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卷十八上宋高宗五
日,范宗尹进呈。因言:『故事当避殿减膳,今人情危惧之际,恐不可以虚文摇动群听。望陛下修德以消弭之。臣等辅政无状,义当罢免。』上曰:『日为大阳,人主之象,岂关卿等?惟在君臣同心,行安民利物实事,庶几天变不至为灾也。』丙戌,复秘书省,仍诏监、少不并置,置丞、郎、著、佐各一员,校书郎、正字各二员。庚寅,张浚奏:『本司都统制曲端自闻吴玠马军倒那,坐拥重兵,更不遣兵策应。已责海州团练副使、万州安置。』诏依已行事理。初,浚自富平败归,始思端及王庶之言可用。庶时持母丧居蜀,乃并召之。庶近地先至,授参议官。浚徐念端与庶必不相容,暨端至半道,但复其官,移恭州。宣抚处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杨斌素与庶厚,知庶怨端深,乃盛言端反有实迹者十,秦凤副总管吴玠亦惧端严明,谮端不已。庶因言于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盍蚤图之?』会蜀人多上书为端讼冤,浚亦畏其得众心,始有杀端意矣。壬辰,雨雹。癸巳,翰林学士汪藻上驭将三说,一曰示之以法,二曰运之以权,三曰别之以分。大略谓:『诸将过失不可不治。今陛下对大臣不过数刻,而诸将皆得出入禁中。庙堂者具瞻之地,今诸将率骤谒径至,便衣密坐,视大臣如僚友。又遣将出师诏侍从集议者,所以博众人之见,今则诸将在焉。且诸将听命者也,乃使之预谋,则利于公不利于私者,必不以为可行;便于己不便于国者,必不以为可罢,欲其冒锋镝,趋死地,难矣!自今诸将当律以朝仪,毋数燕见。其至政事堂,亦有祖宗故事。且无使参议论之余,则分既正而可贵其功矣,何难于弭盗?何忧乎遏敌哉?至于理财,则民穷至骨,臣愿陛下毋以生财为言也。今国家所有不过数十州,所谓生者,必生于此,数十州之民何以堪之?惟痛加裁损,庶乎其可尔。外之可捐者,军中之冒请;内之可损者,军中之泛取。』又言:『自古以兵权属人,未有不贻患者。今诸将之骄,枢密院已不能制。宜精择偏裨十余人,各授以兵数千,以渐消诸将之权,此万世计也。』是时诸将中刘光世尤横,故藻有是言。藻书既传,诸将皆忿,有令门下作论以诋文臣者。其略曰:『今日误国者皆文臣,自蔡京坏乱纪纲,王黼收复燕云之后,执政侍从以下,持节则丧节,守城则弃城。建议者执讲和之论,奉使者持割地之说。提兵勤王则溃散,防河拒险则逃遁。自金人深入中原,蹂践京东西、淮南之地,为王臣而弃地弃民、误国败事者,皆文臣也。间有竭节死难当横溃之冲者,皆武臣也。张邦昌为伪楚,刘豫为伪齐,非文臣谁敢当之?』自此文武两途,若冰炭之不相合矣。丙申,复诏诸路提刑司类省试,于是川陕宜抚处置使张浚始以便宜合川陕举人,即置司州类省试,自是行之至今。宗维既得关中地,遂悉割以予伪齐。关陕之陷也,士大夫守节者甚众。
译丁日,范宗尹进呈奏章。于是进言说:“按照旧例,应当避殿减膳,如今正值人心危惧之际,恐怕不能用虚文来动摇众人的视听。希望陛下修养德行以消弭灾异。臣等辅佐朝政没有成效,按道义应当罢免。”皇上说:“日食是大阳的异象,是君主的象征,哪里关系到你们这些人?关键在于君臣同心,推行安定百姓、利于国家的实事,或许天象的变化就不会成为灾害了。”丙戌日,恢复秘书省,仍然下诏规定监、少不并置,设置丞、郎、著、佐各一人,校书郎、正字各二人。庚寅日,张浚上奏说:“本司都统制曲端自从听说吴玠的马军倒戈后,坐拥重兵,却不再派遣军队策应。已责罚他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在万州。”诏令依照已处理的事理执行。起初,张浚从富平战败归来,才开始认为曲端和王庶的话可以采纳。王庶当时因母亲去世在蜀地守丧,于是一并召他们入朝。王庶因离得近先到,被授任参议官。张浚慢慢考虑到曲端与王庶必定不能相容,等到曲端走到半路,只恢复了他的官职,调任恭州。宣抚处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的杨斌一向与王庶关系深厚,知道王庶怨恨曲端很深,于是极力列举曲端有反叛实迹的十条,秦凤副总管吴玠也害怕曲端的严明,不断诬陷曲端。王庶于是对张浚说:“曲端有反心已经很久了,何不早点图谋他?”恰逢蜀地很多人上书为曲端鸣冤,张浚也害怕他深得人心,这才有了杀曲端的念头。壬辰日,下起冰雹。癸巳日,翰林学士汪藻上呈《驭将三说》,一是示之以法,二是运之以权,三是别之以分。大致说:“诸将的过失不可不惩治。如今陛下接见大臣不过片刻,而诸将却都能出入禁中。庙堂是众人瞻仰的地方,如今诸将往往突然拜见径直到达,穿着便服密坐,把大臣看作同僚朋友。又派遣将领出征,诏令侍从集议,是为了博取众人的意见,如今诸将也在其中。况且诸将是听命的人,却让他们参与谋划,那么利于公家不利于私人的事,他们一定认为不可行;便于自己不利于国家的事,他们一定认为不可罢免,想要让他们冒着刀箭,奔赴死地,很难啊!从今以后诸将应当用朝仪来约束,不要频繁地私下接见。他们到政事堂,也有祖宗的旧例。况且不让他们参与议论之后,那么名分既正,就可以珍视他们的功劳了,哪里难平定盗贼呢?哪里用担心遏制敌人呢?至于理财,百姓穷困到了极点,臣希望陛下不要以生财为言。如今国家所有的不过数十州,所谓生财,必定从这数十州产生,数十州的百姓怎么能承受呢?只有痛加裁减,或许才可以。外面可以舍弃的,是军中的冒领;里面可以削减的,是军中的泛取。”又说:“自古以来把兵权交给别人,没有不留下祸患的。如今诸将的骄横,枢密院已经不能制约。应当精心挑选偏裨十余人,各自授予数千士兵,逐渐消解诸将的兵权,这是万世的计策。”这时诸将中刘光世尤其骄横,所以汪藻有这些话。汪藻的书信传开后,诸将都愤怒,有命令门下撰写文章来诋毁文臣的。大致说:“如今误国的都是文臣,自从蔡京败坏纲纪,王黼收复燕云之后,执政侍从以下的官员,持节则丧失节操,守城则放弃城池。提建议的坚持讲和的论调,奉命出使的坚持割地的说法。提兵勤王则溃散,防守黄河抗拒险要则逃遁。自从金人深入中原,践踏京东西、淮南之地,身为王臣却弃地弃民、误国败事的,都是文臣。偶尔有竭尽节操、死于危难、抵挡溃败冲击的,都是武臣。张邦昌建立伪楚,刘豫建立伪齐,不是文臣谁敢担当?”从此文武两途,像冰炭一样不相容了。丙申日,再次下诏各路提刑司分类举行省试,于是川陕宣抚处置使张浚开始以便宜行事合并川陕举人,在置司州分类举行省试,从此实行至今。宗维既然得到关中土地,于是全部割让给伪齐。关陕沦陷时,士大夫坚守节操的很多。
三月戊戌朔,自驻跸南京以来,军士日给百钱,比数十日一犒设。前是水军统制官崔增以其众万有千二百人降于吕颐浩,吕颐浩始用旧法,按月支粮及料钱,于是增一军月费钱四万四百缗,米七千五百斛,视五军所给,月省万五千余缗。庚子,宣抚处置使张浚以富平失律,上疏待罪。壬寅,上谓辅臣曰:『浚放罪诏宜早降。』因言:『浚用曲端、赵哲、刘锡,后见其过,即重谴之。浚未有失,安可罢也?』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须得胜浚者乃可易。』上曰:『有才而能办事者固不少,若孜孜为国,无如浚。亦有人言其过,朕皆不听。』浚乃得安。甲辰,福建转运判官鲁詹条具止盗利害,请择令尉,罢免行钱,籴米赈济,减残破县分上供银。上谕辅臣曰:『詹所奏切中时病,皆可施行。』上因言:『朕每日五更初,尽览诸处奏报,比明所览略尽,乃出视朝。』盖上勤政如此。丙午,责授定国军节度副使王宗灌复忠州团练使,以赦叙也。上曰:『宗濋自可用,但当时用非所宜,兼戚里不当管军。』张守曰:『祖宗时亦有戚里管军者。』上曰:『要是择才,只今诸戚里,岂能管军?』范宗尹曰:『诚如圣训。』庚戌,江淮招讨使张俊复筠州。初,俊引兵至豫章,而李成在江州,其将马进在筠州,皆不进。俊喜曰:『我已得洪州,破贼必矣。』敛兵若无人者,金鼓不动,令将士登城者斩。居月余,进以大书文牒使来索战,俊复细书答状以骄之,贼谓俊为怯战。俊牒知贼稍怠,乃议行,岳飞请自为先锋,杨沂中由上流径绝生米渡出,贼不意遇其先锋,击破之,乘胜追奔,前一日至筠州。进出军背筠河先守要地,沂中语俊曰:『彼众我寡,当以奇胜。愿以骑见属,公率步兵当其前。』沂中乃将骑数千,与陈思恭分为两道,同出山后。俊严阵以出,鏖战至午,精骑自山驰下,贼骇乱退走,大败之,俊遂复筠州、临江军。马进复还江州与成会,俊整兵追之。壬子,先是,张荣在通州,以地势不利,乃引舟人缩头湖,作水寨以守。金左监军昌以舟师犯荣水寨,荣亦出数十舟载兵迎敌。望金人战舰在前,荣谓其众曰:『无虑也,金人止有数舰在前,余皆小舟。方水退,隔淖不能岸,我舍舟而陆,杀棺材中人耳!』遂弃舟登岸,大呼而杀之。金人不能骋,舟中自乱,溺水陷淖者不可胜计。昌收余众二千奔楚州。荣获昌子婿盆辇,俘馘甚众。荣闻刘光世在镇江,乃遣人愿听节制,且上其功。光世大喜,以荣知泰州。初榷南恩州阳江县田盐[1]。县有潮水所浸田一顷二十四亩,提举盐茶司募民垦之,置灶六十有七,岁产盐七十八万千四百斤,收净息钱万九千余缗,遂命官领其事。后二年,又增万二千缗。甲寅,诏罢免行钱,州县官市买方物,如民间之直,违者以自盗论,始用鲁詹之言也。先是,改元德音已减闽中上供银三分之一,是日又减建、剑州银半分,令福建转运司兑籴米二万斛充赈济。初,河间府免解进士李季集天文诸书[2],号《乾象通鉴》。季寓居婺州,乃命本州给札上之。自渡江,国史散佚。至是,衢州布衣何克忠献《太祖实录》、《国朝实训》,后八九年而国书始备。己未,张俊捷奏至,上谕辅臣,欲赦李成军中胁从者。范宗尹因言:『今日之事不可削弱。』上曰:『祖宗基业宏固,偶值戎寇,故刘豫、李成等辈跋扈猖獗。或谓止于淮上作篱落,朕甚不取。要当以次收复,须一统乃已耳。』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言:于潭州池中得美玉,可为御宝,乞遣人宣取。诏:『御宝已足备,兼自艰难以来,华靡之物,一无所用。其毋进。』甲子,始下诏罪状李成,募有能斩首及获成者,除节度使,赐银万两、钱万缗,且赦成军中胁从者。初,马进既败,江淮招讨使张俊追之,至奉新楼子庄,贼将商元据草山设伏。俊熟视,见山险路狭,乃遣步兵从间道直趋山顶,杀伏夺险,遂至江州。进拒战不胜,绝江而遁。乙丑,俊复江州。统制官杨沂中、赵
译三月戊戌朔,自从皇帝驻跸南京以来,军士每天供给一百文钱,每隔数十天进行一次犒劳宴饮。此前,水军统制官崔增率领一万一千二百人投降吕颐浩,吕颐浩开始沿用旧法,按月发放粮食和料钱,于是崔增这一支军队每月花费钱四万四百缗,米七千五百斛,与五军所供给的相比,每月节省一万五千多缗。庚子日,宣抚处置使张浚因为富平战败失律,上疏请求待罪。壬寅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赦免张浚罪过的诏书应当尽早颁布。”接着又说:“张浚任用曲端、赵哲、刘锡,后来发现他们的过错,就严厉谴责他们。张浚本人没有过失,怎么可以罢免他呢?”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说:“必须找到能胜过张浚的人,才可以替换他。”皇上说:“有才能且能办事的人固然不少,但如果勤勉为国,没有人能比得上张浚。也有人进言他的过错,我都不听。”张浚于是得以安心。甲辰日,福建转运判官鲁詹分条陈述制止盗贼的利弊,请求选拔县令、县尉,罢免行钱,购买米粮赈济,减少残破县份上缴的银两。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鲁詹所奏切中时弊,都可以施行。”皇上接着说:“我每天五更初,就阅览各地奏报,等到天亮时大致都看完了,才出来临朝听政。”可见皇上勤政到了这种程度。丙午日,被责授为定国军节度副使的王宗灌恢复忠州团练使的官职,这是因为遇到赦令而叙复官职。皇上说:“王宗濋本来是可以任用的,只是当时任用得不适宜,况且皇亲国戚不应当掌管军队。”张守说:“祖宗时代也有皇亲国戚掌管军队的。”皇上说:“关键在于选拔人才,如今各位皇亲国戚,难道能掌管军队吗?”范宗尹说:“确实如圣上教诲。”庚戌日,江淮招讨使张俊收复筠州。起初,张俊率领军队到达豫章,而李成在江州,他的部将马进在筠州,都不出战。张俊高兴地说:“我已经得到洪州,打败贼寇是必然的了。”收敛军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金鼓不响,下令将士登城者斩。过了一个多月,马进用大字书写文书派人来挑战,张俊又用小字书写回信来骄纵他,贼寇认为张俊怯战。张俊得知贼寇稍微懈怠,于是商议出兵,岳飞请求自己做先锋,杨沂中从上游直接切断生米渡口,贼寇没有料到遇到先锋,被击破,乘胜追击逃兵,前一天到达筠州。马进出兵背靠筠河先占据要地,杨沂中对张俊说:“敌人多我们少,应当用奇计取胜。希望把骑兵交给我,您率领步兵在正面抵挡。”杨沂中于是率领骑兵数千,与陈思恭分为两路,一同从山后出击。张俊严整阵势出兵,激战到中午,精锐骑兵从山上驰下,贼寇惊骇混乱退走,大败他们,张俊于是收复筠州、临江军。马进又逃回江州与李成会合,张俊整顿军队追击他们。壬子日,此前,张荣在通州,因为地势不利,于是率领船只退入缩头湖,建立水寨防守。金左监军昌率领水军侵犯张荣的水寨,张荣也派出几十艘船载兵迎战。望见金人的战舰在前面,张荣对他的部下说:“不用担心,金人只有几艘战舰在前面,其余都是小船。正值潮水退去,隔着泥沼不能靠岸,我们弃船登陆,不过是杀棺材里的人罢了!”于是弃船登岸,大声呼喊着击杀他们。金人无法施展,船中自乱,溺水陷入泥沼的不可胜数。昌收集残余部众二千人逃奔楚州。张荣俘获昌的女婿盆辇,俘虏和斩首很多。张荣听说刘光世在镇江,于是派人表示愿意听从节制,并且上报战功。刘光世非常高兴,任命张荣为泰州知州。起初,对南恩州阳江县的田盐实行专卖。该县有被潮水浸淹的田地一顷二十四亩,提举盐茶司招募百姓开垦,设置盐灶六十七座,每年产盐七十八万四千四百斤,收取净息钱一万九千多缗,于是命令官员统领此事。两年后,又增加一万二千缗。甲寅日,诏令罢免行钱,州县官员购买各种物品,按照民间的价格,违者以自盗论处,这是开始采纳鲁詹的建议。此前,改元德音已经减免了闽中上缴银两的三分之一,这天又减免建州、剑州银两半分,命令福建转运司购买米二万斛用于赈济。起初,河间府免解进士李季汇集天文诸书,号称《乾象通鉴》。李季寓居婺州,于是命令本州提供纸笔让他进献。自从渡江以来,国史散佚。至此,衢州平民何克忠进献《太祖实录》、《国朝实训》,此后八九年国史才完备。己未日,张俊捷报送到,皇上告诉辅政大臣,想要赦免李成军中被迫跟随的人。范宗尹趁机说:“今日之事不可削弱。”皇上说:“祖宗基业宏大坚固,偶然遇到戎狄寇乱,所以刘豫、李成等辈跋扈猖狂。有人说只在淮上设置篱笆防守,我很不赞同。应当依次收复,必须统一天下才停止。”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孔彦舟说:在潭州池中得到美玉,可以制作御宝,请求派人宣取。诏令说:“御宝已经足够,况且自从艰难以来,华丽奢侈之物,一无所用。不要进献。”甲子日,开始下诏列举李成的罪状,招募能斩下李成首级或抓获李成的人,授任节度使,赐银一万两、钱一万缗,并且赦免李成军中被迫跟随的人。起初,马进战败后,江淮招讨使张俊追击他,到达奉新楼子庄,贼将商元占据草山设下埋伏。张俊仔细观察,见山险路狭,于是派遣步兵从小路直趋山顶,杀死伏兵夺取险要,于是到达江州。马进抵抗作战不胜,渡江逃跑。乙丑日,张俊收复江州。统制官杨沂中、赵
密引兵追击,又大败之,成复还蕲州。自是俊军有『铁山』之号。宣抚处置使张浚承制以本司参谋官王庶知兴元府兼利夔两路制置使、节制陕西诸路。留统制官王宗尹、柴斌兵二千,马不满百,使庶守。时虏骑已破福津,蹂同谷,迫武兴,浚遂退保阆州,于是尽失陕西地,但余阶、成、岷、凤、洮五郡及凤翔府之和尚原、陇州之方山原而已。时兴元帅事草创,仓廪乏绝,师旅寡弱。庶募民教之。河东、陕西溃师多旧部曲,往往来归,不数月,有众二万。
译吴玠率兵追击,又大败金军,成闵又退回蕲州。从此,吴玠的军队有了“铁山”的称号。宣抚处置使张浚奉朝廷旨意,任命本司参谋官王庶为兴元府知府,兼任利州、夔州两路制置使,节制陕西各路军队。留下统制官王宗尹、柴斌率领两千士兵,战马不足百匹,让王庶镇守。当时金军骑兵已经攻破福津,践踏同谷,逼近武兴,张浚于是退守阆州,于是陕西地区全部失守,只剩下阶、成、岷、凤、洮五个郡以及凤翔府的和尚原、陇州的方山原而已。当时兴元府的军务刚刚创立,粮仓空虚断绝,军队稀少弱小。王庶招募百姓并加以训练。河东、陕西溃散的军队中很多是原来的部属,往往前来归附,不到几个月,就有两万士兵。
夏四月庚午,尚书户部侍郎孟庾请诸路无额钱附经制起发,从之。于是通钞旁定帖及卖糟等钱凡七色。甲戌,诏修日历。丁丑,刑部尚书、权礼部尚书胡直孺等言:『参酌皇祐诏书,将来请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示于明堂,奉太祖、太宗以配天,庶几礼专事简。』从之。天地复合祭自此始。戊寅,张俊捷奏至。上谓辅臣曰:『兵既精又治器甲,所以成功。以此知军器当留意。朕计五军,见甲已四万。』范宗尹曰:『得十万粗足。』上曰:『可足成之。财固当惜,然于此不宜吝也。』庚辰,隆祐皇太后崩于行宫之西殿。壬午,诏江浙诸路上供绸绢半折见缗三千,仍易轻赍赴行在。辛巳,进呈程俱札子:『《名臣列传》止是节本,合与不合录呈?』上曰:『初止令进累朝实录,盖欲尽见祖宗规模。此是朕家法,要得遵守。』既退,范宗尹已下叹仰者久之。
臣留正等曰:帝王之道虽同,其法则不必同。忠质文异制,同归于治。盖因时制宜,各自为一代之法。夏商周之子孙得以宪于先王,传世数十而长久者也。太上皇帝欲尽见宗祖规模,且曰:『此是朕家法,要得遵守。』则自中兴以来,致治之效,皆由于此。今日尤当率循而不忘也。
癸未,桑仲陷邓州,杀知汝州王俊。丁亥,诏榷货务遵守茶盐见行成法[3],不得毫发改更,务令上下孚信,入纳增广。宣抚处置使张浚杀曲端于恭州。端既为利夔制置使王庶所谮,知渭州吴玠亦憾之,乃书『曲端谋反』四字于手心,因侍浚,立举以示浚。浚素知端、庶不可并立,且方倚玠为用,恐玠不自安,乃送端恭州狱。有武臣康随者在凤翔,尝以事忤端,鞭其背,有切骨恨。浚以随提点夔州路刑狱。端闻之。曰:『吾其死矣!』呼天者数声。端有马名铁象,日驰四百里,至是连呼铁象者又数声,乃赴逮。既至,随命狱吏絷之维之,糊其口,熁之以火,乾渴而死,士大夫莫不惜之,军民亦皆怅恨,西人以是益非浚。然议者谓使端不死,一日得志,逞其废辱之憾,端一摇足,秦蜀非朝廷有,虽杀之可也。
《龟鉴》曰:赵哲之诛,孔明之诛马谡也。曲端之不用,亦孔明之不用魏延也。至于杀之,太过矣。况曲端威望,金人素慑,富平之战,诈立端旗,犹足以惧敌,则端之死为可惜也。然杀曲端而失关陕,浚之过也。用吴玠而保全蜀,浚之功也。
乙未,诏临安府、秀州亭户合纳二税,依皇祐专法计实值价钱折纳盐货。先是,两浙转运司以罢给蚕盐,令输本色。提举茶盐公事梁汝嘉奏:『亭户以煎盐为生,未尝垦田。』于是申明行下。
五月已亥,主管江州太平观李弼孺勒停。初,范宗尹荐弼孺使领营田,遂召赴行在。而右谏议大夫黎确奏弼孺淫污狡妄,媚事朱勔。宗尹曰:『固知弼孺小人,然但欲委之劝耕,故有此命。』上曰:『君子易疏,小人易亲,不知者无如之何,既知弼孺小人,安可不疏?今日知田事者应别有人,可勿召也。』弼孺怒,上疏讼确所言诬诞,故有是命。辛丑,御笔犒赏诸军一次。范宗尹奏:『自犒赏后,已近五旬。』上曰:『朕不欲数犒,凡三月可省一次。今财用止出东南数十郡,不免痛加节省。若更广用,竭民膏血,何以继之?』宗尹等曰:『陛下之言及此,天下幸甚!』癸卯,上出大宋中兴之宝及上皇所获元圭以示辅臣,宝上新刻者,其玉明润,视定命宝犹大半分。中书舍人洪拟转对,论帝王之学,中叙董仲舒、王吉之言,末以章句书艺为非帝王之事。上曰:『人欲明道见理,非学问不可。惟能务学,则知古今治乱成败与夫君子小人善恶之迹。善所当为,恶所当戒,正心诚意,率由于此。』秦凤经略使吴玠及金人乌噜舍赫战于知尚原之北,败之。时金主晟之从侄默哷与乌噜舍赫以数万骑分两道入寇,默哷自凤翔、二将由阶、成,约日会和尚原。玠与其弟统领官璘以散卒数千人驻原上,朝闻隔绝,军储匮乏,人无固志。有谋劫玠兄弟北去者,幕客陈
译夏四月庚午日,尚书户部侍郎孟庾请求将各路没有定额的钱款附在经制钱中一起征收发放,皇帝批准了。于是通钞旁定帖以及卖糟等钱共七种。甲戌日,下诏修撰日历。丁丑日,刑部尚书、代理礼部尚书胡直孺等人进言:“参照皇祐年间的诏书,将来请求在明堂合祭昊天上帝和皇地祇,奉太祖、太宗配享天帝,这样大概能使礼仪专一、事务简便。”皇帝批准了。天地合祭从此开始。戊寅日,张俊捷捷报送到。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军队既精锐又整治了铠甲兵器,所以能取得成功。由此可知军器应当留心。我计算五军,现有的铠甲已有四万件。”范宗尹说:“得到十万件才勉强足够。”皇帝说:“可以凑足它。财物固然应当爱惜,但在这方面不应当吝啬。”庚辰日,隆祐皇太后在行宫西殿去世。壬午日,下诏江浙各路进贡的绸绢一半折成现钱三千贯,仍然换成轻便的物资送往行在。辛巳日,进呈程俱的奏章:“《名臣列传》只是节略本,应该与不应该录呈?”皇帝说:“起初只命令进呈历朝实录,是想完全了解祖宗的规模。这是朕的家法,要得以遵守。”退朝后,范宗尹以下的人赞叹敬仰了很久。
臣留正等人说:帝王的大道虽然相同,但具体法则不必相同。忠、质、文制度各异,都归于治理。这是因为因时制宜,各自成为一代的法度。夏、商、周的子孙得以效法先王,传世数十代而长久。太上皇帝想要完全了解祖宗的规模,并且说:“这是朕的家法,要得以遵守。”那么自中兴以来,治理天下的成效,都源于此。今天尤其应当遵循而不忘记。
癸未日,桑仲攻陷邓州,杀死了汝州知州王俊。丁亥日,下诏榷货务遵守茶盐现行的成法,不得丝毫更改,务必使上下诚信,收入增加扩大。宣抚处置使张浚在恭州杀死了曲端。曲端既被利夔制置使王庶诬陷,渭州知州吴玠也怨恨他,于是将“曲端谋反”四个字写在手心,趁侍奉张浚时,举起手给张浚看。张浚向来知道曲端、王庶不能并存,而且正倚仗吴玠使用,担心吴玠不自安,于是将曲端送进恭州监狱。有个武臣康随在凤翔,曾因事冒犯曲端,被曲端鞭打背部,有切骨之恨。张浚任命康随提点夔州路刑狱。曲端听说后,说:“我大概要死了!”呼天几声。曲端有一匹马名叫铁象,每天能跑四百里,到这时又连呼铁象几声,才去受审。到了之后,康随命令狱吏捆绑他,封住他的嘴,用火烤他,曲端干渴而死,士大夫没有不惋惜的,军民也都怅恨,西人因此更加非议张浚。然而议论的人说,假使曲端不死,一旦得志,发泄他被废黜侮辱的怨恨,曲端一摇动脚,秦蜀就不再属于朝廷,虽然杀他也算是可以的。
《龟鉴》说:赵哲被杀,就像孔明杀马谡。曲端不被任用,也像孔明不用魏延。至于杀了他,太过分了。况且曲端的威望,金人向来畏惧,富平之战,诈立曲端的旗帜,还足以震慑敌人,那么曲端的死是值得可惜的。然而杀曲端而失去关陕,是张浚的过错。任用吴玠而保全蜀地,是张浚的功劳。
乙未日,下诏临安府、秀州亭户应纳的二税,依照皇祐专法计算实际价值折纳盐货。在此之前,两浙转运司因为停止发放蚕盐,命令缴纳实物。提举茶盐公事梁汝嘉上奏:“亭户靠煎盐为生,未曾开垦田地。”于是申明并下达执行。
五月己亥日,主管江州太平观李弼孺被勒令停职。起初,范宗尹推荐李弼孺让他统领营田,于是召他到行在。而右谏议大夫黎确上奏李弼孺淫乱污秽、狡猾狂妄,谄媚朱勔。范宗尹说:“本来就知道李弼孺是小人,但只想委派他劝课农桑,所以有这个任命。”皇帝说:“君子容易疏远,小人容易亲近,不知道的人没办法,既然知道李弼孺是小人,怎么能不疏远?现在知道田事的人应该另有其人,可以不召他了。”李弼孺愤怒,上疏辩驳黎确所说的话是诬蔑荒诞,所以有这个命令。辛丑日,御笔犒赏诸军一次。范宗尹上奏:“自从犒赏后,已近五十天。”皇帝说:“朕不想频繁犒赏,通常三个月可省一次。现在财用只出自东南数十郡,不免要痛加节省。如果更广泛地使用,耗尽百姓的血汗,拿什么来接续?范宗尹等人说:“陛下说到这个地步,天下幸运得很!”癸卯日,皇帝拿出大宋中兴之宝和太上皇所获的元圭给辅政大臣看,宝上新刻的,玉石明润,比定命宝还大半分。中书舍人洪拟轮对流对,论述帝王之学,中间叙述董仲舒、王吉的话,最后认为章句书艺不是帝王的事。皇帝说:“人想要明道见理,非学问不可。只有能致力于学习,才知道古今治乱成败以及君子小人善恶的事迹。善是应当做的,恶是应当戒除的,正心诚意,都由此而来。”秦凤经略使吴玠与金人乌噜舍赫在和尚原以北交战,打败了他们。当时金主完颜晟的从侄默哷与乌噜舍赫率领数万骑兵分两道入侵,默哷从凤翔,两将从阶、成,约定日期在和尚原会合。吴玠和他的弟弟统领官吴璘率领数千散兵驻扎在原上,早上听说被隔绝,军粮匮乏,人心没有坚定的意志。有谋划劫持吴玠兄弟北去的,幕客陈
远猷夜入告玠,遽召诸将,厉以忠义,歃血而誓,诸将感泣,为备益力。是日,二将以劲骑先期而至,阵于原北。玠击之,四战皆捷。山谷中路狭而多石,马不能行,虏弃马逐败去。后三日,默哷自犯箭筈关,玠遣别将击之,二寇卒不得合。又五日,敌移寨黄牛岭,会大风雨雹,翌日引去。张浚录其功,承制以玠为明州观察使,璘为康州团练使,擢秦凤路兵马都钤辖,统制和尚原军马。丙午,江东安抚大使司奏捕虔贼李敦仁获捷。时吕颐浩犹在告,参议官李承造以闻。上曰:『颐浩大臣,义当体国。江西盗贼,非张俊未易办,颐浩须少惟之,如廉、蔺相济乃可。可趣令视事。』李回请上亲札,富直柔又乞遣中使抚问,上从之。诏承议郎范同、宣教郎敕令所删定官刘一止、修职郎王洋并召试馆职,初复故事也。郭仲威为刘光世所执。仲威与李成有旧,欲往从之,又谋据淮南以通刘豫。光世遣前军统制王德手擒之。己酉,诏以米价贵,谕积粟之家出粜,三千斛以上补官有差。辛亥,诏以道路未通,诸路死囚应奏谳者,权令降等断遣。郭仲荀权主管殿前司公事。自巡幸以来,三衙实无兵,名存而已。邵青以舟师犯太平州。癸丑,诏斩郭仲威于平江市。先是,仲威焚掠平江,故就诛之。甲寅,赵令懬知南外宗正事。上命令懬往泉南选宗室子育之宫中,故有是命。戊午,权工部侍郎兼详定重修敕令韩肖胄言对修政和、嘉祐敕成。复置太府寺丞,以承奉郎章亿为之。措置印给茶盐钞引。沅州言:『本州自熙宁末为郡,始创营田,招置弓弩手四千人。靖康调发,往往不归。今军食窘急,乞以闲田募民承佃,招捕弓弩手二千人,余助岁计。』从之。先是,鼎、澧、辰、沅、靖诸州以地接蛮徭溪洞,故熙、丰间排置弓弩手,五郡合万三千人,散居边境,教以武艺,无事则耕作自赡,有警则集而用之,最为利便。后全军调发应援河东,或死或亡,其法浸废矣。朝散郎吕安中言:『旧官给钱募户长摧税,近已差甲头。宜桩其雇钱。用助经费。』诏诸路提刑司拘收赴行在。既而言者以差甲头不便者有五,于是甲头不复差,而耆户长役钱因不复给。己未,秘书少监程俱言[4]:『见修日历,乞下诸州搜访建炎元年以后邸报及所被受朝旨文字,仍于中外臣僚先具取会二年事实,应曾任宰执至行在职事官,有日历合载事件,如政事弛张、臣僚黜陟、刑赏征战,凡所见闻,或私自记录,或亲承圣语,及所上章疏并被受诏敕与公案官文书之类,并令诣实抄录回报,以凭修纂。』从之。辛酉,荆南镇抚使解潜言:『所管五州,绝户及官田荒废者甚多,已便宜辟宗纲权屯田使,樊宾副使,募人使耕,分收子利。』诏以纲为镇抚司措置营田官,宾力同措置官。渡江后营田自此始。其后荆州军食多仰给于营田,省县官之半焉。壬戌,范宗尹等以国用不足,奏鬻通直、修武郎已下官。上曰:『不至人议论否?』张守曰:『祖宗时亦尝有此,第止于斋郎。』李回曰:『此犹愈于科敛百姓。』上曰:『然。大凡施设,须可行于今,可传于后,即善耳。』其后遂止鬻承直郎以下官。邵青受刘光世招安,太平州围解。癸亥,初,马进既为张俊所败,而李成犹在蕲州。至是,俊引兵渡江,至黄梅县,亲与成战。成据石幢坡,凭山以木石投人。俊乃先遣游卒进退,若争险状以误之,俊率众攻险,贼徒奔溃,进为追兵所杀,成遁去,以余众降伪齐。
