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卷三十宋宁宗三
夏四月丙辰,诏后省科别群臣奏疏可行者以闻。赠彭龟年宝谟阁直学士,落李沐宝文阁学士。戊午,韶州安置陈自强再责授复州团练使、雷州安置,仍籍其家。
闰四月辛未,置拘榷安边钱物所。壬申,雨雹。癸未,皇子[王自]薨,追封肃王,谥曰冲靖。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决系囚,释杖以下。甲申,诏曰:『朕更化厉精,祗若古训,为万世长策,先图其大者。皇太子温文粹美,学问夙成。欲使与闻国论,通练事机,以增茂储德。二三大臣,各兼师傅宾僚,用申羽翼之助,其相与协心辅导,成朕爱子之义,以绵我家无疆之庆,是惟休哉!自今再遇视事,可令皇太子侍立,宰执赴资善堂会议。』乙酉,右丞相兼枢密使钱象祖兼太子少傅,参知政事卫泾、雷孝友、签书枢密院事林大中并兼太子宾客。辛卯,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癸巳,减常膳。乙未,蠲两浙阙雨州县贫民逋赋。命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丙申,幸太一宫明庆寺祷雨。丁酉,诏曰:『朕惟祖宗传序之重,祗惧靡遑。而去岁以来,蝗蝻为灾。冬既无雪,春又不雨。夏且半矣,祈眘不应。天灾流行,固亦有之,在于今兹,关系实重。边鄙甫定,流徙未复,漕运不至,籴价已增。苟失岁事,何以保邦?《传》不云乎:屋漏在上,知之在下。其播告中外,凡朕躬不逮、朝政阙失、田里愁叹、军民疾苦,尽言无隐,朕将采而用之,无小无大,惟既乃心,称朕意焉。』
五月辛酉,御集英殿,赐礼部奏名进士郑自成等四百二十有六人及第、出身。甲子,太白经天。乙丑,以飞蝗为灾,减常膳。丁卯,诏侍从、台谏条上阙政,监司、守令条上民间利害。是月,初,光宗既祔庙,当议配享。而一朝三相中,周必大、留正皆尝以学党得罪,故论者欲用葛邲。及是党禁解,必大之子新知筠州纶乞以其父配享庙庭。诏两制、礼官详议。其后正之孙秘阁校理元刚复言其祖首侍崇陵讲读,后在相位,始终六年,当以其祖配。权礼部尚书章颖乃乞并用二公配享,后亦不果行焉。
六月庚午,金人归大散关。辛未,归濠州,又归隔芽关。乙亥,卫泾罢。甲申,签书枢密院事林大中薨于位。乙酉,以蝗生,祷于天地、社稷。丙戌,诏侍从、两省、台谏举沿边守臣。辛卯,史弥远兼参知政事。
秋七月辛丑,赐吕祖泰官。先是,祖泰以上书忤韩侂胄,配钦州牢城。至是改正过名,特补上州文学,寻改授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癸丑,丘崇同知枢密院事。甲寅,许奕归自北庭。
八月戊辰,出丰储仓米赈贫民。辛未,丘崇薨于江阴之里第。甲戌,侍从、台谏、两省详议会子折阅利害。辛巳,娄机同知枢密院事,楼钥签书枢密院事。丙戌,诏礼部侍郎许奕、起居舍人曾从龙考订监司、守令所条民间利害,择可行者以闻,其未条上者趣之。甲午,出米二十万石赈江淮流民。
九月己未,先是,金人遣谕成使完颜侃、乔宇来,辛丑入见,至是,以和议成谕天下。乙丑,大风雨。降德音于沿边诸州。是秋,背嵬军谋议以九月二十八日安资政生祠落成之日举事,[1]已结连剑、利诸军矣。前一夕,安公家人梦厅事下有坐甲者数百。是日,安公心忽动,俄有告变者,捕为首八人诛之。隆庆府后军统制官张林知其谋,命宪臣宋正仲鞫实。狱成当死。诏以其有诛叛之功,夺防御使,除名,岭南羁管云。
冬十月丙子,钱象祖为左丞相,史弥远为右丞相,雷孝友为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娄机参知政事,楼钥同知枢密院事。己卯[2],褒录庆元上书杨宏中、徐范、张道各循一资,周端朝、林仲麟各免文解。蒋傅已亡,诏以束帛赐其家。庚辰,伯祝为安定郡王。癸未,金主遣使来贺瑞庆节。是月,诏蔡连追毁出身文字,除名勒停,配赣州牢城。诏赐朱熹谥,依条与遗表恩泽。太常博士章徕初议溢曰文忠,考功郎官刘弥正覆谥
译夏季四月丙辰日,皇帝下诏,让后省分类整理群臣的奏疏,将其中可行的上报给皇帝。追赠彭龟年为宝谟阁直学士,剥夺李沐宝文阁学士的职衔。戊午日,被安置在韶州的陈自强再次被贬,授予复州团练使的虚衔,并流放到雷州安置,同时抄没他的家产。
闰四月辛未日,设立拘榷安边钱物所。壬申日,降下冰雹。癸未日,皇子王自去世,追封为肃王,谥号为冲靖。皇帝下诏,命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以及各地缺雨州县审判关押的囚犯,释放受杖刑以下处罚的人。甲申日,皇帝下诏说:“我革新政治,振奋精神,恭敬地遵循古训,为了万世的长远策略,先谋划那些重大的事情。皇太子温和文雅,品质纯粹美好,学问早年就已成就。我想让他参与国家大政的讨论,通晓熟习事务的关键,以增进储君的德行。几位重臣,各自兼任师傅和宾客僚属,用来表达辅佐羽翼的帮助,希望你们同心协力辅导,成全我爱护儿子的道义,以延续我家无尽的福庆,这真是美好啊!从今以后再次遇到皇帝视事,可以让皇太子侍立一旁,宰相和执政大臣前往资善堂商议国事。”乙酉日,右丞相兼枢密使钱象祖兼任太子少傅,参知政事卫泾、雷孝友好,签书枢密院事林大中一并兼任太子宾客。辛卯日,因为旱灾,向天地、宗庙、社稷祈祷。癸巳日,减少日常膳食。乙未日,免除两浙缺雨州县贫民拖欠的赋税。命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审判关押的囚犯。丙申日,皇帝亲临太一宫明庆寺祈祷降雨。丁酉日,皇帝下诏说:“我认为祖宗传承帝位的重任,恭敬畏惧,没有闲暇。而从去年以来,蝗虫成为灾害。冬天没有下雪,春天又不下雨。夏天已经过了一半,祈祷谨慎却不应验。天灾流行,本来也是有的,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关系确实重大。边境刚刚平定,流离失所的人尚未恢复,漕运没有到达,粮价已经上涨。如果失去这一年的收成,怎么保卫国家?《左传》不说过吗:屋顶漏雨在上面,知道在下面。应当向内外宣告,凡是我不够完善的地方、朝政的缺失、百姓的愁叹、军民的疾苦,都要直言不讳,我将采纳并使用这些意见,无论大小,只要竭尽你们的忠心,符合我的心意就好。”
