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卷三十二宋理宗二
蠲减田租,仍以分数揭之通衢。如或稽慢,守令镌斥,漕臣觉察不严,一体议罚。』从之。
译免除并减少田租,仍按减免的比例在交通要道张榜公布。如果有拖延懈怠的情况,地方长官将被降级或罢免,漕运官员若察觉不严,也一并议处惩罚。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三月癸巳,以经筵进讲《论语》终篇,召辅臣听讲。己酉,赐宰执、讲读、说书、修注官宴于秘书省。
四月己未,赐王青庙额为忠果。枢密院检会淮东安抚赵范、提刑蔡保奏赵必胜等二十九人擒戮逆全,委立奇功。诏各补转注官资,仍赐钱银绢有差。乙丑,浙东提刑奏:『温州司户参军赵汝骤权宰平阳,侵用官钱,赃罪抵死。』诏汝骤追毁出身文字,除名勒停。癸酉,以久雨,命临安守臣褥于天竺山。丙子,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赡军激赏酒库所见监赃赏钱。丁丑,诏赦中外,决系囚,杖以下。以郑清之兼同知枢密院事,乔行简签书枢密院事。
五月丙戌朔,进前知西和州张孝锡官二等,以四川制置司言其措置边防之劳也。庚戌,诏:『今后行在遇暑虑囚,命所差官将临安府三狱见禁公事除情重例不原外,余随轻重,尽行减降决遣,大理寺、三衙、两赤县一体裁决。』从臣寮请也。丙子,诏会子库造第十四、十五界共二千万缗,令封桩下库,充边郡科降。癸未,给诸军口累重大钱,诏支犒殿、步司讨捕闽寇凯还军兵有差,阵亡者厚给其家。
七月乙酉朔,诏制总诸帅、戎司:『凡忠勇死义之家,并与优给其家。其有子才艺异众者,令赴枢密院审视录用。』丙戌,臣寮奏:『建、剑之间秋霜害稼,乞下诸司措置般运广米应济市籴。』湖、秀、严、徽春霜损桑,水潦为沴,令监司、郡守留意赈存,与减税色。』从之。癸巳,臣僚奏:『乞戒饬诸道监司,除正任属官外,不得别令见任官入幕,违者定行奏劾。』从之。丁未,枢密院检会右武大夫、叙复吉州刺史、江州副都统制陈世雄会合荆鄂军马于吉州龙泉,亲临贼境,一举而擒二首,委有劳绩。诏以世雄为左武大夫、濠州团练使、江州都统制。丙寅,诏:『近民之官,莫如县令。日来间有贪虐昏缪不能任事之人重为民害,令诸路监司、守臣觉察,具职位上于尚书省,取旨施行。』
九月丙戌,临安火。诏曰:『回禄之灾,延及太庙,祖宗神主,暂就御于景灵宫。朕累日哭于神御殿,省愆谢罪,伤痛罔极。所合奏告,可令礼寺疾速定日,具奏以闻。』诏令三省、枢院暂就都亭驿;六部暂就传法寺治事,以延燎故也。庚寅,诏:『火后合行宽恤条件,悉令三省施行。其令学士院降诏,出封桩库钱、丰储仓米赈恤被火之家,蠲临安府城内外之征一月。』辛卯,复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赈恤贫乏之民。壬辰,诏曰:『丙戌之夕,回禄为灾,信宿之间,上及太室,延燔民庐,莽焉荒毁。都人奔避,间遭死伤。皇天降威,孰大于此!朕当避正殿,素服视朝,减膳彻乐,以答明谴。其宽恤事宜,已命宰辅次第施行。应内外臣僚士庶咸许直言,指陈过失,毋有所隐。庶藉忠嘉,共图消弭。』诏罢前军统制徐仪,仍削官三等;统领马振远除名勒停,编置湖南州军,以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冯时言其救火弗力也。庚子,建昌军火。甲辰,流星昼陨。壬子,以火灾,告于天地、宗庙、社稷。甲寅,度支郎官王舆权进对[1],论近日火灾。上曰:『此皆朕之不德,最是延及太庙,朕心不遑安处。』奏云:『中外臣子所同痛心,今日灾变,可谓极矣。惟有修德可以回天意。』上然之。乙卯,监察御史何处久奏:『两司修建太庙合遵旧制,百司庶府,不必华侈。』从之。丙辰,宰执以太室延燎五具,奏乞镌罢。诏史弥远特降奉化郡公,薛极、郑清之、乔行简各降一秩。丁巳,诏两浙转运判官赵汝惮予祠,以臣僚言其火后营缮,科扰州县也。戊午,诏殿前副都指挥使冯埘、主管侍卫步军司王虎救焚弗力,延及太庙,各夺一官罢之。
辛卯之火比辛酉之火加五分之二,虽太庙亦不免,惟史丞相府独存。洪舜俞有诗云:『殿前将军猛如虎,救得汾阳令公府。祖宗神灵飞上天,可怜九庙成焦土。』人言藉藉,迄不免责。
十月癸酉[2],太常少卿度正进对,奏:『蜀
译三月癸巳日,因经筵进讲《论语》讲完最后一篇,皇帝召见辅政大臣听讲。己酉日,在秘书省赐宴宰执、讲读、说书、修注等官员。
四月己未日,赐予王青庙额“忠果”。枢密院查核淮东安抚使赵范、提刑蔡保奏报赵必胜等二十九人擒杀叛将全子才,立下奇功。下诏各人补授转注官资,并分别赐予钱、银、绢。乙丑日,浙东提刑奏报:“温州司户参军赵汝骤代理平阳知县,侵吞官钱,赃罪当死。”下诏赵汝骤追毁出身文书,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癸酉日,因久雨,命令临安守臣在天竺山设褥祭祀。丙子日,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赡军、激赏、酒库、所见监的赃赏钱。丁丑日,下诏赦免中外罪犯,决断系囚,杖刑以下者释放。任命郑清之兼任同知枢密院事,乔行简签书枢密行院事。
五月丙戌日初一,晋升前任西和州知州张孝锡官职二等,因为四川制置司称其筹划边防有功。庚戌日,下诏:“今后行在遇暑天虑囚,命令所差官员将临安府三狱现禁案件,除情节严重按例不原宥的外,其余随罪行轻重,全部减降刑罚决遣,大理寺、三衙、两赤县一并裁决。”这是听从臣僚请求。丙子日,下诏会子库铸造第十四、十五界会子共二千万缗,令封桩下库收纳,充作边郡科降之用。癸未日,发放诸军口粮重大钱,下诏支给犒劳殿前、步军司讨捕闽寇凯旋军兵有差,阵亡者厚赐其家属。
七月乙酉日初一,下诏制总诸帅、戎司:“凡忠勇死义之家,都给予优厚抚恤。其中有子才艺出众的,令其赴枢密院审视录用。”丙戌日,臣僚奏报:“建州、剑州之间秋霜损害庄稼,请求下诏诸司筹划运输广米应济市籴。”湖、秀、严、徽春霜损坏桑树,水涝成灾,命令监司、郡守留意赈济存恤,并减免税赋。皇帝听从。癸巳日,臣僚奏报:“请求告诫诸道监司,除正任属官外,不得擅自让现任官员入幕,违者定行奏劾。”皇帝听从。丁未日,枢密院查核右武大夫、叙复吉州刺史、江州副统制陈世雄会合荆鄂军马在吉州龙泉,亲临贼境,一举擒获两名首领,确有劳绩。下诏任命陈世雄为左武大夫、濠州团练使江州都统制。丙寅日,下诏:“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县令更近的。近来间有贪虐昏缪不能任事的人严重危害百姓,命令诸路监司、守臣觉察,具报职位上报尚书省,取旨施行。”
九月丙戌日,临安发生火灾。下诏说:“火灾之灾,延及太庙,祖宗神主,暂时移驾于景灵宫。朕连日在神御殿哭泣,反省罪过谢罪,伤痛无极。所应奏告的,可令礼寺迅速定日,具奏以闻。”下诏令三省、枢密院暂驻都亭驿;六部暂驻传法寺办公,因为延烧的缘故。庚寅日,下诏:“火后应行宽恤条件,全部令三省施行。其令学士院降诏,拿出封桩库钱、丰储仓米赈济被火之家,免除临安府城内外征赋一月。”辛卯日,又拿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赈济贫乏之民。壬辰日,下诏说:“丙戌之夜,火灾为灾,两三天之间,上及太室,延烧民房,荒废毁坏。都人奔避,间遭死伤。上天降威,谁比这更大!朕当避正殿,素服视朝,减少膳食撤去音乐,以回答明谴。其宽恤事宜,已命宰辅依次施行。应内外臣僚士庶都允许直言,指陈过失,不要有所隐瞒。希望借助忠良之言,共同图谋消弭灾祸。”下诏罢免前军统制徐仪,仍削去官职三等;统领马振远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编置湖南州军,因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冯时言其救不力。庚子日,建昌军发生火灾。甲辰日,流星白天坠落。壬子日,因火灾,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乙卯日,监察御史何处久奏报:“两司修建太庙应遵旧制,百司庶府,不必华丽奢侈。”皇帝听从。丙辰日,宰执因太室延烧五具,奏请镌罢。下诏史弥远特降奉化郡公,薛极郑清之乔行简各降一秩。丁巳日,下诏两浙转运判官赵汝惮予祠,因为臣僚言其火后营缮,科扰州也。戊午日,下诏殿前副都指挥使冯埘主管侍卫步军司王虎救焚不力,延及太庙,各夺一官罢免。
辛卯之火比辛酉之火加五分之二,虽然太庙也不免,只有史丞相府独存。洪舜俞有诗说:“殿前将军猛如虎,救得汾阳令公。祖宗神灵飞上天,可怜九庙成焦。”人言藉藉,迄不免责。
十月癸酉日,太常少卿度正进对,奏报:“蜀
报蒙古深入,事势颇危。又闻七方关已溃散,才透文、龙,便入绵、汉,皆是平地,蜀便难保。愿早择帅,付之事权。蜀中财用,已是困乏,愿陛下不惜出内库金帛应付之。』上曰:『当早为择帅,应付财帛。』戊寅,以焕章待制、知遂宁府李??为焕章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四川制置副使赵彦呐进直龙图阁兼知兴元府、利路安抚副使。
译报告说蒙古军队深入内地,局势颇为危急。又听说七方关已经溃败,敌军刚突破文州、龙州,便进入绵州、汉州,这些地方都是平地,蜀地便难以保全。希望尽早选拔统帅,授予他指挥权。蜀中的财政用度,已经困顿匮乏,希望陛下不惜拿出内库的金帛来支应。皇上说:“应当尽早选拔统帅,拨付金帛。”戊寅日,任命焕章待制、遂宁府知府李??为焕章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兼成都府知府,四川制置副使赵彦呐晋升为直龙图阁兼兴元府知府、利州路安抚副使。
十一月乙酉,诏忠义总管田遂赠武节大夫、忠州刺史,特与加封立庙。以四川制置司言其总率忠义,力战而殁也。诏:『四川、关外州军近经蒙古侵犯,残破去处,未能复业,军民日前或有诖误,陷于罪戾,合行曲赦。令三省条具事件以闻。』福建招捕使司奏知邵武县刘纯殁于王事,乞加褒恤。诏赠纯官三等,与一子下州文学。癸巳,枢密院言:『四川制置司奏权兴元府都统潘福提兵失律,离弃关隘,合依军制。』从之。
十二月癸丑,臣寮奏:『乞严饬州县科籴及人户投粜不即给钱、多取斛面之弊。其州县折苗,并依祖宗成法,止以下户畸零减直折钱,违者奏劾,重置典宪。』从之。癸酉,诏正旦大朝会权免。己卯,给诸军薪炭钱,出戍官兵倍之。辛巳,诏出封桩库缗钱二十万下临安府,命官赈恤。
壬辰绍定五年正月丙午,诏以陈贵谊知贡举,权吏部侍郎钟震、御史汪刚中同知。己酉,太庙成,以薛极为礼仪使。
二月壬子朔,御笔赐陈贵谊以下曰:『科举取人,先器识,后词藻,务忠实,斥浮伪。』癸丑,群臣三上表请御正殿,从之。车驾诣太庙,行款谒礼。已酉,蠲砖瓦、竹木、芦箔之征。
三月庚寅,臣僚奏:『愿陛下近法孝宗,恐惧修省,以答天谴。不可以天变方弭为幸,而必期于天休之鉴佑。抚摩爱养,以保民命。不可以民瘼少瘳为喜,而必期于民俗之阜安。终始如一,悠久不渝,则八年灾异寇扰之变,未必不为后日重熙累治之基。』从之。辛卯,监察御史李日迈奏:『乞今后两学补试,并从朝廷选差试官。供给用度,依胄监事体,务革买帖冒名、计嘱私取之弊。』从之。乙未,臣僚奏:『乞戒饬中外,洗心涤虑,精白承休,以修职业,以振治功。如故习不悛,弹劾以闻。』从之。已亥,陈贵谊等乞痛革文弊,命学臣精选《淳熙格式》颁示四方。
四月壬子,陈贵谊等奏:『取应宗子弟一名时中,学诗能文,颇合程度。乞附正奏名廷试。』从之。壬戌,诏礼部、太常寺行下太武学、胄监:『今后补试文臣外任带朝职与放牒,试武臣外任带阁职与在外贴职同,不许放行。』癸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奏:『宝章阁直学士、宫观杜如渊曩者帅蜀,不能与众合谋,誓死坚守,夜半私遁,妄以状闻。』诏如渊褫职罢祠。丁卯,以久雨,命临安守臣褥于天竺山。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属县点检赡军酒库所见监赃赏钱。戊辰,诏中外决系囚,杖以下释之[3]。李日迈奏,乞饬大臣:『凡亲民之吏,必选廉去贪,使不至激民为盗。』又乞行下诸郡:招选放散军人骁勇可用者,填厢禁军阙额。从之。丁丑,太白昼见。
五月戊戌,诏:『诸路监司、郡守,今后齐民犯罪,不许妄行籍没。法当籍者,先具情节,取旨施行。违者越诉。』从右正言何琮请也。
七月辛卯,诏省部、刑寺应诸刑奏案以时审定,已经奏闻,速与报下,庶免淹延。狱官不许兼职,俸薄者增给之。从臣僚请也。丁酉,以礼部尚书陈贵谊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甲辰,大雨雹。丁未,御集英殿试策进士,制策问略曰:『朕闻尧舜之帝、禹汤文武之王,莫不从事于学,如饥之必食,渴之必饮,未尝外道以出治,舍经以求治也。朕以眇陋,嗣承丕绪,于今九年,昧旦而朝,咨诹辅弼,延纳英隽,日御经筵,曰诵曰讲,咸有常准。然六经之道所以淹贯天人,维持世变者,至纤至悉,不可胜穷,而《治鉴》一书[4],又所以著历代君臣之微恶以劝戒于后,皆莫先于修身而齐家,进君子而退小人,严名分而遏乱萌,修政事而攘夷狄,恤民隐而惧天变。朕深惟经训史策日陈于前,文字繁多,途辙遐阔,求其所以置力者,乃即闲燕,窃有慕古人缉熙光明之义,日就月将,躬履神会。盖以基治道之本,一人心之归,使普天率土,若士与民,繇内及外,悉共繇于理义,而无本末舛逆之患,上下异向之风,顾不伟欤?若夫商政治之
译十一月乙酉日,下诏追赠忠义总管田遂为武节大夫、忠州刺史,特别恩准加封并建立庙宇祭祀。这是因为四川制置司上奏说,田遂统领忠义军,奋力作战而死。下诏说:“四川、关外各州军近来遭受蒙古侵犯,残破的地方,百姓未能恢复生计,军民此前或许有因过失而陷入罪责的情况,应当给予宽赦。命令三省详细列出相关事项上报。”福建招捕使司上奏,得知邵武县令刘纯死于国事,请求加以褒奖抚恤。下诏追赠刘纯官职三级,并授予其一个儿子下州文学的官职。癸巳日,枢密院上奏说:“四川制置司上奏,代理兴元府都统潘福领兵违犯军纪,丢弃关隘,应当依据军法处置。”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二月癸丑日,臣僚上奏说:“请求严厉告诫州县,禁止在强制收购粮食以及百姓缴纳粮食时不立即支付钱款、多收取斛面(额外加量)的弊端。至于州县折纳苗税,都依照祖宗成法,只允许下户零散部分折价收钱,违者上奏弹劾,从重处罚。”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癸酉日,下诏暂免元旦大朝会。己卯日,发放各军薪炭钱,出戍官兵加倍发放。辛巳日,下诏从封桩库取出二十万缗钱下发给临安府,命官员赈济抚恤。
壬辰年,绍定五年,正月丙午日,下诏任命陈贵谊主持科举考试,代理吏部侍郎钟震、御史汪刚中共同主持。己酉日,太庙建成,任命薛极为礼仪使。
二月壬子日初一,皇帝御笔赐给陈贵谊等人说:“科举选拔人才,首先要看重器量见识,其次才是辞藻文采,务必追求忠实,排斥浮华虚伪。”癸丑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帝临幸正殿,皇帝听从了。皇帝前往太庙,举行款谒礼。己酉日,免除砖瓦、竹木、芦箔的赋税。
三月庚寅日,臣僚上奏说:“希望陛下效法孝宗,心怀恐惧,修身反省,以回应上天的谴责。不能因为天象变异刚刚平息就感到庆幸,而一定要期望得到上天休祥的鉴察保佑。安抚爱护养育百姓,以保全百姓的生命。不能因为百姓的疾苦稍有缓解就感到高兴,而一定要期望民俗富足安定。始终如一,长久不变,那么过去八年灾异寇扰的变故,未必不会成为日后太平盛世的基础。”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辛卯日,监察御史李日迈上奏说:“请求今后两学补试,都由朝廷选派试官。供给费用,依照太学监的体制,务必革除买帖冒名、计嘱私取的弊端。”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乙未日,臣僚上奏说:“请求告诫内外官员,洗心革面,精纯洁白地承受恩宠,以修习本职,振兴治绩。如果旧习不改,上奏弹劾。”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己亥日,陈贵谊等人请求彻底革除文风弊端,命令学臣精选《淳熙格式》颁布示众。
四月壬子日,陈贵谊等人上奏说:“参加考试的宗室子弟时中,学诗能文,颇符合标准。请求附在正式奏名中参加廷试。”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壬戌日,下诏礼部、太常寺行文太武学、太学监:“今后补试文臣外任带朝职与发放牒文,试武臣外任带阁职与在外贴任职务相同,不允许放行。”癸亥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上奏说:“宝章阁直学士、宫观杜如渊以前统帅蜀地,不能与众人合谋,誓死坚守,却在半夜私自逃跑,虚报情况。”下诏剥夺杜如渊职务,罢免祠禄。丁卯日,因为久雨,命令临安守臣在天竺山祈祷。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属县点检、赡军酒库所见监赃赏钱。戊辰日,下诏内外决断系囚,杖刑以下的释放。李日迈上奏,请求告诫大臣:“凡是亲民之吏,必须选拔廉洁去除贪婪,使不至于激怒百姓成为盗贼。”又请求行文各郡:招选放散的军人中骁勇可用的,填补厢禁军的缺额。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丁丑日,白天出现太白星。
五月戊戌日,下诏说:“各路监司、郡守,今后平民犯罪,不允许妄自没收家产。依法应当没收的,先详细陈述情节,取得旨意后施行。违者越级上诉。”这是听从右正言何琮的请求。
七月辛卯日,下诏省部、刑寺应当及时审定各种刑奏案件,已经奏闻的,迅速批复下达,以免拖延。狱官不允许兼职,俸禄薄的增加供给。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丁酉日,任命礼部尚书陈贵谊为端明殿学士、同签署枢密院事。甲辰日,下大雨冰雹。丁未日,皇帝在集英殿策试进士,制策问略说:“我听说尧舜的帝业、禹汤文武的王业,无不致力于学习,像饥饿必食、口渴必饮一样,未曾离开道义去治理国家,舍弃经典去寻求治世之道。我因渺小浅陋,继承大业,至今九年,清晨上朝,咨询辅佐大臣,延纳英才,每日临幸经筵,诵读讲解,都有常规准则。然而六经之道之所以能贯通天人,维持世变,极其细微详尽,不可穷尽,而《治鉴》一书,又用来记载历代君臣的微小恶行以劝戒后人,都莫过于修身齐家,进用君子而斥退小人,严明名分而遏制乱源,修明政事而抵御夷狄,体恤百姓疾苦而畏惧天变。我深思经训史策每日陈设在面前,文字繁多,途径广阔,寻求用力的地方,便在闲暇时,私下仰慕古人缉熙光明的意义,日积月累,亲身实践领悟。旨在奠定治道之本,统一人心归向,使普天之下,无论士人还是百姓,由内及外,都共同遵循理义,而没有本末颠倒的祸患,上下方向不同的风气,难道不伟大吗?至于商讨政治之……”
得失,求民俗之利病,论士习之厚薄,则有所未暇。盖以本原既正,则他可以序举也。子大夫奉对于庭,其以有得于经史者,细绎而毕陈之,朕将亲览焉。』
译至于得失,探求民俗的利弊,议论士风的淳厚与浇薄,则没有闲暇顾及。因为根本已经端正,其他事务就可以按次序推行了。各位士子在朝廷上应对,请将你们从经史中获得的见解,仔细推究并全部陈述出来,朕将亲自阅览。