译远猷夜间入宫禀告玠,玠立刻召集众将领,用忠义激励他们,歃血立誓,众将领感动落泪,备战更加尽力。这天,两名敌将率领精锐骑兵提前到达,在平原北边布阵。玠进攻他们,四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山谷中路狭窄且多石头,马匹无法行走,敌人抛弃马匹,追赶败兵离去。三天后,默哷亲自侵犯箭筈关,玠派遣别将攻击他,两股敌人最终没能会合。又过了五天,敌人将营寨移到黄牛岭,恰逢大风、暴雨、冰雹,第二天敌人撤退。张浚记录他们的功劳,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玠为明州观察使,璘为康州团体练使,提拔他们为秦凤路兵马都钤辖,统领和尚原军马。丙午日,江东安抚大使司上奏捕捉虔州贼人李敦仁取得胜利。当时吕颐浩还在休假,参议官李承造将此事上报。皇上说:“吕颐浩是大臣,理应体谅国家。江西的盗贼,不是张俊不容易平定,吕颐浩必须稍微考虑一下,像廉颇、蔺相如那样互相配合才行。可以催促他立即视事。”李回请求皇上亲自写诏书,富直柔又请求派遣中使去抚慰问候,皇上听从了。下诏召承议郎范同、宣教郎敕令所删官刘一止、修职郎王洋一起参加馆职考试,这是初次恢复旧例。郭仲威被刘光世抓获。郭仲威与李成有旧交,想前往投奔他,又谋划占据淮南以勾结刘豫。刘光世派遣前军统制王德亲手擒获了他。己酉日,下诏因为米价昂贵,告知囤积粮食的人家出售,三千斛以上的按等级补授官职。辛亥日,下诏因为道路尚未畅通,各路死囚应当奏请审理的,暂且允许降等判决发配。郭仲荀暂代主管殿前司公事。自从皇帝巡幸以来,三衙实际上没有士兵,只是名义上存在而已。邵青率领水军侵犯太平州。癸丑日,下诏在平江市斩首郭仲威。在此之前,郭仲威焚烧掠夺平江,所以就地诛杀他。甲寅日,赵令懬任南外宗正事。皇上命令赵令懬前往泉南选拔宗室子弟在宫中养育,所以有此任命。戊午日,暂代工部侍郎兼详定重修敕令的韩肖胄上言,修订政和、嘉祐敕令完成。重新设置太府寺丞,任命承奉郎章亿担任。安排印发茶盐钞引。沅州上言:“本州自熙宁末年成为郡,开始创建营田,招募安置弓弩手四千人。靖康年间调发,往往不回来。如今军粮窘迫紧急,请求用空闲田地招募百姓承佃,招募弓弩手二千人,其余帮助年度财政。”皇上听从了。在此之前,鼎、澧、辰、沅、靖各州因为地接蛮徭溪洞,所以在熙宁、元丰年间设置弓弩手,五郡合计一万三千人,散居边境,教习武艺,无事时耕作自给,有警报时集合使用,最为便利。后来全军调发支援河东,有的战死有的逃亡,这种制度逐渐废弛了。朝散郎吕安中上言:“过去官府出钱招募户长催税,近来已差派甲头。应当将雇钱存留,用来补助经费。”下诏各路提刑司拘收送往行在。不久上言的人认为差派甲头有五种不便,于是甲头不再差派,耆户长的役钱因此不再发放。己未日,秘书少监程俱上言:“现在修撰日历,请求下达各州搜访建炎元年以后的邸报以及所接受的朝廷旨意文书,仍然在内外臣僚中先详细收集两年的事实,凡是曾任宰执至行在职事官,有日历应记载的事件,如政事松弛或紧张、臣僚罢免或升迁、刑罚赏赐征战,凡是所见所闻,或私自记录,或亲承圣旨,以及所上的章疏和接受的诏敕与公案官文书之类,都命令如实抄录回报,以供修撰。”皇上听从了。辛酉日,荆南镇抚使解潜上言:“所管辖的五州,绝户以及官田荒废的很多,已擅自任命宗纲暂代屯田使,樊宾为副使,招募人耕种,分别收取子利。”下诏任命宗纲为镇抚司措置营田官,樊宾为同措置官。渡江后营田从此开始。后来荆州军粮大多依赖营田,节省了一半的县官费用。壬戌日,范宗尹等因为国家费用不足,上奏出卖通直、修武郎以下的官职。皇上说:“不至于被人议论吧?”张守说:“祖宗时也曾有过,只是限于斋郎。”李回说:“这还比向百姓摊派征收好。”皇上说:“对。大凡施设,必须能在当今实行,能传给后世,就是好的。”后来于是只出卖承直郎以下的官职。邵青接受刘光世招安,太平州之围解除。癸亥日,起初,马进被张俊打败后,李成还在蕲州。至此,张俊率领军队渡江,到达黄梅县,亲自与李成交战。李成占据石幢坡,凭借山势用木石投掷敌人。张俊于是先派遣游兵进退,装作争夺险要的样子来迷惑他,张俊率领众人攻险,贼众奔溃,马进被追兵所杀,李成逃跑,率领余众投降伪齐。
六月己巳,初鬻承直、修武郎以下官,承直二万五千缗,修武四万五千缗。乙亥,张琪犯宜州。戊寅,言者论:『朝廷暂驻江左,盖非得已,当为攘却恢复之图。顷岁驻跸扬州,有兵数十万,可以一战。金人奄至,卒以奔走,逾江而东,此宰相黄潜善、汪伯彦之过也。前年移跸建康,是时兵练将勇。食足财丰,据江上不测之险,当敌人疑惧之秋,可以守矣。金人未至,先已奔走,遵海而南,此吕颐浩之过也。今岁战守之策安所从出?万一事起仓卒,大臣复欲弃土地,遗人民,委府库,脱身奔走,此岂安国家、定社稷之谋乎?臣愚以谓有江海则必资舟楫战守之具,有险阻则必资郡县防守之力,有兵将则必驾驭驯扰。不可力将帅自卫之资;有财赋则必转运搬输,不可为盗贼侵据之用。伏望委任大臣,早赐措画。』诏三省、枢密院措置。辛巳,召越州上虞县丞娄寅亮赴行在,以其言宗社大计也。寅亮之书曰:『先正有言: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公也。周王薨,章圣取宗室子育之宫中,此天下之大虑也。仁宗皇帝感悟其说,诏英祖入继大统。恭惟陛下克己忧勤,备尝艰难,春秋鼎盛,自当则百斯男。属者椒寝未繁,前星不耀,孤立无助,识者寒心。欲望陛下于伯字行下,遴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5]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更加广选宣祖、太宗之裔材武可称之人升为南班,以备环列,庶几上慰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疏入,上读之,大以叹悟。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从而荐之,遂有是命。壬午,张琪犯徽州。甲申,邵青复叛,引兵移江阴。戊子,上谓辅臣曰:『昨令广选艺祖之后宗室二三岁者,得四五人,资相皆非岐嶷。且令归家,俟其至泉南选之。』右仆射范宗尹曰:『此陛下万世之虑。』上曰:『艺祖以圣武定天下,而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朕若不取法仁祖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自昔人君,惟尧舜能以天下与贤,其次惟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圣明独断,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上合艺祖,实可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尧舜授受,皆以其子不肖。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以传序太宗,此过尧舜远甚。』上曰:『此事亦不难行,只是道理所在。朕止令于伯字行中选择,庶昭穆顺序。』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曰:『陛下圣断度越千古,第恐令慮不足以奉承。』上曰:『且令广求,须自选择。』参知政事秦桧曰:『须择宗室闺门有礼法者。』上曰:『当如此。』直柔曰:『宫中有可付托否?』上曰:『朕已得之矣。若不先择宫嫔,则可虑之事更多。』宗尹曰:『陛下睿明审虑如此,宗庙无疆之福。』辛卯,辅臣进呈言者论刘光世军中冗费,上曰:『光世一军搜汰冗杂,约留兵几何可以赡足?』范宗尹曰:『今月给钱十六万缗、米三万斛,若留精兵三万人,且汰其使臣之罢软者,可以足用。』上曰:『俟作手书与之,如家人礼,直示朕意,庶几光世不疑,委曲听命。』翌日,遣睿思殿祗侯罗直赐光世手书谕指,仍以玉带赐之。
七月乙未朔,刘光世以枯秸生穗为瑞奏之。上曰:『岁丰人不乏食,朝得贤辅佐、军中有十万铁骑乃可为瑞,此外不足信。朕在潜邸时,梁间有芝草,府官皆欲上闻,朕手自碎之,不欲主此奇怪事。』辅臣叹服。
《龟鉴》曰:其于奉天也,深思政事以尽畏天之诚,静坐内省以求答天之意。彗出井度则深以天下为忧,癸未风雷则深以夷狄为虑。久雨则诏求言,大雪则诏决狱。枯秸之生可称也,吾瑞铁骑而不瑞枯秸;麟风之献可喜也,吾宝贤能而不宝麟凤。献芝草则斥,献甘露则贬,于是而无喜祥瑞、恶变异之失矣。
庚子,新知澧州吴章为潼川府路转运副使。自置宣抚司后,四川监司以敕除者始此。辛丑,皇伯令话为宁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先是,燕、秦二王后争袭封,久不决。礼部员外郎王居正言:『燕王
译六月己巳日,开始出售承直郎、修武郎以下的官职,承直郎售价二万五千缗,修武郎售价四万五千缗。乙亥日,张琪侵犯宜州。戊寅日,进言的人议论说:“朝廷暂时驻扎在江东,实在是迫不得已,应当制定抵御敌人、恢复失地的计划。前几年驻跸扬州时,有军队数十万,可以一战。金人突然到来,最终导致仓皇逃跑,渡过长江向东,这是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的过错。前年移驾建康,那时士兵训练有素,将领英勇,粮食物资充足丰富,占据长江难以测度的险要地势,正值敌人疑惧之时,可以坚守。金人尚未到来,事先已经逃跑,沿着海岸向南,这是吕颐浩的过错。今年战守的策略从哪里制定?万一事情发生得仓促,大臣又想抛弃土地,遗弃百姓,放弃府库,脱身逃跑,这难道是安定国家、稳固社稷的谋略吗?臣愚昧地认为,有江海就必须依靠舟船作为战守的工具,有险阻就必须依靠郡县防守的力量,有兵将就必须驾驭驯服,不能让他们成为将领自卫的资本;有财赋就必须转运输送,不能成为盗贼侵夺占据的资用。恳请委任大臣,尽早赐下筹划安排。”下诏让三省、枢密院进行措置。辛巳日,召越州上虞县丞娄寅亮到行在,因为他的言论关乎宗庙社稷的大计。娄寅亮的奏书说:“先贤有言: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这是天下最大的公正。周王去世,章圣取宗室子弟在宫中养育,这是天下最大的深谋远虑。仁宗皇帝感悟于这种说法,下诏让英祖入继大统。恭维陛下克制私欲,忧虑勤劳,备尝艰难,正值壮年,自然应当像百子那样多子。近来后宫未盛,太子之位不显,孤立无助,有识之士为之寒心。希望陛下在伯字辈中,遴选太祖有贤德的诸孙,比照亲王的品秩,让他们治理九州,以等待皇嗣诞生,然后退居藩属。再广泛选拔宣祖、太宗的后裔中材能武勇可称的人,升为南班,以备环绕侍立,或许可以上慰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奏疏呈入,皇上阅读后,大为感叹醒悟。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顺势推荐他,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壬午日,张琪侵犯徽州。甲申日,邵青再次叛乱,率领军队移驻江阴。戊子日,皇上对辅臣说:“昨天命令广泛选拔艺祖之后宗室中二三岁的孩童,得到四五人,资质相貌都不出众。暂且让他们回家,等他们到泉南再选拔。”右仆射范宗尹说:“这是陛下万世的深谋远虑。”皇上说:“艺祖以圣武平定天下,而子孙不能享受,遭遇时局多艰,零落可悯。朕如果不效法仁祖为天下着想,凭什么慰籍在天之灵?”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说:“自古以来的君主,只有尧舜能把天下让给贤人,其次只有艺祖不把大位私授给自己的儿子,圣明独断,发自至诚。陛下为天下做长远考虑,上合艺祖,实在可以昭示感通天命。”参知政事张守说:“尧舜禅让,都是因为他们的儿子不肖。艺祖的诸子没有听说失德,却按次序传给太宗,这超过尧舜远甚。”皇上说:“这事也不难实行,只是道理所在。朕只命令在伯字辈中选择,或许昭穆顺序得以彰显。”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说:“陛下圣明的决断超越千古,只是恐怕命令的考虑不足以奉承。”皇上说:“暂且命令广泛寻求,必须亲自选择。”参知政事秦桧说:“必须选择宗室中闺门有礼法的。”皇上说:“应当如此。”富直柔说:“宫中有可以托付的人吗?”皇上说:“朕已经得到了。如果不先选择宫嫔,可忧虑的事就更多了。”范宗尹说:“陛下睿明审慎考虑如此,宗庙有无疆之福。”辛卯日,辅臣进呈进言者议论刘光世军中冗费的事,皇上说:“光世一军搜剔淘汰冗杂,大约留下多少兵可以自给自足?”范宗尹说:“现在每月供给钱十六万缗、米三万斛,如果留下精兵三万人,并且淘汰其中软弱无能的使臣,可以足够使用。”皇上说:“等写手书给他,如同家人礼节,直接表示朕的意思,或许光世不怀疑,委婉听从命令。”第二天,派遣睿思殿祗侯罗直赐给光世手书晓谕旨意,同时赐给他玉带。
七月乙未日初一,刘光世把枯草长出穗作为祥瑞上奏。皇上说:“年成丰收,人不缺乏食物,朝廷得到贤能的辅佐,军中有十万铁骑才可以称为祥瑞,此外不值得相信。朕在潜邸时,屋梁间有芝草,府官都想上报,朕亲手把它打碎,不想主持这种奇怪的事。”辅臣感叹佩服。
《龟鉴》说:他在奉行天命方面,深思政事以尽敬畏上天的诚意,静坐内省以求回应上天的意旨。彗星出现在井宿则深深以天下为忧,癸未日风雷交作则深深以夷狄为虑。久雨则下诏求言,大雪则下诏决狱。枯草生穗值得称道,我以铁骑为瑞而不以枯草为瑞;麒麟凤凰献瑞可喜,我以贤能为宝而不以麒麟凤凰为宝。献芝草则斥责,献甘露则贬官,于是就没有喜好祥瑞、厌恶变异的过失了。
庚子日,新任澧州知州吴章任潼川府路转运副使。自从设置宣抚司后,四川监司由敕命除授的开始于此。辛丑日,皇伯赵令话任宁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在此之前,燕、秦二王的后人争袭封爵,久不能决。礼部员外郎王居正说:“燕王
太祖长子,其后当袭封。』议遂定。令话,德昭元孙也。壬寅,申命有司讨论滥赏。复置翰林天文局,太史局学生五十人,天文局十人。甲辰,诏秘书省长贰通修日历。丙午,金左将军昌自宿迁北归。昌过东平,伪齐刘豫不出迎。使人言于昌曰:『豫今为帝矣,若相见,无拜之礼。』昌怒责之,却其献。豫遣伪相张孝纯随而和之,昌卒不解。辛酉,故追复观文殿学士刘挚赠少师,后谥忠肃。吕颐浩督诸将与张琪战于饶州城外,大败之,琪走浮梁县,复还徽州。癸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范宗尹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初,宗尹既建讨论滥赏之议,士大夫侥幸者争排之。上批:『朕不欲归过君父,敛怨士夫。可日下寝罢。』宗尹坚以为可行,即日求去。上曰:『天下事不必坚执。至如人主有过,尚许言者极论,若遽阻遏,只须人不进言,如此则于谁有损?』始宗尹之建议也,桧力赞之。至是见上意坚,反以此挤宗尹,遂召翰林学士汪藻草宗尹免制曰:『日者轻用人言,妄裁官簿。以庙堂之尊,而负天下之谤;以人主之孝,而暴君亲之非。朕方丁宁德意而申命于朝,汝乃废格诏书而持必于下。』于是崇、观以来滥赏悉免讨论,但命吏部审量而已。
译太祖的长子,其后代应当承袭封爵。』于是议定。令话,是德昭的玄孙。壬寅日,再次命令有关部门讨论滥授奖赏的问题。重新设置翰林天文局,太史局学生五十人,天文局十人。甲寅日,下诏命秘书省长官和副长官共同编修日历。丙午日,金朝左将军昌从宿迁北归。昌经过东平,伪齐皇帝刘豫不出来迎接。派人告诉昌说:『刘豫如今已经称帝,如果相见,没有下拜的礼节。』昌愤怒地斥责他,退回了他的贡品。刘豫派遣伪宰相张孝纯跟随并调和此事,昌最终没有和解。辛酉日,追复已故观文殿学士刘挚的官职,赠少师,后来谥号忠肃。吕颐浩督率诸将与张琪在饶州城外交战,大败张琪,张琪逃往浮梁县,又返回徽州。癸亥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知枢密院事的范宗尹被任命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起初,范宗尹既然提出了讨论滥赏的建议,那些侥幸求官的士大夫争相排斥他。皇上批示:『朕不想把过错归咎于君父,招致士大夫的怨恨。可以立即停止。』范宗尹坚持认为可行,当天就请求离职。皇上说:『天下事不必固执己见。至于君主有过错,尚且允许谏官极力论说,如果立刻阻止,只是让人不再进言,这样对谁有损害呢?』当初范宗尹提出建议时,秦桧极力赞成。到这时见皇上心意坚决,反而借此排挤范宗尹,于是召翰林学士汪藻起草免除范宗尹职务的诏书说:『日前轻率地采纳人言,妄自裁减官员名册。以庙堂的尊贵地位,却背负天下的诽谤;以人主的孝心,却暴露君亲的不是。朕正逢宁德之期而在朝中发布命令,你却废置搁置诏书而在下面坚持己见。』于是崇宁、大观以来滥授的奖赏全部免除讨论,只命令吏部审察衡量而已。
八月戊辰,参知政事张守等上《删修嘉祐政和敕令格式》一百二十二卷,看详六百四卷。诏以《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为名,自来年颁行。己巳,权尚书工部侍郎韩肖胄以修敕成,落权字。
九月甲午朔,中书言池、江二州地势僻隘,失祖宗分道置帅之意。诏江东、西路帅臣复还建康府、洪州旧治。乙未,宁州观察使韦渊求差遣,上曰:『渊以宣和皇后季弟,义当敦睦。然其人素不循理,故斥远之。朕不敢以公爵示私恩,密院可与一远阙。』恐居官有过,难以行法,已而渊为福建路副总管。戊戌,刑部奏军士黄德等劫杀案目,其从二人倬子岸次,刑寺欲原死,上曰:『强盗不分首从,此何用贷?朕居常不敢食生物,盖惧多杀也。盗于此时,须当杀以止杀。』己亥,诏文臣寄禄官依元祐法分左右字,赃罪人更不带,以示区别,用枢密院编修官杨愿请也。其后选人亦如之。甲辰,礼部言:『自今应贤良方正科,乞并用从官三人荐举,不如所举者坐之。』故事,阁试六题,以五通为合格。及是,侍郎李正民、员外郎王居正言:『今复科之初,使士大夫徒能记诵义疏,亦无补于用。权罢义疏出题外,余如旧制。』诏兼于义疏出题,仍以四通为合格。乙巳,诏百司稽违,许御史台六察官弹奏,以侍御史沈与求援元丰故事有请也。丁未,尚书省请下江浙、福建诸州造甲五千副,两浙之衢、婺、明、湖州、平江府;江西之虔、吉州、抚州各共千五百;福建千二百;饶、信州八百。逐州令通判一员董其事,所费以上供折帛钱支。从之。辛亥,合祭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并配,赦天下。时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草赦文,有曰:『上苍怀悔祸之心,群策竭定倾之力。六师奏凯,力扈成功。爰举宗仪,聿修大报。』上以夸大,不悦。癸丑,开府仪同三司吕颐浩拜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甲寅,初,上以席益草赦文夸大,恶之。会益草吕颐浩复相制有曰:『朕中兴圣绪,兼创业守文之难。』上尤不喜,乃出益知温州。戊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范宗尹落职,侍御史沈与求言宗尹十九罪,故有是命。乙未,尚书省言:近给卖新告价直高大,变转不行,乞减修武郎为三万缗,承直郎为万五千缗。从之。庚申,初措置河南诸镇屯田。侍御史沈与求亦言:『今欲因沿江荒闲之田募人屯耕,用为篱落,兼资储饷,此诚计之得者。』乃陈屯田利害,为《古今集议》上下三卷上之。诏付户部,后亦未克行。
冬十月乙丑,诏自今应京、黼门人实有才能者,公举而器使之,庶几人人自竭,以济艰难之运。时吕颐浩为政,喜用材吏,以其多出京、黼之门,恐为言者所指,乃白上下此诏焉。参知政事李回不为吕颐浩所喜,力丐免,罢为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丙寅,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朱胜非分司南京、江州居住。侍御史沈与求沦胜非避事辞难,故贬。己巳,浙西统制官王德以黄榜招安邵青,既而降之。庚午,户部尚书孟庾参知政事。壬申,诏行在置宗正一司,将内外宗司分寓广、潮、泉三郡。上以行在宗子无统属之人,故有是命。甲戌,尚书吏部员外郎廖刚守起居舍人。刚言:『陛下游意翰墨,博览群书,亦可谓之好学。然帝王之学与文士异。』因援孟子所言天下之本在身与大学之道:『治国平天下,其端在正心诚意。愿去末学之无益,坐进此道,则可以福群生矣。』乙亥,陕西诸路都统制、秦凤路经略使吴玠及金人战于和尚原,大败之。初,宗弼会诸路兵及女真兵合数万人谋入寇,宣抚处置使张浚命玠先据凤翔之和尚原以待之。宗弼造浮梁于宝鸡县,渡渭攻原,玠及其弟璘率统制官雷仲等选劲弓强弩与战,分番迭射,号驻队矢,接发不绝,且繁密如雨。虏稍却,则以奇兵邀击,断其粮道凡三日,是夜大破之,俘馘首领及甲兵以万计,宗弼中流矢二,仅以身免,得其麾。盖自虏入中原,其败衄未尝如此也。于是浚承制以玠为镇西
译八月戊辰,参知政事张守等人进呈《删修嘉祐政和敕令格式》共一百二十二卷,供审阅的详本六百四卷。皇帝下诏将这部书命名为《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从明年开始颁布施行。己巳日,代理尚书工部侍郎韩肖胄因为编修敕令完成,去掉了“代理”二字。
九月甲午日初一,中书省上奏说池州、江州两地地势偏僻狭窄,违背了祖宗划分道区、设置帅臣的本意。皇帝下诏让江东、西路帅臣恢复在建康府、洪州的旧治所。乙未日,宁州观察使韦渊请求安排职务,皇帝说:“韦渊因为是宣和皇后的弟弟,按理应当和睦亲近。然而他这个人向来不遵守法度,所以将他贬斥到远方。我不敢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就显示私恩,枢密院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偏远的缺额。”担心他任职期间有过错,难以执行法律,后来韦渊担任福建路副总管。戊戌日,刑部上奏军士黄德等人抢劫杀害案目一案,其中两名从犯倬子、岸次,刑部想要免死,皇帝说:“强盗不分首犯从犯,这有什么理由宽贷?我平时不敢吃活物,是害怕多杀生。盗贼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杀掉他们来制止杀戮。”己亥日,皇帝下诏文臣寄禄官依照元祐年间的法令分为左右字,犯赃罪的人不再佩戴,以示区别,这是采纳了枢密院编修官杨愿的请求。后来选人也是这样。甲辰日,礼部上奏说:“从今以后凡是贤良方正科,请求全部由三位从官推荐,如果不符合所推荐的标准就治推荐人的罪。”按照旧例,阁试六道题,以答对五题为合格。到了这时,侍郎李正民、员外郎王居正上奏说:“现在恢复科举之初,如果让士大夫只会死记硬背义疏,对实际用途也没有帮助。暂时废除义疏出题,其余按照旧制。”皇帝下诏同时在义疏中出题,仍然以答对四题为合格。乙巳日,皇帝下诏各衙门稽延违误,允许御史台六察官弹劾,这是因为侍御史沈与求援引元丰年间的旧例有所请求。丁未日,尚书省请求下令江浙、福建各州制造铠甲五千副,两浙路的衢州、婺州、明州、湖州、平江府;江西路的虔州、吉州、抚州各共一千五百副;福建一千二百副;饶州、信州八百副。各州命令通判一人负责此事,所花费的费用用上缴的折帛钱支付。皇帝同意。辛亥日,在明堂合祭天地,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大赦天下。当时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起草赦文,其中有这样的话:“上天怀着悔祸的心,群臣竭尽匡扶危局的力量。六军奏凯,尽力辅佐成功。于是举行宗庙礼仪,修撰大报。”皇帝认为言辞夸大,很不高兴。癸丑日,开府仪同三司吕颐浩被任命为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兼知枢密院事。甲寅日,起初,皇帝因为席益起草的赦文夸大,讨厌他。恰逢席益起草吕颐浩复相的制书中有这样的话:“朕复兴圣业,兼有创业和守成的艰难。”皇帝更加不喜欢,于是让席益出任温州知州。戊午日,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范宗尹被罢免职务,侍御史沈与求列举范宗尹十九项罪状,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乙未日,尚书省上奏说:近来出售新告身的价格太高,导致无法流通,请求将修武郎减为三万缗,承直郎减为一万五千缗。皇帝同意。庚申日,开始筹划河南各镇的屯田。侍御史沈与求也说:“现在想要利用沿江荒闲的土地招募人们屯田耕种,用来作为屏障,同时资助军粮,这确实是好的计策。”于是陈述屯田的利弊,写成《古今集议》上下三卷进呈。皇帝下诏交给户部,后来也没有能够实行。
冬十月乙丑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凡是京、黼门人确实有才能的,公开举荐并加以任用,希望人人自我竭尽,以挽救艰难的时运。当时吕颐浩执政,喜欢任用有才干的小吏,因为他们多出自京、黼的门下,担心被言官指责,于是禀报皇帝下达这道诏书。参知政事李回不被吕颐浩喜欢,极力请求免职,被罢免为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丙寅日,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朱胜非被贬为分司南京、江州居住。侍御史沈与求得罪于朱胜非,指责他逃避事务、推卸困难,所以被贬。己巳日,浙西统制官王德用黄榜招安邵青,不久邵青投降。庚午日,户部尚书孟庾任参知政事。壬申日,皇帝下诏在行在设置宗正一司,将内外宗室分别安置在广州、潮州、泉州三郡。皇帝因为行在的宗室子弟没有统领的人,所以有了这道命令。甲戌日,尚书吏部员外郎廖刚担任起居舍人。廖刚上奏说:“陛下喜好文学,博览群书,也可以说是好学。然而帝王之学与文士不同。”于是援引孟子所说的天下根本在于自身以及《大学》的道理:“治国平天下,其开端在于正心诚意。希望摒弃无益的末节之学,专心进修此道,这样就可以造福众生了。”乙亥日,陕西诸路都统制、秦凤路经略制吴玠与金人在和尚原交战,大败金军。起初,宗弼会合各路军队及女真兵共数万人谋划入侵,宣抚处置使张浚命令吴玠先占据凤翔的和尚原等待敌军。宗弼在宝鸡县建造浮桥,渡过渭水攻打和尚原,吴玠和他的弟弟吴璘率领统制官雷仲等人挑选强弓硬弩与之交战,分班轮流射击,号称驻队矢,接连发射不停,且密集如雨。敌军稍微退却,就用奇兵拦截攻击,切断其粮道共三天,当夜大败敌军,俘虏斩杀首领及缴获甲兵数以万计,宗弼中了两支流箭,仅以身免,缴获了他的旗帜。自从敌军进入中原,其失败从未像这样惨重。于是张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吴玠为镇西