五月辛酉日,皇帝在集英殿,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郑自成等四百二十六人及第、出身。甲子日,太白星(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乙丑日,因为飞蝗成灾,减少日常膳食。丁卯日,下诏让侍从、台谏分条陈述缺失的政事,监司、地方长官分条陈述民间的利害。这个月,起初,光宗已经附祭于太庙,应当商议配享。而朝廷三位宰相中,周必大、留正都曾因为学术党派获罪,所以议论的人想任用葛邲。等到此时党派禁令解除,周必大的儿子新知筠州周纶请求让他的父亲配享太庙。皇帝下诏让两制、礼官详细商议。后来留正的孙子秘阁校理留元刚又说他的祖父首先侍奉崇陵讲读,后来在宰相职位上,始终六年,应当让他的祖父配享。权礼部尚书章颖于是请求一并让两位公卿配享,后来也没有实行。
六月庚午日,金人归还大散关。辛未日,归还濠州,又归还隔芽关。乙亥日,卫泾被罢免。甲申日,签书枢密院事林大中在任上去世。乙酉日,因为蝗虫滋生,向天地、社稷祈祷。丙戌日,下诏让侍从、两省、台谏推举沿边守臣。辛卯日,史弥远兼任参知政事。
秋季七月辛丑日,赐予吕祖泰官职。在此之前,吕祖泰因为上书触犯韩侂胄,被发配到钦州牢城。到此时改正过错的名分,特别补授上州文学,不久改授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的职务。癸丑日,丘崇同知枢密院事。甲寅日,许奕从北方朝廷归来。
八月戊辰日,拿出丰储仓的米赈济贫民。辛未日,丘崇在江阴的里第去世。甲戌日,侍从、台谏、两省详细商议会子折阅的利害。辛巳日,娄机同知枢密院事,楼钥签枢密院事。丙戌日,下诏让礼部侍郎许奕、起居舍人曾从龙考核审定监司、地方长官所分条陈述的民间利害,选择可行的上报,那些没有分条陈述的催促他们。甲午日,拿出二十万石米赈济江淮流民。
九月己未日,在此之前,金人派遣谕成使完颜侃、乔宇前来,辛丑日入朝觐见,到此时,因为和议达成而宣告天下。乙丑日,刮大风下大雨。向沿边各州颁布德音。这个秋天,背嵬军谋划在九月二十八日安丙资政生祠落成之日发动事变,已经勾结剑、利等诸军了。前一天晚上,安丙家里的人梦见厅堂下有数百个坐着穿甲的人。这天,安丙心里忽然悸动,不久有人告发事变,逮捕为首八人诛杀。隆庆府后军统制官张林知道他们的阴谋,命令宪臣宋正仲审讯查实。案件成立应当处死。皇帝下诏因为张林有诛杀叛贼的功劳,剥夺防御使的官职,除名,在岭南羁管。
冬季十月丙子日,钱象祖担任左丞相,史弥远担任右丞相,雷孝友担任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娄机担任参知政事,楼钥同知枢密院事己卯日,褒奖录用庆元上书的人杨宏中、徐范、张道各晋升一级,周端朝、林仲麟各免除文解。蒋傅已经去世,下诏用束帛赐给他的家。庚辰日,伯祝封为安定郡王。癸未日,金主派遣使者来祝贺瑞庆节。这个月,下诏让蔡连追毁出身文字,除名勒令停职,发配赣州牢城。下诏赐予朱熹谥号,按照条例给予遗表恩泽。太常博士章徕起初议定谥号为文忠,考功郎官刘弥正复核谥号
议曰:『谥,古也;复谥,非古也。《谥法》曰:『谥生于行者也。』苟当于行,一字足矣,奚复哉?』其议略曰:『六经,圣人载道之文也。孔氏没,独子思、孟轲氏述遗言以持世,斯文以是未坠。汉诸儒于经,始采掇以资文墨;涉隋、唐间,河汾讲学,已不造圣贤阃域。最后韩愈氏出,或谓其文近道耳。盖孔氏之道,赖子思、孟轲氏而明。子思、孟轲之死,此道几熄。及本朝而又明。濂溪、横渠、二程子发其微,程氏之徒阐其光至公,而圣道粲然矣。初,太常议以文忠谥公。按:公在朝廷之日无几,正主庇民之学郁而不施,而著书立言之功大畅于后。合文与忠谥公,似是而非也。有功于斯,文简矣而实也。本朝欧、苏不得谥文,而得之者乃杨大年、王介甫,介甫经学不得为醇,其事业亦有可恨;大年政复文士耳。文乎文乎,岂是之谓乎?世评韩愈为文人,非也。《原道》曰:『轲之死,不得其传。』斯言也程子取之。公晚为《韩文考异》一书,岂其心亦有合与?请以韩子之谥谥公。』从之,乃谥曰文。
译议论说:“谥号,是古制;复谥,不是古制。《谥法》说:‘谥号是根据行为产生的。’如果符合行为,一个字就足够了,哪里需要重复呢?”他的议论大致说:“六经,是圣人承载大道的文章。孔子去世后,只有子思、孟子记述遗言来维系世道,因此这种文化没有沦丧。汉代诸儒对于经学,开始采撷摘取来辅助辞章;到了隋、唐之间,河汾一带讲学,已经不能达到圣贤的境界。最后韩愈出现,有人说他的文章接近大道。大抵孔子的道,依靠子思、孟子而显明。子思、孟子死后,这道几乎断绝。到了本朝又显明。周敦颐、张载、二程阐发其精微,程氏的弟子弘扬其光辉,到了欧阳修,圣道就鲜明清晰了。起初,太常寺议论用‘文忠’作为欧阳修的谥号。考察:欧阳修在朝廷的日子不多,匡正君主、庇护百姓的学问郁结而不能施行,而著书立言的功绩在后世大为畅达。将‘文’与‘忠’合起来作为欧阳修的谥号,似是而非。在这方面有功劳,‘文’是简约而实在的。本朝欧阳修、苏轼没有得到‘文’的谥号,而得到‘文’谥号的却是杨亿、王安石,王安石的经学不能说是纯正,他的事业也有令人遗憾的地方;杨亿不过是政事上的文士罢了。‘文’啊‘文’啊,难道是说的这些人吗?世人评价韩愈为文人,不对。《原道》说:‘孟子死后,道统没有传承。’这句话程子采纳了。欧阳修晚年写了《韩文考异》一书,难道他的心意也有契合之处吗?请求用韩愈的谥号来给欧阳修定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谥号为“文”。
《讲义》曰:此宁宗皇帝转移士习之机也。庆元以来,权幸擅朝,伪以排天下之正学,党以空天下之名流,人心愤郁久矣。今权幸诛殛,天开日明,海内翘首以观维新之化。而圣意拳拳,首举节惠之典于文公,一时学者知所趋向矣,岂非吾道之幸哉?