八月己酉朔,御幄殿,引武举进士射。乙丑,御集英殿,赐进士徐元杰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凡四百九十三人。丁卯,赐特奏名进士倪闪等同出身,至州文学、助教凡五百九十二人。甲戌,以玉牒殿成,奉安累朝玉牒,以薛极为礼仪使。乙亥,臣僚奏:『乞行下两淮、荊襄诸郡,将见桩管米各具实数,或有侵移,责限补足。沿边和籴,高价招诱,不许均敷民户,申严赏格,仍与定限,庶几及时办集,内外皆有预备。』诏令户部详度,上于尚书省。己丑,御射殿,引正奏名进士射。庚寅,引特奏名进士射。辛丑,诏二广监司:『今后武臣非经公朝拔擢,不许辟郡,特科人不得辟入郡幕。如遇阙守,只于邻郡差摄。著为令。』
闰九月己酉,有流星大如太白。庚戌,彗星出于角。癸丑,诏诸路监司体量旱歉州县,依条检放,察守令之贪廉仁暴以闻。丙寅,诏:『避殿减膳撤乐,尚虑朕躬有过及朝政有缺。令中外臣僚极意指陈,无所隐讳。其有关民间利便疾苦,并令诸路监司、守令以实具述闻奏,仍敷恩宥,以答天戒。三省条具合行事件,令学士院降赦。』
十月戊子,以星变,大赦天下。诏改盱眙军为招信军。壬寅,诏赦蜀军民。
十一月甲寅,臣僚奏:乞戒饬诸道常平使者遵用淳熙诏令,每岁核州县丰歉分数,或灾伤重处,即与赈恤,不许隐蔽不实,违者台谏按劾。戊午,雪,给诸军雪寒钱,出戍军兵倍之。已未,诏刑部检坐命官犯赃条令,严饬监司察部内贪吏,劾其尤者,一遵祖宗旧法,计赃虽轻,委系入己,令吏、刑部永不铨叙改正。监司不按发,并坐失职之罪。从李日迈请也。辛酉,以阴雨,诏出丰储仓米五万石以纾民食。
十二月丙子朔,进才人贾氏为贵妃。辛巳,诏:『皇太后圣体稍愆和豫,朕夙夜于旁,不敢辄懈。命医尝药,吁天祷神。间亦小瘳,犹未全愈。宜宏宥过之施,式迓无疆之休。可大赦天下。』命官分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宫观。诏:『皇太后圣体违和,服药未效。如草泽有能治疗痊安者,白身除节度使,已有官人及愿就文资者,并比附推恩外,更赐钱十万贯、田五百顷。三省可出榜晓谕,仍许径赴和宁门外自陈,内侍省即时闻奏。』大行太皇后上仙,群臣诣慈明殿宣遗诰,皇太后诰:『内外文武臣寮,吾受遗先帝,保佑嗣君,从南面之居,旋即东朝之养。不以天下为乐,而以海内为忧。仲冬以来,偶愆和豫,殊费调腼,大数有期,遂兹云逝。惟帝位至重,国事方殷,毋庸过哀,宜从权制:皇帝成服三日听政,丧纪以日易月,大臣更加开释,勿致摧伤。百官入临,随地之宜。诸道州府长吏以下三日释服,在京禁音乐百日,在外一月。毋禁祠祀嫁娶,沿边不用举哀。山陵制度,务从俭约。内外诸军应合支赐及诸不在诰中,并取皇帝处分二辛卯,上诣慈明殿成服,行奠酹礼。诏:『大行皇太后陵寝当遵遗诏,务从俭省。诸路监司、州府军监、寺正进慰表,其余礼物,并令免进,仍不得以助修奉攒宫为名有所贡献。』丁酉,群臣七上表请皇帝听政。诏用正月四日就素幄,令辅臣奏事。诏曰:『朕惟皇天降割,大行皇太后上仙,哀痛罔极。但内朝大典,不敢辄有改更。朕于宫中,自服三年之丧。』以薛极为总护使,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师贡桥道顿递使,礼部尚书陈晐按行使,内侍吴惟德副之。命临安府守臣同桥道顿递使措置应办梓宫渡江。乙巳,上诣慈明殿,行大祥祭奠礼。
癸巳绍定六年正月丙午朔,上不视朝。戊申,诏两浙转运司、临安、嘉兴府、徽、严、安吉州竹木之征再蠲三月。己未,宰臣率百僚三表请御殿,寻诏权御后殿。辛酉,右谏议大夫赵至道奏:乞戒饬冶司,岁纳新钱,依额起解,毋许诸郡截钱纳券。壬申,监察御史何处久奏:乞申敕诸道转运司,严饬所部州县不许遏籴,如歉郡招诱客贩委官告籴,仰具数上之朝廷,其阻籴苛税者。令御
译八月己酉初一,皇帝驾临幄殿,召武举进士进行射箭考试。乙丑日,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进士徐元杰等人及第、出身、同出身,共计四百九十三人。丁卯日,赐予特奏名进士倪闪等人同出身,直至州文学、助教,共计五百九十二人。甲戌日,因玉牒殿建成,供奉安置历代皇室的玉牒,任命薛极担任礼仪使。乙亥日,臣僚上奏说:“请求下令两淮、荆襄各郡,将现存的储备米粮各自申报实数,如果有侵吞挪用,责令限期补足。沿边地区的和籴,以高价招引,不许摊派给民户,申明并严格奖赏条例,同时规定期限,以便及时办齐,使内外都有预备。”诏令户部详细审议,上报尚书省。己丑日,皇帝驾临射殿,召正奏名进士进行射箭考试。庚寅日,召特奏名进士进行射箭考试。辛丑日,诏令两广监司:“今后武臣未经朝廷提拔,不许辟召为郡守,特科人员不得辟召入郡幕。如果遇到缺守,只在邻近郡县差派代理。著为法令。”
闰九月己酉日,有流星大如太白星。庚戌日,彗星出现在角宿。癸丑日,诏令各路监司体察旱灾歉收的州县,依照条令检放赋税,考察地方长官的贪廉仁暴并上报。丙寅日,诏令:“避殿减膳撤乐,尚且担心朕自身有过失以及朝政有缺失。命令中外臣僚极力指陈,不要隐瞒忌讳。那些有关民间利弊疾苦的,都命令各路监司、地方长官据实陈述上报,仍然施恩宽宥,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三省条列合行事件,命令学士院颁布赦令。”
十月戊子日,因星象变异,大赦天下。诏令将盱眙军改为招信军。壬寅日,诏令赦免蜀地军民。
十一月甲寅日,臣僚上奏:请求告诫督促各道常平使者遵用淳熙年间的诏令,每年核查州县丰歉的比例,如果灾伤严重,就给予赈恤,不许隐瞒不实,违者由台谏按劾。戊午日,下雪,发给各军雪寒钱,出征戍守的军兵加倍。己未日,诏令刑部检阅官员犯赃的条令,严厉督促监司察访部内贪吏,弹劾其中特别严重的,一律遵循祖宗旧法,计赃虽轻,但确属中饱私囊的,命令吏部、刑部永远不予铨叙改正。监司不弹劾揭发的,一并治以失职之罪。这是听从李日迈的请求。辛酉日,因阴雨连绵,诏令拿出丰储仓米五万石以缓解民食。
十二月丙子初一,进封才人贾氏为贵妃。辛巳日,诏令:“皇太后圣体稍微不适,朕日夜在旁侍奉,不敢稍有懈怠。命医生尝药,呼天祷神。间或稍微好转,但尚未痊愈。应当施行宽宥过错的恩泽,以迎接无尽的福佑。可以大赦天下。”命官员分别到天地、宗庙、社稷、宫观祈祷。诏令:“皇太后圣体违和,服药未见效。如果草野之人有能治疗痊愈的,平民除授节度使,已有官职的人及愿意担任文职的,在比照推恩之外,再赐钱十万贯、田五百顷。三省可以出榜晓谕,仍允许直接到和宁门外自陈,内侍省立即上报。”大行皇太后升遐,群臣到慈明殿宣读遗诰,皇太后遗诰说:“内外文武臣僚,我受先帝遗命,保佑嗣君,从南面居位,旋即东朝奉养。不以天下为乐,而以海内为忧。自仲冬以来,偶有不适,殊费调治,大限有期,于是逝去。只有帝位至重,国事方殷,不必过度哀伤,应当依权制:皇帝成服三天后听政,丧礼以日易月,大臣更加开导释怀,不要导致摧伤。百官入临,因地制宜。各道州府长吏以下三天释服,在京禁音乐百日,在外禁一月。不禁止祭祀嫁娶,沿边不用举哀。山陵制度务必从俭约。内外各军应支赐及诸不在遗诰中的,都听皇帝处分。”辛卯日,皇帝到慈明殿成服,行奠酹礼。诏令:“大行皇太后陵寝应当遵行遗诏,务必从俭省。各路监司、州府军监、寺正进献慰表,其余礼物,都命令免进,仍不得以助修奉攒宫的名义有所贡献。”丁酉日,群臣七次上表请求皇帝听政。诏令于正月四日在素幄听政,命令辅臣奏事。诏令说:“朕惟皇天降下割裂之痛,大行皇太后升遐,哀痛无极。但内朝大典,不敢擅自更改。朕在宫中,自服三年之丧。”任命薛极为总护使,少保、奉国军节渡使、充万寿观使师贡为桥道顿递使,礼部尚书陈晐为按行使,内侍吴惟德为副使。命临安府守臣同桥道顿递使筹办梓宫渡江事宜。乙巳日,皇帝到慈明殿,行大祥祭奠礼。
癸巳绍定六年正月丙午初一,皇帝不视朝。戊申日,诏令两浙转运司、临安、嘉兴府、徽州、严州、安吉州竹木之征再免除三个月。己未日,宰相率领百官三次上表请求皇帝御殿,不久诏令暂御后殿。辛酉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上奏:请求告诫督促铸钱司,每年缴纳新钱,依定额起解,不许各郡截留钱款缴纳券契。壬申日,监察御史何处久上奏:请求申敕各道转运司,严厉督促所部州县不许遏止籴买,如果歉收郡县招引客贩委托官员告籴,要具数上报朝廷,那些阻挠籴买、苛征税赋的,命令御
二月丁丑,新除屯田郎官王定奏严陵岁歉,上曰:『去年旱势云甚,见如何举行?』定奏:『昨在庾司举行荒政,首择邑官乡里之贤者分任之。』又奏义仓为官吏蠹耗,上曰:『此自是民户寄留于官,专为水旱之备。』丁亥,诏荣州升为绍熙府[5]。庚寅,礼部、太常寺言:大行皇太后山陵制度,欲参酌比附宪圣慈烈皇后攒陵修奉。诏依。戊戌,宰臣等恭上皇太后尊谥曰恭圣仁烈皇后。诏依。己亥,军器监主簿徐清叟奏:『近者太后上仙,宫中举哀之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制大袖。文思院官欲如后饰,再造其一以进,圣旨却之。陛下此事甚美,真知嫡庶之辨。乞宣付史馆,以垂万世。』上曰:『然。』读至孝宗皇帝御近习事,上曰:『此辈宫中不遇,备趋走使令耳,岂可使预事?』辛酉,江淮制置使赵善湘带职入奏,上曰:『中原机会,卿意以为如何?』善湘奏云:『中原乃已坏之势,恐未易为力。边头连年干戈,兵民劳役,当休养茸治,使自守有余,然后经理境外。今虽有机会,未是时节。』上曰:『自守极是。』癸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奏:『陛下躬南面尊事之敬,答东朝拥佑之恩,养致其乐,疾致其忧,丧致其哀,其为孝无以加矣。继兹以往,天命必畏,祖宗必法,君子必亲,小人必远,女谒必禁,小民必思怀保,政事必务修饬,斯足以尽始终之孝。』上然之。癸亥,监察御史李日迈奏:『愿陛下正五事以承天心,戒六事以召天和。谨饬刑政之条,力去贪残之吏。』从之。丙寅,右正言何琮奏:『皇太后山陵用度尽出宫中,犹恐州县并缘敷扰百姓。乞饬有司遍行晓谕,严加禁止。』从之。
四月壬午,诏今年九月有事于明堂。庚子,诏:『今岁明堂大礼,令有司惟事神仪物、诸军赏给悉循旧制,其乘舆服御、中外用度,并从省约。有司条具以闻。』壬寅,恭圣仁烈皇后掩攒于永茂陵。甲辰,监察御史李日迈奏:『比岁年谷不登,民生日蹙。乞诏诸道赈恤,随有无以劝分,随所在以出粜,秤提见镪,当使流通于民间。不当夺归于官库。日下发出,兑便无执,留为囊橐,预借苗税。当罪官吏。不当责民户。其或不俊,次第弹奏。』诏令户部详度,上于尚书省。辛未,右正言何琮乞仿绍兴成宪,内委省部,外责监司,严纠州县。凡赦令、德音宽恤事件,恪意奉行。仍委监司取见已行事实类申朝廷,考其违戾,重置于罚。从之。乙酉,录行都系囚。辛卯,右正言何琮奏:乞申饬监司,赈济结局,将所部州县奉行臧否从公比较,第列来上,仍命大臣合监司救荒绩效总课殿最,以示赏罚。从之。
七月乙卯,新权知广德军石孝隆奏惜民力事,上曰:『州县催科,岁有增益。朕每闻之,此心恻然。宜以爱民为念,无负所言。』
八月己卯,以知枢密院事薛极为明堂大礼使,参知政事郑清之礼仪使,签书枢密院事乔行简礼卫使,同知签书枢密院事陈贵谊礼器使,吏部尚书兼户部尚书杨烨礼顿使。
九月壬寅朔,日有食之。乙巳,右正言何琮奏:乞戒饬州县,已蠲阁租赋不许科督,绵帛不许抑买,苗米不许增量。监司察其违戾,许民越诉,甚者以赃私论,必罚毋赦。从之。已酉,上宿斋于内殿。辛亥,大飨于明堂,赦天下。辛酉,经筵奏:乞以御制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十八条及御书缉熙殿榜、御制《缉熙殿记》宣付史馆,从之。四十八箴列为十二轴,左一曰敬天命法祖宗事亲齐家;右一曰亲硕学精六艺崇节俭惜名器。左二曰谨言语戒喜怒恶旨酒远声色;右二曰伸刚断肃纪纲核名实明赏罚。左三曰广视听守信义惧满盈究远图;右三曰开公道塞幸门待耆老奖忠直。左四曰储人才访屠钓尚儒术保勇将;右四曰恤勤劳抑贪竞进廉退斥谄佞。左五曰鉴迎合绝朋比察谗间禁苞苴;右五曰杜请托议释老谨刑狱哀鳏寡。左六曰伤暴露罪己为民损躬抚军求善使过;右六曰宽民力饬边备旌死事惩偷生。陈公益等撰
译二月丁丑,新任屯田郎官王定上奏说严陵地区当年收成歉薄,皇上说:“去年旱情据说很严重,现在是如何施行赈济措施的?”王定上奏说:“昨天我在粮仓管理部门施行荒年赈济政策,首先选择各县及乡里贤能的人分别负责。”又上奏说义仓被官吏侵吞损耗,皇上说:“这本来就是百姓寄存在官府,专门为了防备水旱灾害。”丁亥,下诏将荣州升格为绍熙府。庚寅,礼部、太常寺上言:已故皇太后的陵墓制度,想要参照比拟宪圣慈烈皇后攒陵的修奉规格。下诏依从。戊戌,宰相等恭敬地给皇太后上尊谥号为恭圣仁烈皇后。下诏依从。己亥,军器监主簿徐清叟上奏说:“近来太后升遐,宫中举哀的日子,陛下以皇后服饰与下等妾室相同,命令另外制作大袖袍。文思院官员想要按照皇后装饰,再制作一件进献,圣旨拒绝了。陛下这件事非常美好,真正懂得嫡庶的区别。请求宣告交付史馆,以流传万世。”皇上说:“对。”读到孝宗皇帝驾驭亲近侍从的事情,皇上说:“这些人只是在宫中不被重用,准备奔走使唤罢了,怎么可以让他们参与政事?”辛酉,江淮制置使赵善湘带着官职入朝上奏,皇上说:“中原的时机,你认为怎么样?”赵善湘上奏说:“中原已经是衰败的局势,恐怕不容易有所作为。边境连年战乱,士兵百姓劳役,应当休养治理,使自身防守有余力,然后经营境外。现在虽然有机可乘,但不是时候。”皇上说:“自我防守非常正确。”癸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上奏说:“陛下亲自行南面尊事之礼,报答东朝拥戴护佑之恩,养使其快乐,病使其担忧,丧使其悲哀,他的孝道无以复加了。从此以后,天命必须敬畏,祖宗必须效法,君子必须亲近,小人必须疏远,女宠必须禁止,小民必须思念怀保,政事必须致力修治,这才足以尽始终之孝。”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癸亥,监察御史李日迈上奏说:“希望陛下端正五件事来顺应天心,戒除六件事来招致天和。谨慎整饬刑政的条令,极力去除贪婪残暴的官吏。”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右正言何琮上奏说:“皇太后陵墓费用全部出自宫中,还担心州县借机骚扰百姓。请求告诫有关部门普遍晓谕,严格禁止。”听从了他的建议。
四月壬午,下诏今年九月在明堂举行祭祀。庚子,下诏说:“今年明堂大礼,命令有关部门只遵循旧制办理神位仪物、各军赏赐,至于车马服饰、内外用度,都从简节约。有关部门条列详细情况上报。”壬寅,恭圣仁烈皇后安葬于永茂陵。甲辰,监察御史李日迈上奏说:“近年粮食歉收,民生日益窘迫。请求下诏各道赈济抚恤,根据有无劝勉分粮,根据所在地点出售粮食,调控现钱,应当使其在民间流通。不应当夺取归入官库。立即发出,兑换方便没有阻碍,留作私囊,预先借取苗税。应当治官吏的罪。不应当责罚民户。如果有不听从的,依次弹劾。”下诏命令户部详细考虑,上报尚书省。辛未,右正言何琮请求仿效绍兴成例,内部委托省部,外部责成监司,严厉纠察州县。凡是赦令、德音宽恤事件,恭敬奉行。仍然委托监司取见已执行的事实分类申报朝廷,考核其违抗,重加处罚。听从了他的建议。乙酉,赦免行在囚犯。辛卯,右正言何琮上奏:请求告诫监司,赈济结束后,将所管辖州县奉行的好坏公正比较,分级上报,仍然命令大臣会同监司考核救荒绩效,以示赏罚。听从了他的建议。
七月乙卯,新任代理广德军知军石孝隆上奏爱惜民力的事情,皇上说:“州县催缴赋税,每年都有增加。我每次听到,心中悲伤。应当以爱民为念,不要辜负所说的话。”
八月己卯,任命知枢密院事薛极为明堂大礼使,参知事郑清之为礼仪使,签书枢密院事乔行简为礼卫使,同知签书枢密院事陈谊为礼器使,吏部尚书兼户部尚书杨炎为礼顿使。
九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乙巳,右正言何琮上奏:请求告诫州县,已经免除的租赋不允许催缴,绵帛不允许强行购买,苗米不允许增加数量。监司察其违抗,允许百姓越级上诉,严重的以贪赃枉法论处,必定处罚不赦免。听从了他的建议。己酉,皇上在内殿斋戒。辛亥,在明堂举行大祭,赦免天下。辛酉,经筵官上奏:请求将御制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条及御书缉熙殿榜、御制《缉熙记》宣告交付史馆,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十八箴列为十二轴,左一为敬天命法祖宗事亲齐家;右一为亲硕学精六艺崇节俭惜名器。左一为谨言语戒喜怒恶旨酒远声色;右一为伸刚断肃纪纲核名实明赏罚。右一为广视听守信义惧满盈究远图;左一为开公道塞幸门待耆老奖忠直;右一为储人才访屠钓尚儒术保勇将。左一为恤勤劳抑贪竞进廉退斥谄谀;右一为鉴迎合绝朋比察谗间禁苞苴。左一为杜请托议释老谨刑狱哀鳏寡;右一为伤暴露罪己为民损躬抚军求善过。左一为宽民力饬边备旌死事惩偷死。陈公益等撰写
述箴辞,附于各条之下,揭于缉熙殿,朝夕观省。御制《缉熙堂记》曰:『《大学》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朕尝玩味斯言,知学之有益于人也信矣。隆古盛时,创立学制,大而辟雍,次而泮宫,微而乡庠党序,莫不以是为急,故八岁入小学,则教之以扫洒应对之节,射御书数之目。自王公以下及庶人之子弟皆与焉。自十五则元子、庶子至公卿大夫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尽性、修己治人之学。夫人不可一日而不学也如是,况以一身任社稷生灵之托者,可不汲汲于此哉?恭惟我朝列圣相承,稽古右文,崇儒重道,讲学之懿,超越前代。其所以植亿万年无疆之基者,皆自此而得之。猗欤盛哉,卓乎不可及也!朕以凉德,纂承丕绪,兢兢业业,罔敢自怠,昕朝二讲,聿遵先猷。乃辟旧庐,榜曰缉熙,以为讲学之地,日与诸儒硕学从容延款,纳绎义理,问辨经史,庶几有获,内以修身,外以治国平天下,期无愧于祖宗家学之传,顾不伟欤!』
译撰写箴言,附在各条之下,张贴在缉熙殿,早晚观看反省。皇帝亲自撰写的《缉熙堂记》说:“《大学》说:从天子到平民百姓,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我曾反复体味这句话,深知学习对人有益是确实的。上古盛世,创立学校教育制度,大的设立辟雍,次等的设立泮宫,小的设立乡庠党序,没有不以此为首要急务的,所以八岁进入小学,就教导他们洒扫应对的礼节,射箭驾车书写计算的项目。从王公以下到平民百姓的子弟都参与其中。从十五岁起,元子、庶子到公卿大夫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优秀人才都进入大学,而教导他们穷究事理、尽性修身、治理他人的学问。人不能一天不学习,竟然如此,何况以一身承担社稷和百姓托付的人,能不急切地致力于此吗?恭敬地想到我们朝代的历代圣君相继,考察古制、崇尚文治,尊崇儒学、重视道义,讲学的盛美,超越前代。那用来奠定亿万年无限基业的原因,都由此而获得。多么盛大啊,卓越得不可企及啊!我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基业,兢兢业业,不敢自我懈怠,每天早晚两次讲学,遵循先王的遗范。于是开辟旧屋,题匾为缉熙,作为讲学的地方,每天与各位儒学大师从容款待,吸纳推演义理,询问辨析经史,希望有所收获,对内用来修身,对外用来治国平天下,期望无愧于祖宗家学的传承,难道不伟大吗!”