军节度使,璘康州团练使、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宗弼既为玠所败,始自河东还燕山。左副元帅宗维更以陕西副统制萨里罕为陕西经略使,将兵屯凤翔府,与玠相持。壬午,尚书省言:『近分拨神武右军往婺州屯驻,合用钱理须桩办。缘行在至婺州不通水路,难以津搬。契勘便钱之法,自祖宗以来行于诸路,公私为便。比年有司奉行不务经久,致失信于民。今来军兴,调度与寻常事体不同,理当别行措置。』诏户部印押见钱关于降付婺州,召人入中执关于赴杭越榷货务请钱,每千搭十钱为优润。有伪造者,依川钱引抵罪。东南会子法盖张本于此。范汝为人建州,遂据其城。甲申,初,兴元府利夔路制置使王庶籍兴元府、兴、洋州诸邑及三泉县强壮,号曰义士。知县为军正,尉为军副,日阅武一十县,月阅武于州,不半年,有兵数万。其后合、兴、洋、三泉四郡义士至七万人,至今不废。乙酉,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言:『祖宗时,三衙用边功、戚里、班行各一人,盖有指意。』上曰:『参用戚里,固祖宗法,然窒碍处多,恐不可用。』戊戌,行在越州火,燔民居甚众。己丑,录唐宰相张九龄十二世孙昭为泉州文学。壬辰,录程颐孙易为分宁令[6],后五月,又官其家一人。
译军节度使,璘任康州团练使、泾原路马步军副总官。宗弼既然被玠打败,才从河东返回燕山。左副元帅宗维改任陕西副统制萨里罕为陕西经略使,率领军队驻扎在凤翔府,与玠对峙。壬午日,尚书省上奏说:“近来调拨神武右军前往婺州驻扎,所需的经费必须筹措办理。因为行在到婺州没有水路相通,难以运送。查考便钱之法,自祖宗以来在各路施行,公私都感到便利。近年有关部门执行不力,不图长久,导致失信于民。如今战事兴起,调度与平常事务不同,理应另行安排。”诏令户部印造现钱关子下发给婺州,招募人户入中,拿着关子到杭州、越州的榷货务请领钱款,每千钱额外搭给十钱作为优厚利润。有伪造关子的,依照川钱引的罪名处罚。东南会子之法大概由此奠定了基础。范汝为在建州起事,于是占据了该城。甲申日,起初,兴元府利夔路制置使王庶登记兴元府、兴州、洋州各邑以及三泉县的强壮男子,称为义士。知县担任军正,县尉担任军副,十天在各县检阅武艺,一月在州府检阅武艺,不到半年,就有数万士兵。后来合州、兴州、洋州、三泉四郡的义士达到七万人,至今没有废止。乙酉日,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上奏说:“祖宗时期,三衙任用边功、戚里、班行各一人,是有深意的。”皇上说:“参用戚里,固然符合祖宗之法,但阻碍之处很多,恐怕不可任用。”戊戌日,行在越州发生火灾,烧毁民房很多。己丑日,录用唐宰相张九龄的十二世孙张昭为泉州文学。壬辰日,录用程颐的孙子程易为分宁县令,五个月后,又授予他家一人官职。
十一月乙未,提举临安府洞宵宫胡安国试中书舍人兼侍讲,秦桧荐之也。丁酉,承事郎王趯充广西经略司于办公事,专功提举左右江峒丁及收买战马。自五路既陷,马极难得。议者谓岭外于西南夷接境有马可市。时已罢买马司,以帅属领其事。工部侍郎韩肖冑言:『战以骑兵为胜,今川陕马纲不通,而广右邻诸番,宜即邕州置官收市,专责成功。』故复置官提举。戊戌,诏以会稽漕运不继,移跸临安。先是,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言:『今国步多艰,中原隔绝,江淮之地,尚有巨贼。驻跸之地,最为急务。要当使号令易通于川陕,将兵顺流而可下,漕运不至于艰阻。』至是,遂定移跸之议。参知政事孟庾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副之。己亥,宣教郎娄寅亮守监察御史,以其言宗社大计也。辛丑,太常少卿赵子画请续编《绍兴太常因革礼》,明年乃成,凡八十六篇,为二十七卷。子画又言:『每岁春分日祀高禖,自巡幸不行。至于祓无子,祝多男,以系四方万里之心,盖不可阙。望自来岁举行。』从之。乙巳,迪功郎陈刚中上书论:『今民力凋瘵,国用匮乏,而冗食之官众,不急之务繁。行在之局务可省并者三分居一,而州县冗食尤可怪骇,以月计之,不知所费缗钱几百万。民之脂膏日以乾涸,邦之财赋日以蠹耗,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愿罢冗食,去虚文,以足邦用。』上召对,改合入官,所陈令三省措置。言者论浙西科敛之害,以为「均买度牒、劝谕官告,下户贫民皆以困乏不支籴钱,强令输粟,号曰均籴。又别立一名曰借籴,复计顷亩,以月科敷,上下相蒙,名曰健吏,若今盗贼,几半天下,岂天下之人皆跖之徒哉?愿诏重科敷之罪,严贪墨之法,庶几人心未叛,天命未改。』诏本路漕司究实。知琼州虞沈言:『近岁州县之吏多贿败者,望自今命官犯入已赃,许人越诉。其监司不即按治者,重行黜责。』从之。磔张琪于越州市。丁未,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使陈规奏本镇营屯田画一事件。自中原失守,诸重镇多失,惟规与群盗屡战,群盗稍息。规以境内多官田荒田,乃仿古屯田之制,命射士、民兵分地耕垦,其说以兵民不可并耕,故使各处一方。军士所屯之田,皆相其险隘,立为保塞,寇至则保聚捍御,无事则乘时田作。其射士皆分半以耕屯田,少增钱粮,官给牛种,收其租利,有急则权罢之使从军。凡民户所营之田,水田亩赋粳米一斗,陆田赋麦豆各五升,满二年无欠输,给为永业。流民自归者以田还之。凡屯田事,营田司兼行;营田事,府县官兼行,皆不更置官吏。条划既具,乃闻于朝。诏嘉奖。明年,下其法于诸镇使行之。庚戌,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守本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壬子,手诏曰:『朕仰瞻坐思,雪神人之大耻,不有济济多士置我周行,则不能也。且己虽贤,不若荐之为愈。近得陈襄荐章草,起司马光而下三十三人。审如所荐,斯为盛矣。合宣示百辟卿士,各举尔所知,应内外侍从须三人以上,在外令三省镂板行下诸监司、郡国,郡国备录申牒诸寄居,到限五日,具名同罪保举,缴连以闻。举得其人,当受上赏,毋以先得罪于朝廷及蔡京、王黼门人为嫌。』甲寅,上曰:『周杞任情喜怒,不免滥刑,以故言者纷然。凡当官者,小过失未有害,唯滥刑为当惩。闻杞守常州数滥杀人,岂得不治?朕日听断,若任情杀人,岂不可邪?愿恐非理尔。辅臣将顺圣德退而记之,以垂训万世。』
臣留正等曰:兵刑,一道也。古者大刑用甲兵,中刑用刀锯,薄刑用鞭朴,凡以禁暴而弭乱也。唐虞之治,不能无蛮夷奸宄之忧,命咎繇作士,刑期无刑而已矣。太上皇帝推不嗜杀人之心于其大者,既敬且戒,则其小者不论可知也。刑一无罪,杀一不辜,岂不伤好生之德乎?此酷吏所以不免也。
乙卯,绍兴府奏百姓路荣失火罪状,上曰:『此灾不细,恐是天戒,不专为荣,罪止杖遣足矣。』丁巳,日南至
译十一月乙未日,提举临安府洞宵宫的胡安国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这是秦桧推荐的结果。丁酉日,承事郎王趯充任广西经略司于办公事,专门负责提举左右江峒丁以及收买战马。自从五路陷落后,马匹极难获得。议论的人说岭南以外与西南夷接壤的地区有马可以购买。当时已经撤销了买马司,由帅府的属官来主管这件事。工部侍郎韩肖冑说:“作战以骑兵为胜,如今四川、陕西的马匹运输通道不通,而广西、广东邻近各番邦,应当在邕州设置官员收购马匹,专门责成其取得成功。”因此再次设置官员提举此事。戊戌日,下诏因为会稽的漕运无法接续,将皇帝车驾移驻临安。在此之前,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说:“如今国家处境艰难,中原地区隔绝,江淮之地,还有巨大的贼寇。驻跸之地,是最紧急的事务。应当使号令容易通达于四川、陕西,将领士兵顺着水流可以南下,漕运不至于艰难阻塞。”到这时,于是确定了移驻车驾的议论。参知政事孟庾担任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神武左军都統制韩世忠担任副职。己亥日,宣教郎娄寅亮担任监察御史,因为他说出了关乎宗庙社稷的大计。辛丑日,太常少卿赵子画请求继续编修《绍兴太常因革礼》,第二年才完成,共八十六篇,分为二十七卷。赵子画又说:“每年春分日祭祀高禖,自从皇帝巡幸以来就没有举行。至于祓除无子的灾祸,祝祷多生男儿,以维系四方万里的人心,大概不可缺漏。希望从明年开始举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乙巳日,迪功郎陈刚中上书议论说:“如今民力凋敝,国家用度匮乏,而闲散多余的官员众多,不急迫的事务繁杂。行在的局务可以省并的占三分之一,而州县闲散官员尤其令人惊骇,以月来计算,不知道耗费缗钱几百万。百姓的脂膏日益干涸,国家的财赋日益蛀蚀消耗,怎么能不让百姓贫穷并且成为盗贼呢?希望罢免闲散官员,去除虚浮的文辞,以充足国家用度。”皇帝召他当面回答,改任合入官,他所陈述的意见命令三省处理。进言的人议论浙西科敛的祸害,认为“均买度牒、劝谕官告,下户贫民都因为困乏无法支撑籴钱,强行命令缴纳粮食,号称均籴。又另外设立一个名目叫借籴,再次计算顷亩,按月科派摊敷,上下互相蒙蔽,名曰健吏,如果像现在的盗贼,几乎占天下的一半,难道天下的人都是跖的党徒吗?希望下诏加重科派摊敷的罪行,严明贪污的法律,或许人心还没有背叛,天命还没有改变。”下诏让本路漕司查究实情。知琼州虞沈说:“近年州县的官吏大多因贿赂败露,希望从今以后,命官犯入己赃,允许越级上诉。那些监司不立即按治的,重重地罢黜责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在越州市将张琪车裂。丁未日,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使陈规上奏本镇营屯田的统一规定事项。自从中原失守,许多重镇大多丢失,只有陈规与群盗屡次交战,群盗稍微平息。陈规因为境内多官田荒田,于是仿效古代屯田的制度,命令射士、民兵分地耕垦,他的说法是兵民不可以同时耕种,所以让他们各自占据一方。军士所屯种的田地,都考察其险要之处,建立为保塞,敌寇到来就聚集保卫抵御,无事时就趁农时耕作。那些射士都分出一半去耕种屯田,稍微增加钱粮,官府供给牛种,收取其租利,有紧急情况就暂时罢免他们让他们从军。凡是民户所经营的田地,水田每亩赋税粳米一斗,陆田赋税麦豆各五升,满两年没有拖欠缴纳,给予作为永业。流民自行归附的将田地归还给他们。凡是屯田事务,由营田司兼管;营田事务,由府县官兼管,都不再增设官吏。条划既已具备,于是上报朝廷。下诏嘉奖。第二年,将他的法令下达给各镇让他们施行。庚戌日,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以本官身份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壬子日,手诏说:“我仰瞻深思,洗雪神人极大的耻辱,如果没有众多贤才安置在我的行列中,就不能做到。况且自己虽然贤能,不如推荐别人更好。最近得到陈襄推荐人才的草稿,起自司马光以下三十三人。如果确实像他所推荐的那样,这就是盛况了。应当宣示给百官卿士,各自举荐你所知道的人,内外侍从必须三人以上,在外地的命令三省刻版下发给各监司、郡国,郡国详细记录申牒给各寄居官,到达期限五天,具名同罪保举,连缀上报。举荐得到合适的人,应当受到上等的赏赐,不要因为先前得罪朝廷以及蔡京、王黼的门徒为嫌忌。”甲寅日,皇帝说:“周杞任情喜怒,不免滥施刑罚,因此进言的人纷纷议论。凡是当官的人,小的过失没有害处,只有滥施刑罚应当惩罚。听说周杞守卫常州多次滥杀无辜,怎么能不治罪?我每天听政决断,如果任情杀人,难道不可以吗?恐怕是不合情理罢了。辅臣顺承圣德退下后记录下来,以垂训万世。”
臣留正等说:兵和刑,是同一条道。古代大刑使用甲兵,中刑使用刀锯,薄刑使用鞭朴,都是为了禁止暴乱而平息祸乱。唐虞的治理,不能没有蛮夷奸宄的忧虑,命令咎繇担任士官,刑罚的目的在于没有刑罚罢了。太上皇帝将不嗜杀人的心推及到那些重大的人身上,既敬且戒,那么那些小的人不论可知了。刑罚一个无罪的人,杀害一个无辜的人,难道不伤害好生的德行吗?这就是酷吏所以不免的原因。
乙卯日,绍兴府上奏百姓路荣失火的罪状,皇帝说:“这场灾祸不小,恐怕是天戒,不专为路荣,罪责只杖责发配就足够了。”丁巳日,冬至。
,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王绹祀昊天上帝于告成观,初复旧理也。辛酉,伪齐秦凤经略使郭振掠白石镇,宣无司选锋将王彦等并兵御之,贼兵大败,振为官军所获,遂复秦州。壬戌,监察御史刘一止言:『伏见尚书六曹下逮百司,凡所用法令,类以入吏省记便为予夺,欺弊何所不有?伏望改差详定一司敕令所立限刊定,镂板颁降,庶几杜绝官吏弄法受赃之弊。』诏如其请。既而广东转运司以元祐吏部法来上,乃命参以七司所省记元丰至绍兴条例参酌修立,再逾年而后成云。
译任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王绹在告成观祭祀昊天上帝,这是最初恢复旧制的做法。辛酉日,伪齐秦凤经略使郭振劫掠白石镇,宣抚司选锋将王彦等人合兵抵御,贼兵大败,郭振被官军俘获,于是收复秦州。壬戌日,监察御史刘一止进言:“我见尚书六部下至各官府,凡是所施行的法令,大多以进入吏部省记作为授予或剥夺的依据,欺骗舞弊之事无所不有?希望改派详定一司敕令所限期刊定,刻版颁布,或许能杜绝官吏玩弄法律、收受赃款的弊端。”皇帝下诏依从他的请求。不久,广东转运司将元祐年间的吏部法呈上,于是命令参照七司所省记的元丰至绍兴年间的条例参酌修订,又过了两年才完成。
十二月甲子朔,诏直徽猷阁黄叔敖文学吏事皆有可观,恬退之节,士夫推重,可除给事中,令所在以礼敦遣赴行在。乙丑,太常少卿赵子画权尚书礼部侍郎。本朝以公族为从官自子画始。丙寅,诏依祖宗故事,复置枢密都承旨,以两制为之。丁卯,吏部侍郎李光请复东南诸郡浙田,诏户、工部取会闻奏。初,明、越州鉴湖、白马、竹溪、广德等十三湖自唐长庆中创立,湖水高于田,田又高于海,旱涝则递相输放,其利甚博。自宣、政间,楼异守明,王仲菠守越,皆内交权臣,专事应奉,于是悉废二郡陂湖以为田,其租米悉属御前。民失水利而官失省税,不可胜计。光奏请复之。既而上虞县令赵不摇以为便,遂废余姚、上虞二县湖田,而他未及也。辛未夜,行在绍兴府火。壬申,言者论:「今日为百姓甚害,无如科配一事。常赋之外,一岁之闰,至五七次。望今后除依法催科以备军期外,自余非泛科抑,一切停罢。』诏户部勘当。户部侍郎柳约言:『过灾伤及经兵破难以不放逋欠外,若实因军期须索,亦有许收量添酒钱应副。或因军期所需多科其数,别作支用,昨降旨以自盗赃论。望依累降指挥施行。』从之。时议者又言:『朝廷之上,喜徇祖宗爱民之良法,而讳言今日科敛之大害。如早稻未熟而借冬苗,春蚕未毕而催和买,富民鬻田舍,下户质子女。吁天不闻,诚宜嗟闵。伏望明诏大臣,继自今勿以科敛为讳而特加条画,申饬监司,俾不得加数掊克,因事侵渔。』诏申严行下。乙亥,初,诏内外侍从官举县令中书记名以次除授,而言者以为所举多亲旧或罪累碍于铨选之人,乃命吏部参考。其负罪碍格之人并罢,仍坐所举官。丁丑,手诏略曰:『比缘国难,盗起未息者,盖奸赃之吏无恤民意,及烦王师而军须不免,又取于民,因循展转,日甚一日,欲民不为盗,不可得也。可将建炎三年以前积欠,除形势户及公人外一切蠲除。如州县不奉诏及监司迫胁州县,巧作催科者,并除名,令御史台纠察。多出黄榜晓谕。』又诏三省备坐祖宗庙措决赃吏旧制镂板行下。自今有犯,依法行遣,仍籍没家财。上以军兴民困,吏缘为奸,故盗贼蜂起。乃下此诏焉。以岳飞为神武副军都统制,仍以所部屯洪州。时飞遣其甥婿高泽民至绍兴,乃诈为飞状,乞都统制或总管职事。飞皇恐自辩。诏谕以出自上意,仍铸印赐之。曹成据道州。戊寅,以彗出会稽,许臣民实封言事。诏行在职事官人添职钱十千。辛巳,复置广东茶盐司。旧淮南盐息岁收八百万缗,自军兴,淮南道梗,许通广盐于江湖诸路,而二年半,入纳才七十万缗。至是,江湖盐价每斤为七八百钱,议者以为利厚而冒贩者多,故复置官提举。户部侍郎柳约复请增诸路酒钱,上等每石二千,下等一千,其半令提刑司桩管,余备军费。从之。初,监察御史娄寅亮既陈宗社大计,尚书右仆射秦桧以寅亮富直柔所荐,恶之,使言者论寅亮宣和中父死于贼,匿不举丧。壬午,诏大理寺劾治。甲申,右司谏方孟卿言:『祖宗故事,谏官置局于后省,号为两省官。盖两省,朝廷政令所自出,祖宗以谏官居之,不无深意。今行在谏院许于皇城内建置,未有定处。望令依旧随省置局。』诏谏院许于行在所都堂相近置局。丁亥,言者请赃吏当死者勿贷,上曰:『朕本心欲专尚德化,顾赃吏害民,有不得已者,然亦岂忍遽置缙绅于死地?如前诏,杖遣足矣。』阁门宣赞舍人潘永思追一官,坐为人市恩泽也。先是,大理推治,事连永思,上曰:『永思虽戚里,既有过,安可废法?』乃命罢职就逮。戊子,宣抚处置使张浚奏和尚原剿杀金人。是日,吕颐浩等进呈。浚奏札言为水运以给西军,上曰:『朕料浚必能立功。』秦桧因奏:『去年论浚者纷纷,赖陛下保全,得以安迹。万一有功,实赖陛下知人善任,使不惑浮言之效。』上因备论:『天下事有利必有害,但害少而利多,皆所可为。若听浮言,则事将俱废。』颐浩、桧出,
译十二月甲子初一,下诏:直徽猷阁黄叔敖,文学和吏治才能都有可取之处,淡泊退让的节操,受到士大夫推崇,可以任命为给事中,命令所在地方以礼敦请他赶赴行在。乙丑,太常少卿赵子画作权尚书礼部侍郎。本朝任用公族子弟担任从官,从赵子画开始。丙寅,下诏依照祖宗旧例,重新设置枢密都承旨,由两制官员担任。丁卯,吏部侍郎李光请求恢复东南各郡的浙田,下诏户部、工部汇总情况上报。起初,明州、越州的鉴湖、白马、竹溪、广德等十三个湖泊,从唐长庆年间创立以来,湖水高于田地,田地又高于海平面,旱涝时互相输水放水,其利益非常广泛。自从宣和、政和年间,楼异任明州知州,王仲菠任越州知州,都暗中勾结权臣,专门从事应奉之事,于是全部废除了这两个郡的陂湖改为田地,其租米全部归属御前。百姓失去了水利便利,官府失去了节省的税收,不可胜计。李光上奏请求恢复。不久上虞县令赵不摇认为这样方便,于是废除了余姚、上虞两县的湖田,而其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辛未夜里,行在绍兴府发生火灾。壬申,言官议论说:“如今对百姓危害最大的,没有比科配这一件事更甚了。常赋之外,一年之中,多达五七次。希望今后除了依法催征以准备军需外,其余非泛泛的科敛压迫,全部停罢。”下诏户部核查。户部侍郎柳约说:“除了遭受灾害以及经过兵乱难以征收而不放逋欠的情况外,如果确实因为军需索取,也有允许收取少量添酒钱来应副的情况。或者因为军需所需多科敛其数额,另作支用,昨天已下旨按自盗赃论处。希望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施行。”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议论的人又说:“朝廷之上,喜欢遵循祖宗爱民的良法,却忌讳谈论今日科敛的大害。比如早稻未熟就借冬苗,春蚕未毕就催和买,富人卖田舍,贫户卖子女。呼天不应,确实值得哀怜。希望明诏大臣,从今以后不要以科敛为讳而特别加以条画,申饬监司,使他们不得加数掊克,因事侵渔。”下诏申严行下。乙亥,起初,下诏内外侍从官举荐县令中书记名以次除授,而议论的人认为所举荐的多是亲旧或罪累碍于铨选的人,于是命令吏部参考。那些负罪碍格的人全部罢免,并追究举荐官员的责任。丁丑,手诏略说:“近来因为国难,盗起未息的原因,大概是奸赃的官吏不顾恤民意,以及烦劳王师而军需不免,又向百姓索取,因循展转,日甚一日,想要百姓不为盗,是不可能的。可以将建炎三年以前的积欠,除了形势户及公人外全部蠲除。如果州县不奉诏以及监司迫胁州县,巧作催科的,全部除名,命令御史台纠察。多出黄榜晓谕。”又下诏三省备坐祖宗庙措决赃吏旧制雕刻版行下。从今以后有犯,依法行遣,仍然籍没家财。皇上因为军兴民困,官吏缘以为奸,所以盗贼蜂起。于是下此诏。任命岳飞为神武副军都统制,仍然让所部屯驻洪州。当时岳飞派遣他的甥婿高泽民到绍兴,于是诈作岳飞的状子,乞求都统制或总管职事。岳飞惶恐自辩。下诏告谕说出自上意,仍然铸造印赐给他。曹成占据道州。戊寅,因为彗星出现在会稽,允许臣民实封言事。下诏行在职事官人添职钱十千。辛己,重新设置广东茶盐司。旧时淮南盐息岁收八百万缗,自从军兴,淮南道梗,允许通广盐于江湖诸路,而两年半,入纳才七十万缗。至此,江湖盐价每斤为七八百钱,议论的人认为利厚而冒贩者多,所以重新设置官提举。户部侍郎柳约又请求增加诸路酒钱,上等每石二千,下等一千,其一半令提刑司桩管,其余备军费。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监察御史娄寅亮既陈宗社大计,尚书左仆射秦桧因为娄寅亮是富直柔所荐,厌恶他,让言官议论娄寅亮宣和年间父亲死于贼,匿不举丧。壬午,下诏大理寺劾治。甲申,右司谕方孟卿说:“祖宗旧例,谏官置局于后省,号称两省官。大概两省,是朝廷政令所自出,祖宗让谏官居之,不无深意。如今行在谏院允许在皇城内建置,未有定处。希望令依旧随省置局。”下诏谏院允许于行在所都堂相近置局。丁亥,议论的人请求赃吏当死者勿贷,皇上说:“朕本心想要专尚德化,顾惜赃吏害民,有不得已者,然而又岂忍遽置缙绅于死地?如前诏,杖遣足矣。”阁门宣赞舍人潘永思追一官,因为为人市恩泽。先前,大理推治,事连潘永思,皇上说:“潘永思虽然是戚里,既然有过,安可废法?”于是命令罢职就逮。戊子,宣抚处置使张俊奏和尚原剿杀金人。这天,吕颐浩等进呈。张俊奏札说为水运以给西军,皇上说:“朕料张俊必能立功。”秦桧于是奏说:“去年议论张俊的人纷纷,赖陛下保全,得以安迹。万一有功,实在赖陛下知人善任,使不惑浮言的效果。”皇上于是备论说:“天下事有利必有害,只要害少而利多,皆所可为。如果听浮言,那么事将俱废。”吕颐浩、秦桧出,
至省府,未食,捷奏至,上大喜。壬辰,诏自今春试选人及京官初出官人铨试如故事。后不果试,明年秋,乃克行之。赐陈东家钱五十万。诏以冬寒,命有司赈给行在绍兴府居民不能自存者。其后移临安,亦如此例。初命户部降本下江浙、湖南和籴米以助军储。南平王李乾德薨,子阳焕立。
译到达省府,还未进食,捷报的奏章就到了,皇上非常高兴。壬辰日,下诏说从今以后,春季考试选人以及京官初次出任地方官的铨选考试,都依照旧例进行。后来没有实行考试,到了第二年秋天,才得以施行。赐给陈东家钱五十万。下诏因为冬天寒冷,命令有关部门赈济在行在绍兴府无法维持生活的居民。后来迁都临安,也依照这个例子。起初命令户部降低价格,在江浙、湖南地区和籴米粮,以补充军需储备。南平王李乾德去世,他的儿子李阳焕即位。
壬子绍兴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上在绍兴。是日,从官以下先发,以将还浙西也。甲午,诏自今科场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乙未,诏诸路死囚应谳者,道路已通处依旧法奏按,未通处许酌情减降如旧。上语及禁戢赃吏,吕颐浩曰:『赃吏侵渔,不可不禁。然州县官依条格合得请给,宜按月支与,使之食足,然后可以养廉隅。』上曰:『然。』辅臣因进呈诸路公使库支给外县官供给条格,诏申明行下。丙申,福建江西荆湖安抚副使韩世忠围建州。先是,世忠师至福州,安臣程迈以贼方锐,欲世忠少留,以俟元夕。世忠笑曰:『吾以元夕凯旋见公矣。』辛丑,世忠拔建州。初,范汝为既被围,固守不下。世忠以天桥、对楼、云梯、火炮等急击之,凡六日,贼众稍怠。夜,官军梯而上,城遂破,贼众死者万余,生擒其将张雄等五百余人,汝为窜回原洞中自焚死。其将叶谅以所部犯邵武军,世忠击斩之,余众悉平。初,世忠疑城中人皆附贼,欲尽杀之。资政殿大学士李纲时在福州,见世忠曰:『建州百姓多无辜。』世忠受教。及城破,世忠令军人悉驻城上,毋得下植旗于城之三隅,令士民自相别,农者给牛种使耕,商贾者弛征禁,为贼胁从者汰遣,独取其附贼者诛之,由是多所全活。及师还,父老请祠之。世忠曰:『活尔曹者,李相公也。』壬寅,上御舟发绍兴,至钱清堰,乘马而行。丙午,上至临安。戊申,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苏易乞以奉化县界把截所转一官,于阶官上收使,许之。自政和初改官名,以郎、大夫易正副使,由是武功大夫率径迁横行。至是,横行凡数百千人。中书舍人程俱力论其不可,且谓:『祖宗之制,自阁门副使至内客省使为横行,不系磨勘迁转之列。盖横行恩数多类从官。以元丰二年班簿考之,横行共二十二人,如种谔、韩存宝、刘昌祚、姚麟之徒,皆一时名将。故元丰官制,武臣独依旧,不以寄禄官易之,盖有深意。今文臣之谓庶官者率不过中大夫,而武臣乃迁横行,此何理也?望自今非军功勿迁。』从之。己酉,江淮发运副使宋煇知临安府。丙辰,诏见任郎官以建炎以来未经上殿者,并引对。吏部侍郎李光言:『方艰难之时,朝廷广收人才,兼收议论。郎官最号高选,其间岂无英杰之士可备大用?乃不令一观清光,廉退之士固难于自进。』故有是旨。丁巳,右司谏方孟卿言:『近权户部侍郎柳约请推祖宗限田之制,凡品官、民田数过者,科敷一同编户。今郡县之间,官户田居其半,而占田过数者极少。若以格令免科需,则专取于民,必致重困。臣谓艰难之际,士大夫义当体国,岂可厚享占田之利?望寝前诏勿行。』从之。乙卯,诏:『辅臣以邵青、单德忠、李捧三盗就招,卿等速汰其众,留精锐堪出战之士,万人中不过三千人可留。』宰相吕颐浩、秦桧、都统制张俊被旨拣放。青等有众二万三千,其疲老不任披带者皆释之,所存七千,一如上所料。
臣留正等曰:世传汉高帝预知吴王濞五十年后必反,谓状有反相可知也。至于五十年之说,非通于数者不能,盖不然。且其知三杰,料陈平,期周勃之安刘氏,此岂数之能及哉?大抵帝王之兴,其睿智绝人。太上皇帝料降卒可用之数妙于著龟,其张良所谓沛公殆天授者欤?
