书也。

史臣曰:理能正于人之心,而治不足以达于天下才,未之有也。天下之乱,非自为主也,必有害常丑正者取三纲九法,汨陈而倒行之,以致于乱矣。而人心之不泯者犹在也。举而明之,乱可使治,亦岂其自治哉?理在其心者固先之矣。绍圣二奸为国产乱,以绝天之理,其忍哉?高宗诛奸于既死,其得拔乱世反之正之理乎?

是月,伪齐陷光州。

九月辛未朔,诏总制司近取漕司杂税及常平增收头子钱、钞旁勘合钱、吾户长雇钱、常平一分宽剩钱、正税零畸剩数等并罢,以久旱,用都省请也。壬申,权川陕宣抚副使邵溥按属郡守赵丞之不法,赵鼎曰:『溥在蜀中极振职。』上曰:『人情多锐于其初,久之往往懈怠。若常如此,甚佳。虽古帝王亦然,唐明皇开元、天宝治乱可见矣。』赵鼎曰:『陛下知此,中兴之功宜不难致,天下幸甚!』乙亥,上御射殿,赐进士汪洋等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时右修职郎黄中对策言:『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两宫北狩,阙然温清之奉者,十年于此矣。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之过隙,所谓十年者,岂可多得?陛下思念至此,岂不为之痛心?然臣恐陛下有思念忧惧之言,而未有思念忧惧之诚心也,故凡有是诚者必有是事。臣不识陛下所改作者果何等事邪?今天下之弊极矣,臣愚以为独在于陛下安之以诚,益之以刚健,明诏二三执政大臣,思有所矫拂于世俗,事事刮劇整齐之,必尽去天下之宿弊,而为之一新其耳目,然后治效将有可观,祖宗之烈为可复,父兄之耻为可雪也。』洋策言:『治道之要不在乎他,在反求诸己而已。臣愿陛下帝王之道为可以必至,以圣人之言为可以必信,勤而行之,不自懈怠,以混一区宇为心,使设施注措莫不当理,从谏如转圜,见善如不及,纯而不已,盛德日进,使海内皆有归往之心,然后大举六师,削平蕃伪,所谓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叛也。惟陛下力行之耳。』详定宫中书舍人胡寅等定中为首选,辅臣奏:『中系有官人。』上问:『故事如何?』沈与求曰:『臣闻皇祐元年,沈文通考中第一,仁宗曰:「朕不欲以贵冑先天下寒畯。」遂以冯京为第一,文通第二。』上曰:『可用此故事。』遂擢洋为第一。同日,赐特奏名进士汪乔年以下

译八月甲辰日,皇帝下诏将馆职名额增加到十八人。当时进言的人议论说:“唐太宗在战乱纷扰的时候,设置文学馆学士共十八人,后来他们都成为了名臣。祖宗开设三馆来储备培养人才,大概就源于此。如今国家处境艰难,时局正崇尚武力,所以馆职还多有空缺,然而遇到事情时常常有缺乏人才的叹息,那么储备培养人才的方法,也不可以因为战乱就立刻停止。请求依照祖宗的旧例,总共以十八人为定额。”因此有了这道诏令。礼部贡院发布榜单,考校到合格的进士樊光远等二百人,博学宏词科新敕令所删定官王壁、新明州州学教授石延庆二人。

丁未日,宰相赵鼎请求辞去职务。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谢祖信上奏说:“新任广德军判官赵继之担任衢州江山县令时,贪污腐败声名狼藉,与判官赵不愚一起贪求私利,内外勾结互相助长。”皇帝下诏让浙西宪司弹劾治罪。那天是癸卯日,赵鼎曾经以京官的身份推荐过这两个人,所以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当天,谢祖信正在等候召对,皇帝看着赵鼎说:“事情有轻重之分。你推荐人才的过失很轻,而我罢免宰相却很重。了解人才自古以来就是难事,难道可以因为推荐两个人才的过失就罢免宰相吗?”

己酉日,赵鼎上言说:“已故右奉直大夫邵伯温是大贤的后代,品行道义显著。元符末年,因上书获罪,名字被列入党籍,因此被废黜了四十年。恳请陛下给予优厚的褒奖追赠。”赵鼎是邵伯温的门生。皇帝下诏追赠邵伯温为秘阁修撰,并让邵家一人做官。

丁巳日,皇帝下诏福建收买末茶的指令不要执行。

己未日,皇帝下御笔诏书说:“近来阅览元符年间谏臣任伯雨的章疏,议论章惇、蔡卞诋毁诬陷宣仁圣烈太后,想要追废她为平民。谁没有慈爱的母亲,怎么忍心到这种地步?自从我继承皇位,因此痛心疾首地昭雪党人冤屈,刊正国史,虽然崇宁以后迷惑国家的奸佞众多,推究本源,实际上是从绍圣年间章惇、蔡卞窃据权位时开始的。而他们的奸诈邪恶尚未彰显,将怎么仰慰在天之灵,符合我尊奉宗庙的心意呢?可以命令三省索取议论罪行的奏章呈上来,应当依法惩处,布告天下。”

丁卯日,已故特进、申国公章惇被追贬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已故责授宁国军节度副使蔡卞被追贬为单州团练副使,各自子孙不允许担任在京官职。这是依据己未日的诏书。

史臣说:道理能够端正人心,而治理不能通达天下,这样的情况是没有的。天下的动乱,不是自己主动发生的,一定是有害于常道、丑化正道的人,搅乱三纲九法并颠倒施行,从而导致动乱。然而人心之中不灭的道理依然存在。把它举出来阐明,动乱可以变为治理,难道也是它自己治理好吗?道理存在于心中本来就先于行动了。绍圣年间的两个奸臣为天下制造动乱,断绝上天的道理,他们多么残忍啊?高宗在奸臣死后诛杀他们,难道符合拨乱反正的道理吗?

这月,伪齐攻陷光州。

九月辛未日初一,皇帝下诏总制司近期征收的漕司杂税以及常平增收的头子钱、钞旁勘合钱、户长雇钱、常平一分宽剩钱、正 tax 零畸剩数等一并废除,因为久旱,采纳都省的请求。

壬申日,权川陕宣抚副使邵溥查办所属郡守赵丞的不法行为,赵鼎说:“邵溥在蜀中极力振作职守。”皇帝说:“人情大多在开始时锐利,时间久了往往懈怠。如果常常像这样,非常好。即使是古代帝王也是这样,唐明皇开元、天宝年间的治乱可见一斑。”赵鼎说:“陛下知道这一点,中兴的功业应该不难达成,天下非常幸运!”