黄干曰:先生以一心而穷造化之原,尽性情之妙,达圣贤之蕴;以一身而体天地之运,备事物之理,任纲常之责。明足以察其微,刚足以任其重,弘足以致其广,彀足以极其常。其存之也虚而静,其发之也果而确,其用之也,应事接物而不穷;其守之也,历变履险而不易。本未精粗,不见其或遗;表里初终,不见其或异。继往圣将微之旨,启前贤未发之机,辨诸儒之得失,辟异瑞之讹谬,明天理,正人心,事业之大,又孰有加于此者?窃闻道之正统,待人而后传,自周以来,任传道之责,得统之正者,亦不过数人,而能使斯道彰彰较著者,一二人而止耳。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著。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先生而始著。盖千有余年之间,孔孟之徒所以推明是道也,既已煨炉残缺,离析穿凿,而微言绝矣。用、程、张子崛起于斯文湮郁之余,人心怀蠹之后,扶持植立,厥功伟然。未及百年,蹐驳尤甚,先生出,而自周以来圣贤相传之道一旦豁然,大明中天,昭晰呈露,谥之曰文,不亦宜乎?
丙辰,金主璟卒。无子,金人立葛王裒之子允济。嘉定六年遇杀。
十一月戊午,右丞相史弥远以母丧去位。癸亥,皇太子请赐史弥远第于行在,令就第持服。许之。庚午,四川初行当五大钱。
十二月戊辰,左丞相钱象祖罢。升嘉兴府为嘉兴军。杖杀利州忠义人李大用。初,大用与其徒结集屯驻诸军,欲以某日举事,先纵火焚仓库,然后杀总领、转运及西统制,据城为变。部分已定,其徒赵吉惧事不济,遂诣总领所告变。捕得大用,即牧场杖死之,其徒死者八人。赏吉钱千缗,送蓬洲养老。吉行至葭萌县,大用之党追杀之,裂其尸,弃之于道,取其钱而去。李沐再夺三官,信州居住。戊寅,改命曾从龙吊祭金国。已卯,黎州蛮蓄卜寇边,破州之碉子寨[3]。先是,蓄卜之弟闷巴至三冲,为人所杀,部将赵鼎、总辖官魏大受惧生事,胁害之土丁以骨价钱三千三百引偿之。在绍熙五年。有白水村者,青羌往来渡头也,其民旧与青羌交通。庆元初,郡徙之安静寨,青羌不以为便,乞还之白水。开禧二年。既而蓄卜又言大受尝以袍印许之而不获,欲与青羌偕往邛部川,假道女儿城以入寇。于是寨言于州,乞以财帛送都王,毋令假道,知州杨伯昌从之。开禧三年。至是秋,蓄卜遂以兵至三村,总辖官董忠显连告急,伯昌命严兵待之。俄伯昌召去,朝奉郎赵公庀代为守,闻羌人且至,遣禁兵八十,偕土丁往拒之。兵至茆坪,而蓄卜已渡河,军丁迎敌不胜,进攻茆坪寨,官军射退之,遂掠三松、蚕沙、横山、三增、白羊诸社,又进据茹山,而安静、艮溪、茆坪、谷堆诸寨皆为所隔,公庀函遣西兵正将党寿以所部七十人及土丁俱往策应。寿轻敌径进,战于茹山,官军失利,郡又调西兵禁兵之未发者,命兴元府后军统制王光世将之以行。羌人自茆坪寨下以皮船载生兵渡河,寨官李茂引兵至河际射之,一舟八人俱溺。光世惮羌人势盛,留屯三冲不敢进。羌人焚掠既尽,乃渡河南归,光世乃伪走捷旗,称会合兵丁赶逐羌贼,道路已通。时并河诸村生业无遗矣。癸未,前右丞相史弥远辞赐第,许之。己丑,太府卿宇文绍节为贺金国登位使,阁门舍人周登副之。是月,御笔赵汝愚特赠太师,进封沂国公。是岁,江淮制置大使司汰部淮军归农,淮东拣刺八千余人,以补镇江大军及武锋军之阙;淮西拣刺二万六千余人,以为御前武定军。
己巳嘉定二年春正月庚子,诏内外有司条陈节用之事。辛丑,金主遣裴满正、孙椿来告哀。诏遵义军听珍州节制[4]。丁巳,同
译《讲义》说:这是宁宗皇帝转变士人风气的关键时刻。自从庆元年间以来,权臣宠幸把持朝政,假借排斥天下正统的学问,结党排挤天下的名流,人们心中愤懑压抑已经很久了。如今权臣宠幸被诛杀,上天开启光明,天下人都翘首期盼,观看革新政治的教化。而圣上的心意恳切诚挚,首先在朱文公身上推行节惠的典制,一时的学者都知道该向什么方向趋向了,这难道不是我们儒道的幸运吗?
黄干说:先生用一颗心来穷究造化的本源,穷尽性情的奥妙,通达圣贤的蕴义;用一身来体察天地的运行,具备事物的道理,承担纲常的责任。他的明察足以洞察细微,他的刚强足以承担重任,他的弘大足以达到广博,他的强劲足以穷尽常规。他内心存养时虚静,他情感发动时果断而坚定,他发挥作用时,应对事物而不穷尽;他坚守道义时,经历变故、身处险境而不改变。本末精粗,没有见他有所遗漏;表里初终,没有见他有所差异。继承以往圣贤将绝的旨意,开启前贤未发的契机,辨别诸儒的得失,驳斥异端邪说的讹误,阐明天理,端正人心,事业如此宏大,又有谁能超过他呢?我私下听说,道的正统,要等待人才能传承,自周朝以来,承担传道责任、得到正统的人,也不过几个人,而能使这道显著彰明的,只有一两个人罢了。从孔子之后,曾子、子思继承其微言,到孟子才开始显著。从孟子之后,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继承其绝学,到先生才开始显著。大概在一千多年之间,孔孟的门徒之所以推明这道,已经像煨烬一样残缺,离析穿凿,而微言断绝了。周、程、张载在这文章湮没郁积之余,人心怀有蛀虫之后,扶持建立,他们的功绩伟大。不到百年,驳杂尤甚,先生出现,而自周以来圣贤相传的道一旦豁然开朗,如太阳高悬中天,清晰地显露出来,谥号为“文”,不也很适宜吗?