戊午,诏自今停藏接引私盐,并与犯人一等科罪。已未,诏修临安府城之颓圯者。辛酉,忠州团练使杨勍以所部四千屯吉州,恣横不法,江西兵马副总管杨惟忠邀勍会饮,伏兵诛之,遂并其兵。勍建炎中为盗,践蹂福建、湖南诸州,至是乃败。
二月丙寅,诏建州权罢鼓铸二年,以监兵避乱散逸故也。丁卯,诏选人七阶并分左右。时用元祐旧制,寄禄官分左右,而赃吏不与焉。言者谓:『祖宗以来,选人皆以州县系衔,故无所分别。今选阶品秩虽卑,岂可无以律贪,而独置之廉耻之外?』乃下吏部,如所请。己巳,诏榷货务依临安府样制造斛斗百只,降之诸路。仓部员外
译壬子年,绍兴二年春季正月癸巳初一,皇上在绍兴。这一天,从官以下的官员先行出发,因为将要返回浙西。甲午日,下诏从今以后科举考场恢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乙未日,下诏各路死囚应当审定的,在道路已经畅通的地方依照旧法奏报按验,道路未通的地方允许酌情减等降级如旧。皇上谈到禁止惩治贪赃官吏,吕颐浩说:“贪赃官吏侵吞渔利,不可不禁止。然而州县官员依照条规应当得到的俸禄供给,应当按月发放,使他们衣食充足,然后才可以培养廉洁的操守。”皇上说:“对。”辅臣因此进呈各路公使库支给外县官员供给的条规,下诏申明并下达执行。丙申日,福建江西荆湖安抚副使韩世忠包围建州。在此之前,韩世忠军队到达福州,安臣程迈因为贼寇正锐气旺盛,想让韩世忠稍微停留,以等待元宵夜。韩世忠笑着说:“我将在元宵夜凯旋回来见您。”辛丑日,韩世忠攻克建州。起初,范汝为被包围后,坚守不降。韩世忠用天桥、对楼、云梯、火炮等紧急攻击,共六天,贼众稍微懈怠。夜里,官军搭梯而上,城墙于是被攻破,贼众死了一万多人,活捉他们的将领张雄等五百多人,范汝为逃回原来的洞中自焚而死。他的将领叶谅率领部下侵犯邵武军,韩世忠击斩了他,其余贼众全部平定。起初,韩世忠怀疑城中的人都依附贼寇,想全部杀了他们。资政殿大学士李纲当时在福州,见到韩世忠说:“建州百姓大多无辜。”韩世忠接受教诲。等到城破,韩世忠命令军人都驻扎在城墙上,不得下来,在城的三个角落树立旗帜,让士民自行辨别,务农的给予牛种让他们耕种,经商者放宽征禁,被贼寇胁迫跟随的淘汰遣散,只诛杀那些依附贼寇的人,因此保全活命的人很多。等到军队返回,父老请求为他立祠祭祀。韩世忠说:“使你们活命的是李相公。”壬寅日,皇上乘船从绍兴出发,到达钱清堰,改乘马前行。丙午日,皇上到达临安。戊申日,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苏易请求将奉化县界把截所转授一个官职,在阶官上收授使职,皇上允许。自从政和初年更改官名,用郎、大夫代替正副使,因此武功大夫往往直接升迁为横行官。到这时,横行官共有几百上千人。中书舍人程俱极力论述这不可行,并且说:“祖宗的制度,从阁门副使到内客省使为横行官,不属于磨勘升迁的行列。大概横行官的恩数大多类似从官。用元丰二年的班簿考证,横行官共二十二人,如种谔、韩存宝、劉昌祚、姚麟之类,都是一时的名将。所以元丰官制,武臣单独依旧,不用寄禄官代替,大概有深意。现在文臣中称为庶官的大多不超过中大夫,而武臣却升迁为横行官,这是什么道理?希望从今以后没有军功不要升迁。”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己酉日,江淮发运副使宋煇任临安府知府。丙辰日,下诏现任郎官中从建炎以来未经上殿的,一并引见对答。吏部侍郎李光说:“正值艰难之时,朝廷广泛收罗人才,兼收议论。郎官最号称高选,其中难道没有英杰之士可以备大用?却不让他们一睹圣颜,廉洁退让之士固然难以自我进身。”因此有此旨意。丁巳日,右司谏方孟卿说:“近来权户部侍郎柳约请求推行祖宗限制田地的制度,凡是品官、民田数量超过规定的,科敷赋税与编户齐民相同。现在郡县之间,官户田地占一半,而占田超过规定数量的极少。如果以格令免除科需,则专门向百姓征收,必然导致沉重困苦。我认为在艰难之际,士大夫道义上应当体恤国家,岂可厚享占田之利?希望停止前诏不要施行。”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乙卯日,下诏:“辅臣因为邵青、单德忠、李捧三个盗贼接受招安,你们迅速淘汰他们的部众,留下精锐能出战的人,万人中不过三千人可以留下。”宰相吕颐浩、秦桧、都统制张奉旨挑选放归。邵青等有部众二万三千人,那些疲老不能披甲带兵的都释放了,所存留七千人,完全如皇上所预料。
臣留正等说:世人传说汉高祖预先知道吴王刘濞五十年后必定反叛,说看他的相貌有反相就可以知道。至于五十年的说法,不通晓术数的人不能做到,大概不是这样。况且他了解三杰,预料陈平,期望周勃安定刘氏,这难道是术数所能达到的吗?大抵帝王兴起,他们的智慧超越常人。太上皇帝预料降卒可用的数量妙于占卜,大概是张良所说的沛公大概天授吧?
戊午日,下诏从今以后停藏接引私盐,都与犯人同等定罪。己未日,下诏修缮临安府城墙中倒塌的部分。辛酉日,忠州团练使杨勍率领部下四千驻扎吉州,恣意横行不法,江西兵马副总管杨惟忠邀请杨勍会饮,埋伏士兵诛杀了他,于是兼并了他的军队。杨勍在建炎年间为盗,践踏蹂躏福建、湖南各州,到这时才败亡。
二月丙寅日,下诏建州暂时停止鼓铸两年,因为监兵避乱散逸的缘故。丁卯日,下诏选人七阶都分左右。当时采用元祐旧制,寄禄官分左右,而贪赃官吏不在其中。进言的人说:“祖宗以来,选人都以州县系衔,所以没有分别。现在选阶品秩虽然低微,难道可以不约束贪婪,而单独将他们置于廉耻之外吗?”于是下达吏部,按照所请办理。己巳日,下诏榷货务依照临安府样式制造斛斗一百只,下发到各路。仓部员外
郎成太亨言:『绍兴府斛斗增大,出给之际,例合折阅,兴狱滋多。惟临安斗斛均平,公私两便。』故有是旨。庚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为荆湖广南路宣抚使兼知潭州。前五日,知道州向子忞奏曹成犯道、贺二州,宰相秦桧请身至湖外,自当一面。上曰:『卿等当居中运才,不可授人以柄。』至是命纲。辛未,上谕辅臣曰:『将来御试举人,止造席棚子讲殿之前,不必更修别殿』。吕颐浩因谮圣德,以为『如此可以示四方士人,使知陛下恭俭如此。』上曰:『朕天性不好华靡,况与承平之主不同。』秦桧曰:『大布之衣,大帛之冠,是古人处患难之事,后世以为夸美。』上曰:『卿言极是。』壬申,诏自今巡尉毋得注吏职出身人。乙亥,雨雹。丁丑,给事中黄叔敖兼侍读,权尚书吏部侍郎廖刚兼侍读。始,淮南营田司募民耕荒,须收十五斛。及是,宣谕使傅崧卿言其太重,故百姓归业者少。诏损岁输三之二,俟三年乃徵之。仍赐崧卿钱五万缗,俾贷民为牛种之费。己卯,进呈张浚札子。上曰:『金人既酋领有不免者,当知天意所在。朕当兢谨,以祈天弭祸,庶几其国有瘳乎?』奏桧因奏言:『每见陛下屈己从谏,中外士民无不感悦。』上曰:『如前日百姓揭牌,题以供御绣服。问之,乃十年前京师铺户用其旧牌,已令毁撤。不知者将谓旧习未革。朕所服者多缯素,岂复有绮绣也?』庚辰,诏自今监司不得任本贯,其见在任者皆移之。夜,雷声初发。癸未,上始御讲殿。自巡幸以来,经筵久辍,至是复之。乙酉,上谕辅臣曰:『人主待臣下当以至诚,若知其不可用,不若罢去,疑而留之,无益也。』又曰:『人主之德莫大于仁,仁之字,非尧舜莫能当。』吕颐浩、秦桧曰:『圣学高明,以诚、仁二者治心修身,正家齐天下。有余裕矣。』丙戌,初置著作官二员编次日历。庚子,知抚州高卫落职与宫观。卫言甘露降于州之祥符观,且为图上之。王居正论今日恐非天降祥瑞之时。言者劾卫以『蔡京围田,叨冒改官。顷者抗疏极言讨论之非,实自为地,缙绅号为「流外侍郎。今乃崇饰谄谀,老不知愧,望赐罢黜。』从之。殿中侍御史江跻言:『自古言利之臣,不过椎削细民,移东于西,以欺其上。近闻前知明州吴懋辄有所献逾五万缗,窃恐朝廷受之无名,小人观望,争相效尤,残民以为己利,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诏委自宪臣勘当以闻。懋守明逾年,时四民承喋血之余,公私扫地。懋以等第贷民钱十万缗,又得榷酤之赢,军用无乏。其后勘当如章,但贬懋二秩而已。己丑,有司以春分日祀高禖礼毕,宫嫔有位号者,以次即宫中饮福受胙如仪。复荆湖东、西为荆湖南、北路。庚寅,监察御史娄寅尧罢。寅亮既为秦桧所挤,按治无所得。至是狱成,坐为族叔郛名田改立官户。刑寺当寅亮私罪,杖,罚铜七斤。诏免所居官,送吏部。未几,寅亮卒。
译郎官成太亨上言:“绍兴府的斗斛容量增大,在发放粮食时,按规定应当折算损耗,因此引发的诉讼案件日益增多。只有临安府的斗斛标准均平,对公家和私人都便利。”因此有了这道旨意。庚午日,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李纲被任命为荆湖广南路宣抚使,兼任潭州知州。五天前,道州知州向子忞上奏曹成侵犯道州、贺州,宰相秦桧请求亲自前往湖外地区,独自承担一面的防务。皇上说:“你们应当居中调度人才,不可将兵权柄交给他人。”于是任命李纲。辛未日,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将来举行殿试,只在讲殿前搭建席棚即可,不必再修建其他殿宇。”吕颐浩趁机称颂圣德,认为“这样做可以向四方士人展示,让他们知道陛下如此恭敬节俭。”皇上说:“我天性不喜欢华丽奢侈,况且与太平盛世时的君主不同。”秦桧说:“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大帛帽子,这是古人在患难时的装束,后世却以此夸耀美德。”皇上说:“你说得很对。”壬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巡检和尉不得任用通过吏职出身的人。乙亥日,下冰雹。丁丑日,给事中黄叔敖兼任侍读,权尚书吏部侍郎廖刚兼任侍读。起初,淮南营田司招募百姓耕种荒地,要求收获十五斛。到了这时,宣谕使傅崧卿上言说赋税太重,所以回归本业的百姓很少。皇上下诏减少每年缴纳额度的三分之二,等到三年后才征收。并赐给傅崧卿五万缗钱,让他借贷给百姓作为购买牛种的费用。己卯日,进呈张浚的札子。皇上说:“金人既然有酋长不免于祸患,应当知道天意所在。我应当兢兢业业,谨慎小心,以祈求上天消除灾祸,或许他们的国家能有所好转吧?”秦桧于是上奏说:“常常见到陛下委屈自己听从劝谏,朝廷内外士人百姓没有不感激喜悦的。”皇上说:“比如前几天百姓揭下牌匾,题写供奉御用绣服。询问后得知,那是十年前京师铺户使用的旧牌匾,已经命令毁撤。不知情的人将以为旧习未改。我所穿的多是素色丝织品,哪里还有绮绣呢?”庚辰日,下诏从今以后,监司不得任用本籍贯的人,那些目前在任的都调离。夜里,雷声初响。癸未日,皇上开始临幸讲殿。自从巡幸以来,经筵长久停辍,至此恢复。乙酉日,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君主对待臣下应当以至诚,如果知道某人不可任用,不如罢免他,怀疑却留用,是没有益处的。”又说:“君主的德行没有比仁更大的,‘仁’这个字,除了尧舜没有人能当得起。”吕颐浩、秦桧说:“圣学高明,用诚、仁两者来治心修身,正家齐天下,绰绰有余了。”丙戌日,初次设置著作官两员,编次日历。庚子日,抚州知州高卫被罢免官职,授予宫观闲职。高卫上言甘露降在州里的祥符观,并且绘图上奏。王居正议论说现在恐怕不是天降祥瑞的时候。言官弹劾高卫说:“蔡京围田时,他侥幸冒功改任官职。近来他上疏极力议论讨论之非,实际上是为自己留后路,士大夫称他为‘流外侍郎’。现在却崇尚修饰谄媚阿谀,年老不知羞愧,希望赐予罢黜。”朝廷听从了。殿中侍御史江跻上言:“自古以来谈论利利的臣子,不过是对细民敲骨吸髓,把东边的移到西边,来欺骗他们的上级。最近听说前任明州知州吴懋竟然有所献纳超过五万缗,私下担心朝廷接受它没有名义,小人观望,争相效仿,残害百姓以谋取私利,其祸患不可胜言。”皇上下诏委托宪臣勘验上报。吴懋在明州任职一年多,当时四方百姓承受战乱后的余殃,公私财产扫地。吴懋按等级借贷给百姓钱十万缗,又得到专卖酒利的盈余,军需费用没有缺乏。后来勘验结果如奏章所言,只是贬降吴懋两级官职而已。己丑日,有关部门在春分日祭祀高禖礼毕,宫中有位号的嫔妃,依次在宫中饮福受胙,按照礼仪进行。将荆湖东、西路改为荆湖南、北路。庚寅日,监察御史娄寅尧被罢免。娄寅尧已经被秦桧排挤,按治没有所得。至此案件成定,因族叔郛名下的田产改立官户获罪。刑部判定娄寅尧私罪,杖责,罚铜七斤。皇上下诏免去他所居官职,送交吏部。不久,娄寅尧去世。
三月壬辰朔,虔化县凶贼李敦仁补阁门祇候,其徒三十八人皆授官,分隶张俊等军中。淮西招抚使李光执韩世清于宣州。水贼翟进犯汉阳军,杀权军事赵令戣及吏民百余人,以其众归于孔彦舟。甲午,诏两浙市舶就秀州华亭县置司。承直郎施逵除名、婺州编管,坐为范汝为游说辛企宗也。戊戌,罢江淮发运司,以其钱帛赴行在。始祖宗时,发运司岁漕江湖粟六百万斛,即真、扬、楚、泗州置转般仓纳受,溯流摺运,以赡中都,且因诸路之凶丰而平其籴。及是,江湖盗寇多,纲米不继,发运司岁费钱十六七万缗,第职籴买而已,故省之。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桑仲先知郢州霍明所杀,囚其从者,而以反阂。上恻然,授其二子昕、维将仕郎。己亥,制授南越王李乾德子阳焕静海军节度使,封交趾郡王,仍赐推诚顺化功臣。自元丰后,大臣功号悉除,独安南如故。庚子,诏自今行军,专委本路漕臣一员通融应副。陕西都统司同统制军马杨政及金人战于方山原,败之。辛丑,铸绍兴经筵印。淮东提点刑狱公爭兼营田副使王实言:『根括到扬州未种水田一万七千顷、陆田一万三千顷,已分给六军趁时耕种。』从之。丙午,复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宫一员。戊申,江东统制军马张俊叙所降一官。俊起于诸盗,所部凡七千余人,至是汰其老弱,仅三千,乃有是命。此即小张俊也。己酉,临安府布衣孙清上疏论事,诏赐束帛。癸丑,诏宽两淮租税。童子朱虎臣七岁能诵七书,排定布射,与其兄端友皆来。上召对,端友以诵经、子书赐束帛,而虎臣为承信郎。甲寅,上策试诸路类诚奏名进士于讲殿。上谓辅臣曰:『朕此举将以作成人才,为异日之用。若其言鲠亮切直,他日必端方不回之士。自崇宁以来。恶人敢言,士气不作,流弊至今,不可不革。』因手诏谕考官:『直言者置之高等,尤谄佞者居下列。』盐官进士张九成对策曰:『祸难之作,天所以开圣人。愿陛下以刚大为心,无遽以惊忧自沮。臣观金人有必亡之势,而中国有必兴之理,特在陛下何如耳。夫好战必亡,失其故俗必亡,人心不服必亡,而金虏皆与有焉。彼刘豫者素无勋德,殊乏声称,天下徒见其背叛于君亲而委身于夷狄耳。点雏经营,有同儿戏。今日之计,当先用越王之法以骄之,使侈心肆意,无所忌惮。天其灭之,将见权臣争强篡夺之祸启矣。臣观滨江郡县,为守令者类无远图,阳羡、惠山之民何其被酷之深也。率敛之名,种类闳大。秋苗之外,又有苗头,苗头未已,又行八折,八折未已,又曰大姓,大姓竭矣。又曰经实,经实均矣,又曰均敷,均敷之外,名字未易数也。流离奔窜,益以无聊。臣窃谓前世中兴之主,大抵以功德为尚,去谗节欲。远佞防奸,皆中兴之本也。今闾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之乐,陛下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以金人之故,使陛下冬不得温,夏不得清,昏无所于定,晨无所于省,每感时遇物,想惟圣心雷厉,天泪雨流,思欲扫清蛮帐,以迎二圣之车。』又曰:『阉寺闻名,国之不祥也。今此曹名字稍稍有闻,此臣之所忧也。贤士大夫宴见有时,宦官女子实居前后。有时者易疏,前后者难间。圣情荏苒,不知其非,不若使之安扫洒之役,复门户之司。凡交结往来有禁,干与政事者必疏。陛下日御便殿,亲近儒者,讲《诗》、《书》之指趣,论古今之成败,将见闻阉寺之言,如狐狸夜号而鸱枭昼舞也。』上感其言,擢九成第一,余杭凌景夏次之。尚书左仆射吕颐浩言景夏之词实胜九成,欲以为第一,上曰:『九成对策,文虽不甚工,然上自朕躬,下逮百执事之人无所回避,擢置首选,谁谓不然?』遂赐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出身、同出身,而川陕类省试合格进士杨希仲等一百二十人,皆即家赐第。希仲视廷试第五人恩例,余皆同出身。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杨时遗九成书曰:『廷对自更科以来未之有,非刚大之气不为得丧回屈,不能为也。』金人复自水洛城入寇,
译三月壬辰初一,虔化县的凶恶盗贼李敦仁被补授为阁门祇候,他的党徒三十八人都被授予官职,分别隶属于张俊等军队中。淮西招抚使李光在宣州抓获了韩世清。水贼翟进侵犯汉阳军,杀害了代理军政事务的赵令戣以及官吏百姓一百多人,率领部众归附孔彦舟。甲午日,下诏在两浙市舶司于秀州华亭县设置机构。承直郎施逵被削除官籍,编管于婺州,是因为他为范汝为游说辛企宗的缘故。戊戌日,撤销江淮发运司,将其钱帛送往皇帝所在之地。高祖太宗时期,发运司每年从江、湖地区漕运粮食六百万斛,在真州、扬州、楚州、泗州设置转般仓接收,逆流转运,以供给都城,并且根据各路的丰收歉收来平抑粮价。到了此时,江、湖地区盗寇众多,漕运粮食不能接续,发运司每年耗费钱十六七万缗,只是任职籴买而已,所以撤销它。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桑仲先前被郢州霍明杀害,囚禁了他的随从,并诬陷他们谋反。皇上对此感到哀怜,授予他的两个儿子桑昕、桑维将仕郎。己亥日,制书任命南越王李乾德的儿子阳焕为静海军节度使,封为交趾郡王,仍然赐予推诚顺化功臣的称号。自从元丰年间以后,大臣的功臣号全部废除,只有安南依旧保留。庚子日,下诏从今以后行军,专门委任本路漕臣一人统筹应副。陕西都统司同统制军马的杨政与金人在方山原交战,打败了他们。辛丑日,铸造绍兴经筵印。淮东提点刑狱兼营田副使王实言说:“清查到扬州未种植的水田一万七千顷、旱田一万三千顷,已经分给六军及时耕种。”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午日,重新设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一员。戊申日,江东统制军马的张俊因事被降一官。张俊出身于众盗之中,所统领的军队共七千多人,至此淘汰了老弱,仅剩三千人,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这就是小张俊。己酉日,临安府平民孙清上疏议论政事,下诏赐予束帛。癸丑日,下诏宽免两淮的租税。童子朱虎臣七岁能背诵七书,排列布阵射箭,和他的哥哥朱端友一起来到朝廷。皇上召见他们应对,朱端友因背诵经书、子书被赐予束帛,而朱虎臣被任命为承信郎。甲寅日,皇上在讲殿策试各路类诚奏名的进士。皇上对辅臣说:“我此举旨在造就人才,以备日后之用。如果他们的言论刚直切中要害,日后必定是端方不阿之士。自从崇宁年间以来,厌恶人们敢言,士气不振,流弊至今,不可不革除。”于是亲手写诏书告知考官:“直言者置于高等,尤其谄媚奸佞者置于下列。”盐官进士张九成对策说:“祸难的发生,是上天用来开启圣人的。希望陛下以刚大之心为念,不要因惊忧而自我沮丧。臣观察金人有必亡的趋势,而中国有必兴的道理,关键在于陛下如何行事罢了。喜好战争必亡,失去固有的风俗必亡,人心不服必亡,而金人都有这些情况。那个刘豫向来没有功勋德行,特别缺乏声望,天下人只看到他背叛君亲而委身于夷狄罢了。他经营谋划,如同儿戏。今天的计策,应当先用越王的方法来骄纵他,使他奢侈放纵,无所忌惮。上天如果要灭亡他,将会看到权臣争强篡夺的祸患开启了。臣观察沿江郡县,担任守令的人大多没有长远规划,阳羡、惠山的百姓为何遭受酷虐如此深重呢。征收的名目,种类宏大。秋苗之外,又有苗头,苗头未完,又行八折,八折未完,又曰大姓,大姓枯竭了,又曰经实,经实均平了,又曰均敷,均敷之外,名目难以数尽。百姓流离奔窜,更加困顿无聊。臣私下认为前世中兴的君主,大多崇尚功德,去除谗言节制欲望,远离奸佞防范邪恶,都是中兴的根本。现在街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之乐,陛下虽然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因为金人的缘故,使陛下冬天不得温暖,夏天不得清凉,晚上无处安顿,早晨无处省视,每当感时遇物,想必圣心雷厉风行,天泪如雨,思欲扫清蛮帐,以迎接二圣的车驾。”又说:“宦官闻名,是国家的凶兆。现在这些人名字渐渐有所听闻,这是臣所忧虑的。贤士大夫有时才能进见,宦官女子却常居前后。有时进见的容易疏远,常在前后的难以离间。圣情犹豫不决,不知其非,不如让他们安心从事洒扫之役,恢复门户之职。凡是交结往来有禁令,干预政事者必定疏远。陛下每天临幸便殿,亲近儒者,讲解《诗》、《书》的宗旨,议论古今的成败,将听闻宦官之言,如同狐狸夜号而鸱枭昼舞一样。”皇上被他的话感动,提拔张九成为第一,余杭凌景夏次之。尚书左仆射呂颐浩说凌景夏的词赋实在胜过张九成,想让他为第一,皇上说:“张九成对策,文章虽然不是很精工,但是上自朕躬,下至百官无所回避,提拔为首选,谁说不对呢?”于是赐予张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出身、同出身身份,而川陕类省试合格的进士杨希仲等一百二十人,都在家中赐予第位。杨希仲比照廷试第五人的恩例,其余都同出身。龙图阁直学士致仕的杨时给张九成写信说:“廷对自从更改科举以来未曾有过,不是刚大之气不为得失所动摇屈服的,不能做到。”金人再次从水洛城入侵,
统制官杨政等又大败之。丙辰,诏韶州自今所铸新钱毋得灭裂,务令民间不能仿效。上谓吕颐浩曰:『比来苦雨,前日祈晴,雨即止。朕遣人于郊外取麦穗视之,已结秀。若晴霁十数日,二麦必大熟。兹诚上瑞,何必甘露庆云耶?』颐浩奏曰:『太宗皇帝尝命亲近人取禾穗入禁中,又驾幸近郊观稼,皆圣主务农重谷之意。』戊午,诏景灵宫酌献岁用三百五十羊,自今损三之一。诏庆有坑冶去处,令漕司契勘,所得不偿所费者并罢。庚申,初,桑仲之未死也,遣谭宪来告以愿宣力取京师,乞朝廷出兵淮南,以为声援。吕颐浩信之,始大议出师。
译统制官杨政等人又大败敌军。丙辰日,皇帝下诏:韶州今后铸造的新钱不得粗制滥造,务必使民间无法仿造。皇上对吕颐浩说:“近来苦于连绵阴雨,前日祈求天晴,雨便停了。朕派人到郊外取来麦穗查看,已经抽穗扬花。如果晴朗十几天,两季麦子必定大丰收。这确实是上好的祥瑞,何必非要甘露、庆云那样的祥瑞呢?”吕颐浩上奏说:“太宗皇帝曾经命令亲近的人取禾穗进入宫禁,又亲自驾临近郊视察庄稼,这都是圣明君主重视农业、珍惜粮食的意思。”戊午日,皇帝下诏:景灵宫每年祭祀用的三百五十只羊,从现在起减少三分之一。皇帝下诏:庆州有矿冶的地方,命令转运司核实,所得收益抵偿不了费用的,一并撤销。庚申日,起初,桑仲还没死的时候,派谭宪来报告,表示愿意出力攻取京师,请求朝廷出兵淮南,作为声援。吕颐浩相信了他,才开始大规模商议出兵。
夏四月壬戌,进呈殿试升降策,因奏有犯御名者,上曰:『犯御名法当扶出,然使文理可采,亦不可因以失士。』庚午,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翟汝文参知政事。辛未,复置诸州学官四十三员。时言者论:『文武之道不可偏废,须缘议者务减吏员,诸州教授例从镌减。今所在州郡添差管库捕盗官无虑十数,何独于此而吝之?』事下给舍看详,而有是命。壬申,江东兵马副总管杨惟忠讨军贼赵进,降之。乙亥,初命馆职校御府书籍。戊寅,进呈新第正奏名杂犯助教人,乞依特奏名例推恩。上曰:『初降旨令考官以鲠正为上,谀佞居下,此以示朕好恶。凡士人,当须自其初进,别其忠佞,庶可冀其有立。如张九成对,上自朕躬,下逮百职,言之无所回避,擢在首选,其谁曰不宜?』己卯,执政奏事。上谕二相曰:『颐浩专治军旅,桧专理庶务,当如范蠡、大夫种分职。』先是,吕颐浩闻桑仲进兵,乃大议出师,而身自督军北向。及是上谕辅臣,二人唯唯奉诏。
朱胜非《闲居录》曰:吕颐浩、泰桧同秉政,桧谋出吕而专其政,使其党建言周宣內修政事,外攘夷狄,故能中兴。今二相宜分任內外之事。于是除颐浩江淮荆浙都督诸军事,总兵江上;置修正局,议更张法度而桧领之。
庚辰,太学生许焘上书论事,上召对,命为迪功郎。壬午,手诏曰:『比自国步艰难以来,中原士夫隔绝滋久,间有流寓东南者,往往乏媒寡援,姓名不能上达,良可惜也。可诏内外侍从监司、郡守各搜访荐举三两人,以备器使。』夜,临安火。癸未,诏曰:『朕寤寐中兴,累年于兹,任人共政,治效缺然。载加考绩,登庸二相,盖欲其谋断,协济事功,倚毗眷遇,体貌惟均。凡一时启拟荐闻之士,顾朕拔擢任使之间,随其材器,试可乃已,岂有二哉?继自今小大之臣,其各同心体国,敦尚中和,交修不逮。如或朋比阿附,以害吾政治者,其令台谏论列闻奏,朕当严置典刑,以诛其意。』时吕颐浩、秦桧同秉政,桧知颐浩不为时论所与,乃多引知名之士为助,欲倾颐浩而专朝权。上颇觉之,故下是诏。甲申,中书舍人胡安国上《制国论》,大略谓:『陛下登极六年,谋议纷纭,未有一定。昨尝降诏定都建康,而六飞暂驻杭越,乃以湖北为分镇,恐非设险守邦之意。且朝廷近弃湖北,远流川陕者,谓蜀货可以富国,秦甲可以强兵也。万一有桀黠得之,以守峡江之险,则蜀货不得东;塞武关之阻,则秦甲不得南,犹一身束其腰膂而首尾不相卫矣。臣谓宜必都建康,且不以湖北为分镇,则全据上流。出秦甲,下蜀货而血气周流矣。』又言:『祖宗都汴,其势当自内而制外。今都江左,当自南而制北,与祖宗事虽殊而意则同,此复中原之势也。』乙酉,吕颐浩言:『近至天竺祈晴,今雨少霁,可以少宽圣虑。』上曰:『朕宫中亦自言蚕,此不惟可候岁事,亦欲知女工艰难,事事质俭。』李纲始受湖广宣抚使之命。是日,上遣内侍于盖抚问,令视上道乃还,宾客多往贺纲,有临川陈冲用者独不贺。人问其故,冲用曰:『丞相在靖康末以天下安危自任,人望所归,今虽闲居,其望犹重。若因此成功,尚盖前失;万一又无所成,今日之名扫地矣,何贺之有?』戊子,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开府镇江。韩忠彦进封魏国公。已丑,诏建州丰国监复铸钱。监旧有役兵五百,岁铸钱二十五万缗。及是,才余役卒数十人,乃减铸额之半。庚寅,伪齐刘豫移都汴京。