乙亥日,皇帝驾临射殿,赐予进士汪洋等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当时右修职郎黄中对策说:“陛下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两宫北狩,缺乏温清侍奉,已经十年了。人生在天地之间,像白驹过隙,所谓的十年,难道可以多得吗?陛下思念到这种地步,难道不为之痛心吗?然而臣担心陛下有思念忧惧的言语,而没有思念忧惧的诚心,所以凡是拥有这种诚心的人必定有相应的事。臣不知道陛下所改革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如今天下的弊端到了极点,臣愚昧地认为只在于陛下以诚心安定,以刚健增益,明确诏令两三个执政大臣,思考有所矫正世俗,事事刮除整顿,必定尽除天下的积弊,从而一新耳目,然后治理的效果将有可观之处,祖宗的功业可以恢复,父兄的耻辱可以洗雪。”

汪洋对策说:“治理之道的关键不在于其他,在于反求诸己罢了。臣希望陛下以帝王之道为可以必定达到,以圣人之言为可以必定相信,勤勉地实行,不自懈怠,以统一天下为心,使设施举措没有不当理的,听从谏言像转圆一样容易,见到善行像赶不上一样急切,纯粹而不止息,盛德日益增进,使海内都有归往之心,然后大举六军,削平蕃伪,所谓用天下所顺从的攻打亲戚所背叛的。只有陛下努力实行罢了。”

详定宫中书舍人胡寅等评定黄中为首选,辅臣上奏说:“黄中是有官职的人。”皇帝问:“旧例怎么样?”沈与求说:“臣听说皇祐元年,沈文通考中第一,仁宗说:‘我不希望让贵胄排在天下寒门子弟之前。’于是让冯京为第一,沈文通第二。”皇帝说:“可以用这个旧例。”于是提拔汪洋为第一。同日,赐予特奏名进士汪乔年以下

二百七十二人同出身至助教。壬午,张浚奏江上诸军事艺精强,非前日之比。赵鼎曰:『此皆陛下累年茸治之力。』上曰:『此皆卿等协赞。向使朱胜非尚为相,必劝朕退避,今已无江浙矣。』乙酉,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赵鼎上《重修神宗实录》五十卷。旧文以墨,新修以朱,删出以黄。及进呈,上起,诣殿东壁,焚香再拜受书,内侍设案捧书至御坐前,缙笏展书。修撰范冲进读,上起立拱观。礼毕,复御座。降迪功郎告身于浙西诸州博籴,每道四千缗,亦不作进纳,与理为官户,仍理选限。己丑,敕赐进士及第汪洋乞避远祖嫌名。上以其与王拱辰同岁,赐名应辰。时言者请赐新进士《儒行》及《中庸》篇,诏正字高闶校正,上将亲书以赐。闶言:『《儒行》词说夸大,类战国纵横之学,盖出于汉儒杂记。望止赐《中庸》,庶使学者知圣学渊源而不惑于杂。』上从之。雅州严道县尉谢惇德特改宣教郎、签书昌州军事判官,以所陈六策议论可采也。惇德六策,一曰正国体,二曰正身,三曰求贤,四曰奉天,五曰爱民,六曰服夷狄。庚寅,上以御书《尚书》一秩赐赵鼎。翌日鼎奏谢,上曰:『《尚书》所载,君臣相戒敕之言,所以赐卿,政欲共由此道,以成治功耳。』壬辰,诏元符上书邪说尤甚范柔中等二十七人身亡未任子者,并与一子官。赵鼎进呈,上曰:『此乃蔡卞、蔡京之罪。献言者有可取则施行之,无可取则容纳之,如此则上无拒谏之名,而下有敢言之士,何至立为邪等名目?其误太上皇帝,皆此类也。』国子监丞张戒面对,奏上曰:『臣幸因轮对,辄撰成书一封,宗社大计、军国重事,臣靡不尽言。愿陛下万几之暇,留神省览。』上曰:『甚善。』戒进呈讫,奏曰:『臣所论事既多,必有不合圣心处。』上曰:『朕览天下章奏不如此,朝廷初无拒谏之意。人臣进言,其可行者行之,其不可行者置之,朕未尝加罪。』戒曰:『诚如圣谕。人臣进言若皆合圣心,即是陛下所已知者,又何用言为?』上曰:『不惟已知已施行不须言,若人臣进言必欲合人主之意,即是观望。』戒曰:『陛下明此,天下幸甚!』乙未,赵鼎奏:『昨日蒙降出国子监丞张戒所上书,其言虽有过当,小臣敢尽言如此,亦不易得。』上曰:『戒因面对,携此书来上,几万八千言。朕熟览之,其间固有过当,然其忧国爱君之心,诚有可嘉。戒自言「恐忤圣意,愿陛下容之」。方患朕之过失不得自闻,民之疾苦不得上达,大开言路,以防壅蔽,岂罪言者?朕意自欲赏之。』沈与求曰:『陛下容纳忠言如此,何患不闻尽言?』上曰:『戒言朕有仁宗皇帝守成之德,而不知太祖创业之志,此言良是。朕见仁祖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德洽民心,至今天下诵之,仰慕如尧舜、文武,故当时立政用人之事,朕尝置左右,朝夕以为法。至于太祖以神武创业,朕诚不及也。』丁酉,权户部侍郎张致达奏呈岁计,上曰:『今中外小大之臣罕有任责,若人人体国,以公事同家事,何忧不足?仍须每事省节,积少成多。唯赡军赏功务在激劝,此不可减耳。监司、守令有不经意于常赋、怠慢尸素者,户部宜纠劾之,当议窜责。』是月,淮西宣抚司统制官华旺复光州。

译二百七十二人同出身至助教。壬午日,张浚奏报江上诸军武艺精强,非前日之比。赵鼎说:“这都是陛下多年整治的成效。”皇上说:“这都是你们辅佐的功劳。假如朱胜非还在当宰相,必定劝我退避,如今连江浙地区都没有了。”乙酉日,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赵鼎进呈《重修神宗实录》五十卷。旧本文字用墨色,新修文字用朱色,删去的文字用黄色。等到进呈时,皇上起身,走到殿东壁,焚香再拜接受书籍,内侍摆设案几捧书到御座前,赵鼎拿着笏板展开书卷。修撰范冲进读,皇上起身拱手观看。礼仪完毕后,皇上重新就座。降下迪功郎的告身给浙西各州用于博籴,每道四千缗,也不作为进纳,给予理算为官户,并理算选限。己丑日,敕赐进士及第汪洋请求避讳远祖嫌名。皇上因为汪洋与王拱辰同岁,赐名应辰。当时言官请求赐给新进士《儒行》及《中庸》篇,下诏正字高闶校正,皇上将亲自书写以赐给。高闶说:“《儒行》言辞夸大,类似战国纵横家的学说,大概出自汉代儒者的杂记。希望只赐《中庸》,使学者知道圣学的渊源而不被杂说迷惑。”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雅州严道县尉谢惇德特别改任宣教郎、签书昌州军事判官,因为他所陈述的六策议论可取。谢惇德的六策,一是正国体,二是正身,三是求贤,四是奉天,五是爱民,六是服夷狄。庚寅日,皇上把御书《尚书》一秩赐给赵鼎。第二天赵鼎奏谢,皇上说:“《尚书》所载,是君臣相互告诫的话,所以赐给你,正是想共同由此道,以成就治功罢了。”壬辰日,下诏元符年间上书邪说尤为严重的范柔中等二十七人,身死未任子者,都给予一个儿子官职。赵鼎进呈,皇上说:“这是蔡卞、蔡京的罪过。献言者有可取的就施行,无可取的就容纳,这样上面就没有拒谏的名声,下面就有敢言之士,何至于设立邪等名目?其误导太上皇帝,都是这类情况。”国子监丞张戒面对,奏报皇上说:“臣侥幸因轮对,擅自撰写成书一封,宗社大计、军国重事,我没有不尽言的。希望陛下在万机之暇,留神省览。”皇上说:“很好。”张戒进呈完毕,奏道:“臣所论事既多,必有不合圣心的地方。”皇上说:“朕阅览天下章奏不这样,朝廷初无拒谏之意。人臣进言可行的就施行,不可行的就搁置,朕未曾加罪。”张戒说:“确实如圣谕。人臣进言如果都符合圣心,就是陛下所已知的,又何用言说呢?”皇上说:“不仅已知已施行不需言说,如果人臣进言必定要符合人主的心意,就是观望。”张戒说:“陛下明白这一点,天下太幸运了!”乙未日,赵鼎奏道:“昨日蒙降出国子监丞张戒所上的书,其言虽有过当,小臣敢如此尽言,也不易得。”皇上说:“张戒因面对,携带此书来上,几万八千言。朕仔细阅览,其中固然有过当,但他忧国爱君之心,确实可嘉。张戒自己说‘恐忤圣意,愿陛下容之’。正担心朕的过失不能自己听闻,百姓的疾苦不能上达,大开言路,以防壅蔽,难道要治言者的罪吗?朕心意自想要赏赐他。”沈与求说:“陛下容纳忠言如此,何患不听尽言?”皇上说:“张戒说朕有仁宗皇帝守成之德,而不知道太祖创业之志,这话很对。朕见仁祖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恩德融洽民心,至今天下歌颂他,仰慕如尧舜、文武,所以当时立政用人之事,朕常放在左右,朝夕以此为法。至于太祖以神武创业,朕确实不及。”丁酉日,权户部侍郎张致达奏呈岁计,皇上说:“如今中外小大之臣很少有承担责任的人,如果人人以国事为家事,以公事同家事,何忧不足?仍须每事节省,积少成多。只有赡军赏功务在激劝,这不可减少。监司、守令有不经意于常赋、怠惰尸位素餐者,户部应当纠劾,当议窜责。”是月,淮西宣抚司统制官华汪收复光州。