丙辰年,金国君主完颜璟去世。没有儿子,金国人拥立葛王完颜裒的儿子完颜允济。嘉定六年被杀。
十一月戊午日,右丞相史弥远因母亲去世离职。癸亥日,皇太子请求赐给史弥远在行在的府第,让他就在府第守丧。皇帝准许了。庚午日,四川开始推行当五大钱。
十二月戊辰日,左丞相钱象祖被罢免。提升嘉兴府为嘉兴军。杖杀利州忠义军李大用。起初,李大用和他的党徒集结驻扎在各军,想在某日举事,先放火焚烧仓库,然后杀掉总领、转运使及西军统制,占据城池作乱。部署已经确定,他的党徒赵吉害怕事情不成,于是到总领所告发变乱。逮捕了李大用,就在牧场用杖打死他,他的党徒死了八人。赏赐赵吉钱一千缗,送他去蓬洲养老。赵吉走到葭萌县,李大用的党徒追杀他,撕裂他的尸体,丢弃在路边,抢走他的钱离去。李沐被夺去三个官阶,在信州居住。戊寅日,改派曾从龙吊祭金国。己卯日,黎州蛮人蓄卜侵犯边境,攻破州里的碉子寨。在此之前,蓄卜的弟弟闷巴到三冲,被人杀死,部将赵鼎、总辖官魏大受害怕生出事端,胁迫土丁用三千三百引骨价钱赔偿。这是在绍熙五年。有个白水村,是青羌往来渡口的地方,那里的百姓过去与青羌交往。庆元初年,郡守把他们迁到安静寨,青羌认为不方便,请求让他们回到白水。这是在开禧二年。不久蓄卜又说魏大受曾经许诺给他袍印而没有得到,想和青羌一起前往邛部川,借道女儿城入侵。于是寨官向州府报告,请求用财帛送给都王,不要让他们借道,知州杨伯昌听从了。这是在开禧三年。到这一年秋天,蓄卜于是带兵到达三村,总辖官董忠显接连告急,杨伯昌命令严阵以待。不久杨伯昌被召回,朝奉郎赵公庀代理守城,听说羌人将要到达,派遣禁兵八十人,连同土丁前往抵抗。军队到达茆坪,而蓄卜已经渡河,军丁迎战不胜,进攻茆坪寨,官军用箭射退他们,于是掠夺三松、蚕沙、横山、三增、白羊等社,又进占茹山,而安静、艮溪、茆坪谷堆等寨都被隔绝,赵公庀急忙派遣西军正将党寿率领部下七十人及土丁都前往策应。党寿轻敌直接进兵,在茹山作战,官军失利,郡府又调遣西军禁军中未出发的士兵,命令兴元府后军统制王光世率领他们前往。羌人从茆坪寨下用皮船载着生兵渡河,寨官李茂带兵到河边射击他们,一船八人都淹死。王光世害怕羌人势力强盛,留在三冲屯兵不敢前进。羌人焚烧掠夺完毕后,就渡河南归,王光世于是假装打出捷报旗,称会合兵丁追赶羌贼,道路已经畅通。当时沿河各村的生产生活已经荡然无存了。癸未日,前右丞相史弥远辞谢赐给的府第,皇帝准许了。己丑日,太府卿宇文绍节担任贺金国新君登位使,阁门舍人周登担任副使。这个月,皇帝御笔特赠赵汝愚为太师,进封沂国公。这一年,江淮制置大使司淘汰部分淮军让他们归农,淮东挑选刺字八千余人,用来补充镇江大军及武锋军的缺额;淮西挑选刺字二万六千余人,作为御前武定军。
己巳年,嘉定二年,春季正月庚子日,下诏让内外有关部门条陈节约用度的事情。辛丑日,金国君主派遣裴满正、孙椿来报告丧事。下诏让遵义军听从珍州节制。丁巳日,同
知枢密院事楼钥参知政事,御史中丞章良能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宇文绍节签书枢密院事。庚申,金主遣蒲察知刚、刘仲渊来献遗留物。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监司、郡守治行尤异者二三人。癸亥,赐故相赵雄谥曰文定。
译枢密院知院楼钥升任参知政事,御史中丞章良能兼任枢密院同知,吏部尚书宇文绍节担任枢密院签书。庚申日,金国君主派遣蒲察知刚、刘仲渊前来进献遗留物品。下诏让侍从、两省官员、台谏官员各自推举治理政绩特别优异的监司、郡守二三人。癸亥日,追赐已故宰相赵雄谥号为文定。
二月己巳,金主遣使来告即位。庚午,黎州蛮寇边,犯艮溪寨,官军与战,败焉。先一日,军正程伯雄引兵至安静寨,翊旦,羌贼自圣婆城下引兵二千过河,后军统领王光世自前寨遣兵援之,众寡不敌,皆为羌兵掩杀。壬申,伯雄遣大兵千余人拒敌,西义勇阵于山下,禁军义勇次之,土丁义勇阵于河滨。布阵甫毕,羌人已逼,箭凿皆无所施。贼先攻西义勇,将官鞠忠引众走,阵遂乱,禁军义勇悉为所围,将官遭适战死。贼乘势逐官军至寨下。甲戊,羌贼乃归。制置司闻之,复遣兴元府右军准备将刘信将移屯兵三百往援,合前后所遣义勇,而兵凡九百,命成都府总管冯兴统之,而贼去远矣。壬午,诏会子折阅日甚,侍从、两省以下各条上所见。丁亥,罢法科试经义六场旧法。戊子,大风。壬辰,遣内侍趣前右丞相史弥远还行在赐第。
三月丙申,雨雹。辛丑,罢诸军招军。己酉,诏民以减会子之直籍没家财者,有司立还之。戊午,禁两淮官吏私买民田。庚申,命浙西及沿江诸州给流民病者药。辛酉,罢漳、泉、福州、兴化军废寺田。壬戌,出内库钱十万缗为行在贫民棺槥费。
夏四月乙丑,诏诸路监司督州县捕蝗。戊辰,江淮制置司言:敢放庐州忠义一万五百余人归农。辛未,诏有司条上明堂冗费。甲申,赐行在诸军死者棺钱。戊子,赐杨震仲谥曰节毅。
五月丙申,史弥远起复右丞相。丁酉,以旱,诏诸路监司决系囚,劾守令之贪残者。借补训武郎罗日愿等谋为变。日愿者,江西人。开禧之用兵也,以策干韩侂胄得官,充忠义军统制。侂胄既诛,其党闽人刘铎为浙西提刑司检法官,坐口语送大理,其词颇连日愿。朝廷恐其枝蔓,不复治,第流铎于湖南。日愿不自安,且郁郁不得志,密结恶少。是岁春,荧惑入太微垣,犯左执法。日愿谓主宫庭及大臣有咎,遂与殿前司中军训练官杨明及其徒徐济、赵珉等合谋,以收黑风峒徭人为名,聚众为乱。部分已定,有守阙进勇副尉景德常在临安,日愿令济、珉邀德常共泛西湖,至胭脂岭,以所谋告之,且许事成以为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德常乃匦上变。事下大理。戊戌狱成,日愿磔于市,其徒十二人论死,余悉黥隶广南及海外州。庚子,诏待从、两省、台谏各举监司、郡守有政绩才望者二人,以补郎官之阙。辛丑,申命州县捕蝗。癸丑,诏两淮、荆襄守令以户口多寡为殿最。乙卯,释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己未,以旱,诏群臣上封事。庚申,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六月癸亥朔,命浙西诸州谕民种麦豆,毋督其租。诏台省及诸路监司速决滞狱。戊辰,奉安成肃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乙酉,复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已丑,命江西、福建、二广丰稔,诸州籴运以给行在,仍偿其费。辛卯,京湖制置司言:放散诸州新军及忠义二万六千人余归农。