闰四月癸巳,高丽国王楷遣崔维清、沈起入贡。衍圣公孔端友既卒,诏以其子玠为右承瑦郎,封衍圣公。甲午,上谕吕颐浩曰:『卿耆艾有劳,今总督之任,以大事委卿,不当复亲细务。』颐浩皇恐奉诏。乙未,诏渚路类试进士赴殿试不及人正奏名与进士同,出身、特奏名与助教调官。以道梗,特优之也。丙申,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引兵击曹成于贺州境上,大
译夏季四月壬戌日,进呈殿试升降的策论,于是奏报有触犯皇帝名讳的人,皇上说:“触犯御名按法应当黜落,但如果文章义理值得采纳,也不可以因此失去人才。”庚午日,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翟汝文任参知政事。辛未日,重新设置各州学官四十三员。当时进言的人议论说:“文武之道不可偏废,必须因为议论的人务必削减吏员,各州教授一律从削减之列。现在各地州郡添设的管库、捕盗官不下十数个,为何唯独在这里吝啬?”事情下达给给事中、中书舍人审察,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壬申日,江东兵马副总管杨惟忠讨伐军队中的贼人赵进,使其投降。乙亥日,初次命令馆阁职事官员校勘御府书籍。戊寅日,进呈新科正奏名中因杂犯而降为助教的人,请求依照特奏名的例子推恩。皇上说:“刚下达旨意让考官以刚直公正为上,阿谀奉承居下,这是用来显示朕的好恶。凡是士人,应当从他们初入仕途时,就辨别其忠佞,或许可以期望他们有所建树。像张九成的对策,上至朕自身,下至百官,说话无所回避,提拔在首选,谁说不合适呢?”己卯日,执政大臣奏事。皇上告诉两位宰相说:“吕颐浩专门治理军旅,秦桧专门处理庶务,应当像范蠡、文种那样分职。”在此之前,吕颐浩听说桑仲进兵,于是大力商议出兵,而亲自督军向北。等到这时皇上告诉辅政大臣,两人唯唯诺诺地奉行诏命。
朱胜非《闲居录》说:吕颐浩、秦桧共同执政,秦桧谋划排挤吕颐浩而独揽政权,让他的党羽建言周宣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所以能够中兴。现在两位宰相适宜分任内外之事。于是任命吕颐浩为江淮荆浙都督诸军事,在江上统领军队;设置修正局,商议变革法度而由秦桧统领。
庚辰日,太学生许焘上书议论政事,皇上召见应对,任命他为迪功郎。壬午日,手诏说:“自从国家艰难以来,中原士大夫隔绝久了,偶尔有流寓东南的,往往缺乏媒介和援助,姓名不能上达,实在可惜。可以诏令内外侍从、监司、郡守各自搜访荐举三两人,以备任用。”夜里,临安发生火灾。癸未日,诏令说:“朕日夜思虑中兴,多年以来,任用人才共同执政,治理成效缺失。加以考核政绩,提拔两位宰相,是希望他们谋划决断,协力成就功业,倚重眷顾,待遇均等。凡是当时启奏推荐的人才,看朕提拔任用的时候,随其才能,试用可行就罢了,难道有区别吗?从今以后大小臣僚,各自同心体恤国家,崇尚中和,互相弥补不足。如果有结党营私阿附,以危害我政治的,让台谏官论列奏报,朕将严厉施以刑罚,以诛杀他们的意图。”当时吕颐浩、秦桧共同执政,秦桖知道吕颐浩不被时论所支持,于是多引知名之士作为援助,想要倾覆吕颐浩而独揽朝权。皇上颇有些察觉,所以下达这道诏令。甲申日,中书舍人胡安国上《制国论》,大致说:“陛下登基六年,谋议纷纭,没有一定。昨天曾降诏定都建康,而车驾暂驻杭越,于是以湖北为分镇,恐怕不是设险守邦的意思。况且朝廷近来放弃湖北,远流川陕的人,说是蜀地的货物可以富国,秦地的甲兵可以强兵。万一有桀骜狡诈的人得到它,凭借峡江的险要防守,那么蜀地的货物不能东运;堵塞武关的险阻,那么秦地的甲兵不能南下,就像一个人束缚住腰背而首尾不能互相保卫了。臣认为应当一定定都建康,并且不以湖北为分镇,那么完全占据上游。出动秦地的甲兵,运下蜀地的货物,而气血周流了。”又说:“祖宗定都汴京,其形势应当从内部控制外部。现在定都江东,应当从南面控制北面,与祖宗的事虽然不同但意思相同,这是恢复中原的形势。”乙酉日,吕颐浩说:“最近到天竺祈晴,现在雨稍停,可以稍微宽慰圣虑。”皇上说:“朕在宫中也亲自养蚕,这不仅是为了观察岁事,也是想了解女工的艰难,事事质朴节俭。”李纲开始接受湖广宣抚使的命令。这天,皇上派遣内侍于盖抚慰问候,让他看着李纲上路才返回,宾客多去祝贺李纲,有个临川人陈冲用唯独不祝贺。人们问他原因,陈冲用说:“丞相在靖康末年以天下安危自任,是人望所归,现在虽然闲居,其声望依然很重。如果因此成功,尚能掩盖以前的过失;万一又没有成就,今日的名声扫地了,有什么可祝贺的?”戊子日,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都督江淮荆淅诸军事,在镇江开府。韩忠彦进封魏国公。己丑日,诏令建州丰国监恢复铸钱。监里旧有役兵五百人,每年铸钱二十五万缗。等到这时,才剩下役卒数十人,于是削减铸额的一半。庚寅日,伪齐刘豫迁都汴京。
闰四月癸巳日,高丽国王楷派遣崔维清、沈起入贡。衍圣公孔端正去世,诏令让他的儿子孔玠任右承奉郎,封衍圣公。甲午日,皇上告诉吕颐浩说:“卿年老有功,现在总督的职务,把大事委托给卿,不应当再亲自处理细微事务。”吕颐浩惶恐地奉行诏命。乙未日,诏令各路类试进士赴殿试不及正奏名的人与进士同,出身、特奏名与助教一样调官。因为道路阻隔,特别优待他们。丙申日,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领兵在贺州边境攻击曹成,大
败之。成率余兵屯桂岭县。丁酉,罢后苑作,惟留老工数人作弓铠,以为武备。己亥,吕颐浩进呈枢密院编修官王大智所造战车,上言:『大智知兵法,可用。』因语颐浩:『人才随能器使,皆可就事。卿为宰相,当识拔人物。如大智,宜携以自随,令造水战之具,不当弃能也。』诏移绍兴府榷货务都茶场于临安。辛丑,诏韩世清特处斩。乙巳,宰相奏以大理卿章谊知平江府,上曰:『谊儒者,赖其奏谳平恕,使民不冤,勿令补外。』丙午,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败曹成于桂岭县,成拔寨遁去。韩世忠遣董旼往招之,成以其众就招。壬子,吕颐浩言:『今岁防秋,当用兵江淮之间。若车驾时巡,则诸将孰敢不尽力?但恐道路玉食不备。』上曰:『朕自艰难以来,奉身至约。昔为元帅,与士卒同甘苦。一日在道绝粮,朕亦终日不食。今居禁中,虽太官上食,间食彘肉一味。若在道路,虽无肉食,庸何伤乎?』乙卯,诏寺监丞以下并令吏部拟除。时吕颐浩、秦桧言:『祖宗旧制,内外差遣并付审官。士大夫自有调官之路,故请谒奔竞之风息。近世堂除阙多,侵占注拟,士人失职,廉耻道丧。欲外自监司、郡守及旧格堂除通判;内自家官、省郎以上及馆职、书局编修官外,并令吏部依格注拟。』从之。戊午,将仕郎贺廪献书五千卷。诏吏部添差廪监平江府粮料院,仍官其家一人。已未,封汉南昌尉梅福为吏隐真人[7]。初,桑仲既为知郢州霍明所杀,都统制李横、副统制李道共率其兵缟素围郢州。明知事急,乃夜半与其徒数百缒石城下汉江,泛舟顺流而去。横遂并将郢军,留其党李简知郢州。
译打败了曹成。曹成率领残兵驻扎在桂岭县。丁酉日,撤销后苑作,只留下几名老工匠制作弓弩铠甲,作为军事防备。己亥日,吕颐浩进呈枢密院编修官王大智慧制造的战车,皇帝说:“王大智懂得兵法,可以任用。”于是对吕颐浩说:“人才应根据其能力加以任用,都能成就事业。你是宰相,应当识别提拔人才。像王大智这样的人,应该带在身边,让他制造水战器械,不应埋没他的才能。”下诏将绍兴府榷货务都茶场迁移到临安。辛丑日,下诏将韩世清特别判处斩首。乙巳日,宰相上奏请求任命大理卿章谊为平江府知府,皇帝说:“章谊是儒生,依靠他审理案件公平宽恕,使百姓不受冤屈,不要让他外放任职。”丙午日,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在桂岭县击败曹成,曹成拔营逃跑。韩世忠派遣董旼前去招降,曹成率领部众接受招降。壬子日,吕颐浩说:“今年秋季防务,应当在江淮之间用兵。如果皇帝时常巡行,那么各位将领谁敢不尽力?只是担心路途中的饮食供应不足。”皇帝说:“朕自从经历艰难以来,自身生活极其节俭。过去担任元帅时,与士兵同甘共苦。有一次在途中断粮,朕也整天不吃东西。现在住在宫中,虽然太官进献美食,偶尔也只吃一道猪肉。如果在路上,即使没有肉食,又有什么损害呢?”乙卯日,下诏寺监丞以下官员都由吏部拟定人选。当时吕颐浩、秦桧说:“祖宗旧制,内外官职的差遣都交给审官院。士大夫自有调任升迁的途径,所以请托奔走钻营的风气得以平息。近世堂除缺额过多,侵占了注拟名额,士人失去职位,廉耻之道丧失。希望外任从监司、郡守以及按旧例由堂除的通判;内任从家官、省郎以上以及馆职、书局编修官以外,都由吏部按惯例注拟。”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戊午日,将仕郎贺廪进献书籍五千卷。下诏吏部添设贺廪为平江府粮料院监官,并授予他家中一人官职。己未日,封汉代南昌尉梅福为吏隐真人。起初,桑仲被知郢州霍明杀害后,都统制李横、副统制李道共同率领他的军队,身穿白色丧服包围郢州。霍明知道事情紧急,于是半夜带着几百个部下从石城缒下汉江,乘船顺流而去。李横于是兼并了郢州的军队,留下他的党羽李简担任知郢州。
五月庚申朔,日北至,祀皇地祗于天庆观之望殿,祭始用牲玉。辛酉,兵部尚书权邦彦签书枢密院事。邦彦献十议以图中与,其一谓进图洪业,恢复土宇,勿苟安于江南。其二谓驾御诸将,宜威之以法而限之以爵。其三论讲读之官宜取三代、汉唐中兴故事,日陈于前。其四言察忠邪。其五论爱民先爱其力,宽民先节其用;又谓脧己俸以佐国用,当自宰执始;又谓分阃而属大事,必得贤大将而后可;又谓制置一官可省;又谓宗室中杰然有人望可留宿卫者,宜置诸左右;又谓人事尽则天悔祸,不可独归之数。吕颐浩与邦彦善,故荐用之。壬戌,降授中大夫朱胜非复左宣奉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吕颐浩荐之也。癸亥,吕颐浩出师,以神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将崔增、赵延寿二军从行,百官班送。甲子,诏观察使以上许荐可为将帅者二人,枢密院置籍,以备选用。言者论:『今正右武之时,虽二大将尝立奇功而取富贵矣,窃恐隐约之中尚多奇士。』故有是旨。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库。辛未,诏左文林郎赵子偁令赴都堂审察。时知南外宗正事令慮奉诏选宗子伯琮、伯浩入禁中,伯浩丰而泽,伯琮清而癯。上初爱伯浩,忽曰:『更仔细观。』乃令二人并立。有猫过,伯浩以足僦之,伯琮拱立如故。上曰:『此儿轻易乃尔,安能任重耶?』乃赐白金三百两罢之。后四日,以子偁为左宣教郎。壬申,以霖雨不止,命刑部郎官及诸路宪臣躬督狱讼。丙子,初,朝廷以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孟庾自温州趋湖南,故命湖广宣抚使李纲由汀、道州之镇。至是,纲言:『祖宗朝宣抚使以执政为之,近张浚、孟庾为宣抚,皆见执政。如臣起废典藩,亦冒使名。兼庾已领湖南北,韩世忠副之,今又除臣湖南,借使诸处盗贼,一司欲令招纳,一司欲令讨捕,不知何所适从?诸州钱粮,一司欲令支用,一司欲令桩留,不知如何遵禀?以至节制诸将、辟差官吏、行移措置,皆有所妨。望详酌事宜,明降处分,使有遵守。』纲又言:『自建昌、虔、吉至衡、潭约一月程,自汀、道州三倍。今曹成在连、贺,非重兵不可行。』诏纲先往广东置司捍寇,俟庾、世忠抚定盗贼毕赴潭州。于是曹成已为岳飞所破,遂就韩世忠招安,而朝廷未知也。丁丑,初,吕颐浩总师次常州,其前军将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叛,过金坛县,知县事胡思忠率射士迎敌,为所败,贼逐之至市河,思忠溺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遣王德追叛兵,及之,尽歼其众。于是颐浩称疾不进。庚辰,临安府火,弥六七里,延烧万余家。时浙部淫雨害稼,御史中丞沈与求因推言灾异,谓:『徽、严水泉暴涌,漂及城郭庐舍;临安火,延居民至万余家。天变异常,同时而见,可畏也。陛下当于行事之际,思其所未至得,加之以诚。夫畏天不以诚,则工祝虽具,近于致渎;爱民不以诚,则诏令虽繁,终于失信;用人不以诚,则谗间日进,将以疑似而远正人;听言不以诚,则阿谀日闻,将以忌讳而恶直士。追祖宗之法而不以诚,则不无背戾;惇骨肉之亲而不以诚,则不无猜嫌;薄宦寺之权而不以诚,则虽名为裁抑,而桀黠之辈不除;正宫闱之化而不以诚,则虽外示朴素,而奢靡之习犹在。愿陛下加意而行,则天地感格,阴阳和平。灾异之生,顾为福耳。』上嘉纳焉。癸未,御史中丞沈与求言:『敌若入寇,当由武昌、建康两路而来。其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使贼舟得至向头,而已人吾心腹之地矣。臣闻海舟自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则舟必沦溺,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料。倘于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庸直而存养之,以待缓急之用,彼亦安能冲突?』诏以副都督府。既而吕颐浩言:『料角等处去金陵遥远,缓急恐失事机。乞就委刘光世措置。』从之。三省请于行在别置作院一所,令诸
译五月庚申初一,太阳到达北回归线,在天庆观的望殿祭祀皇地祗,祭祀开始使用牺牲和玉器。辛酉日,兵部尚书权邦彦兼任签书枢密院事。权邦彦献上十条建议以谋求国家中兴,第一条说推进宏图大业,恢复疆土,不要苟安于江南。第二条说驾驭各位将领,应当用军法威慑他们,用爵位限制他们。第三条论及讲读官应当选取夏商周三代、汉唐中兴时期的典故,每天呈报在皇帝面前。第四条谈论考察忠臣与奸佞。第五条论及爱护百姓首先要爱惜他们的劳力,宽待百姓首先要节制他们的赋税;又说削减自己的俸禄来补助国家用度,应当从宰相和执政大臣开始;又说授予重权并托付大事,必须得到贤能的大将才可以;又说制置使这一官职可以裁撤;又说宗室中杰出且有威望、可以留任宿卫的人,应当安置在皇帝身边;又说人事尽力则上天会悔悟灾祸,不能仅仅归咎于命运。吕颐浩与权邦彦交好,所以推荐任用他。壬戌日,降职为中大夫的朱胜非恢复左宣奉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的职务,这是吕颐浩推荐的。癸亥日,吕颐浩出兵,神武后军以及御前忠锐军将领崔增、赵延寿的两支军队随行,百官列队送行。甲子日,下诏允许观察使以上官员推荐可以担任将帅的两人,由枢密院登记造册,以备选用。进言的人说:“现在正是崇尚武备的时候,虽然两位大将曾建立奇功而获取富贵,但私下恐怕隐逸之中还有很多奇才。”所以有了这道诏令。丁卯日,废除两浙转运司的回易库。辛未日,下诏命令左文林郎赵子偁前往都堂接受审察。当时知南外宗正事令虑奉诏选拔宗室子弟伯琮、伯浩进入禁中,伯浩丰满润泽,伯琮清瘦枯槁。皇上起初喜爱伯浩,忽然说:“再仔细看看。”于是让两人并排站立。有只猫经过,伯浩用脚踢它,伯琮拱手站立如故。皇上说:“这孩子如此轻浮,怎么能担当重任呢?”于是赐给白金三百两,罢免了伯浩。四天后,任命赵子偁为左宣教郎。壬申日,因为连绵阴雨不停,命令刑部郎官及各路宪臣亲自督促狱讼。丙子日,起初,朝廷因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孟庾从温州赶赴湖南,所以命令湖广宣抚使李纲前往汀州、道州镇守。到了这时,李纲说:“祖宗朝代的宣抚使由执政大臣担任,近来张浚、孟庾担任宣抚使,都兼任执政。像我这样起用废黜之人掌管藩镇,也冒用使臣的名号。况且孟庾已经统领湖南北,韩世忠作为副手,现在又任命我负责湖南,假如各处盗贼,一个机构想要招安,一个机构想要讨伐,不知该听从谁?各州的钱粮,一个机构想要支用,一个机构想要储备,不知如何遵奉?以至于节制诸将、征辟官吏、行文处理事务,都有所妨碍。希望详细斟酌事宜,明确下达处分,使有法可依。”李纲又说:“从建昌、虔州、吉州到衡州、潭州大约一个月的路程,从汀州、道州则是三倍的路程。现在曹成在连州、贺州,没有重兵无法通行。”下诏命令李纲先前往广东设置官署抵御寇乱,等孟庾、韩世忠平定盗贼后,再赶赴潭州。这时曹成已经被岳飞打败,于是接受韩世忠的招安,而朝廷还不知道。丁丑日,起初,吕颐浩统帅军队驻扎在常州,他的前军将领赵延寿所部的忠锐军叛变,经过金坛县,知县胡思忠率领射手迎战,被击败,贼兵追赶他到市河,思忠溺水而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派遣王德追击叛兵,追上后,全部歼灭了叛军。于是吕颐浩称病不再前进。庚辰日,临安府发生火灾,蔓延六七里,烧毁了一万余家房屋。当时浙地淫雨害了庄稼,御史中丞沈与求趁机推论灾异,说:“徽州、严州水泉突然涌出,漂没城郭房屋;临安火灾,蔓延居民达万余家。天象变异异常,同时出现,令人畏惧。陛下应当在行事之际,思考那些未做到的地方,加以诚意。敬畏上天如果不以诚意,那么工匠祝祷虽然齐备,近乎亵渎;爱护百姓如果不以诚意,那么诏令虽然繁多,最终失去信用;任用人才如果不以诚意,那么谗言离间日益进献,将因为猜疑而疏远正直的人;听取言论如果不以诚意,那么阿谀奉承日益听闻,将因为忌讳而厌恶直谏之士;追循祖宗法度如果不以诚意,那么难免违背;敦厚骨肉亲情如果不以诚意,那么难免猜忌嫌隙;削弱宦官权柄如果不以诚意,那么虽然名义上裁抑,而桀骜狡诈之徒不能清除;端正后宫教化如果不以诚意,那么虽然外表显示朴素,而奢靡之风依然存在。希望陛下用心施行,那么天地感动,阴阳和平。灾异的产生,反而成为福气了。”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癸未日,御史中丞沈与求说:“敌人如果入侵,应当从武昌、建康两路而来。他们制造海船,恐怕是虚张声势来恐吓我们。议论的人大多想在明州向头设置防备,如果贼船到达向头,就已经进入我们的腹地了。我听说海船从京东进入浙江,必定经过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等处,接着到达平江南北洋,接着到达秀州金山,接着到达向头。又听说料角水势湍急险恶,一旦迷失水道船只必定沉没,必须得到沙上的水手才能转运。如果在石港、料角等处拘禁收编水手,优厚给予工钱并供养他们,以备缓急之用,他们又怎么能冲突进来?”下诏交由副都督府处理。不久吕颐浩说:“料角等处距离金陵遥远,缓急之间恐怕错失事机。请求就地委任刘光世处理。”听从了他的建议。三省请求在行在另外设置作院一所,命令诸
军匠各造器甲,并申朝廷支拨。后以御前军器所为名,仍隶工部。甲申,上临轩疏决系囚,自是遂为故事。户部请诸路上供丝帛并半折钱三千,如两浙例,许之。是时江浙、湖北、夔路岁额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两浙、湖南绫罗绝七万匹,成都府、广西路布七十七万匹,成都府锦绮千八百余匹,段皆有奇,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盖自此始。丙戌,诏置修政局。时尚书左仆射吕颐浩既督军于外,右仆射秦桧乃奏设此局,命桧提举,而参知政事翟汝文同领之,又以尚书户部侍郎黄叔敖为参详官,起居郎胡世将、太常少卿王居正为参议官,尚书右司员外郎吴表臣、屯田员外郎曾统、兵部员外郎楼炤、考功员外郎张觉并为检讨官,置局如讲议司。故事,仍诏侍从、台省寺监官、监司、守令各述所见,言省费裕国强兵息民之策。诏江东、西诸州上供丝帛并于建康府、吉州桩管,非朝旨而擅用者,依军法。丁亥,初,宣抚处置使张浚以淮盐未通,乃通天宁盐于京西、湖北。至是,秦桧闻其事,下堂帖禁之。其后浚复通蜀盐,诏不许。戊子,手诏:『用建隆故事,行在百官日轮一人转对,令极言得失。』先是,诏台省官限半月各述利害,条具以闻。而御史中丞沈与求言:『台谏系言事官,遇有职事,非时入对,不在轮对及条列之限。』乃命厘务官通直郎以上如初诏。朱胜非复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初,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自温州奏发宣和间所制间金、销金屏障等物至行在。御史中丞沈与求奏曰:『陛下勤俭,德侔大禹,汉文帝已下不足道也。康国不识事君之礼,尚习故态,欲以微物累盛德。乞用广陵故事斥而焚之,仍显黜康国,明示好恶,且为小人希旨之戒。』诏屏障令临安府毁弃,康国特降二官。
译军队工匠各自制造兵器铠甲,并申报朝廷拨付经费。后来以“御前军器所”为名,仍然隶属工部。甲申日,皇上亲临殿廷审理决断在押囚犯,从此便成为惯例。户部请求各路进贡的丝帛全部折半征收钱三千,如同两浙路的先例,皇上准许了。当时江浙、湖北、夔州路每年定额征收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兩浙征收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两浙、湖南北征收绫罗绝七万匹,成都府、广西北征收布七十七万匹,成都府征收锦绮一千八百余匹,各项数额都有零数,江淮、闽广、荆湖地区将丝帛折收为钱,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丙戌日,下诏设立修政局。当时尚书左仆射吕颐浩已在外面督军,右仆射秦桧于是奏请设立这个机构,任命秦桧提举,参知政事翟汝文共同统领,又任命尚书户部侍郎黄叔敖为参详官,起居朗胡世将、太常少卿王居正为参议员,尚书右司员外郎吴表臣、屯田园外郎曾统、兵部员外郎楼�、考功员外郎张觉都担任检讨官,设置机构如同讲议司。依照惯例,又下诏命侍从、台省寺监官员、监司、太守县令各自陈述所见,提出节省费用、充裕国用、加强军队、安抚百姓的策略。下诏江东、江西各州进贡的丝帛都在建康府、吉州储存管理,没有朝廷旨意而擅自使用的,依照军法处置。丁亥日,起初,宣抚处置使张浚因为淮盐未能流通,于是将通宁盐运往京西、湖北。到了这时,秦桧听说这件事,下发堂帖禁止。后来张浚又开通蜀盐,下诏不许。戊子日,手诏:“采用建隆年间的旧例,行在百官每天轮流一人当面奏对,让他们极力陈述得失。”在此之前,下诏命台省官员限定半月各自陈述利害,分条具列上报。而御史中丞沈与求说:“台谏是言事官,遇到有职务事务,随时入宫奏对,不在轮流奏对及分条陈述的限制之内。”于是命令厘务官通直郎以上官员如最初诏书那样执行。朱胜非恢复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职务。起初,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从温州奏报发出宣和年间所制的间金、销金屏障等物品到行在。御史中丞沈与求上奏说:“陛下勤俭,德行比得上大禹,汉文帝以下都不值得提及。徐康国不懂侍奉君主的礼节,还沿袭旧习,想用微小物品拖累盛德。请求采用广陵旧例斥责并烧毁这些物品,同时明显贬黜徐康国,明确显示好恶,并且作为小人迎合旨意的警戒。”下诏命屏障由临安府毁弃,徐康国特别降职两级。
六月庚寅朔,新知复州李宏引兵入潭州,执湖东招抚使马友,杀之。辛卯,吕抗、吕摭并直秘阁、主管万寿观,吕挺为右承务郎。中兴后,大臣予以恩泽除职名自此始。
朱胜非《闲居录》曰:祖宗旧制,宰执子弟并不堂除。只于铨部注拟,罢改不以罪则椎恩迁擢,盖二府号表则之地,不阿其亲,当以身率也。至蔡京作相,不数年,子六人、孙四人为执政侍从。建炎以后子弟得职名者:汪伯彦子召嗣直徽猷阁,吕颐浩二子抗、摭、秦桧兄梓并为直秘阁,张浚兄滉亦直徽猷阁,李纲弟维亦直秘阁。权门复启,盖诸公不为国家计也。
诏进士陈边事可采及自河北、京东远赴行在之人,并充枢密院效士,其后都督行府亦如之。癸巳,颁黄庭坚所书太宗御制《戒石铭》于郡县,命长吏刻之庭石,置之坐右。初,命广西经略司即韶州拨内帑钱三十万缗市战马,至是,经略司言:『比岁不逞之徒多以金银市马鬻于群盗,故马直踊贵。望于大观格递增二分。』许之。旧格人等马高四尺七寸者直四十五千,最下高四尺一寸者直十有三千,其余以是为差。然蛮马尤驵骏者,在其地或博黄金二十两,日行四百里,但官价有定数,故不能致此等马。甲午,上谕辅臣曰:『士有从军该赏者,可第补右选,庶清流品。三年自有科举取士,岂可开此一路?』上又曰:『今历官不精推步,七曜细行,皆不能算,故历差一日。近得《纪元历》,已令参考。自明年当改正。』戊戌,朝廷闻曹成为岳飞所破,乃命孟庾班师,李纲径如潭州,而飞以所部之江州屯驻。已亥,江东安抚大使李光乞行宫比临安增创后殿,仍修盖三省、枢密院、百司及营房等,许之。其后上手诏光,第令具体而微,毋困民力。辅臣进呈,上曰:『但令如州治足矣。若止一殿,虽用数万缗,亦未为过。必事事相称,则土木之侈,伤财害民,何所不至?』壬寅,御笔翟汝文罢参知政事。时四方上奏未决,吏缘为奸,汝文语沽牛右仆射秦桧,宣责都司,考其稽违者峻惩之。汝文尝受词牒,书字用印直送省部,桧不能平。他日因对,汝文乞治堂吏受贿者,桧面劾汝文擅治吏。汝文言:『臣位执政,按吏而为宰臣所劾,无颜居位。』力求去。上意不直汝文,右司谏方孟卿因奏:『汝文不顾大体,岂能共济今日之事?盖防秋在近,规为脱去之计。』上以诏谕留汝文,汝文终不释。孟卿章再上,遂命出守。
朱胜非《闲居录》曰:秦桧作相,力引翟汝文参预,才数月失欢,对按相诟。秦斥翟曰狂生,翟詈秦曰浊气,左右堂吏至今能言之。唐相郑畋、卢携议备御王仙芝、黄巢,争论不叶,掷砚相击,识者谓唐室衰乱之兆。今方图中兴,岂当尔耶?