冬十月庚子朔,诏户部镂板下江浙、荆湖旱伤州县,奉行宽恤指挥,御史劾其违者窜责。先是,禁屠以祷晴,而并及鸡鸭,右谏议大夫赵霈奏疏称颂上德,中书舍人胡寅读疏,笑曰:『谏职乃及此乎?闻敌中统兵有号「龙虎大王」者,脱或入寇,当以「鸡鸭谏议」拒之。』壬寅,遣中使,以所书《车攻》诗赐辅臣。翌日,赵鼎奏谢,上曰:『朕观《鸿雁》、《车攻》乃宣王中兴之诗,今境土未复,二圣未还,当与卿等夙夜勉励,以修政事,攘夷狄。』鼎曰:『陛下游神翰墨之间,亦不忘恢复,臣等敢不自勉?』乙巳,诏广东盐以二分即本路通商,余一分官卖充漕计。广东盐旧从官卖,其后许通商于荆南南北及吉州,至是复有此命。寻又增钞钱为二十万缗。戊申,殿中侍御史王缙请严义仓之法以备水旱。赵鼎进呈,因言:『湖南、江西岁旱,田亩灾伤,今秋成之际,民间已阙食,恐至来春大饥。欲令常乎司多方广籴,以备赈济。』上曰:『朕闻江湖岁歉,夙夜为忧。常平法自汉以来行之,乃是救荒之政。祖宗专用义仓赈济,最为良法。比年多有失陷。可降指挥,申饬有司稽考之。』庚戌,尚书右仆射张浚入见,浚既平湖寇,遂自鄂岳转淮东西,会诸大将议防秋之宜,直至山阳,伪境震动。上劳浚曰:『卿暑行甚劳。然湖湘群盗既就招抚,以成朕不杀之仁,卿之功也。』浚顿首谢。赵鼎、沈与求曰:『湖湘既平,则川陕血脉通矣。他日遂可渐为恢复之图。』上亲书《周易》否、泰卦赐浚。浚奏:『自古小人倾陷君子,莫不以朋党为言。夫君子引其类而进,志在于天下国家而已,其道同,故其所趋向亦同,曾何朋党之有?惟小人则不然,更相推引,本图利禄,诡诈之从,莫可迹究,故或为小异以弥缝其事,或内外符合以信实其言。人主于此,何所决择而可哉?则亦在夫原其用心而已。臣尝考《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而象以为志在外。盖言其志在天下国家,非为身故也。《否》之「初六」:拔茅茹以其汇征,而象以为志在君,则君子连类而退,盖将以行善道,而未始忘忧国爱君之心焉。观二爻之义而考其心,则朋党之谕,可以不攻而自破矣。臣又观否、泰之理起夫人君一心之微,而利害及于天下百姓。方其一念之正,其画为阳,泰自是而起矣。一念之不正,其画为阴,否自是而起矣。然而《泰》之「上六」阴已尽,复变为阳,则君子在外,而否之所由生焉。《否》之「上九」阳已尽,复变为阴,则小人在外,而泰之所由生焉。当今时适艰难,民坠涂炭,陛下若能日新其德,正厥心于上,臣知其将可以致泰矣。异时天道悔祸,幸而康宁,则愿陛下常思其否焉。』上尝召对便殿,问所宜为,且命以所闻见置策来上,浚承命条列以进,号《中兴备览》,凡四十篇,莫不备具。上深嘉叹,置之坐隅。乙卯,提举西京崇福宫李纲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初,张浚之谪福州也,纲亦寓居于福,二人相见,除前隙,更相厚善。至是,数于上前言其忠。赵鼎尝为纲辟客,亦为上言纲才器过人,故有是命。纲辞,上手书敦谕,有曰:『朕之用卿审矣,卿宜以安社稷为己任,勿间中外,勉为朕行,不必数有请也。』戊午,布衣陈得一造新历成,赐号通微处士。诏川陕类省试第三人例推恩,余并赐同进士出身。特奏名人,令宣抚司置院差官,试时务策一道,以道远举人赴殿试不及故也。辛酉,吏部侍郎晏敦复请三公、三少,三省长官俸给并依嘉祐禄令修立。从之。乙丑,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伪签军犯涟水军,遣统制呼延通等引兵击殪之,所脱无几。』上曰:『中原赤子为豫逼胁,死于锋镝,良可怜也。可令收拾遗骸埋瘗,仍出榜晓谕,使彼知朝廷矜恤之意。』丁卯,殿中侍御史王缙言:『初出官人监岳庙理资任,若便许用举主关升及年限磨勘,不惟侥幸太甚,兼恐偷情苟且,习以成性。欲乞应初出官监岳庙人,年未及格,并不理资任。