《谥议》曰:昭揭缉熙之记,力求止善之序,屡彻六艺之章,深造四书之蕴,其典学有如此者。无逸、宥坐之戒,旨酒、服膺之箴,清明大昕之朝,宵旰万几之虑,其勤政有如此者。
癸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奏:乞明降指挥,诸县选择手分充应乡司,以三年或二年为界,界满无过,递迁典押,仍禁绝官司供亿诛求之弊,著为令。从之。
十月甲申[6],诏史弥远二子宅之、宇之并赐同进士出身。寻以宅之为太府少卿兼崇政殿说书,宇之将作少监。丙戌,进史弥远太师、左丞相兼枢密院使,郑清之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丁亥,以史弥远为保宁招信军节度,充醴泉观使,进封会稽郡王,仍奉朝请。薛极枢密使,立班恩数并依宰臣例。乔行简参知政事,签书枢密院事陈贵谊参知政事兼同签书枢密院事。诏:『史弥远定策元勋,久以病告。朕欲亲幸其第视疾,令有司条具以闻。』寻具辞免,诏依所乞,特与幸第恩数。戊子,雪。诏:『史弥远勤劳王室,垂及三纪,以疾解政,所宜曲加优礼。长子宅之权户部侍郎兼崇政殿说书,次子宇之依旧直华文阁、枢密副都承旨。长孙同卿直宝章阁,次孙绍卿、会卿、晋卿并补承奉郎。女夫赵汝棋军器少监,孙女夫赵崇縡转一秩,与升擢差遣。』诏:『楮币浸轻,关系甚重。薛极久参国政,练达时宜,令与三省以下措置以闻。』诏给诸军寒雪钱,出戍官兵倍之。辛卯,诏出内帑缗钱二十万,令临安府措置兑易,日下住罢铜钱局。史弥远薨。壬辰,诏赠史弥远中书令,追封卫王,谥忠献,辍视朝三日。
十一月辛巳朔,命中使王资之视史弥远葬事。子宅之等辞免,寻以命权刑部侍郎赵杭夫、礼部太常寺检照典故,出殡日用本品卤簿、鼓吹、仪仗。从之。
《讲义》曰[7]:弥远自开僖丁卯为礼部侍郎,白杨太后谋诛韩侂胄,而宁宗不知。数日,宁宗问侂胄安在,左右乃以实对,宁宗深悼之。凡相宁宗十七年,帝崩,废济王,立理宗,又独相九年。用余天锡、梁成大、李知孝等列布于朝,最用事者薛极、胡榘、聂子迷、赵汝述,时号『四犬』。弥远出入禁苑,擅权用事,台谏、学舍争言其非,上以其定策功,终始保全之。
辛丑,诏知赣州姚镛、知兴国军王相各追五秩,内镛安置衡州,相安置岳州,以江西帅臣陈韡劾其贪墨故也。遂下诏戒饬赃吏。辛丑,诏:『侍从论思献纳之选,朕所亲擢。方作新庶政,渴想嘉猷。自今可不时面对,凡朕躬得失、国事便宜,悉以启告,毋有所隐。』甲辰,都省检会故相史弥远薨,今择日车驾临奠,缘在制中,依礼例免。乙巳,诏以来岁改为端平元年。壬子,日南至,上不视朝。癸丑,以曾从龙、宣缯并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仍奉朝请。丙辰,诏:『朕恭览孝宗皇帝宝训,景行懿德,如勤政之条,大臣不时宣引,商榷庶务,朕深慕焉。今视朝之顷,诹访未周。欲仰遵旧典,间令宰执入对便殿,从容启沃,各罄所怀,以副朕厉精之意。』癸亥,新授徽猷阁学士、知平江府杨烨奏对,乞于吴松江口置寨,以备海道。上曰:『许浦今多少人?』烨奏:『许浦万二千人额,乡来逆全多就顾泾运米,万一自海洋窥吾松江口,平江必为震惊,况密迩行都乎?』上曰:『卿宜严行关防。』丙寅,新除权工部侍郎赵范奏对,上曰:『卿儒英之子,乃能出入兵间,为国宣力,朕喜见之。』上又问曰:『今日何者为急务?』范奏:『事有本末,有缓急。正人心、变风俗、举贤能、奖廉退、黜贪佞、去奸邪,此为国之本务。国未富、兵未强,此今日之急务也。陛下不可不加之意。大农课额大亏于昔,要必有由。至于兵之未强,则缘诸边近年筑城太多,遂分兵力。国家之兵聚则不少,散则不多,若能散能聚,可守可战,使江淮表里皆有可恃之势,则戎马侵突,足以御之矣。』上曰:『讲和如何?』范奏以为:『羁縻之策则可,宣和海上之盟,其初坚如金石,缘
译《谥议》说:昭示并弘扬光明正大的记载,极力追求至善的秩序,多次透彻理解六艺的篇章,深入探究四书的内涵,他尊崇学问就是这样。以《无逸》《宥坐》为警戒,以节制饮酒、铭记在心为规劝,在清晨明亮的朝廷上,在深夜处理繁杂政务时忧虑,他勤于政事就是这样。
癸亥日,右谏议大夫赵至道上奏:请求明确下达指令,各州县选择办事人员充任乡司,以三年或两年为期限,期限届满且没有过失,依次升迁为典押,同时严禁官府供给和勒索的弊端,将其定为法令。皇帝批准了。
十月甲申日,下诏赐给史弥远的两个儿子史宅之、史宇之同进士出身。不久任命史宅之为太府少卿兼崇政殿说书,史宇之为将作少监。丙戌日,晋升史弥远为太师、左丞相兼枢密院使,郑清远为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丁亥日,任命史弥远为保宁招信军节度使,充任醴泉观使,进封为会稽郡王,仍享有上朝请安的待遇。薛极任枢密使,立班恩数都依照宰相的例子。乔行简任参知政事,签书枢密院事陈贵�任参知政事兼同签书枢密院事。(皇帝)下诏说:“史弥远是制定策画的元勋,久因病告假。我想亲自到他府上探视病情,让有关部门详细列出礼仪制度上报。”不久史弥远辞谢免除,下诏依照他的请求,特别给予亲临府第的恩数。戊子日,下雪。下诏说:“史弥远为皇室勤劳,将近三十年,因病解除政事,应当格外给予优厚的礼遇。长子史宅之暂任户部侍郎兼崇政殿说书,次子史宇之依旧任直华文阁、枢密副都承旨。长孙子史同卿任直宝章阁,次孙子史绍卿、史会卿、史晋卿都补任承奉郎。女婿赵汝棋任军器少监,孙女女婿赵崇�转升一阶,给予提拔差遣。”下诏说:“纸币逐渐贬值,关系非常重大。薛极长期参与国家政务,熟悉通达时务,让他与三省以下官员筹划措施后上报。”下诏发给各军寒雪钱,出戍官兵加倍。辛卯日,下诏拿出内库钱二十万贯,命令临安府筹划兑换,立刻停止铜钱局。史弥远去世。壬辰日,下诏追赠史弥远为中书令,追封为卫王,谥号忠献,停止上朝三天。
十一月辛巳日初一,派中使王资之视察史弥远的丧葬事宜。儿子史宅之等人辞谢免除,不久任命权刑部侍郎赵杭夫、礼部太常寺查照典故,出殡日用本品卤簿、鼓吹仪仗。皇帝批准了。
《讲义》说:史弥远自从开禧丁卯年任礼部侍郎,就向杨太后谋划诛杀韩侂胄,而宁宗不知道。几天后,宁宗问韩侂胄在哪里,左右才如实回答,宁宗深深哀悼他。史弥远辅佐宁宗共十七年,皇帝去世,废黜济王,拥立理宗,又独揽相权九年。任用余天锡、梁成大、李知孝等人布满朝廷,最有权势的是薛极、胡�、聂子迷、赵汝述,当时号称“四犬”。史弥远出入禁苑,专权用事,台谏、学宫争相指责他的不对,皇上因为他的定策功劳,始终保全他。
辛丑日,下诏命令知赣州姚镛、知兴国军王相各自追夺五阶官职,其中姚镛安置在衡州,王相安置在岳州,这是因为江西帅臣陈�弹劾他们贪污的缘故。于是下诏警戒告诫贪官污吏。辛丑日,下诏说:“侍从论思献纳的选拔,是我亲自提拔的。正在革新各项政务,渴望美好的谋略。从今以后可以不时当面应对,凡是我个人的得失、国家事务的便利,都全部启告,不要有所隐瞒。”甲辰日,都省查核故相史弥远去世,现在择日皇帝亲临祭奠,因为处于丧制之中,依照礼例免除。乙巳日,下诏将明年改为端平元年。壬子日,冬至,皇帝不上朝。癸丑日,任命曾从龙、宣缯都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仍享有上朝请安的待遇。丙辰日,下诏说:“我恭敬阅览孝宗皇帝的宝训,仰慕美好的德行,如勤政的条目,大臣不时宣引,商讨各项事务,我深深仰慕。现在上朝的时候,咨询访求不够周全。想要仰遵旧典,偶尔让宰相执政入对便殿,从容启导,各自倾吐胸怀,以符合我励精图治的心意。”癸亥日,新授徽猷阁学士、知平江府的杨烨奏对,请求在吴松江口设置寨堡,以防备海路。皇上说:“许浦现在有多少人?”杨烨奏道:“许浦定额一万两千人,向来逆贼全�多在顾泾运米,万一从海洋窥视我们的松江口,平江必定震惊,何况靠近行都呢?”皇上说:“你应当严格关防。”丙寅日,新除权工部侍郎赵范奏对,皇上说:“你是儒英的儿子,却能出入军队之间,为国家效力,我很高兴见到你。”皇上又问:“今天什么是最紧急的事务?”赵范奏道:“事情有本末,有缓急。端正人心、改变风俗、举荐贤能、奖励廉洁退让、罢黜贪婪奸佞、去除奸邪,这是治国的根本事务。国家不富裕、军队不强盛,这是今天的紧急事务。陛下不能不加以注意。大农的课额比过去大大亏损,必定有原因。至于军队不强盛,是因为各边近年筑城太多,于是分散了兵力。国家的军队聚集就不少,分散就不多,如果能分散能聚集,可守可战,使江淮内外都有可依靠的形势,那么戎马侵扰,足以抵御了。”皇上说:“讲和怎么样?”赵范奏道:“羁縻的策略可以,宣和年间海上之盟,起初坚如金石,因为
倚之太重,备之不至,迄以取祸,此近事之可鉴者。』上曰:『和岂可恃?』又呼范使前,曰:『卿父子兄弟皆有大功,朕所深知,更宜竭力国事,称朕眷荷。』丁卯,诏:『今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赵葵任责详审,措置边面捍御,如遇缓急,应调遣赏罚等,并听便宜施行。』己巳,赵葵入奏,上曰:『二边交争,和好如何?』葵奏:『自古和戎鲜不叛盟。目今边事未强,军政未备,只得且与之和,一年无警,则自家做两年工夫。自家根本既壮,彼或叛盟,足可御敌。臣到东淮,当修车马,备器械,以为野战之计;固城壁,浚濠湟,以为强边之图。宽民力以固邦本,衍军储以实塞粟。更欲为陛下经理屯田。容臣到官,审计以闻,要须公私两便。』上曰:『卿规模甚好。』又奏:『昨奉圣旨,许臣缓急便宜行事。东淮去天密迩,事无大小,皆合禀听庙谟,微臣不敢专擅。』上曰:『尤见卿小心。朕信卿兄弟甚笃,不比他人,卿尽可放心为朕展布。』
译倚仗它太深重,防备却不到位,最终招致祸患,这是近期可以引以为戒的事情。』皇上说:『和平难道可以依赖吗?』又召范氏上前,说:『你父子兄弟都有大功,朕深知这一点,更应竭力为国事效力,以匹配朕对你的眷顾与恩宠。』丁卯日,下诏:『如今淮东安抚制置使兼扬州知州赵葵职责重大、审慎,在处理边防抵御事务时,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凡涉及调遣、赏罚等事宜,都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施行。』己巳日,赵葵入朝奏事,皇上说:『两方交战,和平局面如何?』赵葵奏道:『自古以来,与敌国讲和很少有不背叛盟约的。目前边防力量尚不强盛,军政准备尚未完备,只能暂时与对方议和,若能一年没有警报,我们就利用这时间做两年的准备。我们自身根基既已壮大,对方即使背叛盟约,也足以抵御敌人。臣到达东淮后,应当修缮车马,准备器械,作为野外作战的计策;加固城墙,疏浚护城河,作为强化边防的规划。宽缓民力以巩固国家根本,扩充军需储备以充实边塞粮草。还想为陛下经营屯田。等臣到任后,详细审计后再上报,务必做到公私两便。』皇上说:『你的规划很好。』赵葵又奏道:『昨日奉圣旨,允许臣在紧急情况下自行决断行事。东淮距离京城很近,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禀报听从朝廷的谋略,微臣不敢擅自专断。』皇上说:『更见你小心谨慎。朕非常信任你兄弟,不同于他人,你可以放心为朕施展抱负。』
十二月戊寅[8],诏:『史弥远拥立眇躬,功在社稷。宅之缴纳赐第,今特赐本家居止,仍奉家庙,以称朕始终优礼之意。』庚辰,诏:『薛极更练老成,久劳国事,求去屡矣,每谕留之。今以疾辞甚力,勉从雅志,俾均逸藩府。其子燧光、孙坦各特转一秩,与升擢差遣,余一依宰臣恩数。』寻诏进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癸未,太常议故累赠开府仪司三司袁燮谥正献。甲申,给诸军薪炭钱。丙戌,蠲元年创立窠名钱以纾民力。癸巳,以改元、命官告于于地、宗庙、社稷、宫观。丁酉,诏京荆制置司出米赈赡襄汉被水之民。
甲午端平元年正月庚子朔,上不视朝,诏令内外小大之臣悉上封事,朝政得失、中外利病,尽言无隐。侍从、卿监、郎官、在外执政从官,举公廉信敏可为监司守令者,三衙统帅、知阁、御带、环卫、在外管军举智勇忠悫可为将帅者各二人。辛丑,诏曰:『朕惟国家科举取士,群材辈出。中兴以来,承平百载,间有州郡士风极盛,里选之额至少,不无遗才,非所以示选举之均也。今岁大比,朕欲广搜罗之才为精择之地,可令礼部条具各州科举终场及发解人数,详酌奏闻。』以资政殿学士、光禄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曾从龙为资政殿大学士、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9]、行宫留守。乙巳,太常议故少师、金紫光禄大夫任希夷谥宣宪。丁巳,太白、荧惑合于斗。己酉,制以皇叔祖宣州观察使不擅为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嗣濮王。戊午,秘书省著作佐郎兼权尚左郎宫王会龙进对,读至赃吏曾不少戢,上曰:『朕痛治赃吏,日来宜少知畏。』会龙奏:『虽惩一二,漏纲尤多。乞风示中外,应有按劾,须明指事实,研究赃罪。』从之。壬戌,诏以宝应州依旧为保应县,同盐城县隶淮安府;寿昌军为武昌军,隶鄂州。
二月庚午朔,诏礼部贡举。
《龟鉴》曰:理宗之科举取士,未尝不以理义淑人才。乙酉诏士之初,既曰经术词章先观器识矣,而戊子之诏,又以游、夏文学渊源议论通达为重。至辛卯选士之诏,既曰学术邃深必录文理儇浅不容矣,而甲午之诏,又以词章必探经术之理致、学问必浚师友之渊源为先。
辛未,秘阁修撰、新两浙路提点刑狱赵立夫进对毕,上曰:『目今和籴不可缓。』立夫奏:『臣昨尹京邑,蒙朝廷委以籴事,痛革吏奸,遂得不扰而办。』上曰:『奸弊多端,严与关防,庶几百姓乐与官为市。』
三月戊寅[10],诏:『自今侍从间五七日、经筵官遇假日,可具前代本朝事迹关政体者一二,附以己见,不时进入。』壬午,诏曰:『朕观敕令所旧册,恭睹孝宗皇帝逐事点勘,增修删改,曲当情法,于恤刑条又加详焉。因思近日官府轻用徒刑,自今可除犯罪贷命、奸赃伏辨已结录入外,不许辄用。令诸道提刑月取情案人数上之朝廷,仍令御史台觉察。』癸未,诏曰:『朕惟国家南渡之后,八陵迥隔,常切痛心。今京湖制置以图来上,恭览再三,悲喜交集。凡在臣子,谅同此情。可令卿监、郎官以上诣尚书省恭视集议以闻。』寻诏京湖制置司选官省谒,条具经从事宜奏闻,当议遣使修奉。已而都省言:『制司委官,恐致稽缓。可令礼寺、阁门选官一员,赍御香省谒八陵。』寻诏以太常寺主簿朱扬祖、阁门班祗候林拓,仍令制司委官护送。
四月辛未,以宣教郎朱复之诣八陵相度修奉。壬申,诏曰:『天佑我宋,获殄雠敌。八陵未崇,深用感怅。矧居恤制,尚御便朝,可特免百官表贺。』甲申,免秘书郎蒋重珍进《为君难》七箴,一曰明心,二曰反身,三曰齐家,四曰遇大臣,五曰处戚属,六曰防私谒,七曰正百官。诏宜付史馆。丁亥,诏令端平元年以前命官得罪贬窜事故者许归葬,令刑部刷具合叙复放便人数上于朝廷。庚寅,都省言:『近来朝廷户部财赋会计不明,用度无节。』诏令尚书省计簿房置局稽考,委都司官同枢密院编修官编类《端
译十二月戊寅日,下诏说:“史弥远拥立我这位眼盲的君主,功劳在于国家。他缴纳了赐给他的宅第,现在特别赐还他本来的居所居住,仍然供奉家庙,以符合我始终优待礼遇他的心意。”庚辰日,下诏说:“薛极阅历丰富、老成持重,长期为国事操劳,多次请求离职,我每次都劝留他。如今他因病坚决辞官,勉强顺从他的雅志,让他到藩府安享清闲。他的儿子薛燧光、孙子薛坦各特别晋升一级,给予升迁差遣,其余一律按照宰臣的恩数办理。”不久下诏晋升薛极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癸末日,太常寺议定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的袁燮谥号为正献。甲申日,发给各军薪炭钱。丙戌日,免除开元年创立的专项赋税以减轻民力。癸巳日,因改元、任命官员而向天地、宗庙、社稷、宫观告祭。丁酉日,下诏让京荆制置司拿出米粮赈济襄汉地区遭受水灾的百姓。
甲午日,端平元年正月庚子日初一,皇上不临朝听政,下诏命令内外大小臣僚全部上密封奏章,朝政的得失、内外的利弊,尽情陈述不要隐瞒。侍从、卿监、郎官以及在外地的执政从官,推举公正廉洁、诚信敏捷可担任监司守令的人;三衙统帅、知阁、御带、环卫以及在外地管军的将领,推举智勇忠厚可担任将帅的人,各推举两人。辛丑日,下诏说:“我认为国家科举选拔人才,各类人才辈出。中兴以来,太平百年,有时有的州郡士风极盛,但乡试录取的名额极少,难免遗漏人才,这不符合展示选举公平的原则。今年是大选之年,我想广泛搜罗人才以便精心选拔,可命令礼部详细列出各州科举终场及发解的人数,详细斟酌后奏闻。”任命资政殿学士、光禄大夫、提举万寿兼侍读曾从龙为资政殿大学士、沿置制置使、知建康府、行宫留守。乙巳日,太常寺议定追赠少师、金紫光禄大夫任希夷谥号为宣宪。丁巳日,太白星与荧惑星在斗宿会合。己酉日,制书任命皇叔祖宣州观察使不擅为保宁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嗣濮王戊午日,秘书省著作佐郎兼权尚左郎官王会龙进宫对答,读到赃吏未曾稍加收敛时,皇上说:“我严厉惩治赃吏,近来他们应该稍微知道畏惧了。”王会龙奏道:“虽然惩治了一两个人,但漏网之鱼尤其多。请求向内外明示,凡有弹劾,必须明确指出事实,研究赃罪。”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壬戌日,下诏将宝应州恢复为保应县,与盐城县一起隶属淮安府;寿昌军改为武昌军,隶属鄂州。