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伪齐。乙巳,诏佥书枢密院事权邦彦兼权参知政事。戊申,辅臣进呈大理少卿李曦论太祖皇帝明谨狱事,上曰:『此太祖皇帝德泽也,朕敢不遵承?每于庶狱奏谳,未尝不谨慎,亦未尝送下公事,恐狱吏观望,锻炼人罪。』邦彦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上然之。庚戌,御史中丞沈与求言:『祖宗故事,许令馆职兼在京厘务官,所以蓄养人才。自今剧曹郎官并繁冗,局务有阙。乞于馆职、编修、计议、删定官、太常丞、博士、国子监丞内随才选差,亦可试其能否。』从之。自是职事官复权郎矣。癸丑,李健提举江西茶盐公事,初复提举官也。甲寅,诏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令赴行在奏事。初,颐浩甫出师,而其前军叛去。又闻桑仲死,颐浩不能进,遣参谋官傅崧卿以所部之建康,因引疾求罢。上手诏封还所上章。颐浩复乞祠,乃命还朝,以崧卿权主管都督府执事。乙卯,上谓秦桧曰:『周宣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近设修正局,令百官各条具利害甚善,所谓修车马、备器械、外攘夷狄之事,卿更宜讲求。』桧曰:『臣敢不奉诏!』福建江湖宣抚司统制解元、巨振以所部入潭州,执李宏以归。韩世忠即以宏为宣抚司统制
译六月庚寅初一,新任复州知州李宏率兵进入潭州,逮捕湖东招抚使马友,并将其杀害。辛卯日,吕抗、吕摭都担任直秘阁、主管万寿观,吕挺担任右承务郎。南宋中兴以后,大臣因恩泽授予职名,从此开始。
朱胜非《闲居录》说:祖宗旧制,宰相和执政大臣的子弟都不在政事堂直接任命。只在吏部注拟官职,罢免改任如果不是因为犯罪,则因恩泽升迁,因为二府(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号称表率之地,不偏袒自己的亲人,应当以身作则。到了蔡京担任宰相,不到几年,他的六个儿子、四个孙子都担任执政和侍从官。建炎以后,子弟获得职名的有:汪伯彦的儿子汪召嗣担任直徽猷阁,吕颐浩的两个儿子吕抗、吕摭,秦桧的哥哥秦梓都担任直秘阁,张浚的哥哥张滉也担任直徽猷阁,李纲的弟弟李维也担任直秘阁。权贵之门再次开启,大概是各位大臣不为国家考虑吧。
诏令进士中陈述边防事务有可采纳之处,以及从河北、京东远道奔赴行在的人,都充任枢密院效士,后来都督行府也照此办理。癸巳日,颁布黄庭坚所书写的太宗御制《戒石铭》到各郡县,命令长官刻在庭前的石头上,放置在座位右边。起初,命令广西经略司在韶州拨出内帑钱三十万缗购买战马,到这时,经略司上言:“近年不法之徒多拿金银购买马匹卖给群盗,所以马价暴涨。希望在大观年间的标准上每匹增加二分。”朝廷准许了。旧标准中,身高四尺七寸的马每匹价值四十五千,最矮的四尺一寸的马每匹价值十三千,其余以此类推。然而蛮地马中特别强壮骏逸的,在当地有时能换黄金二十两,日行四百里,只是官价有定数,所以不能买到这类马。甲午日,皇上告诉辅臣说:“士人中有从军应得赏赐的,可以只补右选,以保全清流的品级。三年后自有科举取士,怎么可以开启这一条路?”皇上又说:“如今历官不精通推算,七曜的细微运行,都不能计算,所以历法相差一天。最近得到《纪元历》,已命令参考。从明年应当改正。”戊戌日,朝廷听说曹成被岳飞打败,于是命令孟庾班师,李纲直接前往潭州,而岳飞率领部下驻扎在江州。己亥日,江东安抚大使李光请求行宫比照临安增建后殿,并修缮三省、枢密院、百司及营房等,朝廷准许。后来皇上亲手写诏书给李光,只让他大体具备即可,不要困顿民力。辅臣进呈,皇上说:“只要像州治那样就足够了。如果只建一座殿,即使花费数万缗,也不算过分。如果事事都要相称,那么土木的奢侈,伤财害民,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壬寅日,御笔罢免翟汝文参知政事。当时四方上奏未决,官吏借此作奸,翟汝文告诉右仆射秦桧,宣责都司,考察那些稽留违抗的人严加惩处。翟汝文曾经接受词牒,书写用印直接送到省部,秦桧心中不平。有一天因为应对,翟汝文请求惩治堂吏中受贿的人,秦桧当面弹劾翟汝文擅自惩治官吏。翟汝文说:“臣位处执政,查办官吏却被宰相弹劾,没有脸面居位。”极力请求离职。皇上心里不认为翟汝文正直,右司谏方孟卿于是上奏:“翟汝文不顾大体,怎么能共同治理今日之事?大概防秋在即,他在谋划脱身之计。”皇上用诏书劝留翟汝文,翟汝文始终不放手。方孟卿再次上章,于是命令他出京守任。
朱胜非《闲居录》说:秦桧担任宰相,极力引荐翟汝文参与政事,才几个月就失和,当面互相辱骂。秦桧斥责翟汝文是狂生,翟汝文辱骂秦桧是浊气,左右的堂吏至今还能说起。唐朝宰相郑畋、卢携商议防备王仙芝、黄巢,争论不合,扔砚台互相攻击,识时务的人认为这是唐朝衰乱的征兆。现在正图谋中兴,难道应当这样吗?
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变投降伪齐。乙巳日,诏令佥书枢密院事权邦彦兼任参知政事。戊申日,辅臣进呈大理少卿李曦论述太祖皇帝明察谨慎狱事,皇上说:“这是太祖皇帝的德泽,朕怎敢不遵承?每次对于庶狱奏谳,未曾不谨慎,也未曾将公事送下,恐怕狱吏观望,罗织人罪。”权邦彦说:“法律是天子所赐,天下公共。”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戌日,御史中丞沈与求上言:“祖宗旧例,允许馆职兼任在京厘务官,用来蓄养人才。从今以后,剧曹郎官以及繁冗局务有缺额,请求在馆职、编修、计议、删定官、太学丞、博士、国子监丞中随才选差,也可以考察他们的能力。”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职事官又兼权郎官了。癸丑日,李健提举江西茶盐公事,这是初次恢复提举官。甲寅日,诏令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前往行在奏事。起初,吕颐浩刚出兵,他的前军就叛变离去。又听说桑仲死了,吕颐浩不能前进,派遣参谋官傅崧卿率领部下前往建康,于是称病请求罢免。皇上亲手写诏书封还他所上的奏章。吕颐浩再次请求祠禄,于是命令他回朝,让傅崧卿暂代主管都督府执事。乙卯日,皇上对秦桧说:“周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近来设立修正局,命令百官各自条陈利害,很好,所谓修车马、备器械、外攘夷狄的事,你更应当讲求。”秦桧说:“臣怎敢不奉诏!”福建江湖宣抚司统制解元、巨振率领部下进入潭州,逮捕李宏回来。韩世忠就任命李宏为宣抚司统制。
。时朝廷始闻马交死,以敕书劳宏,而宏已执矣。丁巳,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请本军自造军器,赴朝廷呈讫,置库桩管,下户部支物料价钱。许之。戊午,诏江浙湖广福建诸路各委漕臣一员出卖官田[8]。
译当时朝廷刚听说马交去世,用敕书慰劳张宏,而张宏已经被捕了。丁巳日,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请求本军自行制造军器,向朝廷呈报完毕后,存入仓库统一管理,由户部拨付物料和价款。朝廷批准了。戊午日,下诏江浙、湖广、福建各路各自委派一名漕臣出售官田。
秋七月辛酉,御笔:『福建州县盗贼焚劫之家,悉捐其田税。』先是,德音蠲免,而有司以为著令不得过三分。上欲实惠及民,繇是申命。壬戌,复置湖北提举茶盐司。癸亥,初,令广西经略司以盐博马,其后岁拨钦州盐二百万斤与之。初,江东安抚大使李光奏:『小便臣翟庆、贺仲堪空宣州兵马监押,如有已差人,亦乞从今来所辟施行。』诏并特添差。甲子,殿中侍御史江跻言:『臣尝怪近日帅守、监司辟官,往往不知尊朝廷,必欲直冲吏部已差之人。朝廷既不能夺吏部已行之命,又不能违藩镇辟置之意,则不惜以添差与之。朝廷姑息藩镇,可谓得已而不已。愿罢庆、仲堪,仍下吏部措置。每州县添差不得过若干员,以宽民力。』从之。令修政局措置。罢福建提举市舶司,令宪臣兼领。乙丑,给事中胡安国入对,上曰:『闻卿大名,何为累召不至?』安国再拜辞谢,进曰:『臣闻保国必先定计,定计必先定都,建都择地必先设险,设险分土必先遵制,制国以守必先恤民。夫国之有斯民,犹人之有元气,不可不恤也。除乱贼,选县令,轻赋敛,更弊法,省官吏,皆恤民之事也。而行此有道,必先立政,立政有经,必先核实。核实者,是非毀誉各不乱真,此致理之大要也。是非核实而后赏罚当,赏罚当而后号令行,人心顺从,惟上所命,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以攻则服,天下定矣。然致此,顾人主志尚如何耳。尚志所以立本也,正心所以决事也,养气所以制敌也,宏度所以用人也,宽隐所以明德也。具此五者,帝王之能事备矣。乞以核实而上十有五篇付宰相参酌施行。』先是,安国为时政论二十篇以献,其《论定计》略曰:『陛下履极六年,以建都则未有必守不移之居,以讨贼则未有必操不变之术,以立政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官则未有必信不疑之臣。』《论建都》谓建康有可都者五,不宜数动,与夷狄逐水草无异。《论设险》谓欲固上流,必保汉、沔,欲固下流,必守淮、泗,欲固中流,必以重兵镇安陆。《论正心》谓在先致其知而诚其意,故人主不可不学。《论养气》谓用兵之胜负、军旅之强弱、将帅之勇怯系人主所养之气曲真如何。愿强于为善,益新厥德,使无曲失,可得指议。《论宏度》谓人主以天下为度,不可以私劳行赏,私怨用刑。《论宽隐》谓创业兴衰之君,柔逊谦屈必施于林壑退藏之士,以砺其节。独以威刑外施暴横之戎,内拂贪残之贼与悍骄不可使之将、谗说殄行之臣,则天下归心而治道成。其大指如此。至是,又申言之。时上欲讲《春秋》,遂以《左氏传》付安国点句。安国言:『今方思济艰难,岂宜耽玩文采?莫若潜心圣人之经。』上称善。安国因荐司勋员外郎朱震。资政殿学士、新除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守知福州,从所请也。上曰:『福建盗贼之后,要在拊循凋瘵,用守为宜。』初,伪闽以八州之产分三等之制,膏腴者给僧寺观。中下者给土著流寓。自刘夔守福,始贸易以取赀。守与士大夫谋为实封之说,存留上等四十余刹以待高僧,余悉为实封,金多者得之,岁入不下七八万缗,以助军衣,余宽百姓杂科,时实便之。起居郎王居正知婺州。居正素与秦桧善,桧为执政,尝与居正论天下事甚锐。及拜相,所言皆不雠。居正见上曰:『秦桧尝语臣:中国之人,惟当着衣噉饭,共图中兴。臣时心服其言,又自谓使桧为相数月,必惊动天下。今为相施设止是,愿陛下以臣所言问桧所行。』于是桧始恨之。已巳,上谓辅臣曰:『比来台谏论驳多涉细事,意其沽敢言之名。朕谓宣和间言事者少,千百中无一。今朕尽令人言,不问疏远,所以人人敢言。』癸酉,上谕秦桧曰:『内诸司可省者,令修政局条上。』桧曰:『此盛德事也。大观、宣政间屡省冗费,终不能行。今断自渊衷,谁敢不听?』甲戌,给事中胡安国进兼侍读,给事中程瑀、中书舍人陈与义并兼侍读。上令安国兼读《春秋》,仍谕以『随事解释,不必作义,朕
译秋季七月辛酉日,皇帝亲笔批示:“福建州县被盗贼焚烧劫掠的百姓家庭,全部免除其田税。”在此之前,朝廷曾颁布恩诏减免赋税,但有关部门认为法令规定减免不得超过三分之一。皇帝希望让实惠真正惠及百姓,因此再次下达命令。壬戌日,重新设立湖北提举茶盐司。癸亥日,起初,朝廷命令广西经略司用盐换取马匹,后来每年拨给钦州盐二百万斤用于此事。起初,江东安抚大使李光上奏:“小便臣翟庆、贺仲堪担任宣州兵马监押,如果有已经任命的人选,也请求按照这次所辟任的方式施行。”皇帝下诏一并特别添设差遣。甲子日,殿中侍御史江跻进言:“臣曾奇怪近日地方长官、监司辟任官员,往往不尊重朝廷,必定要直接冲击吏部已经任命的人选。朝廷既不能撤销吏部已经下达的命令,又不能违背藩镇辟任官员的意愿,于是只好不惜用添设差遣的方式给他们。朝廷姑息藩镇,可以说是能停止却不肯停止。希望罢免翟庆、贺仲堪,并下达吏部处理。每个州县添设差遣不得超过一定数量,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修政局处理此事。罢免福建提举市舶司,命令宪臣兼任其职务。乙丑日,给事中胡安国入宫应对,皇帝说:“听说你的大名,为什么多次召见你都不来?”胡安国再次拜谢,进言说:“臣听说保卫国家必须先确定计策,确定计策必须先确定都城,建立都城选择地点必须先设置险要,设置险要划分土地必须先遵循制度,制定国家制度以守御必须先体恤百姓。国家拥有百姓,就像人拥有元气一样,不可不体恤。铲除乱贼,选拔县令,减轻赋税,更改弊法,精简官吏,都是体恤百姓的事情。而实行这些有方法,必须先建立政令,建立政令有常道,必须先核实真相。核实真相,是指是非毁誉各自不混淆真实情况,这是治理国家的大要。是非核实之后赏罚才能得当,赏罚得当之后号令才能推行,人心顺从,只听命于皇上,这样防守就坚固,作战就胜利,进攻就使敌人屈服,天下就安定了。然而要达到这种境界,只看君主的志向如何罢了。崇尚志向是用来确立根本的,端正心思是用来决断大事的,涵养正气是用来制服敌人的,宏大胸襟是用来任用人才的,宽厚隐忍是用来彰显德行的。具备这五点,帝王的才能就完备了。请求将核实真相的十五篇文章交给宰相参酌施行。”在此之前,胡安国曾撰写时政论二十篇进献,其中《论定计》大致说:“陛下登基六年,在建立都城方面还没有一定坚守不移的居所,在讨伐贼寇方面还没有一定坚持不变的策略,在建立政令方面还没有一定执行不反复的命令,在任用官员方面还没有一定信任不怀疑的大臣。”《论建都》认为建康有五个适合建都的理由,不应该频繁变动,否则与夷狄追逐水草没有区别。《论设险》认为想要巩固上游,必须保卫汉水、沔水;想要巩固下游,必须守住淮河、泗水;想要巩固中游,必须用重兵镇守安陆。《论正心》认为在于先获得知识并真诚自己的意念,所以君主不可不学习。《论养气》认为用兵的胜负、军队的强弱、将帅的勇怯取决于君主所涵养的正气是否纯正。希望君主在行善方面更加坚定,不断更新自己的德行,使没有偏差过失,就可以指挥议论。《论宏度》认为君主应以天下为度量,不可以私人的功劳行赏,私人的怨恨用刑。《论宽隐》认为开创基业和兴衰的君主,对隐居山林的退隐之士一定要施以柔顺谦逊,以磨砺他们的节操。唯独对外的暴横戎狄、内部的贪残贼寇以及悍骄不可使唤的将领、谗言败德的臣子施加威刑,那么天下就会归心而治国之道就能成功。其主要旨意就是这样。到了这时,他又再次陈述这些观点。当时皇帝想要讲解《春秋》,于是将《左氏传》交给胡安国标点句读。胡安国说:“现在正想着渡过艰难,哪里适宜沉迷玩赏文采?不如潜心研究圣人的经典。”皇帝称赞他说得好。胡安国因此推荐司勋员外郎朱震。资政殿学士、新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守改任福州知州,是听从了他的请求。皇帝说:“福建盗贼之后,关键在于安抚凋敝的病弱百姓,任用张守是合适的。”起初,伪闽政权将八州的产业分为三等制度,肥沃的土地供给僧寺道观,中下等的土地供给土著和流寓人口。自从刘夔担任福州知州,开始通过贸易获取资金。张守与士大夫谋划实行实封的说法,保留上等四十多座寺庙道观以待高僧,其余全部实行实封,出钱多的人得到它,每年收入不少于七八万缗,用来资助军衣,其余放宽百姓的杂税,当时确实便利。起居郎王居正改任婺州知州。王居正一向与秦桧交好,秦桧担任执政官时,曾与王居正讨论天下大事非常激烈。等到秦桧拜相,所说的话都不符合实际。王居正见到皇帝说:“秦桧曾经对我说:中国人,只应当穿衣吃饭,共同谋求中兴。我当时心里信服他的话,又自认为如果让秦桧做宰相几个月,必定会惊动天下。现在他做宰相的措施只是这样,希望陛下拿我所说的话去问秦桧所做的行为。”于是秦桧开始怨恨他。己巳日,皇帝对辅臣说:“近来台谏议论驳斥多涉及琐事,意思是他们想沽名钓誉获取敢言的名声。我认为宣和年间进言的人少,千百中没有一个。现在朕尽量让人进言,不问疏远亲近,所以人人都敢进言。”癸酉日,皇帝告诉秦桧说:“内部各机构可以裁省的,命令修政局逐条上报。”秦桧说:“这是盛德之事。大观、宣政年间多次裁减冗费,最终不能实行。现在由陛下决断,谁敢不听?”甲戌日,给事中胡安国进升兼任侍读,给事中程瑀、中书舍人陳与义都兼任侍读。皇帝命令胡安国兼读《春秋》,并告诉他“随事解释,不必作义,朕
臣留正等曰:《易》之文言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而下文继之曰:『君德也。』盖人君之德莫大于学问。宽也者,所以居是学问者也。仁也者,所以行是学问者也。学则必有思,思则必有疑,疑而问,问而辨,辨而明,明而广大昭彻,与天地等,得失是非不能为之乱,贤否忠佞不能为之惑,欲帝而帝,欲王而王,惟所择而用之。无不如意,夫是之谓君德,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汲汲也。仰惟太上皇帝以天纵之圣,当艰难之初,万机之繁,日不暇给,而留神六籍,退托不明,申命讲臣,无为义训,随事解释,用将咨询焉。呜呼!兹君德之盛,所以与尧、舜、禹、汤、文武相望于千百年之上也。
知无为军王彦恢言:『建康古都,乃用武之地。欲保建康,必内以大江为之控扼,外以淮甸为之藩篱,又必措置兵食,以赡国费。然大江以南千里浩渺,决欲控扼,非战舰不可。大江以北万里坦途,欲遏长驱,非战车不可。舒、卢、滁、和良畴百万,欲措置军食,非营田不可。舟车之法,以轻捷为上。彦恢所制飞虎战舰,傍设四轮,每轮八楫,四人旋斡,日行千里。又有神武战车,下安四轮,略同飞虎,顶张布帷,以避矢石,傍斜冲击,其用如神。又有拒马车,一人之力可以转用,比之蒙冲、偏箱、鹿角,此尤至要。淮、泗良畴不可以数计,不须朝廷给本,只以有无相济,并力营田,计其户口,什一养兵,则淮西可以守矣。如许令彦恢招兵教习,只乞那融淮西数州财赋,可足舟车之用;及以数州秋成所得那融营田,可足兵食之费。万一今秋金人长驱入寇及盗贼猖獗,彦恢当以此舟车摧锋陷阵,以此士卒斩将搴旗,以此种莳飞刍挽粟,保守淮疆,决无疏失。』诏彦恢就本军措置。已卯,吕颐浩自镇江入见。初,韩世忠进师讨刘忠,至岳州之长乐渡,与贼对垒。至是,遣卒疾驰入其中,军贼惊溃,大败遁去。忠据白面山,跨三年,及是乃败,其辎重皆为世忠所得。辛巳,诏吕颐浩日下赴都堂治事,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颐浩荐胜非,盖以倾秦桧也。丙戌,初,宗正寺所掌四书曰玉牒,曰仙源积庆图,曰宗藩庆系录,曰宗枝属籍。玉牒如帝纪而特详,于国书中最为严重。建炎南渡,举四书而逸于江浒。丁亥,宗正少卿李易请编次玉牒,从之。
八月庚寅,起居舍人张焘言:『自古未有不知敌人之情而能胜者。愿诏大臣诸将,厚爵赏以募可用之人遣往伺贼,抚养家属,以系其心,资之财用,或使为商,或为伎艺,以混其迹。凡敌人动静皆审知之,则战守进退,在我有备。』诏以付都督及沿江诸帅。壬辰,福建等路宣抚使孟庾兼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观文殿学士朱胜非复知绍兴府。先是,吕颐浩自江上还,欲倾秦桧而未得。其要过平江,守臣席益谓之曰:『目为党可也。然党魁在琐闼,当先去之。』颐浩大喜,乃引胜非为助,故以胜非同都督诸军事。给事中胡安国言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默附会,驯致渡江,至今人心追恨未泯。乃尊用张邦昌结好金国,许其子孙皆得叙录,沦灭三纲,三下愤郁。及正位冢司,苗、刘肆逆,贪生苟容,辱逮君父。以此三者观之,胜非忠邪贤否,断可见矣。』侍御史江跻亦奏胜非不知兵。癸巳,提点铸钱司言:『江、池残破,远涉大江,乞权就虔、饶二州并工鼓铸。』许之。旧制,江、池、饶、建四州岁铸钱百三十万缗以赡中都,其后皆不登此数。至是,并广宁监于虔州,永丰监于饶州。是岁铸钱才八万缗。甲午,近岁官吏坐赃抵死之人率皆贷配,故犯法者滋多。至是,钱塘县吏乐振受贿当死,诏论如律,其徒始骇惧。大理寺丞姚焯因请以振刑名颁下诸州[9],从之。乙未,言者论:『比年编伍之民累经蕃寇,识其伎能,往往保社相联,乘间邀击,贼不敢犯。今数路分屯,沿海设备,纵有百万精锐之师,亦不能遍给。傥能激劝土豪,
译臣留正等人说:《易经》的文言传中说:“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知识,通过提问来辨析事理,以宽厚的心态来安处其中,以仁爱之心来践行所学。”下文接着说:“这是君王的德行。”大概君王的德行没有比学问更大的了。宽厚,是用来安处这学问的;仁爱,是用来践行这学问的。学习就必然要有思考,思考就必然会有疑惑,有疑惑就去提问,提问就去辨析,辨析就能明白,明白了就能广大而光明透彻,与天地等同,得失是非不能扰乱它,贤良与否、忠臣佞臣不能迷惑它,想称帝就称帝,想称王就称王,只凭选择而任用。没有不如意的,这就叫做君王的德行,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所以急切追求的原因。仰望太上皇帝凭借天赋的圣明,在艰难初起之时,面对万般机务的繁杂,日理万机尚且来不及,却留心六经,谦称自己不明,命令讲官不要拘泥于义理训诂,而是随事解释,用来接受咨询。唉!这种君王德行的兴盛,因此能与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在千百年前相媲美。
知无为军王彦恢进言:“建康是古都,是用武之地。想要保卫建康,必须对内以大江作为控制扼守的要冲,对外以淮甸作为屏障,又必须安排兵粮,以供给国家费用。然而大江以南千里辽阔浩渺,想要控制扼守,非战舰不可。大江以北万里平坦,想要遏制敌军长驱直入,非战车不可。舒、卢、滁、和好田百万顷,想要安排军粮,非屯田不可。舟车的方法,以轻快敏捷为上。彦恢所制造的飞虎战舰,旁边设置四个轮子,每个轮子有八支桨,四个人旋转操控,一天能行千里。又有神武战车,下面安设四个轮子,大致与飞虎战舰相同,车顶张开布篷,用来躲避箭石,旁边斜向冲击,其作用如同神助。又有拒马车,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转动使用,比起蒙冲、偏箱、鹿角,这尤其重要。淮、泗好田不可胜数,不需要朝廷提供本钱,只需用有无相济,合力屯田,计算户口,十分之一供养士兵,那么淮西就可以守住了。如果允许彦恢招兵训练,只请求挪用淮西几个州的财赋,足以供应舟车之用;以及用几个州秋收所得挪用屯田,足以供应兵粮的费用。万一今年秋天金人长驱直入侵犯以及盗贼猖獗,彦恢将用这些舟车摧锋陷阵,用这些士卒斩将夺旗,用这些种植运送粮草,保守淮西疆土,决不会有疏漏失误。”诏令彦恢在本军安排办理。己卯日,吕颐浩从镇江入朝觐见。起初,韩世忠进军讨伐刘忠,到达岳州的长乐渡,与贼军对峙。到了这时,派遣士兵快速冲入贼军阵中,军贼惊慌溃散,大败逃去。刘忠占据白面山,跨越三年,到这时才失败,他的辎重都被韩世忠所得。辛巳日,诏令吕颐浩立即赴都堂处理政务,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各军事。吕颐浩推荐朱胜非,是为了倾覆秦桧。丙戌日,起初,宗正寺所掌管的四部书叫玉牒,叫仙源积庆图,叫宗藩庆系录,叫宗枝属籍。玉牒像帝王本纪但特别详细,在国家书籍中最为庄重严肃。建炎年间南渡,这四部书都遗失在江边。丁亥日,宗正少卿李易请求编次玉牒,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庚寅日,起居舍人张焘进言:“自古以来没有不知道敌人情况而能取胜的。希望诏令大臣和各将领,用丰厚的爵位赏赐来招募可用的人派往侦察贼军,抚养他们的家属,以系住他们的心,资助他们财物,或者让他们做商人,或者做技艺人,以混迹其中。凡是敌人的动静都详细知晓,那么战守进退,我方就有准备。”诏令将此交给都督及沿江各统帅。壬辰日,福建等路宣抚使孟庾兼任权同都督江淮荆浙各军事,观文殿学士朱胜非再次任知绍兴府。在此之前,吕颐浩从江边回来,想倾覆秦桧而没有成功。他路过平江,守臣席益对他说:“现在被看作党羽也可以。然而党魁在枢密院,应当先除去他。”吕颐浩非常高兴,于是引荐朱胜非作为助力,所以让朱胜非同都督各军事。给事中胡安国进言朱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朝廷,缄默附和,逐渐导致渡江,至今人心追恨未消。于是尊用张邦昌与金国结好,许诺他的子孙都能得到叙录,沦灭三纲,三次下诏愤郁。等到正位冢宰,苗、刘叛乱,贪生怕死苟且容身,辱及君父。从这三点来看,朱胜非忠邪贤否,断然可以看清了。”侍御史江跻也上奏朱胜非不懂军事。癸巳日,提点铸钱司进言:“江、池残破,远涉大江,请求暂且在虔、饶二州合并工匠鼓铸。”允许了。旧制,江、池、饶、建四州每年铸钱一百三十万缗以供给中都,后来都不能达到这个数目。到这时,将广宁监合并到虔州,永丰监合并到饶州。这一年铸钱才八万缗。甲午日,近年官吏因贪赃抵死的人大多被宽贷发配,所以犯法的人越来越多。到这时,钱塘县吏乐振受贿当死,诏令按法律论处,他的同党才开始害怕。大理寺丞姚焯因此请求将乐振的刑名颁布到各州,听从了他的建议。乙未日,进言的人论道:“近年编入伍队的百姓屡次经历外族寇乱,识别他们的技能,往往保社相连,乘间隙邀击,贼军不敢侵犯。现在几路分屯,沿海设防,即使有百万精锐之师,也不能普遍供给。如果能激励劝勉土豪,