译冬季十月庚子日初一,下诏命户部雕版印刷,下发给江浙、荆湖地区遭受旱灾的州县,要求严格执行宽恤救济的命令,御史弹劾那些违反命令的人,将其贬谪责罚。在此之前,禁止屠宰牲畜以祈祷天晴,甚至波及鸡鸭,右谏议大夫赵霈上疏称颂皇上的德行,中书舍人胡寅诵读奏疏,笑着说:“谏官的职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听说敌营中统领军队的人有号称‘龙虎大王’的,如果敌人入侵,应当用‘鸡鸭谏议’来抵挡他们。”壬寅日,派遣宦官,将亲手书写的《车攻》诗赐给辅政大臣。第二天,赵鼎上奏谢恩,皇上说:“朕看《鸿雁》、《车攻》是周宣王中兴时期的诗篇,如今疆土尚未收复,两位圣上尚未回归,应当与你们早晚勤勉努力,修明政治,抵御外族。”赵鼎说:“陛下在游心翰墨之间,也不忘记恢复大业,臣等怎敢不自勉?”乙巳日,下诏广东的盐税,二分允许在本路通商,剩余一分由官府出售以充作漕运经费。广东的盐过去一直由官府专卖,后来允许在荆南南北及吉州通商,至此又有此命令。不久又增加钞钱为二十万缗。戊申日,殿中侍御史王缙请求严格义仓的法令以预备水旱灾害。赵鼎进呈奏章,趁机说:“湖南、江西年年旱灾,田地受灾,如今正值秋收之际,民间已经缺乏粮食,恐怕到了来年春天会发生大饥荒。打算命令常平司多方广泛购粮,以备赈济。”皇上说:“朕听说江湖地区年年歉收,日夜担忧。常平法自从汉代以来施行,乃是救荒的政策。祖宗专门使用义仓赈济,是最好的方法。近年多有损失亏空。可以下达命令,申饬有关部门稽查考核。”庚戌日,尚书右仆射张浚入朝觐见,张浚平定湖寇后,于是从鄂岳转战淮东、淮西,会同各位大将商议秋季防御的适宜措施,一直到达山阳,伪齐境内震动。皇上慰劳张浚说:“你冒着酷暑出行,非常辛劳。然而湖湘群盗已经接受招抚,成就了朕不杀生的仁德,这是你的功劳。”张浚叩头谢恩。赵鼎、沈与求说:“湖湘既然平定,那么川陕的血脉就贯通了。日后就可以逐渐谋划恢复大业。”皇上亲手书写《周易》中的否、泰两卦赐给张浚。张浚上奏说:“自古以来小人倾陷君子,没有不以朋党为借口的。君子引荐同类而进用,志向在于天下国家罢了,他们的道相同,所以他们的趋向也相同,哪里有什么朋党?只有小人则不然,互相推举引荐,本来图谋利禄,诡诈相随,无法追究踪迹,所以有时制造小的差异来弥缝事情,有时内外勾结以证实他们的言论。君主在这里,如何决断选择呢?也就在于推究他们的用心罢了。臣曾经考察《泰》卦的‘初九’:拔茅草连根带叶,因其同类而征进。而《象传》认为志向在外。大概是说他们的志向在天下国家,不是为了自身。《否》卦的‘初六’:拔茅草连根带叶,因其同类而退避,而《象传》认为志向在君主,那么君子连类而退,大概是为了行善道,而未曾忘记忧国爱君之心。观察这两爻的意义而考察其用心,那么朋党的谗言,可以不攻而自破了。臣又观察否、泰的道理起源于君主一心之微,而利害波及天下百姓。当那一念端正时,其画为阳,泰便由此产生。一念不端正,其画为阴,否便由此产生。然而《泰》卦的‘上六’阴气已尽,又变为阳,那么君子在外,而否便由此产生。《否》卦的‘上九’阳气已尽,又变为阴,那么小人在外,而泰便由此产生。当今时局艰难,百姓陷于水火,陛下如果能够日日更新德行,端正上心,臣知道这将可以导致泰运。将来天道悔祸,侥幸获得康宁,那么希望陛下常思否运。”皇上曾在便殿召见张浚应对,问应当做什么,并且命令将所闻所见写成策论呈上,张浚奉命条列进呈,号称《中兴备览》,共四十篇,无不完备。皇上深深嘉许赞叹,放在座位旁边。乙卯日,提举西京崇福宫李纲任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起初,张浚被贬到福州时,李纲也寓居在福州,两人相见,消除前嫌,更加厚待友善。至此,多次在皇上面前称赞他的忠诚。赵鼎曾经为李纲征辟宾客,也在皇上面前说李纲才器过人,所以有此任命。李纲推辞,皇上亲手写信敦劝晓谕,说:“朕任用你已深思熟虑,你应当以安定社稷为己任,不要区分内外,勉力为朕行事,不必多次请求。”戊午日,布衣陈得一编成新历法,赐号通微处士。下诏川陕地区依照省试第三人的例子推恩,其余都赐同进士出身。特奏名的人,命令宣抚司设置考场派遣官员,考试时务策一道,因为路途遥远,举人赶不上参加殿试的缘故。辛酉日,吏部侍郎晏敦复请求三公、三少、三省长官的俸禄都依照嘉祐禄令修立。听从了他的建议。乙丑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说:“伪齐签军侵犯涟水军,派遣统制呼延通等率领军队击杀他们,逃脱的很少。”皇上说:“中原百姓被金人逼迫胁制,死于刀箭之下,实在可怜。可以命令收拾遗骸埋葬,仍然出榜晓谕,使他们知道朝廷怜悯体恤之意。”丁卯日,殿中侍御史王缙说:“初次出任官职的人监管岳庙计算资历,如果立即允许使用举主关升及年限磨勘,不仅侥幸太过,而且恐怕偷懒苟且,习以为常。请求凡是初次出任官职监管岳庙的人,年龄未达标准,都不计算资历。”

选人候厘务书考,才许荐举。厘务实及三考,无出身通理四考,才许用举主关升。承务郎已上厘务磨勘,一依旧法。自后未经参选人并父祖见任通判以上及宫观通判请给者,更不差监岳庙。』诏除用恩例陈乞外,更不许差,余依见行条法。是月,祫享太庙,祖宗并为一列,不叙昭穆。新知普州喻樗上书言蜀之可忧者四事,大略谓:昨者北兵深入和尚原,下青泥岭,薄仙人关,赖吴玠等极力拒守,敌遂引去。夫所谓和尚原者,凤之东境,距宝鸡县才两驿,抵凤翔不能百里。我若屯兵其间,则可以下窥秦雍,而于函、洛之路未绝也。所谓仙人关者,青之东境,距利州才七驿,自利抵剑门关百里而嬴。今我退守仙人关,则蜀之险要所失过半,敌既到仙人关,习知隘险,必别生计,他日分兵,数道并进,一军自阶、成趋文、政,一军自梁、洋经米仓山入巴、阆,一军自均、房由达州山路入夔、峡,复以一二千人攻仙人关以缀吴玠,势分形散,所备皆急。日者和尚原至仙人关退舍失地凡五百里,不知宣抚司亦复状其实以闻朝廷乎?臣愚于此有二策焉,其一则经理兴元,其二则措置荆襄,使川蜀一军当秦、雍,江陵一军拒襄、邓,可以救援川蜀,覆蔽吴会,出军宛洛,通车三秦矣。』

译选拔官员等待处理公务的考核,才允许被推荐举用。处理公务实际达到三考,没有出身的人通理四考,才允许使用举主的关升。承务郎以上处理公务的磨勘,依旧按照旧法。此后未经参选的人以及父祖现任通判以上及宫观通判请给的人,不再派遣监岳庙。』诏令除了用恩例陈乞外,不再允许派遣,其余依照现行条法。这月,合祭太庙,祖宗并为一列,不排列昭穆。新任知普州喻樗上书说蜀地可忧虑的四件事,大致说:前些日子北兵深入和尚原,攻下青泥岭,逼近仙人关,依靠吴玠等极力拒守,敌人于是退去。所谓和尚原,是凤州的东境,距离宝鸡县才两驿,到达凤翔不到百里。我们如果在那里屯兵,就可以向下窥视秦雍,而函谷、洛阳的道路也没有断绝。所谓仙人关,是青州的东境,距离利州才七驿,从利州到达剑门关百里有余。现在我们退守仙人关,那么蜀地的险要失去了一半,敌人既然到了仙人关,熟悉隘口险要,必定另谋生计,将来分兵,多路并进,一军从阶、成趋向文、政,一军从梁、洋经过米仓山进入巴、阆,一军从均、房由达州山路进入夔、峡,再用一二千人攻打仙人关以牵制吴玠,势分形散,所防备的都紧急。日前从和尚原到仙人关退舍失地共五百里,不知宣抚司是否也如实上报朝廷?臣愚在此有两个策略,其一就是经营兴元,其二就是布置荆襄,使川蜀一军抵挡秦、雍,江陵一军抗拒襄、邓,可以救援川蜀,覆盖吴会,出兵宛洛,通车三秦了。