二月庚午日初一,下诏礼部举行贡举。
《龟鉴》说:理宗科举选拔人才,未曾不通过理义来培育人才。乙酉日下诏士人之初,既然说经术词章首先要看器量见识,而戊子日的诏书,又以游、夏的文学渊源和议论通达为重。到了辛卯日选拔人才的诏书,既然说学术深邃必定录用,文理浅薄不容许,而甲午日的诏书,又以词章必须探究经术的理致、学问必须疏通师友的渊源为先。
辛未日,秘阁修撰、新任两浙路提点刑狱赵立夫进宫对答完毕,皇上说:“目前和籴不可迟缓。”赵立夫奏道:“臣昨天任京城长官,蒙朝廷委托办理籴粮事务,痛革吏员奸弊,于是得以不扰民而办成。”皇上说:“奸弊多种多样,严格关防,或许百姓乐于与官府交易。”
三月戊寅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侍从每隔五七天、经筵官遇到假日,可以列举前代和本朝关乎政体的一两件事迹,附上自己的见解,随时进呈。”壬午日,下诏说:“我查看敕令所旧册,恭敬看到孝宗皇帝逐事点勘,增修删改,恰当符合情理法律,对于恤刑条款又更加详细。因此想到近日官府轻率使用徒刑,从今以后,除了犯罪贷命、奸赃伏法已结案录入的以外,不许擅自使用。命令各道提刑按月统计情案人数上报朝廷,仍命令御史台觉察。”癸未日,下诏说:“我认为国家南渡之后,八陵遥远隔绝,常切痛心。如今京湖制置使呈上图来,恭敬阅览再三,悲喜交集。凡是臣子,想必同此心情。可命令卿监、郎官以上到尚书省恭敬观看集议后奏闻。”不久下诏让京湖制置司选派官员省谒,详细列出经从事宜奏闻,应当商议派遣使者修奉。随后都省说:“制置司委派官员,恐怕导致稽缓。可命令礼部、阁门选派官员一人,携带御香省谒八陵。”不久下诏任命太常寺主簿朱扬祖、阁门班祇候林拓,仍命令制置司委派官员护送。
四月辛未日,任命宣教郎朱复之到八陵相度修奉。壬申日,下诏说:“上天保佑我宋,得以消灭仇敌。八陵尚未尊崇,深感怅惘。况且处于恤制期间,尚且穿着便服临朝,可特别免除百官上表祝贺。”甲申日,免除秘书郎蒋重珍进献《为君难》七箴,一是明心,二是反身,三是齐家,四是遇大臣,五是处戚属,六是防私谒,七是正百官。下诏应当交付史馆。丁亥日,下诏命令端平元年以前因得罪被贬窜的事故官员允许归葬,命令刑部刷取符合叙复放便的人数上报朝廷。庚寅日,都省说:“近来朝廷户部财赋会计不明,用度没有节制。”下诏命令尚书省计簿房设置局所稽考,委派都司官员同枢密院编修官编类《端平
平会计录》,仍令条具来上,权置检阅文字二员。寻差宣教郎赵与时、承事郎赵汝暨。癸巳,守礼部尚书兼侍读陈卓等以经筵进读孝宗皇帝宝训终篇,乞宣付史馆。从之。癸巳,臣寮奏:乞令户部戒饬诸路漕臣,详具州县二税租额,毋令失陷,其有籍于安边所及拨赐寺观蠲免者,毋得创立名色均敷,仍令改正定额,上之台省。从之。
译《平会计录》仍命令分条详细具报呈上,暂时设置检阅文字官二员。不久派遣宣教郎赵与时、承事郎赵汝暨担任此职。癸巳日,守礼部尚书兼侍读陈卓等人因经筵进读孝宗皇帝《宝训》已读完全部篇章,请求宣示交付史馆。皇帝批准了。癸巳日,臣僚上奏:请求命令户部告诫训诫各路转运使,详细具报州县两税的租税额度,不要让其流失亏空,那些登记在安边所以及拨赐给寺观而获免的税赋,不得创立名目平均摊派,仍命令改正确定额度,上报台省。皇帝批准了。
三月[11],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获到耶律道宗、完彦晟、完颜雍等伪宝七颗,诏收管封桩库。丁未,诏以李心传为著作佐郎兼四川制置司参议官,修国朝会要,令成都府给笔札之费。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上露布,言蔡城破,完颜守绪自焚。献其遗骨及伪宝法物、伪执政张天纲、完颜好海、夹谷奴婢等。诏礼部、太常寺条具合行事宜。礼官援俘获鬼章事宜结故事来上,令赴都堂呈引,救大理寺审实。寻以函骨、伪宝法物下大理狱,天纲等拘管于殿前司。甲寅,诏户部下诸路州县,凡二税折科,令官民户一体施行。甲子,诏刑部饬州县禁纲捕。
四月辛未[12],都堂言:『已颁诏旨禁绝私馈,中外求举,犹习旧弊,未能尽革。』诏令吏部遍行戒饬,仍令御史台觉察违戾者以闻。丁丑,诏曰:『国家睦族之恩过于三代,凡在孤遗,悉加赡给。近来所属多不留意,贫窭之家,或致失所,深可矜念。令大宗正司及西、南外宗司下所属州县随时给之,察其违戾以闻。』戊寅,岁星守太微垣上相星。辛巳,诏令侍从、两省、给舍、台谏、卿监、郎官、经筵官赴尚书省集议和战攻守事宜,在外执政从官、沿边帅守并实封奏闻。壬午,监察御史洪咨夔奏:『京湖制臣以北国完颜守绪函骨等奉致阙下,容台订礼,棘廷议法,将举献馘之典。然残金就灭,强敌为邻,抱虎枕蛟,机变叵测,上下凛凛,益严备守,尤恐不逮,岂可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忧?』从之。丙戌,以金国灭亡奏告宗庙、社稷,诏夹谷奴婢等八人并与改名、换授有差。庚寅,诏部押俘获官属行军器监主簿兼淮南西路制置司参议官陈一荐、路分、江海并进官二等,余赏犒有差。辛卯,诏观文殿学士、和国公薛极进少保致仕。甲午,枢密院奏:乞令殿前司借补张天纲武翼大夫、本司计议官,借补完颜好海保义郎、本司副将,并给袍笏靴带。从之。
五月壬寅,主管官告院高奎进对,奏边事四幸四虑及治三兵事,上曰:『今合作如何区处?』奎曰:『备边固非一事,若根本之论,当先治兵,兵强则进退战守无有不可。』上然之。乙巳,以薛极薨,辍视朝三日。右正言何琮奏:『自今官吏赃状败露,经台谏、监司奏劾分明者,即下所属州郡拘赃,听朝廷议罚,或移为他用者,并籍其家。』从之。丁未,主管官告院张烨进对,奏金灭鞑兴。上曰:『待敌之道当如何?』烨奏:『金人世雠,一旦灭亡,战、守、和三策当有定算。但和议之说难恃,要须选将练兵。储才积粟,自固吾圉。且俟小使回,若可和,姑与之和。然战守之具,不可一日废。』上然之。皇叔祖保宁军承宣使、新知南外宗正事师謇辞,上曰:『到官须留意教养。』己酉,月入氐。诏武翼郎、添差两浙东路兵马副都监希丞换授,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高州刺史、提举佑神观[11]、成忠郎、监潭州南岳庙与荪换授,皇弟太子右监门率府率,皆以荣文恭王近属也。进带御器械孟拱三秩,主管侍卫马军行司公事。丙辰,行军器监丞兼知黄州兼权淮西提刑赵汝洌辞,奏两淮和籴。上曰:『两淮和籴,果是有扰。』又奏黄州六关,上曰:『六关乃不可守。』汝洌奏:『六关山径甚多,实不足恃。前后恃以为险者往往误事。』以权工部尚书赵范为两淮制置大使、节制沿边军马兼沿江制置使。壬戌,干办诸军审计司章谦亨进对,奏浸铜事。上曰:『实铁尔。』谦亨奏:『绍圣间以铅山赡泉浸铁为之,令泉司鼓铸,和以三分真铜,所以钱不耐久。』又奏:『旧钱精致,泄于海舶。』上曰:『不可不禁。』甲午,诏沿江制置副使并听赵范节制,任责措置江面。先是,诏沂靖惠王、荣文恭王合依典礼置立祠堂园庙,令礼寺讨论以闻。丙寅,议上,诏令绍兴府绘图条具。上于尚书省。
六月戊辰朔,辅臣郑清之、同知吴潜、佥书徐清叟等入奏毕,顾瞻选德殿东西壁,揭宸翰六大字,曰『思无邪毋不敬』。共奏圣学日新之意,上曰:
译三月,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缴获耶律道宗、完彦晟、完颜雍等人的伪印玺七颗,皇帝下诏将其收入封桩库保管。丁未日,下诏任命李心传为著作佐郎兼四川制置司参赞官,编修《国朝会要》,命令成都府提供笔墨纸张的费用。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上呈捷报,称蔡城已被攻破,完颜守绪自焚而死。献上了他的遗骨以及伪印玺法物、伪执政张天纲、完颜好海夹谷奴婢等人。下诏让礼部、太常寺逐条拟定应当办理的事宜。礼官援引俘获鬼章的先例呈报上来,命令他们到都堂呈递引据,救大理寺审理核实。不久将函骨、伪印玺法物移交大理寺狱,张天纲等人被拘禁在殿前司。甲寅日,下诏户部下达各州县,凡是两税折纳科配,命令官户和民户一体执行。甲子日,下诏刑部告诫州县禁止纲捕。
四月辛未日,都堂上奏说:“已经颁布诏旨禁止私下馈赠,但内外官员求取荐举,仍然沿袭旧弊,未能彻底革除。”下诏命令吏部普遍进行告诫,并命令御史台察觉违抗者上报。丁丑日,下诏说:“国家和睦宗族的恩惠超过夏商周三代,凡是孤苦遗孤,都加以赡养供给。近来所属部门大多不留意,贫困之家,有时导致失去依靠,深可怜悯。命令大宗正司及西、南外宗正司下达所属州县随时供给,察觉违抗者上报。”戊寅日,岁星守太微垣上相星。辛巳日,下诏命令侍从、两省、给舍、台谏、九卿、郎官、经筵官到尚书省集会商议和战攻守事宜,在外执政从官、沿边防帅守臣一并密封奏闻。壬午日,监察御史洪咨夔上奏:“京湖制置使将北国完颜守绪的函骨等进献到朝廷,容台订正礼仪,棘廷商议法律,将要举行献馘的典礼。然而残金即将灭亡,强敌就在邻边,如同抱着老虎枕着蛟龙,机变难以预测,上下都感到恐惧,更加严备守御,还恐怕来不及,怎么可以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从而加重将来之忧患?”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丙戌日,因金国灭亡奏告宗庙、社稷,下诏夹谷奴婢等八人都给予改名、换授官职有差别。庚寅日,下诏部押俘获官属行军器监主簿兼任淮南西路制置司参议官陈一荐,路分、江海都进官二等,其余赏赐犒劳有差别。辛卯日,下诏观文殿学士、和国公薛极晋升少保退休。甲午日,枢密院上奏:请求命令殿前司借补张天纲为武翼大夫、本司计议官,借补完彦好海为保义郎、本司副将,并赐予袍笏靴带。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五月壬寅日,主管官告院高奎进见奏对,上奏边防四幸四虑及治理三兵之事,皇上说:“现在应当如何处置?”高奎说:“防备边防固然不是一件事,如果从根本来说,应当先治理军队,军队强大则进退战守没有不可行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乙巳日,因薛极去世,停止上朝三天。右正言何琮上奏:“从今以后官吏赃罪败露,经过台谏、监司奏劾分明的,立即下达所属州郡拘禁赃物,听任朝廷议定惩罚,或者移作他用的,都籍没其家产。”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丁未日,主管官告院张烨进见奏对,上奏金国灭亡鞑靼兴起。皇上说:“对待敌人的方法应当如何?”张烨上奏:“金国世代仇敌,一旦灭亡,战、守、和三种策略应当有确定的打算。但是和议的说法难以依赖,必须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储备人才积蓄粮食,巩固我们的边防。暂且等待小使回来,如果可以议和,姑且与他议和。然而战守的器具,不可一天废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皇叔祖保宁军承宣使、新任南外宗正事师謇辞别,皇上说:“到任必须留意教养。”己酉日,月亮进入氐宿。下诏武翼郎、添差两浙东路兵马副都总监希丞换授,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高洲刺史、提举佑神观、成忠郎、监潭州南岳庙荪换授,皇弟太子右监门率府,都因为他们是荣文恭王的近亲。晋升带御器械孟拱三秩,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丙辰日,行军器监丞兼知黄州兼代理淮西提刑赵汝洌辞别,上奏两淮和籴之事。皇上说:“两淮和籴,确实是有扰民。”又上奏黄州六关,皇上说:“六关乃不可守。”赵汝洌上奏:“六关山径很多,实在不足以依赖。前后凭借它作为险要的人往往误事。”任命代理工部尚书赵范为两淮制置大使,节制沿边军马兼沿江制置使。壬戊日,干办诸军审计司章谦亨进见奏对,上奏浸铜之事。皇上说:“确实是铁。”章谦亨上奏:“绍圣年间用铅山赡泉浸铁制作,命令泉司鼓铸,混合三分真铜,所以钱币不耐久。”又上奏:“旧钱精致,泄漏到海舶。”皇上说:“不可不禁止。”甲午日,下诏沿江制置副使都听赵范节制,负责措置江面。在此之前,下诏沂靖惠王、荣文恭王应当依照典礼设立祠堂园庙,命令礼寺讨论上报。丙寅日,议论上报,下诏命令绍兴府绘图逐条具列。皇上在尚书省。
六月戊辰日初一,辅臣郑清之、同知吴潜、签书徐清叟等人入朝奏对完毕,顾盼选德殿东西墙壁,张贴着皇帝亲笔书写的六个大字,说“思无邪毋不敬”。一起上奏圣学日新的意思,皇上说:
《龟鉴》曰:《中庸》九经修身在诚,《大学》八条修身在敬,皆所以操履乎理义之正,而不为物欲所挠也。而理宗率循此理,以修吾身。书殿楹之东曰『思无邪』,即正心之本领也。而宰相为之铭曰:『心居中虚,五官听命,动以毫厘,万物交竞。惟正此心,所适靡他。正心伊何?曰思无邪。帝于广居,相止清明。在躬龟鉴之,非自《大学》正心之敬充之乎?』书殿楹之西曰『毋不敬』,此修身之纲要也。而宰相又为之铭曰:『视听言动,复礼之端。四非未屏,决我性端。惟修此身,砥柱斯正。修身伊何?曰毋不敬。帝于黄屋,孔夷庸敬。』存存佩服之,非自《大学》修身之敬发之乎?
已巳,诏新除吏部尚书崔与之为端明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以其恳辞召命也。庚午,荧惑、填星合于胃。壬申,知建宁府兼福建运判袁甫奏:乞蠲漳州岁纳丁米钱,泉州、兴化军一体蠲放。从之。丙子,权知庐州兼权淮西运判全子才奏知安庆府林棐赃状显著,诏特追三秩勒停,送抚州居住,委官穷究追赃。
五月戊寅,以乔行简知枢密院事,曾从龙参知政事,陈贵谊兼同知枢密院事,左谏议大夫郑性之端明学士、签书枢密院。诏:『故巴陵县公竑胁于狂寇,不能固拒,遂陷于逆,朕甚痛之。今一新政化,加惠存殁,可尽复其本身官爵,仍令有司检视茔所,以时致祭。其立嗣一节,关系国家,难以轻议,朕不敢私。妻吴氏给祠牒为尼,特赐慧净法空大师,令绍兴府月给百券为衣钵钱。』给诸军口累重大钱。辛巳,荧惑入填。甲申,知嘉兴府赵与??、知江州赵善璙、知汀州李华奋进一秩,并以职事修举也。乙酉,录行在系囚,蠲兴国军秤尺牙税钱,从守臣罗愚请也。丙戌,有流星大如太白。辛卯,上却归正蕃臣康守正、王全所献马,已而出御札赐辅臣曰:『近康守正、王全以马来献,朕已谕之云:御前自有马院,可以供进,若驰骤骏马,汝等可自留用。朕方禁饬臣下勿受馈遗,岂又自开此门?兼恐远人以此窥朕好尚。昔汉文却千里马,朕素慕之。卿等以为如何?』辅臣乞宣付史馆,从之。丁酉,诏刑部行下诸路州军,将强盗、窃盗、斗杀、贷命、黥隶之人并押赴两淮、京襄大军收管。
七月辛丑,大理评事沈梦谦进对,奏曰:『待敌兵必得其宜。』上曰:『小使邹伸之尚未回。』梦谦又奏:『自古兵交,使在其间往返,迟速所不必计,但不可轻遣泛使,示弱于外。』读至河南易取处,上曰:『今日据关阻河为坚守计,如何?』梦谦奏:『使将帅得人如祖逖,虽摧锋越河可也。否则元嘉覆辙,所宜深戒。』上曰:『然。』癸卯,诏奖赵范、赵葵、全子才收复三京,寻以范为端明殿学士、京河关陕宣抚使、知开封府、东京留守兼江淮制置大使,葵权刑部尚书、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兼淮东制置使,子才权兵部侍郎、关陕制置使、知河南府、西京留守兼京湖制置副使。诏奖谕收复东京、南京、河南州县等处一行将士。诏抚谕东京等处官吏遗黎等曰:『洪惟本朝肇造区夏,忠夏相传于家法,公恕素结于人心。遭家不造,值国多艰,遂至大同之治,竟成分裂之形。列圣中兴,惟兼爱于南北;积年养晦,不轻用于干戈。因彼两方之构怨,致兹频岁之不宁。百姓至此极也,多方罔堪顾之。嗟惟故疆,皆吾赤子,痛念君师之责,实均父母之怀。乃敕元戎,往清余孽,室家相庆,傒我后以来苏;父老泣观,喜皇纲之载复。豪杰望风而慕义,城邑不战而请降。虽讴吟方切于中原,恐遐远未沾于王化,或胁兵锋而投拜,猥附蜂屯;或栖山谷而结联,仅防豕突。宜及惟新之治,咸思载旧之情。蚁犹有君,鸟则择木。盍思乃祖,俱我宋之遗臣;忍及尔身,隔中朝之治化?时哉不可失也,舍是欲何之乎?为父兄子弟之良图,有天地古今之大谊。亟回心而效顺,举率众以遄归,庶脱之涂炭之中,而易以室家之庆。远者来,近者悦,同我
译《龟鉴》说:《中庸》九经中,修身在于诚;《大学》八条目中,修身在于敬,这都是为了把握和践行理义的正道,而不被物欲所扰乱。理宗遵循这个道理来修养自身。他在宫殿东边的柱子上题写“思无邪”,这就是端正心意的根本。宰相为此作铭曰:“心处于中正虚空,五官听从命令,举动稍有毫厘偏差,万物就会相互竞争。只有端正这颗心,所到之处才没有邪念。端正心意是什么呢?就是思无邪。皇帝居于广居,宰相止于清明。自身以龟鉴为戒,难道不是从《大学》正心的恭敬中充实而来的吗?”在宫殿西边的柱子上题写“毋不敬”,这是修身的纲要。宰相又为此作铭曰:“视听言动,是恢复礼制的开端。四种过失尚未消除,就决定了性情的端正。只有修养自身,才能像砥柱一样正直。修身是什么呢?就是毋不敬。皇帝居于黄屋,非常平易且恭敬。”时刻铭记并践行这些,难道不是从《大学》修身的恭敬中发散出来的吗?