秋七月癸巳,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五条。乙未,诏凶荒州郡七岁以下男女听异姓收养。著为令。己亥,蠲信阳、荆门、汉阳军民赋。壬寅,命两淮诸州民给诸州民麦种。癸卯,募民以赈饥免役。
八月甲子[5],听两淮诸州民行铁钱于沿江八州。乙丑,安丙为四川制置大使,罢宣抚司。甲戌,御大庆殿,册皇太子。丁丑,皇太子谒太庙。戊寅,诏皇太子改名询。已卯,黎州蛮复寇边。丙戌,出米十万石赈两淮饥民。
九月己亥,朝献景灵宫。庚子,朝享太庙。辛丑,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丙午,增太学内舍生十员。癸丑,命吏部郎官刘爚等审定中外所陈会子利害上于朝。已未,遣大理卿费培贺金主正旦。
冬十月壬戌,以徐邦宪兼知临安府。时都城米价踊贵,楮币不通,乞丐之人,有群攫饼饵于传法寺前者。御史台上章论守臣区处无策。邦宪丐免,章四上,乃免兼知临安府。丁卯,命京湖制置司募逃卒及放散忠义,以补厢、禁军之阙。丁丑,金主遣使来贺瑞庆
译二月己巳,金国君主派遣使者前来通报即位。庚午,黎州蛮族侵犯边境,进犯艮溪寨,官军与之交战,战败。前一天,军正程伯雄率兵到达安静寨,第二天清晨,羌族贼兵从圣婆城下率领两千士兵渡河,后军统领王光世从前寨派兵救援,因众寡不敌,都被羌兵掩杀。壬申,程伯雄派遣一千多名大军抵御敌军,西义勇在山下布阵,禁军义勇随后,土丁义勇在河边布阵。刚布好阵势,羌人已逼近,箭矢和凿子都来不及使用。贼兵先攻击西义勇,将官鞠忠带领众人逃跑,阵脚于是大乱,禁军义勇全部被包围,将官遭适战死。贼兵乘势追击官军直到寨下。甲戌,羌族贼兵才撤退。制置司听说后,又派遣兴元府右军准备将刘信率领三百移屯兵前往救援,合并前后所派遣的义勇,兵力共九百人,命令成都府总管冯兴统领,但贼兵已远去。壬午,下诏说会子贬值日益严重,侍从、两省以下官员各自条陈所见。丁亥,废除法科试经义六场的旧法。戊子,大风。壬辰,派遣内侍催促前右丞相史弥远返回行在赐第。
三月丙申,下冰雹。辛丑,停止各军招募新兵。己酉,下诏说百姓因会子贬值而被没收家产的,有关官员立即归还。戊午,禁止两淮官吏私自购买百姓田地。庚申,命令浙西及沿江各州给流民中的病人发放药物。辛酉,废除漳州、泉州、福州、兴化军废弃寺院的田地。壬戌,拿出内库钱十万缗作为行在贫民丧葬费用。
夏四月乙丑,下诏各路监司督促州县捕杀蝗虫。戊辰,江淮制置司说:准许庐州忠义军一万五百余人归乡务农。辛未,下诏有关官员条陈明堂冗费。甲申,赐予行在诸军死者棺木钱。戊子,赐予杨震仲谥号叫节毅。
五月丙申,史弥远起复任右丞相。丁酉,因干旱,下诏各路监司决断系囚,弹劾守令中贪婪残暴的人。借补训武郎罗日愿等人谋反。罗日愿是江西人。开禧年间用兵时,他凭策略求见韩侂胄得以做官,担任忠义军统制。韩侂胄被杀后,他的党羽闽人刘铎任浙西提刑司检法官,因言语获罪送大理寺,供词颇牵连罗日愿。朝廷担心株连,不再追究,只将刘铎流放到湖南。罗日愿心中不安,且郁郁不得志,秘密勾结恶少。这一年春天,火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左执法。罗日愿认为主宫庭及大臣有罪,于是与殿前司中军训练官杨明及其党徒徐济、赵珉等合谋,以招收黑风峒徭人为名,聚集众人作乱。部署已定,有守阙进勇副尉景德常常在临安,罗日愿让徐济、赵珉邀请德常一起泛舟西湖,到胭脂岭,将所谋之事告诉他,并许诺事成后让他任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德常于是密封奏章告变。案件交大理寺审理。戊戌,案件审结,罗日愿在闹市被车裂,其党徒十二人判死刑,其余全部刺字发配到广南及海外州郡。庚子,下诏侍从、两省、台谏各自举荐有政绩才望的监司、郡守二人,以填补郎官的空缺。辛丑,重申命令州县捕杀蝗虫。癸丑,下诏两淮、荆襄守令以户口多少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乙卯,释放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免除茶盐赏钱。己未,因干旱,下诏群臣上封事。庚申,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
六月癸亥初一,命令浙西各州告知百姓种植麦豆,不催缴租税。下诏台省及各路监司迅速决断积压案件。戊辰,奉安成肃皇后神御于景陵宫。乙酉,再次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求雨。己丑,命令江西、福建、两广丰收,各州籴运粮食供给行在,仍偿还其费用。辛卯,京湖制置司说:遣散各州新军及忠义军二万六千余人归乡务农。
秋七月癸巳,命令有关官员实行五条宽恤政策。乙未,下诏凶荒州郡七岁以下男女允许异姓收养。定为法令。己亥,免除信阳、荆门、汉阳军民赋税。壬寅,命令两淮各州给各州百姓提供麦种。癸卯,招募百姓以赈济饥荒免除徭役。
八月甲子,允许两淮各州百姓在沿江八州使用铁钱。乙丑,安丙任四川制置大使,废除宣抚司。甲戌,皇帝在大庆殿,册封皇太子。丁丑,皇太子拜谒太庙。戊寅,下诏皇太子改名为询。己卯,黎州蛮族再次侵犯边境。丙戌,拿出米十万石赈济两淮饥民。
九月己亥,朝献景灵宫。庚子,在太庙祭祀。辛丑,在明堂合祭天地,大赦天下。丙午,增加太学内舍生十人。癸丑,命令吏部郎官刘爚等审定中外所陈述的会子利害上奏朝廷。己未,派遣大理卿费培祝贺金国君主元旦。