十有一月庚午朔,初置节度使已下象牙牌,一留禁中,一降付都督府,缓急临敌,果有建立奇勋之人,先次给赐,以为执守。诏诸路州县出卖户帖,仍立式行下。中书门下省奏中书舍人胡寅所言六事,一曰清中书之务,大略谓:『宰相大臣,陛下之所委任,以图中兴之丕烈者也。而兼总六曹有司之事,穷日之功,不得少息,皆细故也,而政事堂与州县无以异矣。望陛下诏宰执大臣选补六部长吏,凡有格法者一切付之,使得各举其职。法之所不载者,事之所不可行者,六部无得为人申请,破坏成法。如是,则大小详要,不相夺伦。中书之务清,有司之事治,庙堂之上,可以志其远者大者,久长之策,恢复之功,庶乎可冀矣。』二曰议学校之制,大略谓:『自军兴以来,布衣韦带之士失其常产,因无常心,弃毛锥而说剑,上封事而觅官,泯泯纷纷,儒风扫地。谓宜稍增教授员阙,慎择老成名士,以充其选。仍诏守臣留意学校,加以岁月,必有可观。』三曰重县令之任,大略谓:『宜籍中外已为台省寺监官,依仿汉制,分宰百里,俟有洽绩,不次升擢,则又增重事权,优假其礼,借以服色,厚给饩廪,凡军马屯驻本县者,许之节制;其经由者,悉用阶级,则又据诸路县分户口、赋入分为三等,上等自朝廷除授,中等则自吏部注拟,下等令帅司、监司同共辟奏,则又用宋元嘉致治之法,以六期为断,革去三年成任、两考成资与堂选数易之弊,则又立四条为三等县考课之法,曰纠正税籍,曰团结民兵,曰劝课农桑,曰敦勉孝悌。俟及三年,考其绩效,已就绪者,就加旌赏;未有伦者,严行程督;皆无善状,则黜汰之。又命从官各举二人之能任者,刺举二人之奸赃者,皆籍于中书,俟考按功实,以次施行。』四曰京官必历亲民,大略谓:『近来由判司簿尉初改官人及亲为京朝官而实不曾历亲民差遣者,例皆不肯参部,便欲直为通判,作威势,黩货贿,为民之害,无所不至。望诏大臣严守格法,不轻除授,庶几息侥幸之风,励人材之操。』五曰监司、郡守并以三年为任,大略谓:『近岁监司、郡守更易频数,虽使绝人之才居之,号令未及信于民,而已报除代矣。望明诏大臣,凡前宰执、侍从官为州郡,未满三年,不许除代。其庶官知州及转运使、副、判官、提点刑狱,候到任一年,方差替人,其余凡系堂除者,除代一两人而止,仍皆以三年为任。如此,则官有宿业之士,功绪可稽;士息竞夺之风,廉耻可立,乃中兴急务也。』六曰除监司回避户贯之禁:『近年指挥,监司、郡守不得除用土人,非良法也。夫得贤才所临本邦,知利害尤悉,爱百姓尤切;不贤不才者,虽在他方,以非吾土,为害滋甚矣。望明诏大臣,蠲除近禁,尽心选授,惟务得人,有功则赏,有罪则罚。』诏三省措置立法,其在内窠阙,并枢密院差除依此。后颇有所施行,然不尽用也。辛未,赵鼎奏李大有上书言及机权事,上曰:『此涉兵机,不欲付外看详。昔张齐贤上书献收河东之策,太祖怒甚,至裂其奏。及左右既退,徐取其奏,密授太宗曰:「他日取河东,出兵运粮,当用齐贤策。」未几,河东平。沈几如此,当为万世法。』宗正寺上《仙源庆系属籍总要》。诏丞孙纬进秩一等,诸吏赐帛有差。癸酉,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奏:遣其子来奏边事。先一日,玠乞俟防秋毕入对,诏答不许。上谕辅臣曰:『玠比尝请入观,今又遣其子来奏事,可谓得事君之体。玠握兵在外累年,乃能周慎委曲如此,良可嘉也。』诏:『应守令守御,临难不屈,死节昭著,不以官品高下,并令帅司保奏,特与赐谥。』乙亥,和靖处士尹焞充崇政殿说书,令川陕宣抚司加礼敦遣,赴行在所。制曰:『先王之道,具在方册,非得深纯笃厚之士传其师学,敷绎于前,则道固隐而不彰矣。朕博求硕儒,发明治要。闻尔安贫乐道,澹然无求,执德不回,久而益固,是用縻以好爵,列之经闱。勉从弓招,副朕虚伫。』