乙巳日,下诏任命新提拔的吏部尚书崔与之为端明殿学士、提举东京嵩山崇福宫,因为他恳切推辞召命。庚午日,火星与土星在胃宿会合。壬申日,知建宁府兼福建转运判官袁甫上奏:请求免除漳州每年缴纳的丁米钱,泉州、兴化军也一并免除。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丙子日,代理知庐州兼代理淮西转运判官全子才上奏,指出知安庆府林棐贪污罪状显著,下诏特别追夺他三级官阶,勒令停职,送往抚州居住,委派官员彻底追查并追回赃款。
五月戊寅日,任命乔行简为知枢密院事,曾从龙为参知政事,陈贵谊兼任同知枢密院事,左谏议大夫郑性质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下诏说:“已故巴陵县公竑被狂寇胁迫,不能坚决抵抗,于是陷于叛逆,朕非常痛心。如今革新政治教化,恩惠遍及生死,可以完全恢复他原本的官职爵位,并命令有关部门检查他的墓地,按时祭祀。至于立嗣这一节,关系到国家,难以轻易议论,朕不敢徇私。他的妻子吴氏发给度牒让她出家为尼,特别赐号慧净法空大师,命令绍兴府每月供给一百贯作为衣钵钱。”发给各军家属重大钱。辛巳日,火星进入土星。甲申日,知嘉兴府赵与??、知江州赵善�、知汀州李华奋各晋升一级,都是因为职事修举得力。乙酉日,审讯行在的囚犯,免除兴国军的秤尺牙税钱,这是听从守臣罗愚的请求。丙戌日,有流星大如太白金星。辛卯日,皇上推辞归正蕃臣康守正、王全进献的马匹,随后发出御札赐给辅臣说:“近来康守正、王全进献马匹,朕已经告诉他们:御前自有马院,可以供应,如果驰骋骏马,你们可以自行留用。朕正禁止告诫臣下不要接受馈赠,难道又要自己打开这个门户吗?况且担心远方的人借此窥探朕的喜好。从前汉文帝推辞千里马,朕一向仰慕他。你们认为如何?”辅臣请求宣布交付史馆,朝廷听从了。丁酉日,下诏刑部行文各路州军,将强盗、窃盗、斗殴杀人、借贷性命、黥刑隶役之人全部押送两淮、京襄大军收管。
七月辛丑日,大理评事沈梦谦进见回答皇帝询问,上奏说:“对待敌兵必须得其适宜。”皇上说:“小使邹伸之还没有回来。”沈梦谦又上奏:“自古以来两军交战,使者在其中往返,快慢不必计较,只是不可轻易派遣泛泛之使,向外部示弱。”读到河南易取之处,皇上说:“今天占据关隘阻河作为坚守之计,怎么样?”沈梦谦上奏:“如果将帅得人如祖逖,即使摧锋越河也可以。否则元嘉北伐的覆辙,应当深深警戒。”皇上说:“对。”癸卯日,下诏嘉奖赵范、赵葵、全子才收复三京的功劳,不久任命赵范为端明殿学士、京河关陕宣抚史、知开封府、东京留守兼江淮制置大使;赵葵代理刑部尚书、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军、南京留守兼淮东制置使;全子才代理兵部侍郎、关陕制置使、知河南府,西京留守兼京湖制置副使。下诏嘉奖安抚收复东京、南京、河南州县等地的一行将士。下诏安抚东京等地的官吏遗民等说:“宏大的是本朝开创天下,忠信相传于家法,公正宽恕素来结于人心。遭遇家道不兴,正值国家多难,于是大同之治,竟然分裂。列位圣君中兴,只兼爱南北;多年养晦,不轻易使用干戈。因为双方构怨,导致连年不安。百姓到了这种地步,多方无法顾及。唉,故土疆域,都是我的子民,痛念君师的责任,确实如同父母的怀抱。于是命令元戎,前往清除余孽,室家相庆,等待我来复苏;父老哭泣观看,欢喜皇纲重新恢复。豪杰望风慕义,城邑不战请降。虽然中原讴吟正切,恐怕远方未沾王化,有的被兵锋胁迫而投拜,像蜂群一样聚集;有的栖身山谷而结联,仅防野猪突进。应当趁着惟新之治,都思念载旧之情。蚂蚁还有君主,鸟则选择树木。何不思念你们的祖先,都是宋朝的遗臣;忍心让你们自身,隔绝中朝的治化?时机不可失,舍弃这个还能去哪里呢?为父兄子弟的良好图谋,有天地古今的大义。赶快回心效顺,率领众人迅速回归,希望从涂炭之中解脱,换取室家的喜庆。远者来,近者悦,与我同
太平;抚则后,虐则雠,惟尔审择。繄此从违之顷,居然祸福之分。隗嚣阻天水之兵,自贻诛戮;窦融献河西之地,亦被宠荣。』辛亥,朝奉郎、前知荆门军张元简进对,奏择县令、责郡守、选监司。上曰:『守令贪残,何术以惩之?』元简奏:『此曹非有所恃不敢为。』读至蒙古委河南于不争,上曰:『蜀中可虑。』奏云:『不但蜀可虑,襄阳亦甚可忧。自曩者蜀帅轻弃险要,荡无限制,北师所至,如履平地。近者北伐之兵深入,则沿江一带愈虚,亦所当虑。』上曰:『最是无人可托,难得至诚有才、为国家办事之人。』元简奏:『风俗败坏,是以无人得使。』又奏:『洋州、兴元、襄、峡等处须选择人,以备要害。』上然之。以宝文阁待制、提举佑神观与芮换授皇弟扬州观察使,依旧提举佑神观,仍奉朝请。寻诏为武康军节度使。新除大理司直李希颜进对,奏择将帅以守要害。上曰:『将材难得。』希颜奏:『自古未尝借才于异代。真宗皇帝易置河北郡守,出李允则等十二人以示近臣,后世称为名将。盖预于无事时求之。荆淮要害,不过数人,可无忧矣。愿陛下以真宗为法。赵范、赵葵边方倚重,宜思所以为代者。今师徒北向,留守备者何人?』上曰:『有正将当有副将。』又奏:乞择将以守要害,募兵以实营垒,固江淮之保障。
译太平;安抚则后来归附,虐待则成为仇敌,只有你能审慎选择。在这顺从或背离的关键时刻,竟然就决定了祸福的分野。隗嚣凭借天水的兵力抗拒朝廷,自取诛戮;窦融献上河西的土地,也得到宠信荣耀。』辛亥日,朝奉郎、前知荆门军张元简入朝应对,上奏请求选拔县令、问责郡守、遴选监司。皇上说:『郡守县令贪婪残暴,用什么方法来惩治他们?』张元简上奏说:『这些人因为有倚仗才敢胡作非为。』读到蒙古将河南之地放弃争夺时,皇上说:『蜀地令人担忧。』张元简上奏说:『不仅蜀地令人担忧,襄阳也非常令人忧虑。自从以前蜀地主帅轻易放弃险要之地,毫无节制,北军所到之处,如同走在平地上。近来北伐的军队深入,则沿江一带更加空虚,这也是应当忧虑的。』皇上说:『最是没有可以托付的人,难得有至诚有才、为国家办事的人。』张元简上奏说:『风俗败坏,因此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又上奏说:『洋州、兴元、襄阳、峡州等地必须选拔人才,以保卫要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将宝文阁待制、提举佑神观的与芮改授为皇弟扬州观察使,依旧提举佑神观,仍然奉朝请。不久下诏任命他为武康军节度使。新任命的大理司直李希颜入朝应对,上奏请求选拔将帅来守卫要害。皇上说:『将帅之才难得。』李希颜上奏说:『自古以来不曾向其他朝代借才。真宗皇帝更换河北的郡守,派出李允则等十二人给近臣看,后世称他们为名将。大概是在无事之时预先寻求。荆淮要害之地,不过数人,就可以无忧了。希望陛下以真宗为榜样。赵范、赵葵在边疆被倚重,应当考虑用来替代他们的人。现在军队向北进发,留守防备的人是谁?』皇上说:『有正将就应当有副将。』又上奏说:请求选拔将帅来守卫要害,招募士兵来充实营垒,巩固江淮的保障。
八月癸酉,诏令江淮制置大使司给米麦一百万斛,分拨三京归附州县,委官置务赈济。乙亥,以范用吉为宁远军节度使、左骁卫大将军、和州防御使、忠节诸军都统制,李伯渊为保顺军节度使、右骁卫大将军,皆以东京来归故也。丙子,都省言:『三京已复,所有西京河南府祖宗八陵,合差官荐献,周视陵域。』以军器监簿刘子澄摄太常少卿,为仲秋荐献官,恭诣行礼。戊寅,前权发遣绍庆府黄登进对,奏武泰建节之邦。上曰:『如何为武泰?』登奏:『黔州在唐为武泰军节度使,有摩围福地。今陛下潜藩升为绍庆府,龙飞一年之先,大雨洗土,石骨皆龙鳞,山巅祥云蟠结,守臣赵翰尝作《摩围祥云颂》。臣到任后,荷生双头,牛生独角,今日抑何其易耶?愿陛下无恃今日机会之易,当思先朝机会之难;勿以得之易,而昧于经远守之难而忽于图终。』上然之。都省言:河南、山东新复州县各已委官任责守备,经理屯田,措置防捍。诏令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尤焴前往点视。诏兵部侍郎兼淮东制置使时暂移司泗州,措置新复河南、京东等州营田,任责捍御边面。赵葵直秘阁、京西湖北制置副使,同措置唐、邓、息等州营田,捍御边面;全子才各削一秩,寻诏子才更削一秩,落直秘阁。先是,赵范以全子才轻于北伐奏上[14],给舍缴驳,故有是命。庚戌,新除权户部尚书真德秀乞进《大学行义》二十二帙,从之。壬子,给舍缴奏收还赵范端明殿学士,仍旧官名,尽护襄汉。诏范为龙图阁学士,依旧京西湖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襄阳府、节制两淮巡边军马。癸丑,都省言:『何霆编进朱熹解注文字有补经筵,合加旌异。』诏特补上州文学。丁巳,真德秀奏:『愿陛下亟与大臣筹思诸葛亮闭关息民务农讲武之事,参以时势之宜,立为规模。』己卯,都省言:『已差朱扬祖等恭诣八陵朝谒回,合委官前往修奉。』诏令礼部、太常寺讨论典故,上于尚书省。乙酉,国子正郑起潜奏:『更化,善治也,而天下之弊犹变之而未通。』上曰:『更化之后,弊事尚多,如何?』起潜奏:『持之以公,守之以坚,镇之以定。』又奏:『八陵省谒,故都复还,论机会则喜百年之未有,顾事力则虑来日之尚多。兵端既开而难收,土地可取而孰守?』又奏:『国家一岁之入止有此数。』上曰:『国用匮乏,如何?』奏云:『今国与民俱匮,但有节浮费、划宿弊而已。』上曰:『东南民力竭矣。』起潜奏:『陛下轸念及此,生灵之幸!』
九月辛丑,荧惑入斗。壬寅,臣僚奏:『自古中国复境土之效,未有如今日之易者,王师所届,戎捷即驰,八陵一新,三京咸复,河南故郡版籍悉归王土,自晋八百年之幸会,然而不易。因敌制变,固有活法,然当常以收敛靠实为主,外张声势,不为敌所轻;内护本根,不为敌所致。』上然之。
十月丁卯,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真德秀奏:乞进读文公朱熹《大学章句》、《或问》,从之。癸未,太常少卿兼侍讲徐侨奏:《论语》一书,先圣格言。乞以鲁经为名,升为早讲。从之。诏:『今后应奏荐人,并先补入国学,各以年齿肄业,方许授官。或限内请举登第舍选释褐如任子及第换授法,左选文学注破格监当,任满许注簿尉;右选校尉注作院以下阙,候年劳转承信,方许注监当。绍定六年以后人赀补官者,令别换授。士子发解三十年、五到省,许就特科,以四分取一,置前四等。春秋班引,虽举员及格,不许放特班。宗子凡遇庆典,非两举不补官,非三请不换授。战功补授人未得放令离军已参注者,不许收使,仍诣军自陈,收隶军籍,量与请给。省吏官至朝奉、中散、中奉大夫者,存殁任子,不许过二三人。密院比类,一体施行。令有司裁抑参定,著为令。』从臣寮请也。
十二月己亥,行太府少卿兼知临安府袁肃奏『谨好尚』一节,上曰:『人主好尚,信不可不谨。』又奏:『陛下清心寡欲,可谓
译八月癸酉日,下诏命令江淮制置大使司提供米麦一百万斛,分拨给三京地区归附的州县,委派官员设立机构进行赈济。乙亥日,任命范用吉为宁远军节度使、左骁衛大将军、和州防御使、忠节诸军都統制,任命李伯渊为保顺军节度使、右骁衛大将军,这都是因为东京归降的缘故。丙子日,中书省上奏说:“三京已经收复,所有西京河南府的祖宗八陵,应当派遣官员去进献祭品,巡视陵墓区域。”于是任命军器监簿刘子澄代理太常少卿,担任仲秋祭献官,恭敬地前往行礼。戊寅日,前任代理派遣绍庆府的黄登入朝应对,奏报武泰建节之地。皇上问:“怎么叫武泰?”黄登奏道:“黔州在唐代是武泰军节度使,那里有摩围福地。如今陛下潜邸升格为绍庆府,在龙飞即位的前一年,大雨冲刷泥土,露出的石头纹理都像龙鳞,山顶祥云盘结,守臣赵翰曾经作《摩围祥云颂》。我到任后,荷花长出双头,牛生出独角,今天(收复失地)怎么如此容易呢?希望陛下不要倚仗今天机会容易,应当思考先朝机会艰难;不要因为得到容易,就忽视长远治理的困难而忽略谋划终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中书省上奏说:河南、山东新收复的州县都已经委派官员负责守备,经营屯田,布置防御。下诏命令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尤焯前往视察。下诏命令兵部侍郎兼淮东制置使暂时将官署移至泗州,布置新收复的河南、京东等州的营田,负责抵御边境。赵葵直秘阁、京西湖北制置副史,共同布置唐、邓、息等州的营田,抵御边境;全子才各削去一阶官职,不久下诏全子才再削去一阶,免去直秘阁职务。在此之前,赵范因为全子才轻率北伐而上奏,给事中、舍人封驳奏章,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庚戌日,新任代理户部尚书真德秀请求进献《大学行义》二十二帙,皇上准许。壬子日,给事中、舍人封驳奏章收回赵范端明殿学士的任命,恢复原来的官名,全面保护襄汉地区。下诏任命赵范为龙图阁学士,依旧担任京西湖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襄阳府,节制两淮巡边军马。癸丑日,中书省上奏说:“何霆编进朱熹解注的文字对经筵有补益,应当加以表彰。”下诏特别补授上州文学。丁巳日,真德秀上奏说:“希望陛下赶快与大臣筹谋思考诸葛亮闭关休民、务农讲武的事情,参酌时势的适宜,确立规模。”己卯日,中书省上奏说:“已经派遣朱扬祖等人恭敬地前往八陵朝拜返回,应当委派官员前往修缮供奉。”下诏命令礼部、太常寺讨论典故,上报尚书省。乙酉日,国子正郑起潜上奏说:“变革政治,是好的治理,但天下的弊端仍然变化而未通达。”皇上说:“变革之后,弊端还很多,怎么办?”郑起潜上奏说:“用公正来持守,用坚定来保持,用安定来镇守。”又上奏说:“八陵得以省视朝拜,故都得以恢复,论机会则欣喜百年未有,顾念事力则忧虑来日尚多。兵端既开而难收,土地可以夺取但谁来守卫?”又上奏说:“国家一年的收入只有这么多。”皇上说:“国家用度匮乏,怎么办?”郑起潜上奏说:“现在国家和百姓都匮乏,只有节省浮费、革除积弊罢了。”皇上说:“东南民力已经枯竭了。”郑起潜上奏说:“陛下体念到这一点,是百姓的幸运!”
九月辛丑日,火星进入斗宿。壬寅日,臣僚上奏说:“自古以来中国恢复疆土的成效,没有像今天这样容易的,王师所到之处,捷报即刻传来,八陵焕然一新,三京全部收复,河南旧郡的户籍全部归于王土,这是自晋朝以来八百年的幸运际会,然而不容易。因敌制变,本来有灵活的方法,但应当常以收敛务实为主,对外张扬声势,不被敌人轻视;对内保护根本,不被敌人所制。”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十月丁卯日,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真德祥上奏:请求进读文公朱熹的《大学章句》、《或问》,皇上准许。癸未日,太常少卿兼侍讲徐侨上奏:《论语》一书,是先圣的格言。请求以鲁经为名,升为早讲,皇上准许。下诏说:“今后凡是奏荐的人,都先补入国学,各自按年龄学习,才允许授官。如果在限期内请举登第舍选释褐如任子及换授法,左选文学注破格监当,任期届满允许注簿尉;右选校尉注作院以下缺额,等待年劳转承信,才允许注监当。绍定六年以后因财产补官的人,命令另外换授。士子发解三十年、五次到省,允许参加特科,以四分取一,置于前四等。春秋班引,虽然举员及格,不允许放特班。宗子凡是遇到庆典,不是两次举荐不补官,不是三次请奏不换授。战功补授的人未得允许离军已参注的,不允许收用,仍到军中自陈,收隶军籍,酌情给予请给。省吏官至朝奉、中散、奉大夫的,存殁任子,不允许超过二三人。密院比照类例,一体施行。命令有关部门裁抑参定,著为法令。”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
十二月己亥日,行太府少卿兼知临安府袁肃上奏“谨好尚”一节,皇上说:“人主的好尚,确实不可不谨慎。”又上奏说:“陛下清心寡欲,可谓
好尚甚简。万几之暇,游神翰墨,乃有诈为御书者。』上曰:『此事如何?』肃奏:『钱塘县蒙福宫女冠李真定等欲得宸奎,以荣观宇,奸人陈汝能等诈为碑刻甚侈。』上曰:『此必女冠为人所误。』肃奏:『女冠无知,但诈冒,宜深惩之。』上曰:『不可不惩。』辛丑,尚书吏部郎中兼权左司郑寅言:『兹摄都司,典领封桩,储蓄极少,楮券并无。见管印造及门即充支遣,犹且弗给,若不节用,如何秤提?宫禁锡予,或过浮泛。』上曰:『禁中未尝妄用。』寅奏:『外廷不知禁中事,乞赐裁省。』从之。丁未,知郴州林汝浃辞,奏至『招刺军兵所补虚籍十不二三』,上曰:『方今诸路兵籍多虚。』汝浃奏:『诚如圣谕。』又奏:『二广郡兵最少,臣守英德,目击其弊,不住招填。今须严督州郡招刺强壮,勿为文具,庶使各有武备。』又奏:『浙郡楮滞钱悭,乞严秤提。』上曰:『诸处会价亦未甚登。』奏云:『会价正在人措置,旧楮民习低价已久,新楮亦须渐令流通,久而自信。』上然之。癸丑,臣僚奏:『古者冢宰制国用,必于岁杪视年丰耗,量入为出。愿陛下特命宰臣兼制国用,以参知政事同知,使人主不得越制过取,有司不得违制擅支,上下一心,君臣同德。会计有局,检阅有官,庶几财用日益,则国用济矣。』从之。臣僚奏:『乞戒礼寺,今后凡祀,必奏陛下,是日洁一念于存想间,在宫有如在庙,兼斋栗之时多则嗜欲之念薄,以新圣德,以格天心。宰执代祭,一岁凡六,故相以病,当国委之橐从。自今以始,一遵旧制,以重祭祀。』从之。诏诸路监司、帅守申严苞苴之禁。丙辰,诏:『诸道申奏狱案,未断、已断未下者,于都司、刑部、大理寺各委官立限,催督稽考。其经由去处,严立程限,月申御史台。其申宪司详覆而别无疑虑者,不许规避。』从臣僚请也。
译喜好崇尚极为简朴。在处理繁杂政务的闲暇,精神寄托于书法绘画,于是有人伪造御笔题字。皇上说:“这件事怎么处理?”肃上奏说:“钱塘县蒙福宫的女道士李真定等人想要得到御笔,以荣耀观宇,奸人陈汝能等人伪造碑刻,极为奢侈。”皇上说:“这一定是女道士被人误导。”肃上奏说:“女道士无知,只是欺诈冒用,应当严厉惩罚。”皇上说:“不能不惩罚。”辛丑日,尚书吏部郎中兼权左司郑寅说:“如今代理都司,掌管封桩库,储备极少,纸币毫无存量。目前管理的印造纸币一到就用于开支,尚且不够,如果不节约用度,如何调控物价?宫廷赏赐,有时过于泛滥。”皇上说:“宫中未曾胡乱使用。”郑寅上奏说:“外廷不知道宫中的情况,请求陛下裁减节省。”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丁未日,郴州知州林汝浃辞行,上奏中提到“招募刺字军兵所填补的空缺名籍十成中不到两三成”,皇上说:“如今各路兵籍大多虚报。”林汝浃上奏说:“确实如圣上所言。”又上奏说:“两广地区的郡兵最少,臣镇守英德,亲眼目睹其弊端,不断招募填补。现在必须严格督促州郡招募强壮之人,不要流于形式,才能使各地都有军事准备。”又上奏说:“浙江地区纸币滞销,铜钱短缺,请求严格调控物价。”皇上说:“各地的会子价格也没有显著上升。”林汝浃上奏说:“会子价格正在人们处置之中,旧纸币百姓习惯低价已久,新纸币也必须逐渐使其流通,时间久了自然会被信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癸丑日,臣僚上奏说:“古代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必定在年末查看年成丰歉,量入为出。希望陛下特别命令宰臣兼管国家用度,由参知政事共同知晓,使君主不能越权过度索取,有关部门不能违制擅自支取,上下一心,君臣同心。会计有专门机构,检阅有专门官员,或许能使财用日益增加,那么国家用度就充裕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臣僚上奏说:“请求告诫礼部,今后凡是祭祀,必须上奏陛下,在那一天在存想间保持一念清净,在宫中如同在庙中一样,加上斋戒恭敬的时候多,那么嗜欲的念头就淡薄,以更新圣德,以感通天心。宰执代替祭祀,一年共六次,故相因病,将国家事务委托给随从。从今以后,一律遵循旧制,以重视祭祀。”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各路监司、帅守申严禁止贿赂的禁令。丙辰日,下诏说:“各路申奏的狱案,未判决、已判决未下达的,在都司、刑部、大理寺各委派官员设定期限,催督稽考。其经过的地方,严格设定期限,每月向御史台申报。其申宪司详覆而别无疑虑的,不许规避。”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
十二月戊辰,蒙古国使人入朝,诏以郑寅为馆伴使。戊寅,蒙古使人人见。乙酉,蒙古使辞于后殿。庚寅,诏令三衙、江西、四川诸军每遇岁余,主帅、主兵官从公拣汰,不许蒙蔽。进邹成之、李复礼、乔仕安、刘淳官各二等,以使蒙古国有劳也。