冬十月壬戌,任命徐邦宪兼任知临安府。当时都城米价昂贵,纸币不通,乞丐之人,有在传法寺前成群抢夺饼饵的。御史台奏章议论守臣处置无策。徐邦宪请求免职,奏章上了四次,才免除兼任知临安府。丁卯,命令京湖制置司招募逃卒及遣散忠义军,以填补厢军、禁军的空缺。丁丑,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瑞庆
十一月辛卯朔,沔州统制张林等谋作乱。事发,贷死除名,广南羁管。甲午,诏浙西监司募饥民修水利。乙未,以岁饥,罢雪宴。是月,郴州黑风峒寇李元砺为乱。黑风峒屯在郴、吉之间,而地属郴之桂阳县。初。罗孟二者名世传,峒之首酋也。去年,世传出掠省地,已而受招,诏补承节郎。去年二月,世传之犯省地也,郴州举人李元砺尝助官军击贼。元砺素以武断乡曲,群盗皆畏之。比世传受招,论功行赏,而元砺不及,遂去为盗,盗推为帅。时江、湖方艰食,饥民及汰兵多附之,遂至数万。至是,连破吉、郴诸县。诏遣荆、鄂、江、池大军讨之。
十二月壬戌,赐李显忠谥曰忠襄。甲子,四川制置大使司调官军渡河与黎州蛮战,官军大败。乙亥,诏诸州毋籴职田租。是岁,旱蝗。扬、楚、衡、郴、吉州、南安军盗起。
庚午嘉定三年春正月甲辰,诏曰:『朕以眇躬,君临方夏。明有未烛,德有未孚。顷缘奸臣妄开边衅,科役繁重,人不聊生,旱蝗频仍,更不加恤,使吾赤子皆转徙以无依,而彼奸民因诱引以为暴。靖言致寇,敢昧责躬。近而淮、楚两郡之间,远则江、湖数邑之地,生齿遭其蹂躏,室庐致于毁焚。惕若兴怀,为之旰食。今禁旅扬威而并进,乡豪戮力以争先,震叠无前,荡平有日。言念胁从之众,岂皆好乱之氓?与其假息以偷生,孰若转祸而为福。今则宏开禁网,诞布宽书,推予不杀之仁,畀尔更生之路。倘复旧业,即为良民。尚惟郡县字人之官,共宣朝廷惠下之泽。亟苏民瘼,庸副朕心。其楚、衡、郴、吉州、南安等处盗贼,惟捕渠魁外,其余胁从,并行原贷,许以自新。』又诏曰:『岁比旱蝗,民食不登,捐瘠流亡,良可哀痛。朕蠲租发廪,日夕惴惴,惟恐赈恤弗及,亦冀在位有以分朕之忧。而监司、守令卤莽具文,未副朕意。其能按察而无拘挛欤?抚字而无刻剥欤?不然,何吾民不安业而忍为寇盗之归也。继自今以体国为心,以举职为能,旌褒选擢,朕不汝靳。其或缘奸作邪,营私自丰,使上德壅于下,下怨丛于上,厥有常宪,斯言不偷。毋忽!』丙午,雨土。癸丑,雷。
二月辛酉,黎州复寇边,官军失利。先是,飞虎军既败,朝廷方议择黎州守臣,会闻大使司已遣官节制,乃亟命通判成都府何德彦知黎州、节制军马,用金字牌递行。去年十二。初,安癸仲自旧寨归,留统领官傅顺、董炤、军正程伯雄在后寨捍虏。至是,羌人自艮溪寨下用皮船渡河攻相岭寨,炤引所部兵百余人寨后突出御之。贼登堡子城,炤又逐之,贼自旦至晚不得食,走之河岸,众已疲矣。西汉地土丁知贼饥困,欲驰下剿之,炤恐分其功,戒土丁毋得进。会日暮,炤移泊姜地寨。夜,羌人秉炬度船,若将屯者,而灭炬载兵以来。诘朝再战,贼兵数倍,炤不能支,乃拔兵而去。丙寅,新知黎州何德彦至州视事。癸仲还眉州未几,总管冯兴以制置大使司之命,部西兵三百至州,贼不复出。丁卯,前知昆山县徐挺之、县丞范大雅犯赃刺面,配英德府、宾州,仍籍其家。庚午,诏楚州武锋军岁给累重钱,如大军例。壬午,以工部侍郎王居安知隆兴府,督捕峒寇。居安,合之黄岩人,进士高第。韩侂胄死之日,自馆职擢为谏官,俄以事改起居郎,又坐他累,夺一官罢去。江淮盗起,复官知太平州,除直龙图阁、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甚有风采,乃召为工部侍郎,使之平贼。居安至江西,贼方四出,广南东路安抚使廖俣遏其入岭之路,贼遂出没洪、潭间,顷之又移梅岭,摧锋军击贼者歼焉。
三月丁亥,蠲成都府荒歉诸州民间逋负。己亥,以湖南转运判官曹彦约知潭州,督捕峒寇。彦约,南康军人,知名士也。开禧末除知澧州,未上,会敌人淮汉,彦约摄守汉阳,坚守不动,用是迁两官、提举荆湖北路常平公事,又迁提点刑狱公事。庚子,赐彭龟年谥曰忠肃。甲寅,官军捕杀楚州贼首湖海。乙卯,罢福建、江东路招军一年
译十一月辛卯初一,沔州统制张林等人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免死罪并削去官职,发配到广南地区监管。甲午日,下诏让浙西路的监司招募饥民兴修水利。乙未日,因为年成饥荒,取消雪宴。这个月,郴州黑风峒的寇贼李元砺作乱。黑风峒的屯驻地位于郴州和吉州之间,但土地归属郴州的桂阳县。起初,罗孟二这个名字世代相传,是峒里的首领。去年,罗孟二出掠省地,不久后接受招安,朝廷下诏补授他为承节郎。去年二月,罗孟二侵犯省地时,郴州举人李元砺曾经协助官军攻打贼寇。李元砺向来在乡里专横跋扈,群盗都畏惧他。等到罗孟二接受招安,论功行赏时,李元砺没有得到奖赏,于是离去成为盗匪,盗匪推举他为首领。当时江、湖地区正面临粮食匮乏,饥民和被裁汰的士兵大多依附他,于是发展到数万人。到了这时,接连攻破吉州、郴州各县。朝廷下诏派遣荆、鄂、江、池的大军讨伐他们。
十二月壬戌日,赐予李显忠谥号叫忠襄。甲子日,四川制置大使司调派官军渡河与黎州的蛮族作战,官军大败。乙亥日,下诏各州不得购买职田的租税。这一年,发生旱灾和蝗灾。扬州、楚州、衡州、郴州、吉州、南安军等地盗贼兴起。