译十一月庚午朔,初次设置节度使以下官员的象牙牌,一块留在禁中,一块下发给都督府。在紧急临敌之际,如果有建立奇勋的人,优先赐予,作为执守凭证。诏令各路州县出卖户帖,并确立格式下达执行。中书门下省奏报中书舍人胡寅所说的六件事,第一是清理中书省的事务,大略说:“宰相大臣,是陛下委任以图谋中兴伟大功业的人。却兼管六曹有司的事务,耗尽一天的精力,不得稍作休息,都是琐碎小事,政事堂与州县没有区别了。希望陛下诏令宰执大臣选补六部的长官,凡是已有法规条令的事务全部交付他们,使他们能够各自履行职务。法规没有记载的、事务不可行的,六部不得为人申请,破坏成法。这样,大事小事、详略主次,就不会互相干扰。中书省的事务清简,有司的事务治理得当,朝廷之上,可以志在远大,长久的策略,恢复的功业,或许可以期望了。”第二是议定学校的制度,大略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平民士人失去了恒定的产业,因此没有恒心,抛弃笔砚而谈论剑术,上书谋求官职,混乱纷杂,儒风扫地。认为应当稍微增加教授员额,谨慎选择老成著名的士人,来充任这些职位。并诏令地方长官留意学校,经过一段时间,一定会有可观的成效。”第三是重视县令的职务,大略说:“应当登记中外已经担任台省寺监官的人,仿效汉制,分别治理百里之地,等到有政绩,破格提拔,则又增加事权,优待其礼遇,借给官服,厚给俸禄,凡是军马屯驻在本县的,允许县令节制;那些途经的军队,全部使用军阶等级,则又根据各路县分的户口、赋税收入分为三等,上等由朝廷直接任命,中等由吏部注拟,下等由帅司、监司共同征召奏请,则又采用宋元嘉年间治理天下的方法,以六年为期限,革除三年成任、两次考核成资以及堂选频繁更换的弊端,则又设立四条作为三等县考核的方法,一是纠正税籍,二是团结民兵,三是劝课农桑,四是敦勉孝悌。等到满三年,考核其绩效,已经就绪的,就地加以表彰赏赐;没有头绪的,严厉督促;都没有善状的,就罢黜淘汰。又命令从官各自举荐两个能胜任的人,揭发两个奸赃的人,都登记在中书省,等到考核核实功绩,依次施行。”第四是京官必须经历亲民之职,大略说:“近来由判司簿尉初改官的人以及亲为京朝官而实际上不曾经历亲民差遣的人,惯例都不肯参加部选,便想直接担任通判,作威作福,贪赃枉法,成为百姓的祸害,无所不至。希望诏令大臣严守法规,不轻易除授,或许可以平息侥幸之风,激励人才的操守。”第五是监司、郡守都以三年为任期,大略说:“近年监司、郡守更替频繁,即使让杰出的人才担任,号令还未能在百姓中取信,就已经上报更换代替了。希望明诏大臣,凡是前宰执、侍从官担任州郡长官,未满三年,不许更换代替。其他官员知州以及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等到任满一年,才派遣代替的人,其余凡是堂除的,更换一两人就停止,并且都以三年为任期。这样,官员中有熟悉业务的人,功绩可查;士人停止争抢的风气,廉耻可以树立,这是中兴的急务。”第六是解除监司回避本籍的禁令:“近年的命令,监司、郡守不得任用本地人,这不是好方法。得到贤才治理本地,了解利害尤其详尽,爱护百姓尤其深切;不贤不才的人,即使在他方,因为不是自己的乡土,为害更加严重。希望明诏大臣,废除近年的禁令,尽心选任,只求得到合适的人,有功就赏,有罪就罚。”诏令三省筹划立法,在内廷的职位空缺,以及枢密院差遣任命都依照此例。后来颇有施行,但没有全部采用。辛未,赵鼎奏报李大有上书言及机权之事,皇上说:“这涉及军事机密,不想交给外面看详。从前张齐贤上书献收复河东的策略,太祖非常愤怒,以至于撕毁了他的奏章。等到左右侍从退下,慢慢取出他的奏章,秘密交给太宗说:‘将来收复河东,出兵运粮,应当用张齐贤的策略。’不久,河东平定。洞察事理如此,应当作为万世的法则。”宗正寺呈上《仙源庆系属籍总要》。诏令丞孙纬晋升一等,众吏赐帛有差别。癸酉,川陕宣抚副使吴玦奏报:派遣他的儿子来奏报边事。前一天,吴玠请求等防秋完毕再入朝应对,诏令答复不许。皇上告诉辅臣说:“吴玠近来曾请求入朝觐见,现在又派遣他的儿子来奏事,可以说是懂得事奉君主的道理。吴玠在外握兵多年,却能如此周全谨慎委婉,实在值得嘉奖。”诏令:“凡是守令守御,临难不屈,死节显著,不论官品高低,都令帅司保奏,特别赐予谥号。”乙亥,和靖处士尹焞担任崇政殿说书,命令川陕宣抚司加礼敦请,前往行在。制书说:“先王的道,都在典籍中,如果不是得到深纯笃厚的士人传承师学,在面前阐释,那么道固然隐晦而不彰显。我广泛寻求大儒,阐明治国的要领。听说你安贫乐道,淡泊无求,坚守德行不改变,时间越久越坚定,因此用好爵禄挽留你,列入经筵。努力遵从弓招,不负我的虚怀期待。”

进士颜邵特补右修职郎,卓右迪功郎,彦辉下州文学。初,上闻真卿之后有居温州者,命守臣推择以闻,得邵等三人,而彦辉则真卿十一世孙也。上谓大臣曰:『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在处死为难耳。真卿在唐死节,可为得处矣。况今艰难之际,欲臣下尽节,可量与推恩,以为忠义之劝。』罢吉州榷货务都茶场。癸未,上谓辅臣曰:『邦计匮乏,苟有一毫可以节省,亦当行之。朕宫人仅给使令,然昨日已搜采三十人出之。』赵鼎曰:『节省之道始于宫庭,此陛下盛德也。』甲申,自渡江后,宰辅已减俸三之一。至是,赵等复请于内权减二分,从之。于是行在官吏俸禄皆权减。乙酉,起居舍人任申先试中书舍人,仍兼直史馆。国朝词臣进不繇科第,林摅、彦岐及申先而已。丙戌,议者谓:『梁、洋沃壤数百里,环以崇山,南控蜀,北拒秦,东阻金、房,西拒兴、凤,可以战守。而民未复业,垦辟殊少,多屯兵则粮不足以赡众,少屯兵则势不足以抗敌。』诏邵溥、吴玠择二郡守相度。初,玠于兴元、洋、凤、成、岷五郡治官庄屯田,又修褒城废堰,民知灌溉可恃,皆愿归业。利路漕臣郭大中言于玠曰:『汉中岁得营田粟万斛而民不敢复业,若使民自为耕,则所得数什百于此矣。』玠用其言,岁入果多。戊子,中书舍人胡寅知邵州。初,寅既论不当遣使,上赐诏书褒谕,而尚书右仆射张浚自江上还,奏使事兵家机权,不用其说,乃遣都督行府准备差使范宁之与问安使何藓偕行。寅复奏疏,言其无益者八、有害者二,大略谓庚戌而后不遣使,敌兵亦不来。及癸丑日遣使,则钩引敌人入国,曾不旋踵。又曰:『去冬下诏罪状刘豫,名其为贼。今豫岂肯宾吾使人达之于敌哉?独有一说使陛下难处者,以二帝为言耳。然自建炎改元以来,使命屡遣,无一人能知两宫起居之状、謦咳之音者,况今岁月益久,虏必重閟,惟惧我知之。今以敌为父兄之仇绝不复通,则名正而事顺,他日或有易闻,在我理直,易为处置。若通使不绝,则敌握重柄,归曲于我,名实俱丧,非陛下之利也。使或有知二帝所在,一见慈颜,宣达陛下孝思之念,虽岁一遣使,竭天下之力以将之,亦何不可之有?其如艰梗悠邈,必无可达之理乎?以此揆之,则以二帝为言者,理不难处也。今日大计,只当明复雠之义,用贤才,修政事,息民训兵,以俟北向,更无他策。至于何藓之行,非特无效,决须取辱。臣所见如此,岂得以张浚有言而自抑也?』寅既与浚异论,乃以父病不及迎侍乞湖南小郡,故有是命。甲午,权中书舍人潘良贵缴方州杀人奏案不当。上曰:『杀人者死,此古今不易之法。然情有可悯,许具奏,此祖宗好生之德,第恐州县之吏受赇出入,略加约束可也。』诏江南帅、宪司觉察漕司及州县,毋得重叠催理旱伤民户苗米。诏罢催税户长,复以村疃三十户为一甲,轮差甲头一名催税。江浙荊南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赵伯瑜乞减料铸钱,每千重四斤五两,比旧减半斤。许之。时坑冶尽废,伯瑜访得诸监有古碴沦浸入地,渐生矿末,乃淘掘成铜,品合鼓铸焉。

译进士颜邵特别补授右修职郎,卓补授右迪功郎,彦辉补授下州文学。起初,皇上听说颜真卿的后代有居住在温州的,命令地方长官推举选拔后上报,得到了颜邵等三人,而彦辉则是颜真卿的十一世孙。皇上对大臣说:“人终有一死,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关键在于面对死亡时能坚守节操。颜真卿在唐朝为守节而死,可以说是做到了这一点。何况如今正值国家艰难之际,想要臣下尽忠守节,可以酌情给予恩荫,以此作为对忠义行为的鼓励。”罢免了吉州榷货务都茶场。