乙未端平二年正月乙未朔,上不视朝。丙申,诏令中书后省将端平改元以来中外言事书疏科别其申明条目,就速与缴人,以便省览。继自今计月类进,送之中书,俾大臣参阅酌行,如绍兴故事。诏令三衙、沿江、京湖、四川、两淮制帅并诸处军帅,非临阵对敌,至于军令,不得遽行诛戮。如罪犯显著,须按验实,奏上取旨。庚子,诏荣文恭王府、皇后宅置教授各一员,皇后宅可依绍兴旧典四姓小侯立五经师之遗意,三省并行参酌以闻。都省言:『端平改元,务革众弊,次第申明,条目详备。内而官府,外而监司、郡邑,故态未能尽革。』诏令三省检照节次指挥博加体访,择慢令之尤者以名闻奏。丁末,诏:『京湖、四川、两淮制臣、帅臣所宜练兵恤民,峙粮缮器,经理营屯,控扼险阻,使警饬之严常如敌至。诸军将士昨已第赏,令所在速与放行。或一时有失条具,并以姓名来上,其中原归附人忠节可尚,当视功推赏,随材录用,毋使失职。』辛亥,诏曰:『国家进士之科,得人为盛。比年场屋循习、宽纵、易卷、假手、传义之弊色色有之,深恐真才实能无以自见。可令监试官严行觉察,犯者依贡举条制,取中人就尚书省覆试,以副亲策之选。』甲寅,礼部尚书兼侍讲李??奏:『胡瑗、孙明复、邵雍、欧阳修、周敦颐、司马光、苏轼、张载、程颢、程颐十人卓然为学者所宗,宜在从祀之列。乞令经筵、秘书省、国子监参酌熟议。』又奏:『乞将子思并与升祀,列在十哲之间。』从之。丙辰,以带御器械兼权主管侍卫马军行司公事孟珙时暂黄州驻扎,同共措置捍御边面。丁巳,孟珙入奏,上曰:『卿名将之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绩昭著,朕所素知。』珙奏:『世受国恩,边头多事,仗陛下威德,总师旅,灭雠金,皆陛下万世不朽之功,三军将士战阵之劳,臣但能效奔走之役,此臣分内事耳。』丁巳,诏经筵所进读《通鉴纲目》。己未,诏以翰林学士、知制诰真德秀知贡举,中书舍人、权吏部侍郎洪咨夔、起居舍人蒋重珍同知。辛酉,以宁淮军统制程芾为蒙古国通好使,浙西路兵马钤辖王全副之,各借金带服系。寻以杜显为添差通好副使。诏知衢州蔡节削二秩,以本郡会价低减故也。
二月甲子朔,日有食之。丁卯,诏诸道提点刑狱以五月按部理囚徒。癸酉,岁星守氐。辛巳,臣僚奏:乞下敕令所,重修中书门下后省两司通用条法,成册缴进颁降。从之。庚寅,宰执奏:『乞宣示御制《纪梦昌陵》古律二十韵送之秘阁,刊之琬琰。』从之。
初,端平改元春三月庚子,上斋居恭默,夜梦一真人,峨冠佩玉,略似艺祖,色黧而貌恭。延帝殿上,真人即东席西乡坐,以宾礼揖上东乡,面命洋洋。俄而梦觉。越三日,宗臣善来以昌陵御容捧进,如梦中真人,毫发无异。上因述古律二十韵纪实。至是,因大臣之请而出之。都省言:太学生陈均编类本朝长编纲目,进士陈文蔚所著《尚书解注》有益治道。诏均、文蔚并补迪功郎。乙巳,以曾从龙兼同知枢密院事,真德秀参知政事、守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侍读,陈卓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辛亥,以权兵部尚书余铸、监察御史丁伯桂同提领会子所官公共措置商确收换事宜,择其可用,条具来上。乙卯,诏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李??专一提领高宗皇帝正史。
四月,都省言:『第十六、十七界会子散在民间,为数浩汗。会价日损,物价日昂,若非措置收减,无由增长。』诏令封桩库支拨度牒五万道、四色官资付身三千道、紫衣师号二千道、封赠敕告一千道、副尉减年公据一千道发下诸路监司、州郡,广收两界会
译十二月戊辰,蒙古国派遣使者入朝,皇帝下诏任命郑寅为馆伴使。戊寅日,蒙古使者入宫觐见。乙酉日,蒙古使者在后殿辞行。庚寅日,皇帝下诏命令三衙、江西、四川各军每逢岁末,由主帅、主兵官公正地选拔淘汰,不许蒙蔽欺瞒。晋升邹成之、李复礼、乔仕安、刘淳各官职二等,因为他们出使蒙古国有功劳。
乙未日,端平二年正月乙未日初一,皇帝没有临朝听政。丙申日,皇帝下诏命令中书后省将端平改元以来内外臣僚陈述政事的奏疏,分类整理其申明条目,尽快交给进呈人员,以便皇帝阅览。从此以后按月分类进呈,送交中书省,让大臣参考阅览并斟酌施行,如同绍兴年间的旧例。皇帝下诏命令三衙、沿江、京湖、四川、两淮的制置使以及各地军帅,除非临阵对敌,至于军令方面,不得立即执行诛杀。如果罪犯罪行显著,必须查验属实,奏报皇帝等待旨意。庚子日,皇帝下诏在荣文恭王府、皇后宅各设置教授一员,皇后宅可以依照绍兴旧典中四姓小侯设立五经师的遗意,由三省一并参酌后上报。都省上言:“端平改元,致力于革除各种弊端,陆续申明,条目详细完备。然而内而官府,外而监司、郡县,旧习未能完全革除。”皇帝下诏命令三省查照先后发布的命令广泛体察访查,挑选那些怠慢政令最严重的人上报姓名。丁未日,皇帝下诏:“京湖、四川、两淮的制置臣、帅臣应当练兵体恤百姓,储备粮食修缮兵器,整顿营寨屯驻,控制扼守险要地势,使警戒戒备的严格程度常像敌人到来一样。各军将士此前已按等级赏赐,命令各地迅速发放。如果一时遗漏未列名具报,也将姓名上报,其中原本归附的人如果忠节可尚,应当根据功劳推赏,随才录用,不要使他们失职。”辛亥日,皇帝下诏说:“国家进士科,得人为盛。近年考场沿袭旧习、宽纵、换卷、代笔、传递义理等弊端样样都有,深恐真正有才能的人无法显露。可命令监试官严格觉察,违者依照贡举条制,选取中等人等到尚书省复试,以符合亲自策问选拔的标准。”甲寅日,礼部尚书兼侍讲李??上奏:“胡瑗、孙明复、邵雍、欧阳修周敦颐、司马光、苏轼、张载、程颐、程颢十人卓然成为学者所尊崇,应当在从祀之列。请求命令经筵、秘书省、国子监参酌详细商议。”又上奏:“请求将子思一并升格祭祀,列在十哲之间。”皇帝听从了。丙辰日,任命带御器械兼权主管侍卫马军行司公事的孟珙暂时驻扎黄州,共同筹划防御边境。丁巳日,孟珙入宫上奏,皇帝说:“你是名将之子,忠诚勤勉体恤国家,攻破蔡州灭掉金国,功绩显著,朕向来知道。”孟珙上奏:“世代蒙受国家恩惠,边境多事,凭借陛下的威德,统领军队,消灭仇敌金国,都是陛下万世不朽的功劳,三军将士战阵的辛劳,臣只是能效劳奔走之役,这是臣分内的事。”丁巳日,皇帝下诏经筵进读《通鉴纲目》。己未日,皇帝下诏任命翰林学士、知制诰真德秀主持贡举,中书舍人、权吏部侍郎洪资夔、起居舍人蒋重珍同知贡举。辛酉日,任命宁淮军统制程芾为蒙古国通好使者,浙西路兵马钤辖王全为副使,各自借给金带服系。不久任命杜显为添差通好副使。皇帝下诏削去知衢州蔡节两级官职,因为本郡会子价格低减的缘故。
二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丁卯日,皇帝下诏各道提点刑狱在五月巡视辖区审理囚徒。癸酉日,岁星守氐宿。辛巳日,臣僚上奏:请求下达敕令所,重修中书门下后省两通用条法,编成册子进呈颁降。皇帝听从了。庚寅日,宰相执政上奏:“请求宣示御制《纪梦昌陵》古律诗二十韵送交秘阁,刻在碑石上。”皇帝听从了。
起初,端平改元春三月庚子日,皇帝斋戒居住恭敬沉默,夜里梦见一位真人,戴着高冠佩着玉饰,大致像太祖皇帝,脸色黑黄而容貌恭敬。邀请皇帝到殿上,真人就坐在东席面向西,以宾客之礼拱手请皇帝面向东坐,当面训示言辞丰富。不久梦醒。过了三天,宗臣善来捧着昌陵御容进献,与梦中真人毫无差别。皇帝因此作古律诗二十韵记录实情。至此,因为大臣的请求而拿出。都省上言:太学生陈均编类本朝《长编纲目》,进士陈文蔚所著《尚书解注》对治国之道有益。皇帝下诏陈均、陈文蔚都补授迪功郎。乙巳日,任命曾从龙兼任同知枢密院事,真德秀任参知政事、守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任侍读,陈卓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辛巳日,任命权兵部尚书余铸、监察御史丁伯桂共同提领会子所官员共同筹划商定收换事宜,挑选可用的,分条具报上来。乙卯日,皇帝下诏命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修国史、实录院撰李??专门提领高宗皇帝正史。
四月,都省上言:“第十六、十七界会子散在民间,数量浩大。会子价格日益下跌,物价日益昂贵,如果不筹划收减,无法增长。”皇帝下诏命令封桩库支拨度牒五万道、四种官资付身三千道、紫衣师号两千道、封赠敕告一千道、副尉减年限公据一千道下发各路监司、州郡,广泛回收两界会
子。前权发遣肇庆府陈雷奋入对,奏广东民兵首领事。上曰:『广东民兵之制如何?』雷奋奏:『止为保卫乡井,无调发之扰,无出戍之劳。且臣所奏民兵,不止为广东设。伏见陛下亲政以来,百度振饬,未见成效大验者,何也?良由竭东西之力,养百万之兵。财力既竭,内治不易;兵力既殚,外攘亦难。愿陛下于民兵加之意,非惟可以摧奸雄之胆,绝盗贼之萌,当不费供亿,而尽得天下精勇之用。』上曰:『广西曾行之否?』雷奋奏:『广西前后帅臣未能行此,然二广赖民兵之用为多,如向者广东峒寇陈三枪之为害累年,未能招捕[15],陈韡正藉民兵叶力收获,如近者广州戍卒之叛,既是兵变,自难以本州之兵制之,崔与之实率首领民兵登城捍御,叛卒遂遁,此皆已试之效。陛下若由二广推而行之,泽被生灵者广矣。』上首肯再三。己巳,以礼部郎官许应龙兼荣文恭王府教授,太常寺主簿吴昌裔兼皇后宅教授。庚辰,宰执奏:『节用自贵近始,积财在于节用,律下当以身先。乞将俸给自五月始减半帮支,痛自撙节,以示表厉。』从之。乙酉,刑部尚书李??奏:乞损俸给之半。继是,卿监亦上损俸之奏。诏不许。丁亥,太白昼见。戊子夕,有流星现,出太白。已丑,荣恭王亲属推恩补受有差。
译子。此前权发遣肇庆府陈雷奋入朝应对,上奏广东民兵首领之事。皇上说:“广东民兵的制度是怎样的?”陈雷奋上奏说:“只是为了保卫家乡,没有调发的骚扰,没有出戍的劳苦。况且臣所上奏的民兵,不只是为广东而设。臣见陛下亲政以来,各项政事整顿,却未见显著的成效,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耗尽东西两方的财力,供养百万军队。财力既然耗尽,内部治理就不容易;兵力既然枯竭,对外抵御也难以做到。希望陛下对民兵加以重视,这不仅可以挫败奸雄的胆气,杜绝盗贼的萌生,而且可以不耗费供给,就能得到天下精锐勇武之力的效用。”皇上说:“广西曾经实行过吗?”陈雷奋上奏说:“广西前后任的帅臣未能实行这一制度,然而两广依赖民兵的作用很多,比如先前广东峒寇陈三枪为害多年,未能招抚捕拿,陈韡正是借助民兵合力才取得收获;又如近来广州戍卒叛乱,既是兵变,自然难以用本州的军队来制止,崔与之实际上率领首领民兵登城防御,叛卒于是逃遁,这些都是已经试验过的成效。陛下如果从两广推广实行,恩泽惠及百姓的就广泛了。”皇上再三点头表示赞同。己巳,任命礼部郎官许应龙兼任荣文恭王府教授,太常寺主簿吴昌彝兼任皇后宅教授。庚辰,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节省费用应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积累财富在于节省费用,约束下属应当以身作则。请求将俸禄从五月开始减半发放,极力自我节制,以表示表率激励。”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乙酉,刑部尚书李??上奏说:请求削减一半的俸禄。接着,各卿监也上奏请求削减俸禄。皇上下诏不批准。丁亥,白天出现太白星。戊子傍晚,有流星出现,出自太白星。己丑,荣恭王的亲属因推恩补授官职,各有差别。
五月癸巳朔,监察御史李宗勉奏:『庙堂更化之始,将两界会子亟易,劳费特甚。行之道久,折阅如故。不告节用而省退官吏,充为内外营缮,支费浮泛。恳从节约,其监司、帅守既无苞苴馈运之费,尽可撙节,以为秤提之助。』从之。丙申,雨雹。诏罢和州防御使、主管殿前司公事赵胜,以韩昱为带御器械、权主管殿前司公事,王鉴带御器械、权主管步军司兼马军司职事。进知平江府张嗣古、知嘉兴府赵与??官各一秩,以酬和籴之劳。壬寅,宰执奏:『臣等智识凡暗,不能服众,以致禁旅喧哗,都民惊骇。欲乞睿断,姑从镌褫,少伸国典,以谢军民。』诏不许。甲辰,以真德秀薨,辍视朝,寻诏赠银青光禄大夫。庚戌,以乔行简兼参知政事。辛亥,行国子监丞俞元廙进对,奏军哄之事。上曰:『皆缘前帅纪律废弛,军伍中都无钤束。』
六月癸亥,诏令殿前司招刺一万人,补诸军效用阙额。都省言:殿前司奏神勇军卒过胜等二十一人作哄。诏并依军制,告首人等第支犒补授,本军统制常思训削二秩勒停,徙淮西制司自效,将佐责降有差。甲子,诏令殿前司、步军司、马军司将绍定六年拣汰军士年老无依尚堪披带者,且与存留请给,续听处分。丙寅,御集英殿策进士。戊辰,御幄殿,阅武举进士射。戊寅,以郑清之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为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己卯,以资正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葛洪为资正殿大学士,依旧宫观。庚辰,流星昼陨。壬午,以曾从龙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知广州崔与之参知政事,郑性之同知枢密院事,陈卓签书枢密院事。御集英殿,赐进士吴叔告以下及第、出身凡四百六十人。甲申,赐特奏名进士王声叔以下同出身,至州文学、助教凡六百五十七人。戊子,录行在系囚。
七月戊戌,起居舍人袁甫奏:『并命二相,所当尽心,上副委任之意。今中外多事,而左相辞逊,右相畏避,各事形迹,缓急若何?乞宣谕二相,力行一个公字。』上曰:『卿议论极当。』甲辰,秘书郎兼庄文太子府教授应繇奏建储事,上曰:『此事祖宗自有典故。』繇奏:『仁宗晚年,因大臣有请,方能为此。高宗春秋鼎盛,未诞皇嗣,乃能以天下为公,选宗室子育之禁中,真度越千古。』上曰:『朕今见欲推择。』读至『宫中保护,关系非轻,始高宗定此议,富直柔奏:须是宫中有任责者方可。高宗圣谕已有区处,是时刘贤妃为婕妤』,上曰:『宪圣慈烈皇后为才人。』又奏:『陛下既知之,必有以处。此保护一节,关系非小,愿留圣虑。』上然之。己酉,臣寮奏:『乞明诏大臣,同心协力,事须执奏审处,其当而行,上不至有反汗之嫌,下不见有过举之迹。更愿陛下推心以待丞弼,宽虑以图治功。』从之。
闰七月壬戌朔,秘书省正字王迈进对,至『并命二相,责任惟均』,上曰:『朕常戒谕二相,使之同心协力,共济国事。』读至『互为比周,交信谗说』,上曰:『外面真如此?』迈奏:『若不戒饬,恐成朋党之风。』上曰:『朕任清之甚专,但以天下多事,非一相所可理,故以行简辅之。行简之用,断自朕心。』已巳,礼部尚书魏了翁进读《大学》,因奏:『诚字虽系藩邸旧名,考之故事,未尝偏讳。盖此字纪纲斯世,而科举文字皆避,场屋未免疑惑。乞圣语许免回避,以广陛下谦虚之意。』上曰:『自不必避。』丁丑,新除兵部郎官丘岳进对,至『军士贫悴』,上曰:『军人所请不多,适值物贵,不足瞻给。军心不安,实原于此。』岳奏:『乞放行战功及去夏河南暴露恩赏。』上曰:『已曾理会。』岳奏:『外间实未见施行。』戊寅,乔行简奏:『百司庶府,俟宰相每日依时出堂之后,方许退归,庶事务皆得及时剖决,而无滞积之患。』诏:『行简所陈,深契朕意。百司庶府,并合遵行。可榜朝堂。』壬午,臣寮奏列郡兼签摄官之弊,乞饬吏部:自今内地官
译五月癸巳初一,监察御史李宗勉上奏说:“朝廷变革之初,急于更换两界会子,耗费劳民特别严重。实行时间虽久,亏损依旧。不提倡节约而裁减官吏,充实内外营建修缮,开支浮泛。恳请从节约入手,那些监司、帅守既然没有贿赂馈赠的费用,尽可节省,用来作为稳定会子价值的辅助。”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丙申日,下起冰雹。下诏罢免和州防御使、主管殿前司公事赵胜的职务,任命韩昱为带御器械、权主管殿前司公,王鉴为带御器械、权主管步军司兼马军职事。提升平江府知府张嗣古、嘉兴府知府赵与??的官阶各一级,以酬谢他们和籴的功劳。壬寅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我们智慧见识平庸昏暗,不能使众人信服,以致禁军喧哗,京城百姓惊骇。请求陛下英明决断,暂且对我们进行削职处分,稍微伸张国家法典,以谢罪于军民。”下诏不允许。甲辰日,因为真德秀去世,停止上朝,不久下诏追赠他为银青光禄大夫。庚戌日,任命乔行简兼任参知政事。辛亥日,行国子监丞俞元廙进宫应对,上奏军士哗变之事。皇上说:“这都是因为前任统帅纪律废弛,军队中毫无约束。”
六月癸亥日,下诏命令殿前司招募刺字一万人,补充各军效用的缺额。都省上言说:殿前司上奏神勇军卒过胜等二十一人制造哗变。下诏全部依照军制,告发首恶的人按等级给予犒赏补授,本军统制常思训削去两阶官职勒令停职,调往淮西制置司效力,将领佐官分别责罚降职。甲子日,下诏命令殿前司、步军司、马军司对于绍定六年拣选淘汰的军士中,年老无依但尚能披甲作战的,暂且保留并支付俸禄,随后听候处分。丙寅日,皇上在集英殿策试进士。戊辰日,皇上在幄殿,检阅武举进士射箭。戊寅日,任命郑清之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为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使。己卯日,任命资正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葛洪为资正殿大学士,依旧主管宫观。庚辰日,流星白天坠落。壬午日,任命曾从龙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端殿学士、广州知府崔与之任参知政事,郑性之任同知枢密院事,陈卓任签书枢密院事。皇上在集英殿,赐予吴叔告以下进士及第、出身共四百六十人。甲申日,赐予特奏名进士王声叔以下同出身,直至州文学、助教共六百五十七人。戊子日,审理行在关押的囚犯。
七月戊戌日,起居舍人袁甫上奏说:“同时任命两位宰相,应当尽心竭力,以符合委任之意。如今内外多事,而左相推辞谦逊,右相畏惧回避,各自注重表面文章,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请求宣谕两位宰相,力行一个‘公’字。”皇上说:“你的议论非常恰当。”甲辰日,秘书郎兼庄文太子府教授应繇上奏建立储君之事,皇上说:“这件事祖宗自有典故。”应繇上奏说:“仁宗晚年,因为大臣有请求,才能这样做。高宗正值壮年,尚未诞下皇嗣,却能以天下为公,挑选宗室子弟在宫中养育,真是超越千古。”皇上说:“我现在正想推举选择。”读到“宫中保护,关系非轻,起初高宗定下此议,富直柔上奏说:必须是宫中有承担责任的人才可以。高宗圣谕已有安排,当时刘贤妃为婕妤”,皇上说:“宪圣慈烈皇后当时是才人。”又上奏说:“陛下既然知道,必定有办法处置。这保护一节,关系不小,希望圣上深思。”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己酉日,臣僚上奏说:“请求明诏大臣,同心协力,事情必须执奏审慎处理,那些应当做的就实行,上面不至于有反悔的嫌疑,下面也不至于有过失的痕迹。更希望陛下推心置腹对待丞弼,放宽忧虑以图治国之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闰七月壬戌初一,秘书省正字王迈进宫应对,读到“同时任命两位宰相,责任均等”,皇上说:“我常告诫两位宰相,让他们同心协力,共同治理国事。”读到“互相勾结,传播谗言”,皇上说:“外面真的这样吗?”王迈上奏说:“如果不加告诫,恐怕会形成朋党的风气。”皇上说:“我任用郑清之非常专一,只是因为天下多事,不是一个宰相所能治理的,所以让乔行简辅佐他。任用乔行简,决断出自我的心意。”己巳日,礼部尚书魏了翁进读《大学》,于是上奏说:“‘诚’字虽然是藩邸旧名,考察旧例,未曾偏讳。因为这个字是纪纲世道,而科举文章都回避,考场难免疑惑。请求圣上允许免除回避,以广陛下谦虚之意。”皇上说:“自然不必回避。”丁丑日,新任兵部郎官丘岳进宫应对,读到“军士贫困憔悴”,皇上说:“军人所得俸禄不多,恰逢物价昂贵,不足以供养。军心不安,确实源于此。”丘岳上奏说:“请求放行战功以及去年夏天河南暴露恩赏。”皇上说:“已经处理过了。”丘岳上奏说:“外面确实未见施行。”戊寅日,乔行简上奏说:“各官府,等待宰相每天按时出堂之后,才允许退归,这样事务都能及时剖决,而没有积压的祸患。”下诏说:“乔行简所陈述的,深合我的心意。各官府,都应当遵行。可以张贴在朝堂。”壬午日,臣僚上奏列郡兼任签摄官的弊端,请求告诫吏部:从今以后内地官员