使之训习,数年之后,民兵之势既成,即黥刺之法可以渐变。』诏诸州守臣随乡土之宜措置。丙申,左司谏吴表臣言:『时方艰危,州郡获全者无几,正赖贤守以循抚之。望用艺祖、汉宣帝、唐太宗、明皇故事,应郡守初自行在除授及代归赴阙者,并令引对,一则明示朝廷谨重郡守之意,使之尽心;二则可以揣知其人之贤否与其才之所堪,从而褒黜;三则自外来者,可询其所以为政与民情风俗之所安,而下情上通,不至壅蔽。』辅臣进呈,上曰:『郡守民之帅,帅若不得人,千里受弊。宜从之。』戊戌,朱胜非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是日,吕颐浩进求胜非还任,上曰:『胜非入相三日,值刘、苗作乱,当时调获有力,朕岂不知?可除在京宫观,留侍经筵。』盖颐浩必欲引胜非。故有此命。颐浩恐胡安国持录黄不下,特命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书行。安国言:『由臣愚陋,致朝廷过举,侵紊官制,隳坏纪纲。孟子曰:「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臣待罪五旬,毫发无补。既失其职,当去甚明。况胜非系臣论列之人,今朝廷乃称其处苗、刘时能调获圣躬,即与向来诏旨责词是非乖异。昔公羊氏以祭仲废君为行权,先儒力排其说。盖权宜废置,非所施于君父。《春秋》大法,尤谨于此。自建炎改元,凡失节者,非特释而不问,又加进擢,习俗既成,大非君父之便。臣蒙眷奖,方俾以《春秋》入侍,而与胜非为列,有违经训。倘贪禄位,不顾旷官,纵臣无耻,公论谓何?』不报。遂卧家不出。诏选人充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到任一年,进士通理四考,余人五考,并与改京官。己亥,给事中兼侍读胡安国言:『自古盛王虽用文德,必有亲兵,专掌宿卫。成王即政,周公指虎贲与常伯同戒于王,欲其知恤。虎贲者,犹今侍卫诸军也。康王初立,太保俾齐侯吕汲以虎贲百人逆于南门。吕伋者,太公望子,自诸侯入典亲兵,犹今殿前马步军都帅也。勋德世门,总司禁旅;虎贲锐士,宿卫王宫,其为国家虑深远矣。本朝鉴观前代,三衙分掌亲军,虽崇宁间,旧规犹在。及至高俅得用,军政废弛,遂以陵夷。陛下嗣承宝位,谋国者不思复古,亲兵寡弱,宿卫卑少,岂尊君强本消患预防之计也?伏望考祖宗选择禁旅之法,修明军政,威服四方,上严宸极。』诏三衙措置。辛丑,左司谏吴表臣言:『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润,不过十郡之间,其要紧处不过七渡。上流最紧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中流最紫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最紧者二:建康之宣化、镇江之瓜洲是也。惟此七渡,当择官兵修器械。其余数十处,或道路迂曲,或水陆不便,非大军往来径捷之处,略为之防足矣。』诏以付沿江守帅[10]。初,命尚书仓部员外郎成大亨等四人催督江浙诸路夏税物帛,而使者以趣办为功,至有五月初已到行在,论者已为扰民,于是前所降州县催督官吏及受纳管押等管推赏指挥并罢。癸卯,上出所书《孝经》以示辅臣。淮东宣抚使刘光世言:『通问使王伦还自金国。』始朝廷遣人使虏,自宇文虚中之后,率募小臣或布衣借官以行,皆为所拘。既而金左副元帅宗维遣都点检乌陵阿思谋至馆中,具言息兵议和之意,俾伦南归,须使人往议。戊申,给事中兼侍读胡安国罢。安国以论朱胜非不从,力求去。胜非皇恐,亦上会稽印走傍郡,乞奉祠。诏曰:『礼义不愆于人言而奚恤?君臣无间于大体以何伤。』章十数上,卒不许。吕颐浩言于上,是日,诏安国可落职、提举建昌军仙都观。右仆射秦桧三上章乞留安国,不报,遂家居不出。已酉,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为殿中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刘棐行右司谏。吕颐浩用二人,将以逐桧也。是日,给事中兼侍讲程瑀亦罢知信州,自是台省相继出矣。汀州童子万顷年十岁能诵经、子书。上召见于内殿,顷记诵如流。上嘉其敏,命为文林郎,仍赐名严。庚戌,大理少卿张宗臣奏:『风
译让他们训练演习,几年之后,民兵的势力已经形成,那么黥刑刺面的方法就可以逐渐改变。』皇帝下诏各州守臣根据当地情况酌情办理。丙申日,左司谏吴表臣进言:『当前时局艰难危急,州郡得以保全的没有多少,正依靠贤能的太守去安抚治理。希望效法宋太祖、汉宣帝、唐太宗、唐明皇的先例,凡是郡守初次由京城任命以及任期届满回京复命的,都让他们入宫对答,一来明确显示朝廷慎重对待郡守的意图,使他们尽心效力;二来可以考察此人的贤能与否以及才能所能胜任的职位,从而进行褒奖或贬黜;三来对于从外地来的官员,可以询问他们施政的情况以及百姓风俗所安适之处,使下情能够上达,不至于被阻塞蒙蔽。』辅政大臣将奏章进呈,皇上说:『郡守是百姓的表率,表率如果不得其人,千里之地都会受害。应该听从他的建议。』戊戌日,朱胜非被任命为提举醴泉观兼侍读。这天,吕颐浩进言请求让朱胜非恢复原职,皇上说:『朱胜非入朝为相三天,恰逢刘豫、苗傅作乱,当时他调兵护驾有力,朕难道不知道吗?可以任命他掌管京城的宫观,留在经筵侍奉。』这是因为吕颐浩一定要引荐朱胜非,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吕颐浩担心胡安国会扣留诏书不执行,特意命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来书写诏令。胡安国进言:『由于臣愚昧浅陋,导致朝廷做出错误的举动,侵扰混乱官制,毁坏法纪纲常。孟子说:「有官职的人,不能尽职就应离职。」臣担任职务五十天,没有丝毫补益。既然失职,应当离职是很明显的。况且朱胜非是臣曾经弹劾的人,现在朝廷却称赞他在苗傅、刘正彦作乱时能调兵护驾,这与先前诏书责备他的言辞是非颠倒。过去公羊学派认为祭仲废黜君主是行权宜之计,前代儒者极力驳斥这种说法。因为权宜废置,不应该施用于君父。《春秋》的大法,对此尤其谨慎。自从建炎改元以来,凡是失节的人,不仅释放而不问罪,反而加以提拔,习俗已经形成,这对君父非常不利。臣蒙受皇帝眷顾奖赏,正让臣以《春秋》入宫侍奉,却与朱胜非并列,这违背了经书训诫。如果贪图禄位,不顾官职空缺,纵然臣无耻,公众舆论又会怎样呢?』皇帝没有答复。于是胡安国在家卧病不出。皇帝下诏:选拔的人充任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到任一年后,进士通晓事理经过四次考核,其他人经过五次考核,都改任京官。己亥日,给事中兼侍读胡安国进言:『自古圣明的君王虽然使用文德,必定有亲兵,专门掌管宿卫。成王即位执政,周公指着虎贲和常伯一同告诫成王,希望他知道体恤。虎贲,就是现在的侍卫各军。康王刚即位,太保让齐侯吕汲率领虎贲百人从南门迎接。吕伋是太公望的儿子,从诸侯入朝掌管亲兵,就像现在的殿前马步军都帅。功勋德行的世家门第,统领禁军;虎贲精锐士兵,宿卫王宫,他们为国家考虑得很深远。本朝借鉴观察前代,三衙分掌亲军,即使在崇宁年间,旧规还在。等到高俅得势,军政废弛,于是逐渐衰败。陛下继承皇位,谋划国事的人不思恢复古制,亲兵稀少弱小,宿卫人员卑微且少,这难道是尊崇君主、加强根本、消除祸患、预防危机的计策吗?希望考察祖宗选择禁军的法则,修明军政,威服四方,上以严正皇权。』皇帝下诏三衙酌情办理。辛丑日,左司谏吴表臣进言:『大江以南,上自荆州、鄂州,下至常州、润州,不过十个郡之间,紧要的地方不过七个渡口。上游最紧要的三个:荆南的公安、石首、岳州的北津;中游最紧要的两个:鄂州的武昌、太平州的采石;下游最紧要的两个:建康的宣化、镇江的瓜洲。只有这七个渡口,应当挑选官兵修缮器械。其余几十处,或者道路迂回曲折,或者水陆交通不便,不是大军往来的捷径,稍微设防就够了。』皇帝下诏将此交给沿江守帅。起初,命令尚书仓部员外郎成大亨等四人催督江浙各路夏税的物资布帛,而使者以催促办完为功劳,甚至有人五月初就已到达行在,议论的人认为这骚扰百姓,于是先前下达的关于州县催督官吏以及受纳管押等人员推赏的命令全部撤销。癸卯日,皇上拿出自己所写的《孝经》给辅政大臣看。淮东宣抚使刘光世进言:『通问使王伦从金国回来。』起初朝廷派遣使者出使金国,自宇文虚中之后,大多招募小臣或平民借官职前往,都被扣留。后来金左副元帅宗维派遣都点检乌陵阿思谋到馆驿,详细说明停战议和的意思,让王伦南归,必须派人前往商议。戊申日,给事中兼侍读胡安国被罢免。胡安国因为议论朱胜非不被采纳,极力请求离职。朱胜非惶恐,也上交会稽印信逃往旁郡,请求奉祠。皇帝下诏说:『礼义没有违背,对于别人的议论何必忧虑?君臣之间没有隔阂,对于大体有什么损害。』朱胜非上奏十几章,最终不被允许。吕颐浩对皇上说,这天,皇帝下诏胡安国可免去职务、提举建昌军仙都观。右仆射秦�三次上奏请求挽留胡安国,没有答复,于是居家不出。己酉日,任命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黄龟年为殿内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刘棐代理右司谏。吕颐浩任用这两人,打算借此驱逐秦桧。这天,给事中兼侍讲程瑀也被罢免,出任信州知州,从此台省官员相继外调。汀州童子万顷十岁能背诵经书、子书。皇上在内殿召见他,万顷背诵如流。皇上嘉奖他的聪敏,任命他为文林郎,并赐名严。庚戌日,大理少卿张宗臣上奏:『风
尘未静,寇盗间作。州郡兵器脧削殆尽,作院旬呈之法仅成虚文。漕计阙乏,不复给物料之直,工匠散充他役。今兵器阙少,将使数百疲卒索手临敌,此必不可。宜行下诸路,严责州郡:凡军器物料速给其直,工匠不许他役。监司察其灭裂者。帅司或大军取索,先足本州合用之数,方计给其余。』诏从之。辛亥,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并罢。壬子,程瑀、胡世将、刘一止、张焘、林待聘、楼炤并落职与宫观,皆坐秦桧党,为吕颐浩所斥也。自是台省一空矣。癸丑,诏职事官轮对已周,复令转对。甲寅,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秦桧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桧与左仆射吕浩不谐,会边报王伦来归,殿中侍御史黄龟年因劾桧专主和议,沮止国家恢复远图,且植党专权,渐不可长。上乃召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入对,出桧所献二策,大略欲以河北人还金国,中原人还刘豫,如斯而已。上谓崇礼曰:『桧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北人,将安归?又桧言臣为相数月,可使耸动天下。今无闻。』崇礼请御笔付院,上即索纸书付崇礼。崇礼退未至院而麻制已成。翌日,制责桧曰:『自诡得权,而举事当耸动于四方;逮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策。罔烛厥理,殊乘素期。』桧既免,上乃谕朝廷终不复用,仍榜朝堂。桧入相凡一年[11]。
译尘土尚未平息,敌寇盗贼交替作乱。各州郡的兵器被削减殆尽,作坊每月呈报的制度仅成为空文。漕运经费缺乏,不再支付物料的价款,工匠被分散去充当其他劳役。如今兵器短缺,竟要让数百名疲惫的士兵徒手临敌,这绝对不行。应当下达命令给各路,严厉责成州郡:凡是军器物料要迅速支付价款,工匠不许被征调从事其他劳役。监司要考察那些敷衍塞责的人。如果帅司或大军索取,先满足本州应有的数量,然后才计算供给其余部分。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辛亥日,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都被罢免。壬子日,程瑀、胡世将、刘一止、K焘、林待聘、楼炤都被免去官职授予宫观之职,他们都因是秦桧党羽,被吕颐浩所排斥。从此台省官员一空。癸丑日,皇帝下诏说职事官轮流对答已经一周,再次命令他们转对。甲寅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知枢密院事的秦桧被罢免,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桧与左仆射吕浩不和,恰逢边境报告王伦来归,殿中侍御史黄龟年趁机弹劾秦桧专主和议,阻挠国家恢复的远大图谋,并且结党专权,逐渐不可容忍。皇帝于是召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的綦崇礼入宫对答,拿出秦桧所献的两条策略,大致是想把河北人归还金国,中原人归还刘豫,如此而已。皇帝对綦崇礼说:“秦桧说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我是北人,将归向哪里?又说秦桧说臣担任宰相几个月,可以使天下震动。现在却毫无听闻。”綦崇礼请求用御笔批示交付学士院,皇帝随即索取纸笔书写后交给綦崇礼。綦崇礼退下还没到学士院,任命文书已经写成。第二天,制书责备秦桧说:“自夸获得权柄,而做事应当震动四方;等到担任职位,以陈述谋略首先阐明两条策略。没有洞察其中的道理,完全违背平素的期望。”秦桧被免职后,皇帝于是告知朝廷最终不再任用他,仍然在朝堂张贴榜文。秦桧入相共一年。
校勘记
[1]榷 原作『摧』,据《中兴圣政》卷九、《要录》卷四十三改。
[2]进士 原作『进事』,据《要录》卷上十三改。
[3]遵守 原作『遵之』,据《中兴圣政》卷九、《要录》卷四十三改。
[4]少监 原作『少盐』,据《要录》卷四十四改。
[5]太祖 《要录》卷四十五作『太宗』。
[6]孙易 『易』字原阙,据《中兴圣政》卷十、《要录》卷四十九补。
[7]梅福 原作『海福』,据《要录》卷五十三改。
[8]漕臣 原作『漕成』,据《中兴圣政》卷十一改。
[9]姚焯 原作『姚悼』,据《要录》卷五十七改。
[10]沿江 原作『松江』,据《要录》卷五十七改。
[11]桧入相凡一年 《要录》卷五十七在绍兴二年八月,《中兴圣政》卷十一同。然《全文》阙本年九月至十二月史事,疑是誊写者误脱。兹据《中兴圣政』卷十一原文补足:
诏珍禽花木毋入临安诸门。夜四更,彗出于胃。上忧之,命大官进素膳。宰执言:『所次分野甚远。』上曰:『今不论齐、鲁、燕、赵之分,天象示谴,朕敢不畏天之威耶?』乙卯,诏防秋居期,建康修大内可罢。丙寅,上以星变,谕辅臣修阙政。九月戊午朔,观文殿学士秦桧落职,告词云:『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策之谋,尔材可见。』己未,罢修政局,以议者言修政所讲多刻薄之事,失人心,致天变故也。辛酉,以彗星出,赦天下,内外臣庶许直言时政阙失。朝奉郎、大金通问使王伦至行在。癸亥,执政进呈胡安国请益卫兵。上曰:『一卫士所给,可赡三四兵。朕命杨沂中治神武中军,此皆宿卫兵也。卿等可修鞍马,备器械,乃为先务。』初置六部监门一员。乙丑,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朱胜非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诏自今应批降处分,系亲笔付出外者,并依旧作御笔行下。是日,御笔医官樊端彦恃除遥郡刺史。言者谓:『陛下临御以来,深戒侥幸之弊,事有不由朝廷者,皆许覆奏,所以绝群小之求。今奉御笔,恐斜封、墨敕复自此始。』乃寝前命,然用御笔行下如故,盖吕颐浩意也。甲戌夜,彗星没。乙亥,御笔:尚书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为翰林学士。自靖康后,从官以御笔除拜自此始。丙子,诏:『近降御笔处分事,多系宽恤及军期等事,与前此指挥事体不同,并经三省、枢密院,如或不当,自合奏禀,仍许给舍缴驳,台谏论列,有司申审。若奉行违慢,止依违圣旨科罪。』是日进呈,上谓辅臣曰:『今日批降处分虽出朕意,必经由三省、枢密院,与已前不同。』戊寅,罢镇江府织御服罗。上谕辅臣:『方军兴,有司匮乏,岂可以朕服御之物为先?且省十万缗助刘光世军费也。』御笔:『靖康、建炎以来上书授官之人,并令免吏部审量。』时方下诏求言,论者以为:『近岁因上书直言而得官者,乃与宜和以前投赋献颂之人例皆审量,故忠直之士咸以为耻,未敢尽言。』故有是命。庚辰,诏福建市舶司职事令提举茶盐司兼领,仍移司泉州。辛巳,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江南东西路宜抚使,置司建康府。沿江三大帅刘光世、李回、李光并去所领扬、楚等州宜抚使名,其节制淮南诸州如故,惟荆湖广东宣抚使李纲,止充湖南安抚使,湖北、广东并还所部。自分镇以来,前执政为帅者,例充安抚大使。至是,右司谏刘斐屡言纲跋扈,吕颐浩将罢纲故帅衔,比江东西减『大』字。世忠还建康,乃置背嵬亲随军,皆鸷勇绝伦者。壬午,遣使宣谕江浙、湖广、福建诸路。时盗贼稍息,吕颐浩虑守令弗虔,请分命御史循行郡国。前一日,手诏选强明廉谨不欺之人观问风俗,平反狱讼,宣布德音。权尚书礼部侍郎赵子昼充枢密院都承旨。自改官制后,都承旨除文臣自子昼始。甲申,诏淮、浙盐每袋令商人贴纳通货钱三千,已算请而未售者亦如之,十日不自陈,论如私盐律。应贩私茶盐,虽遇非次赦
译校勘记
[1]榷 原文作“摧”,根据《中兴圣政》卷九、《要录》卷四十三年改正。
[2]进士 原文作“进事”,根据《要录》卷上十三改正。
[3]遵守 原文作“遵之”,根据《中兴圣政》卷九、《要录卷四十三改正。
[4]少监 原文作“少盐”,根据《要录》卷四十四改正。
[5]太祖 《要录》卷四十五写作“太宗”。
[6]孙易 “易”字原文缺失,根据《中兴圣政》卷十、《要录》卷四十补充。
[7]梅福 原文作“海福”,根据《要录》卷五十三改正。
[8]漕臣 原文作“漕成”,根据《中兴圣政》卷十一改正。
[9]姚焯 原文作“姚悼”,根据《要录》卷五十七改正。
[10]沿江 原文作“松江”,根据《要录》卷五十七改正。
[11]桧入相凡一年 《要续》卷五十七记载在绍兴二年八月,《中兴圣政》卷十一相同。然而《全文》缺失本年九月至十二月的史事,怀疑是抄写者误漏。现根据《中兴圣政》卷十一原文补足:
下诏禁止珍禽花木进入临安各城门。夜间四更,彗星出现在胃宿。皇上为此忧虑,命令大官进献素食。宰执大臣说:“彗星所在的星分野距离很远。”皇上说:“现在不论齐、鲁、燕、赵的星分野,天象显示谴责,朕怎敢不畏惧上天的威严?”乙卯日,下诏规定防秋期限,建康修缮大内可以停止。丙寅日,皇上因星象变异,告诫辅政大臣修补缺失的政事。九月戊午初一,观文殿学士秦桧被免去职务,告词说:“耸动四方听闻,朕的意志为之改变;建立阐明两策的谋略,你的才能可见。”己未日,罢免修政局,因为议论者说修政所讨论的多是刻薄之事,失去人心,导致天象变异。辛酉日,因彗星出现,赦免天下,内外臣民允许直言时政缺失。朝奉郎、大金通问使王伦到达行在。癸亥日,执政大臣进呈胡安国请求增加卫兵。皇上说:“一名卫士的供给,可以赡养三四名士兵。朕命令杨沂中治理神武中军,这些都是宿卫兵。你们可以修缮鞍马,准备器械,这才是首要事务。”初次设置六部监门一员。乙丑日,提举醴泉观兼侍读朱胜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凡是批降处分,属于亲笔付出外的,都依旧作为御笔行下。当天,御笔任命医官樊端彦为遥郡刺史。议论者说:“陛下临朝以来,深切警戒侥幸的弊端,事情有不由朝廷决定的,都允许覆奏,用来杜绝小人的请求。现在奉行御笔,恐怕斜封、墨敕又从此开始。”于是停止前命,然而用御笔行下依旧如故,大概是吕颐浩的意思。甲戌夜,彗星隐没。乙亥日,御笔任命:尚书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任翰林学士。自靖康以后,从官由御笔除拜从此开始。丙子日,下诏说:“近来降下的御笔处分事,多属于宽恤及军期等事,与此前指挥事体不同,都经过三省、枢密院,如果不当,自然应该奏禀,仍允许给舍缴驳,台谏论列,有关部门申审。如果奉行违慢,只依照违抗圣旨的罪名处罚。”当天进呈,皇上对辅政大臣说:“今天批降处分虽然出于朕意,必须经由三省、枢密院,与此前不同。”戊寅日,罢免镇江府织造御服罗。皇上告诫辅政大臣:“正值军兴,有关部门匮乏,怎么可以把朕服用的东西放在前面?况且节省十万缗资助刘光世的军费。”御笔说:“靖康、建炎以来上书授官的人,都命令免除吏部审量。”当时正下诏求言,议论者认为:“近年因上书直言而得官的人,却与宜和以前投赋献颂的人一样都进行审量,所以忠直之士都以此为耻,不敢尽情言说。”因此有此命令。庚辰日,下诏福建市舶司职事令提举茶盐兼领,仍移司泉州。辛巳日,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任江南东西路宜抚使,置司建康府沿江三大帅刘光世、李回、李光都去掉所领扬、楚等州宜抚使名号,其节制淮南诸州如故,只有荆湖广东宣抚使李纲,只充湖南安抚使,湖北、广东都归还所部。自从分镇以来,前执政为帅者,惯例充安抚大使。至此,右司谏刘斐屡次说李纲跋扈,吕颐浩将罢免李纲故帅衔,比江东西减“大”字。世忠还建康,于是设置背嵬亲随军,都是鸷勇绝伦者。壬午日,派遣使者宣谕江浙、湖广、福建各路。当时盗贼稍息,吕颐浩担心守令不虔,请求分命御史巡行郡国。前一天,手诏选拔强明廉谨不欺之人观问风俗,平反冤狱,宣布德音。权尚书礼部侍郎赵子昼任枢密院都承旨。自改官制后都承旨除文臣自子昼开始。甲申日,下诏淮、浙盐每袋令商人贴纳通货三千,已算请而未售者亦如之,十日不自述,论如私盐律。应贩私茶
恩,特不原免。时吕颐浩用提辖榷货务张纯议,峻更盐法,至是画一行下。总领四川财赋赵开初变盐法,尽榷之,仿大观法,置合同场收引税钱,与茶法大抵相类而严密过之。丙戌,知兴元府王似为川陕等路宣抚处置副使,与张浚相见,同治事。浚在关陕,与乡党亲旧之间少所假借,于是士大夫起谤议,朝廷疑之,将召归,先为置副。时似已复还成都,而朝廷未知也。江南东路安抚大使李光落职,提举台州崇道观。婺州编管人施逵移琼州编管。逵中道逸去,复改名宜生,奔伪齐。刘忠为统制解元所破,与其徒遁走北去,遂附于刘豫。
译恩,特意不予宽恕。当时吕颐浩采纳提辖榷货务张纯的建议,严厉改革盐法,至此拟定方案并下发执行。总领四川财赋的赵开起初变革盐法,全部实行专卖,仿照大观年间的制度,设立合同场收取引税钱,与茶法大致相似但更为严密。丙戌日,知兴元府王似被任命为川陕等路宣抚处置副使,他与张浚相见,共同处理政务。张浚在关陕地区,对同乡亲友很少宽容,于是士大夫们开始非议,朝廷对此产生疑虑,打算将他召回,先为他设置副职。当时王似已经返回成都,而朝廷还不知道。江南东路安抚大使李光被免去职务,提举台州崇道观。被编管在婺州的施逵改移到琼州编管。施逵在半路逃跑,又改名为宜生,投奔伪齐。刘忠被统制解元击败,与其党羽逃往北方,于是依附于刘豫。
冬十月戊子朔,置孳生马监于饶州,命守臣提领,括神武诸军及郡县官牝马隶之,仍选使臣五人专主其事。已丑,进呈御前给历,遣使五人巡行诸路,仍各赐内帑绢二百匹。曾统等辞免赐绢,上曰:『朕欲出使无扰,不受一切馈遗,若不赐予,何以养廉?闻司马光为相,每询士大夫生计足否。人怪而问光,光曰:「傥衣食不足,安肯为朝廷理会事,轻去就耶?」至今人多诵此语。』辛卯,朝议以坑冶所得不偿所费,悉罢监官,以县令领其事。至是,江东转运副使马承家奏存饶、信二州铜场,许之。二场皆产胆水,浸铁成铜。元祐中,始置饶州兴利场,岁额五万余斤。绍圣三年,又置信州铅山场,岁额三十八万斤。其法:以片铁排胆水槽中,数日而出,三炼成铜。癸巳,直龙图阁胡寅应诏上书,论修政事、备边陲、治军旅、用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名实、屏佞谀、去奸慝十事。甲午,御笔:起居舍人汪洋面奏不急之务,可降一官。初诏群臣条阙失,而洋面奏请官五代九国子孙。上谕辅臣曰:『朕虚己求言,务济时病,如敌国外患及朝廷阙失,可言者非一。洋姑应诏旨,岂朕所望?诸国在五季时割据,类皆盗贼。洋欲封其后,是奖贼也。洋盲无取,与降一官。若后来献言之人有补治道,朕当旌赏。』进士周拯、夏康佐、陈康国各上书论时事,诏拯召见,余赐帛罢之。既而康佐等辞賜帛,上曰:『唐太宗固尝如此,本朝久亦不废,兹乃待士礼意也。其以此谕之。』乙未,诏王庶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本州居住,用张浚奏也。丙申,初置江浙荆湖广西福建路都转运使。自罢发运司,颇失上供钱物,故吕颐浩以为请。戊戌,昌颐浩言:『建康米斗不及三百,欲于镇江上下积粟三十万斛,以助军用。』上曰:『若选精兵十五万,分为三军,何事不成?祖宗取天下兵数如此。』庚子,御笔右谏议大夫徐俯可赐进士出身。故事,任子不为台谏官,故有是命。丙午,监察御史李蔼、傅崧卿、施坰保明秀州籴买军粮数足,乞议置赏,而徐康国奏秀州尚有未籴之数。诏诘问。崧卿对以其彼善于此,所以特为开陈。诏:『近方选任直臣,廉按诸路,冀有埋轮揽辔之士以副朕意。而傅崧卿初将诏命,公肆诞慢,既列从班,仍加反覆;施坰保明,观望不实,朝廷何所赖焉?崧卿可落待制职,仍降两官,与在外宫祠;施坰降两官,令吏部与远处监当。嘉兴、崇德两县系施坰所具,当职并放罢。』丁未,盗张成入醴陵县,知县事程愿率土兵射士击之,巡尉曹修、郭建皆为所杀,愿中刃不死,贼亦去。己酉,诏帅臣统兵官以公使酒酤卖者取旨论罪。先是,李纲为湖广宜抚使,请于所在州军造酒,许之。及是,吕颐浩因进呈,言:『茶盐榷酤,今日所仰养兵,若三代井田。李唐府兵可复,则此皆可罢,不然,财用舍此何出?』朱胜非曰:『榷酤自汉孝武时因兵兴而有。』上曰:『行之千余年不能改革,可见久长之利。』故有是旨。诏湖北安抚使刘洪道、知鼎州程昌宇并力招捕湖寇杨太。辛亥,左迪功郎孔端朝,宜圣之后也,上召见,特改左承事郎,寻以端朝为秘书省正字,尚书右仆射朱胜非上经营淮北五事,一谓:『逆豫方行什一税法,聚以资敌,今当渡江取彼所积,以实边圉。』二谓:『宜分三军张声势,使逆豫分兵拒守,然后大军直捣宋、亳,豫必成擒。』三:『虑西北并力南侵,不若先破豫兵,去其一助。』四:『大军一出,所得金帛悉以赏军。』五:『淮北有土豪助顺者,就以为守将。』上纳之。
十有一月戊午朔,右谏议大夫徐俯入对,言大臣不可立威,宜与诸将论事。上曰:『朕命大臣与诸将会食共议,卿特未知。』庚申,执政进呈朝堂所受讼牒州郡有末决者,乞付大理。上曰:『宰相进贤退不肖,用治天下,岂可以细事为务?』顾吕颐浩曰:『卿可谕临安守臣宋辉,令尽心狱讼,毋致烦紊朝廷。』辛酉,诏自今住讲日,令经筵官轮