癸未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国家财政匮乏,如果有一毫可以节省的地方,也应当实行。朕的宫女仅够供使唤,但昨天已经裁减了三十人出宫。”赵鼎说:“节省之道始于宫廷,这是陛下的盛德。”

甲申日,自从渡过长江以来,宰相和副相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的俸禄。至此,赵鼎等人又请求在宫内暂时再减少二分,皇上同意了。于是行在(朝廷临时驻地)的官吏俸禄都暂时减少了。

乙酉日,起居舍人任申先试任中书舍人,仍兼任直史馆。本朝词臣晋升不通过科举考试,只有林摅、彦岐以及任申先而已。

丙戌日,议论的人说:“梁州、洋州肥沃的土地有数百里,周围环绕着高山,南面控制蜀地,北面抵御秦地,东面阻挡金州、房州,西面抵御兴州、凤州,可以作战和防守。但百姓尚未恢复生计,开垦的土地很少,多屯驻军队则粮食不足以供养众人,少屯驻军队则势力不足以抵抗敌人。”诏令邵溥、吴玠选择两郡的太守去考察规划。起初,吴玠在兴元、洋州、凤州、成州、岷州五郡治理官庄屯田,又修缮了褒城的废弃堰坝,百姓知道灌溉可以依靠,都愿意回归本业。利州路转运使郭大中向吴玠进言说:“汉中每年获得营田粟一万斛,但百姓不敢恢复生计,如果让百姓自己耕种,那么所得的数量将是现在的成百上千倍。”吴玠采纳了他的建议,每年的收入果然增多。

戊子日,中书舍人胡寅出任邵州知州。起初,胡寅已经论述了不应当派遣使者,皇上赐下诏书褒奖晓谕,而尚书右仆射张浚从江边回来,上奏说派遣使者是军事上的权宜之计,不采纳胡寅的说法,于是派遣都督行府准备差使范宁之与问安使者何藓一同前往。胡寅再次上奏疏,指出其无益之处有八条、有害之处有两条,大略说庚戌年之后不派遣使者,敌军也不来侵犯。等到癸丑年派遣使者,则勾引敌人进入国内,转眼之间就发生变故。又说:“去年冬天下诏罪状刘豫,称他为贼。现在刘豫难道肯接纳我们的使者并将消息传达给敌人吗?只有一种说法让陛下难以处理,那就是以两位皇帝为理由。然而自建炎改元以来,使者屡次派遣,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两位皇帝的起居状况、咳嗽声音,何况如今岁月更久,敌人必定严密封闭,只怕我们知道。现在以敌人为父兄之仇绝不往来,那么名正言顺,日后如果有新的消息,我方理直气壮,容易处置。如果通使不绝,那么敌人掌握主动权,把过错归咎于我方,名实俱失,对陛下不利。使者如果真能知道两位皇帝所在,一见慈颜,传达陛下的孝思,即使每年派遣一次使者,竭尽天下之力来护送,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是路途艰难遥远,必定没有能够到达的道理。以此推度,那么以两位皇帝为理由的说法,道理上并不难处理。今日的大计,只应当明确复仇的道义,任用贤才,修明政事,让百姓休养生息,训练军队,以等待向北进军,再没有其他的策略。至于何藓的出行,不仅没有效果,必定会遭受羞辱。臣的看法如此,难道能因为张浚有言论而自我压抑吗?”胡寅既然与张浚意见不同,于是以父亲生病来不及迎养侍奉为由请求去湖南的小郡任职,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甲午日,权中书舍人潘良贵驳回方州杀人奏案的不当之处。皇上说:“杀人者死,这是古今不变的法则。但情有可悯,允许具奏,这是祖宗好生的德行,只是担心州县官吏受贿舞弊,稍微加以约束就可以了。”诏令江南帅、宪司觉察漕司及州县部门,不得重复催理旱灾受损民户的苗米。诏令罢免催税户长,恢复以村疃三十户为一甲,轮流差派一名甲头催税。江浙、荆南、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赵伯瑜请求减少原料铸钱,每千文重四斤五两,比旧制减半斤。皇上准许了。当时坑冶全部废弃,赵伯瑜访得各监有古铜渣渗入地下,逐渐生出矿末,于是淘掘成铜,品质符合鼓铸标准。

十有二月庚子,诏神武系北齐军号,宜以行营护军为名。神武前军改称中护军,左军称前护军,后军称后护军,刘光世所部称左护军,吴玠右护军,王彦前护副军。言者论:『行在职事官凡有除授,画降指挥,日下供职,此适足以长奔竞之风。除命之出,倘未惬于公论,则御史、谏官得以言,舍人得以缴,给事中得以驳。与其追寝于供职之后,曷若改正于未行之前?伏望特降指挥,除去旧创,亦所以训迪在位,励其风节。』从之。辛丑,赵鼎等奏应都督府军马并拨隶三衙,上曰:『祖宗故事,应军马未有不隶三衙者,今厘正之,甚善。他日差出,即降指挥,听某将节制。其名既出,则军政渐可复旧。』权户部侍郎王俣言:『比年以来,官失其守,废法用例,其弊滋甚。所以恩归于下,怨集于上,人不退听,事益增多。伏望明诏大臣,除刑寺断例合依旧存留照用外,其余委官详定,附入本例。严戒有司,自今悉遵成宪,敢有弗率,必罚毋赦。』诏左右司、枢密院检详官取索措置,条具申尚书省。赵鼎因请委都司取会前后所行之例约以中制,立为定法,付有司遵守。吏无所肆其奸矣。乙巳,诏以翠羽为服饰者依销金罪赏,并徒三年,赏钱三百千,许人告。丙午,刘子羽知鄂州、主管荆湖北路安抚司公事。张浚既还朝,始议大合兵为北讨计,乃白召子羽,令谕指西师,故有是命。己酉,赵鼎奏谢因足疾蒙赐珍荊。上曰:『药所以攻疾,疾良已则当却药,或者烹炼金石饵之,徒耗真气,非养生之道。岂惟治身,虽国亦然。』张浚曰:『秦以严刑峻法治天下而自速其祸,此可以为戒。』给事中吕祉言:『近制,行在职事官系朝廷擢用,类多疏远,不获一望清光,故特延见访问,所以来贤。审官询事考言,惠至溥也。然侍从官以言语备顾问,朝夕论思,出入献纳,乃其职也,岂可令与庶官轮日面对?愿诏侍从官免轮面对,如有己见,即许依旧请对,勿拘以时,勿限以数。』从之。辛亥,上与赵鼎论人才,因曰:『朝廷用人不分彼此,四方人才,宜参用之。』沈与求曰:『成汤立贤无方,岂限南北?』权户部侍郎王俣言:『兵革未息,屯戊方兴,大计所入,充军须者,十居八九,此国用所以常乏。谨以臣愚见,略陈五事,一曰处冗食之兵,二曰损有余之禄,三曰收隐漏之赋,四曰补销毁之宝,五曰修平准之法。』诏户部勘当,其后颇施行之。甲寅,刑部员外郎杨迈知夔州兼本路安抚使。渡江后,由朝士出为川陕帅臣者始此。庚申,太府少卿沈昭远请久任计臣。上曰:『祖宗时,三司使如陈恕最为久任,号称职。今内外计臣倘能称职,就加爵秩以褒宠之可也,不须数易。』张浚曰:『久任岂独计臣?他官倘有称职者,亦当如此。』辛酉,起居郎潘良贵言:『中台者,出纳王命,赋政四海,喉舌之司也。伏望严饬六曹长贰、郎官,凡朝廷送下勘当事理,并须具格法是非,供报辅臣进呈。』上曰:『祖宗以来,自有格法,有司但能遵守,即为称职。格法既定,谁复有侥幸之心?唯其因事陈请,人思幸得,此法之所以浸废也。可依良贵所请。更切申严。』沈与求曰:『六部乃法守之地,有司徇情,遂至废法而用例,然情岂胜徇耶?侥幸之门塞,则人自安分,天下何患不治?』诏敕令所删定官、监登闻检鼓院官自今并令转对。甲子,诏屯田郎中樊宾候都督府出使日随逐前去江淮措置屯田。时张浚再出江上,欲谋大举,深虑诸将议论不同,赵鼎与之谋曰:『公之此行未便,能举事,莫能兼领也。田而归,不为无补。』于是置官属,画一而去。先是,建言屯田者甚众,至是始为之。丙辰,都督府奏以新知鄂州刘子羽权本府参议军事,与熊彦诗并往川陕抚谕。戊辰夜,雨雹。