吏注阙,不必限以年齿;两淮、京襄初任及再任,不许注六十五以上人。诏令吏部检坐累降禁约指挥,遍下诸路监司、州郡,各令遵守。见入幕人,并还本任。臣寮乞宣谕沿江、两淮、荆襄帅:『各释私憾,协志同谋,调度通融,急难相济。或玩视诏书、复相疑贰者废退之。』贴黄奏:『陛下鉴唐世之得失,遵祖宗之旧制,选大臣有实望者俾居督府,或升宣抚之任,置之荆淮之间,统帅列阃,专其节制,而总事权,不惟平居暇日调一其心,临事之际,亦可如臂指之相使。』从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属县、两浙州军决系囚,杖以下释之。仍蠲赃赏钱。甲申,诏倪思、傅伯成先朝遗直,可令有司议谥以闻。乙酉,诏故赠少师、特进、银青光禄大夫赵方赐谥忠肃。丙戌,诏故保宁军节度使、鲁国公安丙赐谥忠定。丁亥,臣僚奏:『京西湖北制置副使、同措置唐邓息等州营田捍御边面全子才、军器监簿刘子澄以鞑在唐州枣林下寨,相继夜遁,遗弃攻战具辎重之物,乞行褫窜。』诏子才夺二秩、瑞衡州居住,子澄夺二秩、瑞州居住。
译吏员缺额,不必受年龄限制;两淮、京襄地区初任及再任官员,不得任用六十五岁以上的人。下诏命令吏部查核因连坐而降职的禁令与相关指令,普遍下发给各路监司、州郡,各自遵守。现任幕僚人员,一律返回原任。臣僚请求宣谕沿江、两淮、荆襄的统帅:“各自消除私人怨恨,同心协力谋划,调度互通有无,在紧急危难时互相救助。如果有轻视诏书、再次互相猜忌二心的人,就罢免退职。”贴黄奏称:“陛下鉴于唐代的得失,遵循祖宗的旧制,选拔有实际声望的大臣担任督府长官,或提升为宣抚使,安置在荆淮之间,统率各边防将领,专掌节制之权,并总揽事权,不仅在日常闲暇时能统一人心,在面临战事时,也能像手臂指挥手指那样自如。”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所属各县、两浙州军判决在押囚犯,杖刑以下的予以释放。同时免除赃款赏钱。甲申日,下诏倪思、傅伯成是先朝遗留的直臣,可让有关部门议定谥号上报。乙酉日,下诏追赠少师、特进、银青光禄大夫的赵方赐谥号忠肃。丙戌日,下诏追赠保宁军节度使、鲁国公的安丙赐谥号忠定。丁亥日,臣僚上奏:“京西湖北制置副使、同措置唐、邓、息等州营田并抵御边境的全子才,军器监簿刘子澄,因为鞑靼在唐州枣林下寨,相继在夜间逃跑,遗弃了攻战器具和辎重物资,请求予以削职流放。”下诏全子才削去两级官阶,安置在衡州居住,刘子澄削去两级官阶,安置在瑞州居住。
八月诏令浙西临安、平江、嘉兴、镇江府、常州、安吉守臣将未修复围田,许官民户承佃经理。乙未,新除太府寺簿王极进对,奏:『迩来星变屡形于天,军变屡作于下。秋成在望,积阴多霖。』上曰:『幸稍开霁。』极奏:『更愿陛下积诚以动天。』读至『新得是□□□为之谋』,上曰:『近□□□□□。』□□□:『□□□□□□□□视以为常。愿陛下以高宗为法,命大臣□□□诸军之权勇,度量边防,不致卤莽。』上然之。丙午,□□□□□□□□□安毅启,对曰:『国力未裕。』上曰:『财计可谓匮乏。。』荐奏:『塞蠹耗之原,谨节用之道,在陛下加之意。』读至『一赏罚以励军心』,上曰:『赏不劝,戒不威,虽唐虞不能化天下。』贴黄奏:『边帅之心不一。』上曰:『边帅不和,最为利害。』读至『楮弊之策已穷』,上曰:『楮弊有何策?』奏云:『楮数所出既多,铜钱所人无几。且预造十八界新会。』上曰:『若行十八界新会,又恐民间皇惑。』奏云:『非欲更造一界会子行使,止欲预造桩积,为变通之备。』上然之。癸丑,臣寮奏:『上自宰执,下及百执事,毋徇于名,而皆以务实为心。内而朝廷,外而郡国边鄙,毋侈乎名,而皆以责实为政。愿察勤怠,访贤否,行赏罚,用黜陟。执驭臣之柄,明考绩之法。』从之。乙卯,以太师赵汝愚配享宁宗皇帝庙庭,仍图像于昭勋崇德之阁。主管官告院钱相进对,奏:『外而诸帅,内而二相,不相协和。事会孔殷,民情叵测。』读至『佩剑相笑,矛盾相攻』,上曰:『诸帅已降亲札戒谕。』相奏:『诸帅责任虽分,体统则一,若彼此不和,缓急岂肯相应?所关利害不小。』上然之。丁巳,太白犯太微垣左执法星。新知建昌军徐栗辞,奏江淮海道利害。上曰:『淮兵不为不多。』栗奏:『义勇忠义虽多,正兵甚少。』上曰:『义勇亦自可用。』栗奏:『皆沿淮恋土之民,人人可用。』又奏秋高马肥之备,上曰:『近来边报不一。』栗奏:『当用间谍严边备。』上曰:『不可不严为之备。』
九月己巳,都省言:『两界会子数多,监司、郡守奉行秤提不虔。欲下诸路州县,令有官之家、簪缨之后及寺观僧道并按版籍,每亩输十六界会子一贯,愿纳十七界者,并从各州截角类解,赴封桩库交纳。其将相勋贵之家、御前寺观曾被受指挥特免科役去处,毋得寅缘规免,仍不许敷及佃户,违许越诉。』从之。丙子,监察御史李宗勉奏:『乞诏大臣检照郑寅等所陈节用项目详加审订,始自宫掖,次而朝廷,又次而郡国,皆以节省为务,毋牵私情,毋惑浮议。日计之虽不足,岁计之则有余。仍出内帑所储,收两界溢数会子,行之数载,自有成功。』从之。己丑,诏:『端平亲政以来,务革前弊,禁约求举驰书事目之类。近闻循习如旧,害政尤甚。自今内而百司,外而台郡,月具无请托事申御史台,仍令常切觉察。』
十月,前知循州林起莘进对,奏乞明训大臣,凡建政立事,必务谨重,逆料其利害,熟察其是非,然后出为号令,播之四方,发必中节,用必当理,自然孚信于人心。上然之。
十一月癸亥,日南至,群臣朝贺。乙丑,诏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曾从龙为枢密使、督视江淮军马,礼部尚书魏了翁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以同知枢密院事郑性之兼权参知政事。戊辰,诏给两督视府随军支用之费金各一千两,银各五万两,度牒各一千道,会子各五百万缗。壬申,新除都官郎官葛逢进对,奏赵范、赵葵、陈韡素不同心。上曰:『置两督视,须可使诸将协和。』逢又奏:『人才难得,过有小大,当多事时,亦当斟酌而用之。』上曰:『有过者不可例弃。』甲戌。臣寮奏:『宣召宰执,夜对词臣,与命从臣条具阙失,百官陛奏,则与之论经武择将、治兵理财,皆有孝宗故事,乞以为法。』又奏:『寇犯蜀境,制臣赵彦呐连年调度,师老财殚
译八月,诏令浙西临安、平江、嘉兴、镇江、常州、安吉的守臣,将尚未修复的围田,允许官民户承佃经营。乙未日,新任太府寺簿王极进宫应对,上奏说:“近来天象屡屡出现异常,军队屡屡在下发生变故。秋收在望,却阴雨连绵。”皇上说:“幸好稍微放晴了。”王极上奏说:“更希望陛下积累诚意以感动上天。”读到“新得是□□□为之谋”时,皇上说:“近□□□□□。”□□□说:“□□□□□□□□视以为常。希望陛下以高宗为榜样,命令大臣□□□各军权勇,衡量边防,不致轻率。”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丙午日,□□□□□□□□□安毅上奏,回答说:“国力不充裕。”皇上说:“财政可以说匮乏。”荐奏说:“堵塞浪费的源头,谨慎节约用度的方法,在于陛下加以注意。”读到“统一赏罚以激励军心”时,皇上说:“赏赐不能劝勉,惩戒不能威慑,即使是唐尧虞舜也不能教化天下。”贴黄上奏说:“边帅的心意不统一。”皇上说:“边帅不和,最为利害。”读到“纸币弊端的对策已穷尽”时,皇上说:“纸币弊端有什么对策?”上奏说:“纸币发行的数量既然很多,铜钱流入的却很少。况且预先制造第十八界新会子。”皇上说:“如果实行第十八界新会子,又恐怕民间惊慌疑惑。”上奏说:“并非想要再制造一界会子行使,只是想预先制造储备,作为变通的准备。”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癸丑日,臣僚上奏说:“上自宰相执政,下至百官,不要徇私于名声,而都要以务实为心。内而朝廷,外而各郡国边远地区,不要崇尚虚名,而都要以责求实效为政。希望考察勤勉与懈怠,访查贤良与否,实行赏罚,任用升降。掌握驾驭臣下的权柄,明确考核政绩的方法。”皇上听从了。乙卯日,以太师赵汝愚配享宁宗皇帝宗庙,仍然在昭勋崇德阁绘制图像。主管官告院钱相进宫应对,上奏说:“外而各帅,内而两位宰相,不相和睦。事势紧迫,民情难以测度。”读到“佩剑相笑,矛盾相攻”时,皇上说:“各帅已降下亲笔札子告诫晓谕。”钱相上奏说:“各帅责任虽然分开,体制则是一体的,如果彼此不和,缓急之时岂肯互相呼应?所关系到的利害不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巳日,太白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新任建昌军知军徐栗辞行,上奏江淮海道的利害。皇上说:“淮兵并非不多。”徐栗上奏说:“义勇忠义虽然多,正规军队却很少。”皇上说:“义勇也自然可以使用。”徐栗上奏说:“都是沿淮依恋故土的百姓,人人可用。”又上奏秋高马肥时的防备,皇上说:“近来边报不一。”徐栗上奏说:“应当使用间谍,严备边防。”皇上说:“不可不严加防备。”
九月己巳日,都省上言:“两界会子数量多,监司、郡守奉行秤提(稳定币值)不虔诚。想要下达各州县,令有官职之家、簪缨之后以及寺观僧道,按照版籍,每亩缴纳第十六界会子一贯,愿意缴纳第十七界的,都从各州截角分类解送,到封桩库交纳。那些将相勋贵之家、御前寺观曾被命令特免科役的地方,不得借机规避,仍不允许摊派到佃户,违者允许越级上诉。”皇上听从了。丙子日,监察御史李宗勉上奏:“请求诏令大臣检照郑寅等人所陈述的节约用度项目详细审订,开始于后宫,其次是朝廷,再次是各郡国,都以节省为务,不要牵涉私情,不要迷惑于浮议。每天计算虽然不足,每年计算则有余。仍然拿出内库所储存的,收回两界溢出的会子,实行数年,自然会有成效。”皇上听从了。己丑日,诏令:“端平亲政以来,务必革除前弊,禁止求举驰书事目之类。近来听说沿袭旧习如故,危害政事尤其严重。从今以后,内而百司,外而台郡,每月具报无请托之事申呈御史台,仍令常切觉察。”
十月,前任循州知州林起莘进宫应对,上奏请求明确训诫大臣,凡是建立政事,务必谨慎庄重,预先预料其利害,仔细考察其是非,然后发出号令,传播到四方,发出必中节度,使用必当道理,自然取信于人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十一月癸亥日,冬至,群臣朝贺。乙丑日,诏令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曾从龙任枢密使、督视江淮军马,礼部尚书任魏了翁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务院事、督视京湖军马,以同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兼权参知政事戊辰日,诏令给两督视府随军支用的费用金各一千两,银各五万两,度�各一千道,会子各五百万缗。甲戌日,臣僚上奏:“宣召宰相执政,夜间应对词臣,与命从臣条列缺失,百官陛奏,则与之讨论经武择将、治兵理财,都有孝宗的故事,请求以此为法。”又上奏:“敌寇侵犯蜀境,制臣赵彦呐连年调度,军队疲惫财力耗尽
,兵分力薄。若上流不固,则吴楚有冲决之势。愿以保蜀为念,倘有申请,悉为报从,或遣襄阳援兵早为起发,诸司应予钱物,五分彼此,悉力倾助,以扶其危。』从之。戊子,安南国进贡方物,诏下封桩库收管。
译兵力分散,力量薄弱。如果上游防线不稳固,那么吴、楚地区就有被敌军冲垮的危险。希望朝廷以保卫蜀地为首要考量,倘若蜀地将领有所请求,全部予以批准,或者派遣襄阳的援兵尽早出发,各相关部门应提供钱粮物资,双方各出一半,全力援助,以扶持其危局。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戊子日,安南国进献地方特产,下诏由封桩库接收保管。
十二月辛亥[16],雷。
丙申端平三年正月己未朔,御大庆殿,群臣朝贺。诏以星行失度,雷发非时,免天基节上寿大宴。群臣三上表请,不许。宰执奏辅政无状,乞加显黜,以答天谴,仍免贡院锡宴,亦皆不许。癸未,大理评事赵崇森进对,奏乞守臣、监司、台谏互察贪吏。上曰:『贪吏诚不可不治。』
二月己丑,大理评事赵崇微进对,奏乞弭天变于未然。上曰:『不可无敬畏之心。』又奏:『今日不可玩者,在乎边兵。』上曰:『北军多有可虑,方思有以安之。』甲午,前知安丰军王瓒进对,奏:『今日备边之计,宜于新复州军留息以卫光,留寿春以卫安丰,留泗以卫招信,留涟水以卫山阳。此外不必经理。』上曰:『朝廷正要如此区处,庶可安边息民。』瓒又奏陆贽论沿边事,宜以节制多门为虑。上曰:『开督府,正欲统一事权。』己酉,以端明殿学士魏了翁为签书枢密院事。甲寅,以雨泽愆期,诏中外决系囚,杖以下释之。
三月戊午朔,诏前知光化军扈斌特与贷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送广东摧锋军拘管,以其弃城也。辛酉,广东经略安抚司彭铉奏韶州、英德府大水。诏令本司多方措置赈恤。癸未,太学录郑斗祥进对,奏边事方急,莫有任其责者。上曰:『边事如此,任事无人,如何?』斗样奏:『此士大夫畏事之过,愿陛下奋发刚断,大明黜陟,庶几人乐为用。』上曰:『然。』又奏:『天下无全才,惟陛下兼收并用,随才而器使。』上曰:『用其所长,当护其短。』
四月己亥,试将作监兼知临安府事颜颐仲进对,奏敬天以实不以文。上曰:『朕此心未尝不敬。』又奏用人当久任,上曰:『用得其人,不必数易。』又奏:『人主一心,攻之者众。』上曰:『常持敬心,则不为外物所移。』颐仲奏:『陛下此言,诚可以对越天地。』丙午,诏以今年九月有事于明堂,惟事神仪物、诸军赏给悉循旧制,其乘舆服御、中外用度,并从省约,仍令条具以闻。戊申,新权知梧黄亦奏二广兵备,上曰:『二广去朝廷远,全赖守臣抚摩。』癸丑,诏曰:『朕猥以眇躬,获承丕绪。率宁人有指,疆土亦大。惟艰予小子,若涉春冰,罔知攸济。自江闽之群盗弗靖,暨淮楚之余党为妖,数年之间,多难已甚。属金人之浸灭,而蒙古之与邻,不利西南,盖尝躏阶、成而扰兴、沔;其在辛卯,遽乃穿金、房以瞰襄、樊。逮合谋成破蔡之功,恐假道有及虞之势。心之忧矣,脐可噬乎!固将布告于国中,以志吾过;但使留屯于塞上,自守我疆。忽西陲之弗宁,骇北骑之深入。赖仙原有以议后,而蜀道得以安全。然虐焰之所经,示曩岁而尤惨。重以唐、均之叛将,发此京湖之祸机,肆荼毒于列城,至蔓延于他路,兵民之死战斗,户口之困流离,室庐靡存,骼胔相望。致援师之暴露,及科役之繁苛,为之骚然,有足悯者。是皆朕明不能烛,德有未孚,上无以格乎天之心,下无以定乎民之志,遂令有众,多告非辜。朕方施令发政,以为缓辑之图;补卒搜乘,以严守御之备。想疮痍之溢目,如疾病之在身。更赖文武一心,忠良协力,与斯民而共守,措吾国于多盘。咨尔群僚,体予至意。』
六月癸巳,直焕章阁、知庆元府、沿海制置赵与??朝辞,因奏:『近士大夫专以议论相尚,未尝真见利害之实,故自更化以来,美意虽多,实政未究。』上曰:『虚论诚无益于国。』赵与??又奏沿海便宜及三边事体,上曰:『庆元控制海道,事任不轻。如招军造船,团结训练等事,宜一一留意施行。』丁酉,录行在系囚。己亥,洪咨夔上遗表。诏咨夔鲠亮忠悫,有助亲政,可特与执政恩数。壬寅,新权发遣泰州蔡节朝辞,奏皇嗣未立。上曰:『祖宗自有典故,见今讨论。』癸卯,荧惑、填星合于毕[17]。甲辰,右正言李韶言:『江西宪司奏吉州太和县豪民陈闻诗胁取乡民田产,殒死者数人。冒越省议,假手奏名
译十二月辛亥日,打雷。
丙申年,即端平三年,正月己未日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群臣朝贺。下诏因为星体运行失去常规,雷声在不该打雷的季节响起,免除天基节(皇帝生日)的祝寿大宴。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帝不答应。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辅佐朝政没有成效,请求加以明显的贬黜,以回应上天的谴责,同时免除贡院赐宴,这些也都不被允许。癸未日,大理评事赵崇森进宫对答,上奏请求让地方长官、监司、台谏互相监察贪官污吏。皇帝说:“贪官污吏确实不能不惩治。”
二月己丑日,大理评事赵崇微进宫对答,上奏请求在灾异发生之前就消除它。皇帝说:“不可以没有敬畏之心。”赵崇微又上奏说:“当今不可轻视的,在于边防军队。”皇帝说:“北方军队有很多令人担忧的地方,我正想着安抚他们的方法。”甲午日,前任安丰军知军王瓒进宫对答,上奏说:“当今防备边境的策略,适宜在新收复的州军留下休整的军队来保卫光州,留下寿春的军队来保卫安丰军,留下泗州的军队来保卫招信军,留下涟水的军队来保卫山阳军。除此之外不必再费心管理。”皇帝说:“朝廷正打算这样安排,或许可以安定边境、休养生息。”王瓒又上奏陆贽论述沿边事务的观点,认为应当以指挥权分散为忧虑。皇帝说:“开设督府,正是想要统一事权。”己酉日,任命端明殿学士魏了翁为签书枢密院事务。甲寅日,因为雨水延误时节,下诏让朝廷内外决断囚犯,杖刑以下的释放。
三月戊午日初一,下诏前任光化军知军扈斌特别宽恕死罪,追毁他从出身以来的文书,送往广东摧锋军拘禁管理,因为他弃城逃跑。辛酉日,广东经略安抚司彭铉上奏韶州、英德府发生大水。下诏命令本司多方筹措赈济抚恤。癸未日,太学录郑斗祥进宫对答,上奏边境事务正紧急,没有人承担这个责任。皇帝说:“边境事务如此,承担事务的人没有,怎么办?”郑斗祥上奏说:“这是士大夫害怕担责的过错,希望陛下奋发刚毅果断,明确升降奖惩,或许人们乐于被任用。”皇帝说:“对。”郑斗祥又上奏说:“天下没有全才,只有陛下兼收并用,根据才能来器重使用。”皇帝说:“使用他的长处,应当保护他的短处。”
四月己亥日,试将作监兼知临安府事颜颐仲进入对答,上奏敬奉上天在于实质而不在于文饰。皇帝说:“我此心未曾不恭敬。”又上奏用人应当长久任用,皇帝说:“用对了人,不必频繁更换。”又上奏说:“君主一心,攻击他的人众多。”皇帝说:“常怀恭敬之心,就不被外物所动摇。”颜颐仲上奏说:“陛下这话,确实可以面对天地。”丙午日,下诏因为今年九月在明堂举行祭祀,只有祭祀神灵的仪仗器物、各军赏赐都遵循旧制,至于皇帝车马服饰、朝廷内外用度,都从简节约,仍命令详细列出上报。戊申日,新任代理梧州知州黄亦上奏两广的军事防备,皇帝说:“两广距离朝廷远,全靠地方长官安抚。”癸丑日,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得以继承大业。率领百姓有方向,疆土也广大。只是艰难啊我这个小人物,如同踏在春天的冰上,不知道如何渡过。自从江闽的群盗不安宁,以及淮楚的余党作乱,几年之间,灾难已经非常严重。恰逢金人逐渐灭亡,而蒙古与我们为邻,不利于西南,曾经践踏阶州、成州而扰乱兴州、沔州;在辛卯年,竟然穿越金州、房州来窥视襄州、樊州。等到合谋成就攻破蔡州的功劳,恐怕借道会有波及虞地的形势。心中的忧虑啊,难道可以咬掉肚脐来消除吗!本来打算在国中布告,以记录我的过错;只要让军队驻扎在塞上,自己守卫我的疆土。忽然西部边境不安宁,惊骇北方骑兵深入。依靠仙原有计策商议后事,而蜀道得以安全。然而暴虐战火所经过的地方,显示比往年更加惨烈。加上唐州、均州的叛将,引发京湖的祸端,在列城肆意荼毒,甚至蔓延到其他路,士兵百姓死于战斗,户口困苦流离,房屋不存在,尸骨相望。导致援军暴露在外,以及赋税徭役繁多苛刻,为此骚动不安,有值得怜悯的。这都是我明察不能烛照,德行没有信服,上不能感动上天的心,下不能安定百姓的志,于是让众人,多告无罪。我正施行政令,作为缓和安抚的图谋;补充士兵搜索战车,以严守防御的准备。想到疮痍满目,如同疾病在身。更依靠文武一心,忠良协力,与百姓共同守卫,安置我国于多难之中。咨询你们群僚,体会我的至意。”
六月癸巳日,直焕章阁、知庆元府、沿海制使赵与??朝辞,于是上奏说:“近来士大夫专门以议论相尚,未曾真正看到利害的实质,所以自从变革以来,美好的意图虽然多,实际的政事没有探究。”皇帝说:“空谈确实对国家无益。”赵与??又上奏沿海的便利措施及三边的事务,皇帝说:“庆元控制海道,任务不轻。如招兵造船,团结训练等事,应当一一留意施行。”丁酉日,记录行在的囚犯。己亥日,洪咨夔上遗表。下诏洪咨夔刚直忠诚,有助于亲政,可以特别给予执政的恩数。壬寅日,新任代理泰州知州蔡节朝辞,上奏皇嗣未立。皇帝说:“祖宗自有典故,现在讨论。”癸卯日,火星、土星在毕宿会合。甲辰日,右正言李韶说:“江西宪司上奏吉州太和县豪民陈闻诗胁迫夺取乡民田产,死了几个人。超越省议,假手奏名
。有司勘究,具得其实。事上于朝,尼而未行。官弱民强,渐不可长。乞将闻诗同进士出身驳放,仍照条坐罪。』从之。戊申,直宝谟阁、知婺州陈庸熙进对,奏:当举皇祐典礼,以太祖、太宗、宁考并配于明堂。诏令礼部、太常寺讨论以闻。
译有关部门调查核实,查清了事实真相。将此事上报朝廷,却遭到阻挠而未予施行。官员势弱而百姓势强,这种趋势逐渐发展下去不可放任。请求将闻诗同进士出身的资格予以驳斥取消,并依照律条定罪。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戊申日,直宝谟阁、婺州知州陈庸熙进宫对答,上奏说:应当举行皇祐年间的典礼,让太祖、太宗和宁考一同配享于明堂。下诏命令礼部、太常寺讨论后上报。