庚午日,嘉定三年春正月甲辰日,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君临天下。明察有所未及,德行有所未孚。近来因为奸臣妄自开启边衅,赋税徭役繁重,百姓无法生活,旱灾蝗灾频繁发生,朝廷却不再加以体恤,使得我的百姓都流离失所而无依无靠,而那些奸民趁机引诱他们作乱。静言思之,招致寇乱,怎敢不反躬自省?近则淮、楚两郡之间,远则江、湖几县之地,百姓遭受践踏,房屋遭到焚毁。心中警惕忧虑,为此废寝忘食。如今禁军扬威并进,乡间豪杰戮力争先,声势浩大无可阻挡,平定叛乱指日可待。想到那些被胁迫跟随的众人,难道都是喜好作乱的百姓吗?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转祸为福。现在广泛放宽禁令,颁布宽赦文书,推行我不杀人的仁德,给予你们重生的道路。如果恢复旧业,就是良民。希望郡县爱护百姓的官员,共同宣扬朝廷恩惠百姓的恩泽。迅速缓解百姓的痛苦,以符合我的心意。那些楚、衡、郴、吉州、南安等地的盗贼,除了抓捕首恶之外,其余被胁迫跟随的人,一律予以宽恕,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又下诏说:“连年旱灾蝗灾,百姓粮食歉收,饿死流亡,实在令人哀痛。我免除租税、打开粮仓,日夜担忧,只怕赈济不及,也希望在位的官员能分担我的忧虑。然而监司、地方长官草率应付、徒具文辞,未能符合我的心意。他们能否明察秋毫而不拘泥成规?能否安抚百姓而不苛刻剥削?如果不这样,为什么我的百姓不安于本业而忍心归附寇盗呢?从今以后,要以体恤国家为心,以履行职责为能,表彰提拔,我不会吝惜。如果有的官员因奸邪行事,谋取私利,使得上面的恩德不能下达,下面的怨恨聚集于上,自有常法惩处,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不要忽视!”丙午日,落下土雨。癸丑日,打雷。
二月辛酉日,黎州再次发生寇边事件,官军失利。在此之前,飞虎军已经战败,朝廷正商议选择黎州的守臣,恰逢听说大使司已派遣官员节制,于是急忙命令通判成都府何德彦担任黎州知州、节制军马,用金字牌急速传达。去年十二月,起初,安癸仲从旧寨归来,留下统领官傅顺、董炤、军正程伯在后寨抵御敌人。到了这时,羌人从艮溪寨下用皮船渡河攻打相岭寨,董炤率领部下百余人从寨后突出迎战。贼寇登上堡子城,董炤又追击他们,贼寇从早到晚没吃东西,逃到河岸,众人已经疲惫。西汉地区的土丁知道贼寇饥困,想要驰下剿灭他们,董炤怕分走自己的功劳,告诫土丁不得前进。恰逢天色已晚,董炤移兵停泊在姜地寨。夜里,羌人拿着火炬渡船,好像要驻扎的样子,却熄灭火炬载兵而来。第二天早上再次交战,贼寇兵力数倍于己,董炤不能支撑,于是拔兵离去。丙寅日,新任黎州知州何德彦到州上任。安癸仲回到眉州不久,总管冯兴奉制置大使司的命令,率领西兵三百人到州,贼寇不再出来。丁卯日,前昆山县知县徐挺之、县丞范大雅因犯赃罪被刺面,发配到英德府、宾州,并抄没家产。庚午日,下诏楚州武锋军每年发给累重钱,如同大军例。壬午日,任命工部侍郎王居安担任隆兴府知府,督捕峒寇。王居安是台州黄岩人,进士高科及第。韩侂胄死的那天,他从馆职提拔为谏官,不久因事改任起居郎,又因其他牵连,削去一官罢免。江淮盗贼兴起,恢复官职担任太平州知州,升任直龙图阁、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很有风采,于是召入朝廷担任工部侍郎,派他去平定贼寇。王居安到达江西,贼寇正四处出没,广南东路安抚使廖俣阻断他们进入岭南的道路,贼寇于是出没在洪州、潭州之间,不久又转移到梅岭,摧锋军攻打贼寇的军队被歼灭。
三月丁亥日,免除成都府及荒歉各州民间拖欠的赋税。己亥日,任命湖南转运判官曹彦约担任潭州知州,督捕峒寇。曹彦约是南康军人,是有名的士人。开禧末年任命为澧州知州,尚未上任,恰逢敌人侵犯淮汉地区,曹彦约代理汉阳守臣,坚守不动,因此升迁两官、提举荆湖北路常平司公事,又升迁为提点刑狱公事。庚子日,赐予彭龟年谥号叫忠肃。甲寅日,官军捕杀楚州贼首湖海。乙未日,停止福建、江东路招兵一年。
夏四月癸亥,李元砺犯南雄州,游骑至韶州,会江湖诸司言元砺请降,独知隆兴府王居安有所未白,乃少俟之。既而居安言元砺降书侮慢,有『甘罚钱』之语。贼既不能入广,复犯江西。乙丑,决行在系囚,释杖以下。丙寅,诏泰、吉州民经贼蹂践者,监司、守臣安集之。戊辰,出内库钱二十三万缗赐行在军民。
五月乙未,淮贼悉平。诏宽恤淮南残破州县。辛丑,废忠锐军。甲辰,诏:『去岁旱蝗,百官应诏封事,两省择可行者以闻。』乙巳,命沿海诸州督捕海寇。戊申,经理两淮民田。庚戌,以江陵忠勇军为御前忠勇军。癸丑,以久雨,发丰储仓米赈贫民。是月,诏追赠朱熹中大夫、宝谟阁直学士,门人蔡元定亦特赠迪功郎。元定制曰:『士之遇不遇,天也。其或摈斥于生前而获伸于死后,天理昭昭,未有久而不定者。尔问学有源,操修无玷,杜门著书,初无与于世者。不幸见诬,竟遭远谪。今是非已定,尔则殂矣,朕甚愍之。其赠以官,慰尔泉下。死虽莫赎,尚知享哉!』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壬戌,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十有九条。癸亥,遣起居郎黄中贺金主生辰。己卯,杨次山为少保,封永阳郡王。诏三衙、江上、四川诸军主帅核实军籍,欺冒者以赃论。是月,池州副都统许俊、江州都统刘元鼎与李元砺战于江西,皆不利。知潭州曹彦约亲与贼战,亦为所败,势愈炽。
秋七月辛卯,申严围田增广之禁。癸卯,定南班为三十员。
八月乙亥,大风拔木。是月,临安府蝗。
九月丙戌朔,诏三衙、江上诸军升差将校,必以材艺年劳。其徇私者,台谏及制置、总领核之。癸丑,遣司农卿钱仲彪贺金主正旦。
冬十月丙辰朔,福州观察使根为安德军承宣使。乙丑,诏四川总领所毋受宣、制司节制。壬申,雷。金主遣使来贺瑞庆节。丁丑,推南雄州战殁将士恩。辛巳,废鄂州都统司威胜军。
十一月癸巳,赏楚州平贼功。乙巳。遣朝臣二人往两淮路,与提举官议收浮盐。李元砺迫赣州、南安军。诏以重赏募人擒捕之。