校勘记

[1]范冲 原作『范仲』,据《要录》卷八十六改。

[2]王良臣 《中兴圣政》卷十七、《要录》卷八十七作『王良存』。

[3]京挺 《要录》卷九十作『京铤』。

译十二月庚子日,皇帝下诏,神武军所属的北齐军号,应当以行营护军为名。神武军的前军改称中护军,左军改称前护军,后军改称后护军,刘光世所统领的部队称左护军,吴玠统领的称右护军,王彦统领的称前护副军。有人进言议论说:“行在职事官凡是有所任命,直接下达指挥命令,立即到任供职,这恰好足以助长奔走竞争的风气。任命诏令发出,如果不合公论,那么御史、谏官可以进言,舍人可以封还诏书,给事中可以驳正。与其在到任供职之后追止任命,何不改正于尚未施行之前?恳请特别下达指挥命令,废除旧有的创制,这也是为了训导在位官员,激励他们的风纪节操。”皇帝采纳了建议。辛丑日,赵鼎等人上奏,应当将都督府的兵马全部拨归三衙统领,皇上说:“祖宗的旧例,所有的兵马没有不隶属三衙的,现在加以厘正,非常好。日后如果差遣出征,就下达指挥命令,听从某位将领节制。既然名义上已经确立,那么军政逐渐可以恢复旧制。”代理户部侍郎王俣进言说:“近年以来,官员失职,废弃法律而沿用成例,弊端日益严重。因此恩惠归于下层,怨恨聚集于上层,人们不肯退让听从,事务反而更加繁多。恳请明诏大臣,除了刑部断案成例应当依旧存留参照使用外,其余的委派官员详细审定,附入本例。严厉告诫有关部门,从今以后全部遵守既定法令,敢有不遵从的,必定惩罚而不赦免。”皇帝下诏左右司、枢密院检详官索取资料进行处置,分条具列上报尚书省。赵鼎因此请求委派都司汇总前后所施行的成例,大约以中制为标准,确立为定法,交付有关部门遵守。这样官吏就无法肆意作奸犯科了。乙巳日,皇帝下诏,用翠羽制作服饰的,依照销金罪的赏格处罚,并判处徒刑三年,赏钱三百千,允许人们告发。丙午日,任命刘子羽知鄂州、主管荆湖北路安抚司事务。张浚既然已经回朝,开始商议大规模集结军队以图北伐,于是禀报召回刘子羽,让他传达旨意给西线军队,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己酉日,赵鼎上奏谢恩,因脚疾蒙赐珍贵药材。皇上说:“药物是用来攻治疾病的,疾病痊愈就应当停用药物,有的人烹炼金石服用,白白耗损真气,不是养生之道。这不仅是治理身体如此,治理国家也是这样。”张浚说:“秦国以严刑峻法治天下而加速了自己的祸患,这可以作为警戒。”给事中吕祉进言说:“近来的制度,行在职事官是朝廷提拔任用的,大多疏远,不能得见天颜,所以特别延见访问,以此来招揽贤才。审察官员、询问事务、考核言论,恩惠非常广博。然而侍从官以言语备顾问,朝夕议论思考,出入进献纳谏,这是他们的职责,怎么可以让他们与一般官员轮流面对皇帝?恳请下诏侍从官免除轮流面对,如果有自己的见解,就允许依照旧例请求对答,不要拘泥于时间,不要限制次数。”皇帝采纳了建议。辛亥日,皇上与赵鼎谈论人才,于是说:“朝廷用人不分彼此,四方的人才,应当参用。”沈与求说:“成汤举用贤才没有固定的方向,哪里会限制南北?”代理户部侍郎王俣进言说:“战事未息,屯兵戍守正兴,国家收入的大计,用于军需的,十之八九,这就是国家用度常常匮乏的原因。谨以臣的愚见,略陈五件事,一是处置冗杂的士兵,二是削减多余的俸禄,三是征收隐匿漏掉的赋税,四是补铸销毁的宝钞,五是修定平准之法。”皇帝下诏户部核查妥当,后来大多施行了。甲寅日,任命刑部员外郎杨迈知夔州,兼任本路安抚使。渡江以后,由朝中士大夫出任川陕帅臣的,从此开始。庚申日,太府少卿沈昭远请求让理财之臣长期任职。皇上说:“祖宗时代,三司使如陈恕最为长期任职,号称称职。现在内外理财之臣如果能够称职,就加封爵位俸禄以褒奖宠幸他们就可以了,不需要频繁更换。”张浚说:“长期任职难道只是理财之臣吗?其他官员如果有称职的,也应当这样。”辛酉日,起居郎潘良贵进言说:“中台是出纳王命,施政四海,喉舌之司。恳请严厉告诫六曹长官、副长官及郎官,凡是朝廷送下核查的事理,都必须具备格法的是非,供报辅臣进呈。”皇上说:“祖宗以来,自有格法,有关部门只要能遵守,就是称职。格法既定,谁还会有侥幸之心?只是因为遇事陈请,人们想着侥幸获得,这是格法逐渐废弃的原因。可以按照潘良贵的请求。更加切实申严。”沈与求说:“六部是守法之地,有关部门徇私情,于是废弃法律而沿用成例,然而私情难道能胜过徇私吗?侥幸的门路堵塞,那么人们自然安分守己,天下还担心治理不好吗?”皇帝下诏敕令所删定官、监登闻鼓院官从今以后一并令其转对。甲子日,皇帝下诏屯田郎中樊宾等候都督府出使之日跟随前往江淮地区处置屯田事务。当时张浚再次出驻江上,想要谋划大举北伐,深深忧虑诸将议论不同,赵鼎与他谋划说:“您这次出行不便,能够举事,不能兼领。田而归,不为无补。”于是设置官属,统一规划后离去。在此之前,建议屯田的人很多,到这时才开始实行。丙辰日,都督府上奏,任命新任知鄂州刘子羽代理本府参议军事,与熊彦诗一同前往川陕抚谕。戊辰日夜,降下冰雹。

[4]步射 句未尽,《要录》卷九十一作『步射命中』。

译步射,句意未尽,《要录》卷九十一作“步射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