七月丁卯,以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郑性之为参知政事,权刑部尚书兼给事中李鸣复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壬申,诏出封桩库千缗下秘书省修浑仪刻漏,从太史局之请也。甲申,雨血。丁亥,诏郑清之为明堂大礼使,乔行简礼仪仗使,李鸣复为卤簿使,兵部尚书赵彦悈桥道顿递使。癸巳,以久雨,诏出端平仓米千石赈粜,以平市直。乙未,宰执奏:调燮无状,阴雨为灾,乞从窜斥。表三上,诏不许。乙巳,以霖雨害稼,命近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及宫观、岳渎等处。大理正王潠进对,奏:『更化愿治,三年于兹,而天变见于上,人心摇于下。』上曰:『比年以来,中外多故,朕未尝一日不忧惧。』戊申,监察御史王极奏:『迩来二浙诸郡雨水为沴,禾稼害于垂成。乞下有司,预桩钱米赈赡灾伤,并下仓、漕两司议蠲税赋,仍录贫乏,速议赈济。』从之。己巳,朝献景灵宫。庚午,朝飨太庙。雷。辛未,大飨明堂,赦天下。
九月癸酉,上手札以季秋仲辛,雷声骤发,上天示谴,恐惧修省。避正殿,减膳彻乐,求直言。令学士院降诏。诏曰:『朕以眇躬,获承大统,十有三年于兹。惟德弗类,不敢宁于上,帝命兢业祗惧,夙夜靡渝。比岁以来,时事多虞,日思艰大,若涉渊冰,罔知津涯。乃季秋仲辛,朕方斋精秉纯,为民请命,祈福于天地、祖宗,冀幸神灵顾答,乂我受民,以辑宁我邦家。而将事之夕,天大雨雷,非时发声,明威震怒,炳然甚著。厥咎不远,在予一人,朕不胜忧畏。今避正殿,减常膳,命有司非祠祀毋得举乐,侧身省愆,犹惧弗藐。其令小大之臣,下至民庶,推原致灾之由,敷陈销变之策。凡朕躬过失、朝政阙违,悉意以言,靡有所隐,以告中外,咸使闻知。』乙亥,诏左丞相郑清之、右丞相乔行简并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以资政殿大学士崔与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诏曰:『朕比蒇明禋,雨雷倾迅。天心示戒,在于朕躬。辅弼之臣,控章引咎,联车迭去,抗志莫留。勉徇高怀,俾安祠秩,畴咨一相,已遣蒲轮。虽鼎轴暂虚,而执政与宰相同令郑性之、李鸣复时暂协力赞治,无负朕倚注之意。』戊子,上手札曰:『乔行简三朝元老,一代鸿儒。趋中使以宣回,盍示冕旒之眷;对经筵而进读,庸彰体貌之恩。勉为朕留,伫闻忠告。』丙午,行大理寺丞赵綝进对:『近者暴雨疾雷,上下震惧,罔知所自。宜有以答上天之变。』上曰:『朕未尝不恐惧修省。』綝奏:『天灾流行,时所未免。陛下祷祈切至,中外耸闻。但愿此心罔间,庶几可以回歉岁而为丰年。』安南国陈日煚上表进贡,制授金紫光禄大夫,充静海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安南国王,食禄一千户,仍赐效忠顺化功臣、袭衣金带。
十一月丙辰,臣寮奏:『寇践荆襄,士马溃失,诸郡月运钱粮,乞下湖广总所具实来上,按月督趋,通前顿积,以备收复招募之用。』从之。庚申,新除度支郎官兼权左司郎官赵必愿进对,奏:『近臣除授,意向不明,况当天下事变方殷之日。』上曰:『天下正多事。』又奏:『虚鼎席以召故老,或者意其未必来。』上曰:『崔与之既未来,朕委政事于二参。』必愿奏:『二参固同心辅政,然堂堂天朝,岂容不早命相?』上曰:『然。』壬戌,新除仓部郎官蔡节进对,上曰:『崔与之辞免已到,未知几时可来?』节奏:『与之年高地远,病日半之,臣料未必能来。』上曰:『相位固不可久虚,然亦欲委任得人。』节奏:『天下之势,危若累卵,不可一日无相。』上曰:『卿言极当。』乙丑,以乔行简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鲁国公。戊辰,日南至。诏议改元,以示作新之意,有司详议以闻。诏曰:『朕嗣大历服于兹,十有三年,宵旰图治,栗栗祗惧。永惟孟子手足腹心之言,凡所以待遇士大夫者,未尝不忠且厚也。比年以来,鲜廉寡耻,相师成风,背公营私,恬不知省,大言无当者,敢
译七月丁卯,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的郑性之为参知政事,任命权刑部尚书兼给事中的李鸣复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事。壬申,下诏从封桩库拨出千缗钱交给秘书省修理浑仪和刻漏,这是采纳了太史局的请求。甲申,降下血雨。丁亥,下诏任命郑清之为明堂大礼使,乔行简为礼仪仗使,李鸣复为卤簿使,兵书尚书赵彦悈为桥道顿递使。癸巳,因为久雨,下诏从端平仓拨出千石米进行赈济平粜,以平抑物价。乙未,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我们调和阴阳没有成效,阴雨造成灾害,请求被贬斥。奏表上了三次,下诏不允许。乙巳,因为连绵大雨损害庄稼,命令近臣在天地、宗庙、社稷以及宫观、岳渎等地方祈祷。大理正王潠进见奏对,说:“推行新政、希望治理好国家,到现在已经三年了,然而天象变异出现在上面,人心动摇在下面。”皇上说:“近年来,朝廷内外多事,我没有一天不忧虑恐惧。”戊申,监察御史王极上奏说:“近来两浙各郡雨水成灾,即将成熟的庄稼受到损害。请求命令有关部门,预先储备钱粮来赈济灾民,并命令仓司、漕司商议减免赋税,同时登记贫苦百姓,迅速商议赈济事宜。”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己巳,朝拜祭祀景灵宫。庚午,朝拜祭祀太庙。打雷。辛未,在明堂举行盛大祭祀,大赦天下。
九月癸酉,皇上亲自写手札,因为季秋仲辛日,雷声突然响起,这是上天显示谴责,心中恐惧并修身反省。避开正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征求直言。命令学士院颁布诏书。诏书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得以继承大统,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因为德行不够,不敢在上位安享,对天命兢兢业业、恭敬畏惧,早晚不敢改变。近年来,时事多难,每天想着艰难重大,如同走在深渊薄冰之上,不知道渡口在哪里。就在季秋仲辛日,我正斋戒精纯,为民请命,向天地、祖宗祈福,希望神灵顾念回答,治理我的百姓,使我的国家安宁。然而将在举行祭祀的前夕,天上大雨打雷,不合时宜地发声,明显的威严震怒,非常显著。罪责不远,在于我一人,我不胜忧虑恐惧。现在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命令有关部门除非祭祀不得奏乐,反省自己的过错,还担心不够微小。命令大小官员,下到百姓,推究导致灾害的原因,陈述消除灾变的策略。凡是我个人的过失、朝政的缺失,都尽情直言,不要有所隐瞒,以此告知朝廷内外,让大家都听到知道。”乙亥,下诏任命左丞相郑清之、右丞相乔行简都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讲,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崔与之为右丞相兼枢使。下诏说:“我近来完成明堂祭祀,雨雷倾泻迅猛。天心显示警戒,在于我自身。辅佐的大臣,上章引咎,接连离去,志向坚定不可挽留。勉强顺从他们的高尚情怀,让他们安享祠禄,咨询一位宰相,已经派遣使者去请。虽然宰相之位暂时空缺,而执政大臣与宰相相同的郑性之、李鸣复暂时协力赞佐治理,没有辜负我倚重寄托的意思。”戊子,皇上亲自写手札说:“乔行简是三朝元老,一代大儒。派中使宣召他回来,何不显示帝王的眷顾;在经筵进读,用来彰显体貌之恩。勉强为我留下,等待听到忠告。”丙午,行大理寺丞赵綝进见奏对说:“近来暴雨疾雷,上下震动恐惧,不知道原因所在。应该有回应上天变异的做法。”皇上说:“我没有不恐惧修身反省的。”赵綝奏道:“天灾流行,当时难以避免。陛下祈祷恳切至极,朝廷内外耸动听闻。只希望这颗心不间断,或许可以挽回歉收之年成为丰收之年。”安南国陈日煚上表进贡,下诏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充任静海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安南国王食禄一千户,仍然赐予效忠顺化功臣、袭衣金带。
十一月丙辰,臣僚上奏说:“敌寇践踏荆襄,士兵马匹溃散损失,各郡每月运输的钱粮,请求命令湖广总所核实上报,按月督促催促,连同以前积压的,以备收复招募之用。”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庚申,新任命度支郎官兼权左司郎官的赵必愿进见奏对,说:“近臣的任命,意向不明,况且正当天下事变正急的时候。”皇上说:“天下正多事。”又奏道:“空出宰相之位来召请故老,或许认为他们未必会来。”皇上说:“崔与之既然没来,我把政事委托给两位参知政事。”赵必愿奏道:“两位参知政事固然同心辅政,然而堂堂天朝,怎么能不早任命宰相?”皇上说:“对。”壬戌,新任命仓部郎官的蔡节进见,皇上说:“崔与之辞免的奏章已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蔡节奏道:“崔与之年高路远,病了一半,我料想他未必能来。”皇上说:“宰相之位固然不能长久空缺,但也想委任得当的人。”蔡节奏道:“天下的形势,危险得像堆叠的蛋,不能一天没有宰相。”皇上说:“你说的话很恰当。”乙丑,任命乔行简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晋封鲁国公。戊辰,冬至。下诏商议改年号,以显示革新的意思,有关部门详细商议后上报。下诏说:“我继承大统到现在,十三年了,日夜图治,战战兢兢。永远想着孟子关于手足腹心的话,凡是用来对待士大夫的,没有不忠诚且厚道的。近年来,廉洁少耻,互相效法成为风气,背离公事营私,安然不知反省,大言不惭的人,敢”
以傲诞而不恤,肆行无忌者,习于欺罔而不悛,因循苟且,玩岁愒日,由内而外,靡然同流。士大夫朕之所尊礼,任之以为股肱心膂者,趋向若此,朕何赖焉?矧今内则百度之未修,外则四郊之多垒。国事如此,宁不动心?倘不易辙而改弦,何异抱薪而救火?朕于履长之日,申训迪之言。咨尔文武小大之臣,各宜体一阳来复之义,思君子道长之理,清白一心,澡涤故习,以称予一人孜孜求治之意,则予汝嘉。其或不虔,朕不敢赦。』壬申,都省言:『边报日急,御寇之策,贵在合谋。』诏令侍从、两省、台谏、卿监、宰掾、枢属、郎官、馆学各随己见,条陈方略,上于三省、枢密院,务在的切可行,不必徒事文词。诏蠲被水州郡新旧苗税、监系赃赏等钱及民间逋欠转息过本者。先是,臣寮有请于朝,令户部详度来上,故有是命。
译因为傲慢放荡而不顾惜,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习惯于欺骗蒙蔽而不悔改,因循守旧苟且偷安,虚度光阴,从朝廷内部到外部,全都随波逐流。士大夫是我所尊崇礼遇,任用他们作为辅佐大臣的,如果趋向如此,我还能依赖谁呢?况且现在内部各项政务尚未修明,外部四郊战乱频仍。国家大事如此,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如果不改变方针而另辟蹊径,与抱着柴草去救火有什么区别?我在生日那天,重申教导训诫的话。咨询你们文武大小官员,各自应当体悟阳气初生的意义,思考正道日益昌隆的道理,保持一心清白,洗刷旧习,以符合我一人勤勉求治的心意,那么我就嘉奖你们。如果有不虔诚的,我不敢赦免。壬申日,中书省上奏说:“边境战报日益紧急,抵御敌寇的策略,贵在共同谋划。”皇帝下诏命令侍从、两省、台谏、卿监、宰相属官、枢密院属官、郎官、馆阁学官各自根据己见,分条陈述方略,上报给三省和枢密院,务必切实可行,不必只追求文辞华丽。皇帝下诏免除遭受水灾州郡的新旧苗税、监禁赃款赏赐等钱以及民间拖欠利息超过本金的债务。在此之前,臣僚有向朝廷请求,命令户部详细审议后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十二月辛卯,军器监兼权枢密副都承旨王野进对,奏联络江淮、赈恤边民、讨捕盗贼。上曰:『江淮之势如何?』野奏:『不过重一阃之权以统之。』上曰:『流民可念。』野奏:『流民纷纷蚁聚,弱者困毙,强者剽掠。』上为之蹙额。上曰:『江西之寇尚未平。』野奏:『寇始于衡之酃县,侵犯吉州。今南安峒寇又发建昌之功丰,邵武之建泰亦有挺动。向有淮兵可调,今无以应,遂集乡手及合禁军共为剿除,非以一官兼总两路讨捕之事,则权不一。』上曰:『如三路节制之类?』野奏:『政是如此,愿陛下深思之。』上曰:『然。』诏曰:『朕以菲质,抚有多方。德不足以庇民,威不足以服远,致兹草寇,犯我边陲,使百年生聚之人,罹一旦流亡之苦。朕为民父母,使尔百姓,至于此极,深用痛伤。窃虑流民所至之地,有司或不能体朕爱民如子之意,有失存拊。可令沿江州郡,如遇江北流民入界,仰多方措置存著,无令暴露。仍于有管官钱米内支拨救济。其间有强壮愿为军者,填刺军额,收管请给,庶几不致失所,以称朕劳来安集之意。』壬寅,左谏议大夫兼侍读李宗勉奏:『沿江诸郡,所主单弱,防护甚疏,安有余力为劳来安集之举?若不别作措画,深恐诏旨徒为美观。如安丰、濠、梁、历阳管下开顺、六合、含山等处居民渡江,强壮留在江北结寨拒守,恃其声势,因而作过,不早收拾,辗转滋蔓,猝难殄戮,恐为敌人所得。合从朝廷详酌科降钱粮告牒,令沿江、淮西制置司亟作措置,凡流民过江北者,令陈铧存恤;强壮之留淮北者,令史嵩之遣官招募。如不愿者,发还本处,籍为民兵。』从之。甲辰,诏以来年为嘉熙元年。又诏:『圣节有宴,盖常仪也。国家闲暇,宇内欢乐,讲此为宜。三边骚动,战守之士日冒于锋镝,流徙之民远去于乡闾。朕方惨怛于怀,不遑暇食,又何敢作乐备礼,以举为寿之觞?其天基节集英殿大宴可权罢。以见朕忧边之意。』诏:『措置会子,已降黄榜,务在必行。尚虑监司、守令或有庸谬,纵吏为奸,不知体国,任意沽名,奉行不力,非独会价不登,亦恐朝廷威令浸弛。可令两监察御史觉察弹奏。』
校勘记
[1]郎官原作『邸官』,据文意改。
[2]十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3]杖以下释之 原脱『下释之』三字,据文意补。
[4]治鉴 原作『治监』,按,此即《资治通鉴》之省,今改。
[5]绍熙府 原作『绍兴府』,据《宋史?理宗纪》五改。
[6]十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7]讲义 原作『讲诗』,据前引《讲义》之名改。
[8]十二月 三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9]建康府 原脱『康』字,据《宋史》卷四一九《曾从龙传》补。
[10]三月 原作『二月』,据上下文意改。
[11]三月 按:前文已载三月事,且本月史嵩之献遗骨及伪法宝物事,《宋史?理宗纪》一亦在本年四月。此处『三』二字疑窜入,当删。
[12]四月辛未 按:此月日前文已见,疑衍入。
[13]提举 原阙『举』字为空格,据文意补。
[14]全子才 原作『葵子才』,据上文及《宋史?理宗纪》一改。
[15]陈三枪之为害累年未能招捕 原阙『为害累年未能』六字,参吴潜《许国公奏议》卷一《应诏上封事》补。
[16]十二月 三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17]合于 原作『告于』,据《宋史?理宗纪》二改。
宋史全文卷三十三
宋理宗三
丁酉嘉熙元年正月癸丑朔,御大庆殿受朝贺。免天基节上寿大宴。甲寅,初置财用司,诏京西、湖北制置使副给犒沿边战士有差。丁巳,天基节,群臣表贺。是夕,雷。戊午,乔行简乞免赐文臣宴以答天戒,从之。丙寅,诏以淮襄避地流民饥寒可念,令沿江诸郡委官赈济之。
二月癸未朔,诏礼部贡举
译十二月辛卯日,军器监兼代理枢密副都承旨王野入朝奏对,陈述联络江淮、赈济安抚边境百姓、讨伐捕捉盗贼等事。皇帝问:“江淮的局势如何?”王野奏道:“不过加重一方军事长官的权力来统一统领罢了。”皇帝说:“流民令人怜悯。”王野奏道:“流民纷纷像蚂蚁一样聚集,体弱的困顿而死,强壮的抢劫掠夺。”皇帝为此紧锁眉头。皇帝说:“江西的寇乱尚未平定。”王野奏道:“寇乱始于衡州的酃县,侵犯吉州。如今南安峒的寇乱又在建昌的功丰发生,邵武的建泰也有蠢动。以往有淮兵可以调遣,如今没有可以用来应对的,于是召集乡兵以及合并禁军共同进行剿除,如果不让一名官员兼任统领两路讨伐捕捉的事务,那么权力就不统一。”皇帝说:“像三路节制那样吗?”王野奏道:“正是如此,希望陛下深思。”皇帝说:“对。”下诏说:“我凭借浅薄的资质,安抚众多地方。德行不足以庇护百姓,威严不足以使远方臣服,致使这些草寇,侵犯我的边境,让百年积聚的人口,遭受一旦流亡的痛苦。我作为百姓的父母,却让百姓到了这种地步,内心深感痛伤。私下担心流民所到之地,地方官吏或许不能体会我爱民如子的心意,失于抚恤。可以命令沿江各州郡,如果遇到江北流民进入境内,务必多方安排安置,不要让他们暴露在野外。仍然从管辖官库的钱粮中拨出救济。其中强壮愿意当兵的,填入军额,收编管理并发放俸禄,希望不至于使他们失所,以符合我慰劳安抚百姓的心意。”壬寅日,左谏议大夫兼侍读李宗勉上奏:“沿江各郡,所管辖的地区狭小薄弱,防护非常疏漏,哪里还有余力来做慰劳安抚百姓的事?如果不另外谋划,深深担心诏旨只是徒有美观。如安丰、濠州、梁州、历阳管辖下的开顺、六合、含山等地的居民渡江,强壮的留在江北结寨拒守,依仗其声势,因而作乱,如果不早点收拾,辗转滋长蔓延,突然难以剿灭,恐怕被敌人所得。应当由朝廷详细斟酌科派钱粮告牒,命令沿江、淮西制置司尽快安排,凡是流民过江北的,命令陈铧抚恤;强壮留在淮北的,命令史嵩之派遣官员招募。如果不愿意的,发还本处,登记为民兵。”听从了他的建议。甲辰日,下诏以明年为嘉熙元年。又下诏:“圣节设宴,本是常规礼仪。国家闲暇,天下欢乐,讲习此事是适宜的。如今三边骚动,战守的将士日日冒着刀箭,流徙的百姓远离家乡。我正心中惨痛,顾不上吃饭,又怎敢作乐备礼,举起祝寿的酒杯?那天基节在集英殿的大宴可以暂时取消。以显示我忧边的心意。”下诏:“安排会子的事,已颁布黄榜,务必严格执行。尚担心监司、守令中有庸碌谬误的,纵容吏员作奸,不知体恤国家,任意沽名钓誉,奉行不力,不仅会子价格不能上升,也恐怕朝廷威令逐渐松弛。可以命令两监察御史觉察弹劾。”
校勘记
[1]郎官原作『邸官』,根据文意改正。
[2]十月 二字原本缺失,根据《宋史·理宗纪》一补入。
[3]杖以下释之 原本脱漏『下释之』三字,根据文意补入。
[4]治鉴 原作『治监』,按照,这就是《资治通鉴》的简称,现在改正。
[5]绍熙府 原作『绍兴府』根据《宋史·理宗纪》五改正。
[6]十月 二字原本缺失,根据《宋史?理宗纪》一补入。
[7]讲义 原作『讲诗』根据前引《讲义》之名改正。
[8]十二月 三字原本缺失,根据《宋史?理宗纪》一补充。
[9]建康府 原本脱漏『康』字,根据《宋史》卷四一九《曾从龙传补入。
[10]三月 原作『二月』根据上下文意改正。
[11]三月 按:前文已经记载三月的事,且本月史嵩之献遗骨及伪法宝物的事,《宋史?理宗纪》一也在本年四月。此处『三』二字疑似窜入,应当删除。
[12]四月辛未 按:这个月日前文已经出现,疑似衍入。
[13]提举 原本缺失『举』字为空格,根据文意补入。
[14]全子才 原作『葵子材』根据上文及《宋史?理宗纪》一改正。
[15]陈三枪之为害累年未能招扑 原本缺失『为害累年未能』六字,参考吴潜《许国公奏议》卷一《应召上封事》补入。
[16]十二月 三字原本缺失,根据《宋史·理宗纪》补充。
[17]合于 原作『告于根据《宋史?理宗纪》二改正。
宋史全文卷三十三
宋理宗三
丁酉嘉熙元年正月癸丑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贺。免除天基节上寿大宴。甲寅日,初次设置财用司,下诏京西、湖北制置使副分别给予犒劳沿边战士。丁巳日,天基节,群臣上表祝贺。这天晚上,打雷。戊午日,乔行简请求免除赐给文臣的宴会以回应天戒,听从了他的请求。丙寅日,下诏因为淮襄避难的流民饥寒可悯,命令沿江各郡委派官员赈济他们。
二月癸未初一,下诏礼部贡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