译冬季十月戊子初一,在饶州设置孳生马监,命令当地守臣统领,将神武各军及郡县官府的母马都隶属其中,并选派五名使臣专门主管此事。己丑,进呈御前发放的历书,派遣五名使者巡视各路,并各赐内库绢二百匹。曾统等人推辞不接受赐绢,皇上说:“朕希望出使不扰民,不接受一切馈赠,如果不赐予,靠什么来保持廉洁?听说司马光任宰相时,常常询问士大夫的生活是否富足。人们感到奇怪并询问他,司马光说:‘如果衣食不足,怎么肯为朝廷处理事务,轻易决定去留呢?’至今很多人传诵这句话。”辛卯,朝廷商议认为矿冶所得不足以抵偿耗费,全部罢免监官,由县令主管其事。到这时,江东转运副使马承家上奏请求保留饶州、信州两地的铜场,皇上准许。这两场都出产胆水,用胆水浸铁可以炼成铜。元祐年间,开始设置饶州兴利场,每年定额五万余斤。绍圣三年,又设置信州铅山场,每年定额三十八万斤。其方法是:将片铁排在胆水槽中,几天后取出,经过三次冶炼便成为铜。癸巳,直龙图阁胡寅响应诏书上书,论述修明政事、防备边疆、治理军队、任用人才、清除盗贼、信守赏罚、管理财政、核实名实、屏退谄媚、去除奸邪十件事。甲午,御笔手诏:起居舍人汪洋当面奏请不急之务,可降一级官职。起初诏令群臣条陈缺失,而汪洋当面奏请授予五代九国子孙官职。皇上告诉辅臣说:“朕虚心求言,务必救济时弊,如敌国外患及朝廷缺失,可说的不止一件。汪洋只是应付诏旨,难道符合朕的期望吗?各国在五代时割据,大都是盗贼。汪洋想封赏他们的后代,这是奖赏盗贼。汪洋的话毫无可取之处,因此降一级官职。如果后来献言的人对治国之道有补益,朕应当表彰奖赏。”进士周拯、夏康佐、陈康国各自上书论述时事,诏令周拯召见,其余赐帛罢免。不久夏康佐等人推辞赐帛,皇上说:“唐太宗本来也曾这样做,本朝很久也没有废除,这是对待士人的礼意。以此告知他们。”乙未,诏令王庶免职,提举江州太平观,在本州居住,这是采纳张浚的奏请。丙申,初次设置江浙荆湖广西福建路都转运使。自从罢免发运司后,上供钱物颇有损失,所以吕颐浩为此请求。戊戌,吕颐浩说:“建康米价每斗不到三百文,想在镇江上下积储粮食三十万斛,以助军用。”皇上说:“如果挑选十五万精兵,分为三军,什么事不能成?祖宗夺取天下时的兵数就是这样。”庚子,御笔手诏:右谏议大夫徐俯可赐进士出身。按旧例,任子不得担任台谏官,所以有此任命。丙午,监察御史李蔼、傅崧卿上奏证明秀州籴买军粮数量充足,请求议定赏赐,而徐康国上奏秀州还有未籴买的数量。诏令诘问。傅崧卿回答说是因为那边比这边好,所以特别陈述。诏令说:“近来刚选拔任用直臣,巡察各路,希望有埋轮揽辔之士来符合朕的心意。而傅崧卿刚接受诏命,公然放肆怠慢,既然位列从班,仍然反复无常;施坰上奏证明,观望不实,朝廷能依赖什么呢?傅崧卿可免去待制职务,并降两官,授予在外宫祠;施坰降两官,命令吏部授予远处监当。嘉兴、崇德两县是施坰所列举的,当职官员一并罢免。”丁未,盗贼张成进入醴陵县,知县程愿率领土兵射士攻击他们,巡尉曹修、郭建都被杀死,程愿中刀不死,盗贼也离去。己酉,诏令帅臣统兵官将公使酒贩卖的,取旨论罪。先前,李纲任湖广宣抚使,请求在所在州军造酒,皇上准许。到这时,吕颐浩因进呈,说:“茶盐榷酤,是今天赖以养兵的,如同三代的井田。李唐府兵如果可以恢复,那么这些都可以罢免,不然,财用除了这些从哪里出?”朱胜非说:“榷酤自汉孝武时因战争兴起而有。”皇上说:“实行千余年不能改革,可见是长久之利。”所以有此旨意。诏令湖北安抚使刘洪道、知鼎州程昌宇合力招捕湖寇杨太。辛亥,左迪功郎孔子端朝,是宜圣的后代,皇上召见,特改任左承事郎,不久任命端朝为秘书省正字,尚书右仆射朱胜非上奏经营淮北五件事,一曰:“逆豫正实行什一税法,聚敛以资助敌人,现在应当渡江夺取他们积聚的物资,以充实边防。”二曰:“应当分三军张大声势,使逆豫分兵拒守,然后大军直取宋、亳,逆豫必定被擒。”三曰:“担心西北合力南侵,不如先破豫兵,去掉一个援助。”四曰:“大军一出,所得金帛全部用来赏赐军队。”五曰:“淮北有土豪助顺的,就地任命为守将。”皇上采纳。
十一月戊午初一,右谏议大夫徐俯入朝应对,说大臣不可树立威势,应当与各将领共同商议事务。皇上说:“朕命令大臣与各将领会食共议,你特别不知道。”庚申,执政进呈朝堂所受的讼牒,州郡有未决的,请求交付大理寺。皇上说:“宰相进贤退不肖,用来治理天下,怎么可以以细事为务?”看着吕颐浩说:“你可告知临安守臣宋辉,让他尽心狱讼,不要导致烦扰朝廷。”辛酉,诏令从今住讲日,命令经筵官轮
进《春秋口义》一篇,至开讲日如旧。初,明州象山、定海、鄞县旁海,有卤田三十七顷,民史超等四百六十余家刮土淋卤煎盐,官未尝收其课。至是,浙东提举茶盐公事王然始拘充亭户,尽榷其盐,岁为二百九万余斤,收钞钱十万余缗。事既行,乃言于上。守臣陆长民以是为言。都省勘会,令宪司具的确利害申尚书省,卒推行之。丁卯,左中大夫致仕胡国瑞卒,年五十三。国瑞为郎时,初得任子恩,先官其弟,朝廷许之,因著令,初遇大礼,有子者听荫补期亲。尚书左仆射吕颐浩屡请因夏月举兵北向,以复中原。且言:『今之战兵,其精锐者皆中原之人,恐久而消磨,异时势必难举。』庚午,诏自今御笔并作圣旨行下。时右谏议大夫徐俯言:『祖宗朝应批降御笔,并作圣旨行下。自宜和以来,所以分御笔、圣旨者,以违慢住滞,科罪轻重不同也。今明诏许缴驳论列,当依祖宗法作圣旨行下。方其批付三省,合称御笔;三省奉而行之,则合称圣旨,然后名正言顺。祖宗御笔不少,王广渊在仁宗朝尝类编成书,以为后法。乞依故事施行。』上从之。礼部尚书洪拟言:『近时吏强官弱,官不足以制吏。官有以财用不给而罢者,有以刑名而罢者,吏未尝过而问也。官有罪,吏告之,有司治之惟恐后;吏有罪,官按之,则相疑曰:「岂宽纵致然耶?」宜其所在奸吏专权擅势,大作威福。』上谓宰执曰:『朕思此一事,要在官得其人,吏不敢舞文为奸。』吕颐浩曰:『缘官不知法,致吏得以欺。』上然之。诏见缗出临安门毋得过十千。辛未,上曰:『朕常思创业、中兴事殊。祖宗创业固难,中兴亦不易。中兴又须顾祖宗已行法度如何,坏者欲振,坠者欲举,然大不容易。此实艰难,朕不敢不勉。』上谕辅臣曰:『自昔中兴,岂有端坐不动于四方者?将来朕抚师江上。朕观周宜王修车马、备器械,其《车攻Э复古》一篇可见。若汉世祖南阳初与寻邑之战,以少击众,大破昆阳。其下如唐肃宗虽不足道,能用郭子仪、李光弼以复王室。朕谓中兴之治,无有不用兵者。卿等与韩世忠曲折议此否?可更召侍从,日轮至都堂,给札条对来上,朕将参酌,以决万全。』诏吉州榷货务见卖广南盐钞,并增贴纳钱如淮、浙例。甲戌,诏淮、浙盐场所出盐以十分为率,四分支今降指挥以后文钞,二分支今年九月甲申已后文钞,四分支建炎渡江以后文钞,用户部尚书黄叔敖请也。先是,吕颐浩以对带法不可用,乃令商人输贴纳钱。至是,复以分数均定,如对带矣。命潭、鼎、荆、鄂帅守李纲等四人约日会兵收捕湖寇。初,纲以湖广宜抚使赴湖南,闻曹成自邵入衡,以趋江西,即驻师衡阳,遣使谕成,使散其众。成至衡,纲召与语,俾率其余众四万诣建康。时马友之将步谅有兵二万,掠衡山。纲亲帅大军自白沙潜涉江,谅不虞其至,遂出降,至是以闻。诏令纲精加拣汰,得七千余人隶诸军。纲寻入潭州,械知醴陵县张觌属吏,权摄官以渐易置,赃吏稍戢。纲延见长老,问民疾苦,皆以盗贼、科须为言。乃檄州县:非使司命而擅科率者,以军法从事,应日前科须之物,并以正赋准折。又遣统制官郝政降溃将王进于湘乡,吴锡擒王俊于邵阳,自是湖南境内溃兵为盗者悉平,惟湖寇杨太据洞庭。纲命统领官李建、马准、吴锡分屯湘阴、益阳桥口以备之。湖南无水军,纲乃拘集沿江鱼网户,得三千人,屯潭州,言于朝,乞合兵讨荡。诏湖北安抚使刘洪道、知鼎州程昌宇、荆南宣抚使解潜遣兵会之,仍权听纲节制。乙亥,赐新除殿中侍御史曾统进士出身。诏江东西宜抚使韩世忠措置建康营田,募民如陕西弓箭手法。戊寅,闽盗范忠掠龙泉县。范汝为之余党也。己卯,宜谕五使刘大中、胡蒙、朱异、明橐、薛徽言同班入见。上谕曰:『比所下诏令州县徒挂墙壁,皆为虚文。今遣卿等,务令民被实惠。守令民之师帅,县令尤亲于民,奸赃之吏,必须按发;公正奉法之人,必须荐举。如山林不
译进献《春秋口义》一篇,到开讲之日仍按旧例举行。起初,明州象山、定海、鄞县靠近海边,有三十七顷含盐碱的土地,百姓史超等四百六十多户人家刮取泥土淋卤煎盐,官府未曾征收他们的赋税。到了这时,浙东提举茶盐公事王然开始将他们拘管充作亭户,全部垄断他们的盐业,每年产盐二百九万余斤,征收钞钱十万余缗。事情既已实行,王然才向皇上奏报。守臣陆长民也以此事进言。都省核查后,命令宪司详细查明确切的利害关系上报尚书省,最终推行了这一政策。丁卯日,左中大夫致仕胡国瑞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胡国瑞任郎官时,初次获得任子恩荫,先让他的弟弟做官,朝廷准许了,因此立下法令,初次遇到大礼时,有儿子的人允许荫补期亲。尚书左仆射吕颐浩屡次请求趁着夏季出兵向北,以收复中原。并且说:“现在的战兵,其中精锐的都是中原人,恐怕时间久了会消磨殆尽,将来势必难以举兵。”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御笔一律作为圣旨下达。当时右谏议大夫徐俯说:“祖宗朝应批降的御笔,都作为圣旨下达。自宜和以来,之所以区分御笔、圣旨,是因为违慢滞留,科罪轻重不同。如今明诏允许缴驳论列,应当依照祖宗之法作为圣旨下达。当批付三省时,应称御笔;三省奉命执行,则应称圣旨,然后名正言顺。祖宗御笔不少,王广淵在仁宗朝曾类编成书,作为后世的法则。请求依照旧例施行。”皇上听从了。礼部尚书洪拟说:“近来吏强官弱,官员不足以制约吏员。官员有因财用不足而被罢免的,有因刑名案件而被罢免的,吏员未曾过问。官员有罪,吏员告发,有关部门惩治唯恐落后;吏员有罪,官员查办,则互相猜疑说:‘难道是宽纵导致的吗?’应当是各地奸吏专权擅势,大作威福。”皇上对宰执说:“朕思考这件事,关键在于官员任用得人,吏员不敢舞文弄奸。”吕颐浩说:“因为官员不懂法律,导致吏员得以欺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现钞出临安门不得超过十千。辛未日,皇上说:“朕常思考创业、中兴的事不同。祖宗创业固然艰难,中兴也不容易。中兴又必须顾及祖宗已行的法度如何,坏的要振兴,坠落的要举起,然而大不容易。这确实艰难,朕不敢不勉力。”皇上告诉辅臣说:“自古中兴,哪有端坐不动于四方的?将来朕将率师到江上。朕看周宣王修车马、备器械,其《车攻》《复古》一篇可见。若汉光武帝南阳初与王寻、王邑之战,以少击众,大破昆阳军。其下如唐肃宗虽不足道,但能用郭子仪、李光弼以恢复王室。朕认为中兴之治,没有不用兵的。你们与韩世忠详细商议此事了吗?可以再召侍从,每日轮流到都堂,给札条对上报,朕将参酌,以决万全之策。”下诏吉州榷货务现卖广南盐钞,并增贴纳钱如同淮、浙例。甲戌日,下诏淮、浙盐场所产盐以十分为率,四分支今降指挥以后的文钞,二分支今年九月甲申日以后的文钞,四分支建炎渡江以后的文钞,这是户部尚书黄叔敖的请求。先前,吕颐浩因对带法不可用,于是令商人输贴纳钱。到了这时,又用分数均定,如同对带法了。命令潭、鼎、荆、鄂帅守李纲等四人在约定日期会兵收捕湖寇。起初,李纲以湖广宜抚使身份赴湖南,听说曹成从邵阳进入衡阳,趋向江西,即驻军衡阳,派使者晓谕曹成,让他解散部众。曹成到衡阳,李纲召他谈话,让他率领其余四万部众前往建康。当时马友的将领步谅有兵二万,掠夺衡山。李纲亲自率领大军从白沙潜渡江,步谅没料到他会到,于是出降,至此上报。下诏令李纲精心拣汰,得七千余人隶属诸军。李纲随即进入潭州,械系知醴陵县张觌属吏,权摄官员逐渐更换,赃吏稍加收敛。李纲延见长老,询问百姓疾苦,都以盗贼、科须为言。于是檄令州县:非使司命令而擅自科率者,以军法从事,应日前科须的物品,都以正赋准折。又派遣统制官郝政在湘乡招降溃将王进,吴锡在邵阳擒获王俊,从此湖南境内溃兵为盗者悉平,只有湖寇杨太占据洞庭。李纲命令统领官李建、马准、吴锡分屯湘阴益阳桥口以防备。湖南无水军,李纲于是拘集沿江鱼网户,得三千人,屯驻潭州,向朝廷进言,请求合兵讨荡。下诏湖北安抚使刘洪道、知鼎州程昌禹、荆南宣抚使解潜派兵会合,仍暂听李纲节制。乙亥日,赐新除殿中侍御史曾统进士出身。下诏江东西宜抚使韩世忠措置建康营屯,招募百姓如同陕西弓箭手法。戊寅日,闽盗范忠掠夺龙泉县。范忠是范汝为之余党。己卯日,宜谕五使刘大中、胡蒙、朱异明橐、薛徽言同班入见。皇上告诉他们说:“近来所下诏令州县徒挂墙壁,都成为虚文。今遣你们,务令百姓得到实惠。守令是百姓的师帅,县令尤其亲近百姓,奸赃之吏,必须按发;公正奉法的人,必须荐举。如山林不
仕贤者,亦当具名以闻。平反狱讼,观风问俗等事,并书于历,朕一一行之。此非寻常遣使比也。』徽言请州县已蠲租赋文簿建炎改元已前者并令焚毀,又乞所至州县,吏无大过而职事不办者,如汉薛宜守冯翊故事,听臣两易其任,不理遗阙。翌日,上谕大臣曰:『近临遣五使,面谕丁宁,非往时遣使之比。朕欲实惠及民,可依所奏焚毁,示民不疑。如有合对移官,具事因申省取旨。』辛巳,上谓辅臣曰:『昨日大理少卿元衮面对,朕戒谕以持法明恕。如宣和间开封尹盛章、王革,可谓惨刻。』吕颐浩曰:『惟明克允,用刑所先也。』壬午,知湖州汪藻言:自太上皇帝、渊圣皇帝及陛下建炎改元,至今三十余年,并无日历。本朝宰相皆兼史馆,故书榻前议论之辞,则有时政记;柱下见闻之实,则有起居注,类而次之,谓之日历;修而成之,谓之实录,所以备记言,垂一代之典也。望许臣编集元符庚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间诏旨,缮写进呈,以备修日历官采择。』许之。自军兴,史官记录,靡有存者。藻出守湖而湖州不被寇,元符后所受御笔手诏赏功罚罪等事皆全,藻因以为张本,又访诸故家士大夫以足之,凡六年乃成。诏江浙、福建诸州造甲五千副,每度牒一为钱百二十千,以偿三副之直。甲申,时流民有至行在者,知临安府宋辉请以常平米赈给,从之。虔贼陈容等犯梅州。
译任用贤能的人,也应当写明姓名上报。平反冤假错案,观察风俗民情等事务,都记录在日程簿中,我一一加以执行。这并非寻常派遣使者可比。』李徽言请求将州县已免除租赋的文簿,凡是建炎改元以前的,都下令焚毁;又请求在所到的州县,官吏没有重大过错但职务事务无法办理的,如同汉代薛宣治理冯翊的先例,允许臣随意调换他们的职务,不追究遗留的缺漏。第二天,皇帝告诉大臣说:『近来临行前派遣五位使者,当面告诫叮嘱,与以往派遣使者不同。我想要使实惠惠及百姓,可以按照所奏焚毁文簿,向百姓表明不怀疑的态度。如果有应当对调官员的情况,写明原因上报朝廷等待旨意。』辛巳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昨日大理少卿元衮当面奏对,我告诫他执法要明察宽恕。像宣和年间开封尹盛章、王革,可以说是残酷苛刻。』吕颐浩说:『只有明察公允,是用刑首先要做到的。』壬午日,知湖州汪藻上言:自从太上皇帝、渊圣皇帝以及陛下建炎改元,至今三十多年,并没有日历。本朝宰相都兼任史馆职务,所以记录御前议论的话,就有《时政记》;记录柱下见闻的真实情况,就有《起居注》,分类编排,称为日历;修订完成,称为实录,用来完备记载言论,流传一代的典章制度。希望允许臣编集元符庚辰年到建炎己酉年这三十多年间的诏令旨意,抄写进呈,以备修撰日历的官员采择。』皇帝准许。自从战争兴起,史官的记录,没有保存下来的。汪藻出任湖州知州,而湖州没有遭受敌寇侵扰,元符以后所受的御笔手诏赏功罚罪等事情都完整保留,汪藻因此作为基础,又向旧家士大夫访求以补充内容,总共六年才完成。诏令江浙、福建各州制造铠甲五千副,每张度牒折钱一百二十千,用来偿还三副铠甲的价值。甲申日,当时有流民来到行在,知临安府宋辉请求用常平米赈济供给,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虔州盗贼陈容等人侵犯梅州。
十有二月丁亥朔,令申世景、单德中以所部捕闽盗范忠,既而处州复告急,乃命张守忠以精兵会之,贼遂平。黄州布衣吴伸上书曰:『陛下有孝悌之大德,而二帝之问不通,敌国之陵不已,土地之封日削,国用之富不饶,盗贼之锋未戢。』又曰:『复祖宗之故业,则陛下有万世垂统之基。若止如东晋之南据,则不过有百年之世祚,又况自古南北之势,但见以北并南,未闻以南并北者也。』又曰:『刘豫诱陛下之英贤,则谋谟可得而策;诱陛下之士卒,则战斗可得而用;诱陛下之行旅,则国之虚实可得而知矣。』又曰:『自古帝王之兴,兵权未尝重假于人。今陛下亲御之众,不如藩镇之多。近日沿边州军多用武臣为守,或起于卒伍,或招于贼徒,毒心不改,逆谋犹存。莫若以沿边之郡十州之地建一诸侯,以同姓之亲者主之。前言伐齐者,策之上也。不得已而建侯者,策之次也。』疏入,召赴都堂审察,遂以伸为将仕郎。庚寅,广东经略司言海贼柳聪已受招。诏补承信郎。然聪居海中,出没如故,久之乃定。新知江阴军赵详之奏,乞令经筵兼讲诸史。上谕大臣曰:『朕观六经皆论王道,史书多杂霸,又载一时捭阖辩士曲说。』遂不行。癸巳,礼部尚书洪拟请依元祐法,兼用词赋、经义取士。已而御史曾统以为未须兼经,可且止用词赋。上曰:『古今治乱,多在史书,以经义登科者,类不通史。』吕颐浩言:『均以言取人,第看所得人材如何耳。臣尝见太祖皇帝与赵普论事书数百通,其一有云:「朕与卿平祸乱以取天下,所创法度,子孙若能谨守,虽百世可也。」』上曰:『唐末五季藩镇之乱,普能消于谈笑间,如国初十节度,非普谋,亦孰能制?辅佐太祖,可谓社稷功臣矣。』甲午,御笔申严销金之禁。上因览《韩琦家传』,论戚里多依销金事,且闻都人以为服饰者甚众,故禁之。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充湖南安抚使李纲罢,命吏部尚书沈与求为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纲尝言:『荆湖之地,自昔号为用武之国。今朝廷保有东南,制御西北,当于鼎、澧、荆、鄂皆宿重兵,使与四川、襄汉相接,乃有恢复中原之渐。』未及行而纲废。言者论通州岁支盐二十万袋,近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乔仲福、王德市私盐,仿官袋,而用旧引货于池州,人不敢问。尚书省言:『茶盐之法,朝廷利柄,自祖宗以来,他司不敢侵紊。』乃诏刘光世诘仲福与德之罪,后有犯者,捕送台狱,重行贬窜。夜,行在临安府火,燔吏、工、刑部、御史台及公私室庐甚众,乙未旦乃灭。丁酉,右谏议大夫徐俯入对。上面谕俯:『有合奏禀事,不拘早晚及假日,并许入。』俯尝劝上熟读《汉光武纪》,上书以赐之曰:『卿近进言,使朕熟看《世祖纪》,以益中兴之治。因思读之十过,未若书一遍之为愈也。先以一卷赐卿,虽字恶甚,无足观者,但欲知朕不废卿之言耳。』戊戌,左宣教郎洪兴祖为秘书省正字。兴祖,拟兄子也,与孔端朝、张炳、周林四人俱召试。上览策,谓大臣曰:『兴祖所论谠直,切中时病,当为第一。』遂与端朝并除正字,而炳、林令吏部与诸州学官。江东安抚大使赵鼎始至建康视事。时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江南东西路宜抚使韩世忠皆驻军府中,军中多招安强寇,鼎为二府,素有刚正之风,庾、世忠皆加礼,两军肃然知惧。民既安堵,商贾通行焉。己亥,沈与求力辞湖南之命,乃以折彦质代李纲,与求提举江州太平观。辛丑,高丽国遣洪彝叙等来贡。甲辰,诏张浚罢宣抚处置使,依旧知枢密院事。知夔州卢法原为川陕宣抚处置副使,与王似同治事,令浚与刘子羽、冯康国俱还。上谓大臣曰:『近引对元祐臣僚子弟,多不逮前人,亦一时迁谪,道路失教。元祐人才,皆自仁宗朝涵养,燕及子孙。自行经义取士,往往登科后再须修学,所以人才大坏,不适时用。』乙巳,吕颐浩言:『近遣郎官孙逸督上供米于江西,闻已起三纲,则三十万之数可集
译十二月丁亥初一,命令申世景、单德中率领所部军队捕捉福建盗贼范忠。不久处州又报告紧急军情,于是命令张守忠率领精兵会合支援,盗贼于是被平定。黄州平民吴伸上书说:“陛下有孝悌的大德行,但询问二帝安好的使者不通,敌国的欺凌不止,领土的封疆日渐削减,国家的财用并不丰裕,盗贼的锋芒尚未收敛。”又说:“恢复祖宗的旧业,那么陛下就有万世传承的基业。如果只像东晋那样偏安南方,那么不过有百年的国运,况且自古以来南北的形势,只见北方兼并南方,没听说过南方兼并北方的。”又说:“刘豫诱骗陛下的英贤,那么谋略就可以被策划;诱骗陛下的士卒,那么战斗力就可以被利用;诱骗陛下的行旅,那么国家的虚实就可以被知道了。”又说:“自古以来帝王的兴起,兵权不曾重托给别人。如今陛下亲自统领的军队,不如藩镇的多。近日沿边州县多任用武臣做长官,有的出身于行伍,有的招安自贼寇,毒心不改,逆谋犹存。不如将沿边十州的土地建立一个诸侯国,让同姓的亲属去主持。前面说的讨伐齐国的策略,是上策。不得已而建立诸侯,是次策。”奏疏呈入,召吴伸到都堂审察,于是任命吴伸为将仕郎。庚寅日,广东经略司报告海贼柳聪已经接受招安。下诏补授他为承信郎。然而柳聪居住在海中,出没像以前一样,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新任江阴军知军赵详之上奏,请求让经筵官兼讲各种史书。皇上告诉大臣说:“我看六经都论述王道,史书多夹杂霸道,又记载一时纵横辩士的诡辩之说。”于是没有实行。癸巳日,礼部尚书洪拟请求依照元祐年间的法令,兼用词赋、经义来选拔士人。不久御史曾统认为不必兼用经义,可以暂且只用词赋。皇上说:“古今治乱,多在史书中,以经义登科的人,大都不通晓史书。”吕颐浩说:“都用言论来选拔人才,只看得到的人才怎么样罢了。我曾见过太祖皇帝与赵普讨论政事的书信几百封,其中一封说:‘我与卿平定祸乱以取得天下,所创立的法度,子孙如果能谨慎遵守,即使百世也可以。’”皇上说:“唐末五代藩镇的动乱,赵普能在谈笑间消除,像建国初年的十个节度使,如果不是赵普的谋略,又有谁能制服?辅佐太祖,可以说是社稷功臣了。”甲午日,御笔重申严禁销金。皇上因为阅览《韩琦家传》,谈论外戚多依仗销金之事,而且听说京城人用销金做服饰的很多,所以禁止它。观文殿学士、潭州知州、湖南安抚使李纲被罢免,任命吏部尚书沈与求为湖南安抚使兼潭州知州。李纲曾说:“荆湖之地,自古以来号称用武之国。如今朝廷保有东南,控制西北,应当在鼎、澧、荆、鄂都驻扎重兵,使之与四川、襄汉相接,这样才有恢复中原的渐望。”还没来得及实行李纲就被罢免。言官论奏通州每年支出盐二十万袋,近日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乔仲福、王徳买卖私盐,仿造官袋,而用旧的盐引在池州贩卖,人们不敢过问。尚书省说:“茶盐的法令,是朝廷的利柄,自祖宗以来,其他部门不敢侵扰。”于是下诏让刘光世审问乔仲福与王徳的罪行,以后有犯法的,逮捕送到御史台狱,重重贬谪流放。夜里,行在临安府起火,烧毁了吏部、工部、刑部、御史台以及许多公私房屋,乙未日早晨才熄灭。丁酉日,右谏议大夫徐俯入宫应对。皇上当面告诉徐俯:“有应当奏禀的事,不拘早晚及假日,都允许入宫。”徐俯曾劝皇上熟读《汉光武纪》,皇上上书赐给他说:“你近来进言,让我熟看《世祖纪》,以增益中兴的治理。于是想读它十遍,不如抄写一遍更好。先赐你一卷,虽然字很丑,不值得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废弃你的言论罢了。”戊戌日,左宣教郎洪兴祖担任秘书省正字。洪兴祖是洪拟兄长的儿子,与孔端朝、张炳、周林四人都被召试。皇上阅览策论,对大臣说:“洪兴祖所论正直,切中时弊,应当列为第一。”于是与孔端朝一起任命为正字,而张炳、周林让吏部任命为各州学官。江东安抚大使赵鼎刚到建康视事。当时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两浙西路安抚使韩世忠都驻军在府中,军中多招安强盗,赵鼎在两府任职,向来有刚正的风范,孟庾、韩世忠都对他以礼相待,两军肃然知道畏惧。百姓已经安居,商贾通行。己亥日,沈与求极力推辞湖南的任命,于是用折彦质代替李纲,沈与求提举江州太平观。辛丑日,高丽国派遣洪彝叙等人来进贡。甲辰日,下诏让张浚罢免宣抚处置使,依旧担任枢密院知院事。夔州知州卢法原担任川陕宣抚处置副使,与王似共同处理事务,命令张浚与刘子羽、冯康国都返回。皇上对大臣说:“近来引见元祐臣僚的子弟,大多不及前人,也是一时遭贬谪,路上失于教育。元祐的人才,都从仁宗朝涵养,惠及子孙。自从实行经义取士,往往登科后还需要修学,所以人才大坏,不适应时用的需要。”乙巳日,吕颐浩说:“近日派遣郎官孙逸在江西督运上供米,听说已经起运三纲,那么三十万的数目可以集齐。”
矣。』上曰:『所补不细。江西漕臣必待遣官趣之,则失职为可贵。朕面谕都转运使张公济,俾先理常赋。若常赋不入,反务横敛,非朕恤民之意也。』庚戌,诏福建转运司移福州,提刑司移建州。辛亥,司封员外郎郑士彦言:『国以兵故强,兵以教故精。国家承平时,禁军教法甚严,况今艰难,而诸州往往冗占,以将迎为急务,教习为虚文。望诏有司申严故事,每州选兵官专主,岁终较其精粗而赏罚之。』诏以付诸路帅司。襄阳镇抚使李横败伪齐于杨石店,遂复汝州。甲寅,言者论淮南多闲田,而耕者尚少。今安复镇抚使陈规措置屯营田,深得古者寓兵于农之意。望仿其制下之诸路。诏湖北、江东西、浙西屯田令帅臣刘洪道、韩世忠、李回、刘光世措置,都督府总治。虔贼谢达犯惠州。
译罢了。』皇上说:『所补的赋税不少。江西的漕运官员必定要等待派遣官员催促,才肯履行职责,这反而显得失职可贵。我已当面告知都转运使张公济,让他先整理常规赋税。如果常规赋税收不上来,反而致力于横征暴敛,这不符合我体恤百姓的本意。』庚戌日,下诏将福建转运司迁至福州,提刑司迁至建州。辛亥日,司封员外郎郑士彦进言:『国家因有军队而强大,军队因有训练而精锐。国家在太平时期,对禁军的训练法规非常严格,何况如今时局艰难,而各州往往冗员充斥,把迎来送往当作急务,把军事训练当作虚文。希望下诏有关部门重申旧制,每州选派军官专门负责,年终考核其训练的精粗程度并予以赏罚。』下诏将此议交付各路帅司处理。襄阳镇抚使李横在杨石店击败伪齐军队,于是收复汝州。甲寅日,进言的人议论说淮南地区有很多闲置田地,而耕种的人仍然很少。如今安复镇抚使陈规筹划屯营田,深得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旨。希望仿照他的制度下达给各路。下诏由湖北、江东、江西、浙西的屯田事务,由帅臣刘洪道、韩世忠、李回、李光世负责筹划,由都督府总领治理。虔州的贼寇谢达侵犯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