十二月丙辰,诏江淮诸司严饬守令安集流民。戊午,参知政事娄机罢。丙寅,兵部尚书兼知临安府赵师翼免兼知临安府,军器少监兼国子司业陈武免兼国子司业。先是,府民有因讼行赇者,事连武学生柯子冲、卢宣德,理院案上当赎铜七斤,师翼书判各决竹箪二十,押出府城,仍申国子监照会,士论哗然,诸生乃陈词于学官,学官备申监,监以申尚书省及御史台、谏院,右学之士亦诣都省投牒。执政出语颇抑士,士愈不平,复群禀司业及学官,于是监学以状申都省,未报,武学生周源等遂空学赴监投牒,缴纳绫纸,不肯归斋。其词大略以为:『赵帅而不经本监,不申朝廷,辄取天子之学生,挞之公庭之下,屏之国门之外,蔑视学校,不有君父。况师翼本权臣之死党,奴事苏、周,贿结贪相,奸回驵??,暴虐贪残,实小人之渠魁,当时讥之者曰:『奸邪谁不附韩王,师寡于中最不臧。手拾骰钱谀宠婢,身当劝酒舞斋郎。叩头雅拜尊师旦,画膝为书荐自强。更有一般人不齿,也曾学犬吠山庄。』此皆小人之不屑为,彼乃甘心为之。更化之后,党韩之人诛斥殆尽,而斯人独漏网。朝廷收拭而用之者,特以小人有材,或能办事。今既经年,徒闻贪酷。前此肆无忌惮,特为天子结怨于民;今两生之辱,是为天子结怨于士。诸生见几而作,多已告假,所存元几,源等亦何面目复为天子学生?所有敕给绫纸,随状缴纳。』于是监学缴申台省,且并乞罢黜;太学之士亦诣监投牒,其略云:『往岁权臣得志之初,始斥逐忤己者五六人,然犹未敢加以鞭挞,犹有待于画旨也。今师??乃为权臣之所不为,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右学诸生已诉之台省,且复相率而去矣。窃谓文武虽分而道则同,学校虽二而体则一。伏乞备申朝廷敷奏施行,无使异日天下诵之国史,书之曰:『守臣挞
译夏四月癸亥日,李元砺侵犯南雄州,其游动的骑兵到达韶州。恰逢长江、湖广各官府报告李元砺请求投降,唯独隆兴府知府王居安对此有所怀疑,于是稍微等待一下。不久,王居安上奏说李元砺的降书态度轻慢,其中有“甘愿缴纳罚金”的话。叛贼既然不能攻入广东,又转而侵犯江西。乙丑日,判决行在(皇帝所在之地)关押的囚犯,释放受杖刑以下处罚的人。丙寅日,下诏让泰、吉两州的百姓中遭受叛贼践踏的,由监司、地方长官安抚安置他们。戊辰日,拿出内库钱二十三万缗赏赐给行在的军民。
五月乙未日,淮河一带的叛贼全部平定。下诏宽恤淮南残破的州县。辛丑日,废除忠锐军。甲辰日,下诏说:“去年遭遇旱灾和蝗灾,百官应诏上封事,中书省和枢密院挑选可以实行的意见上报。”乙巳日,命令沿海各州督捕海盗。戊申日,整顿两淮地区的民田。庚戌日,将江陵忠勇军改为御前忠勇军。癸丑日,因为长时间下雨,打开丰储仓的米赈济贫民。这个月,下诏追赠朱熹为中大夫、宝谟阁直学士,他的门人蔡元定也特别追赠为迪功郎。皇帝对蔡元定说:“士人得志与否,是天意。有的人生前被排斥,死后得以伸冤,天理昭昭,没有长久而不定论的。你问学有渊源,操守修养没有瑕疵,闭门著书,起初并不参与世事。不幸被诬陷,最终遭到远谪。如今是非已经定论,你却已经去世,朕非常怜悯你。追赠你官职,以安慰你在九泉之下。死亡虽然无法赎回,但你还知道享受吗!”
六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壬戌日,命令有关部门实行十九条宽恤政策。癸亥日,派遣起居郎黄中祝贺金国君主生辰。己卯日,杨次山任少保,封为永阳郡王。下诏让三衙、江上、四川各军主帅核实军籍,欺骗冒领者按贪污罪论处。这个月,池州副都统许俊、江州都总刘元鼎与李元砺在江西交战,都不利。潭州知州曹彦约亲自与叛贼交战,也被打败,叛贼势力更加猖獗。
秋七月辛卯日,重申严禁围田增广的禁令。癸卯日,确定南班官员为三十员。
八月乙亥日,大风拔起树木。这个月,临安府发生蝗灾。
九月丙戌日初一,下诏三衙、江上各军提升将校,必须依据才能技艺和年资劳绩。那些徇私舞弊的,由台谏及制置使、总领使核查。癸丑日,派遣司农卿钱仲彪祝贺金国君主元旦。
冬十月丙辰日初一,福州观察使根任安德军承宣使。乙丑日,下诏四川总领所不受宣抚司、制置司的节制。壬申日,打雷。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瑞庆节。丁丑日,推恩南雄州战死的将士。辛巳日,废除鄂州都统司威胜军。
十一月癸巳日,奖赏楚州平定叛贼的功劳。乙巳日,派遣两位朝臣前往两淮路,与提举官商议征收浮盐。李元砺逼近赣州、南安军。下诏用重赏招募人擒捕他。
十二月丙辰日,下诏江淮各官府严厉告诫守令安抚安置流民。戊午日,参知政事娄机被罢免。丙寅日,兵部尚书兼临安府知府赵师翼免去兼任临安府知府,军器少监兼国子司业陈武免去兼任国子司业。在此之前,府中有百姓因诉讼行贿,事情牵连到武学生柯子冲、卢宣德,大理院判案应当赎铜七斤,赵师翼判决各打竹板二十,押出府城,并申报国子监备案,士人议论哗然,众学生于是向学官陈述意见,学官详细申报国子监,国子监又申报尚书省及御史台、谏院,太右学的学生也到都省递交文书。执政者出言颇为压制士人,士人更加不平,又共同禀告司业及学官,于是国子监和太学以状纸申报都省,没有回复,武学生周源等人便空出校舍到国子监递交文书,缴纳绫纸,不肯回宿舍。他们的话大意是:“赵帅不经过本国子监,不申报朝廷,擅自抓天子的学生,在公庭之下鞭打,屏弃于国门之外,蔑视学校,不把君父放在眼里。况且赵师翼本是权臣的死党,奴事苏、周,贿赂结交贪相,奸邪狡诈,暴虐贪残,实在是小人的头目,当时讥讽他的人说:‘奸邪谁不依附韩王,赵师寡在中最为不贤。手拾骰钱谄媚宠婢,身当劝酒舞斋郎。叩头痛拜尊师旦,画膝为书荐自强。还有一般人不齿,也曾学犬吠山庄。’这些都是小人不屑于做的,他却甘心去做。政治革新之后,依附韩侂胄的人诛杀排斥殆尽,而这个人独自漏网。朝廷收用他,只是认为小人有才能,或许能办事。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只听说他贪婪残酷。以前肆无忌惮,只是为天子在百姓中结怨;如今两个学生的耻辱,是为天子在士人中结怨。众学生见机行事,大多已告假,所剩无几,周源等人又有什么脸面再做天子的学生?所有敕给的绫纸,随状纸缴纳。”于是国子监和太学申报台省,并且一并请求罢黜赵师翼;太学的学生也到国子监递交文书,大意说:“往年权臣得志之初,开始排斥忤逆自己的人五六人,但还不敢加以鞭挞,还等待画旨。如今赵师翼竟做了权臣所不敢做的事,这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太右学的学生已经向台省申诉,并且又相继离开了。私下认为文武虽然分开但道理相同,学校虽然不同但体制一致。恳请详细申报朝廷敷奏施行,不要让日后天下人诵读国史,书上记载:‘守臣鞭打……’”
逐天子学生,自今日始。』』陈武复为备申都省,师??乃上章待罪,其自辨数甚悉而理终屈。执政知士论不可遏,乃画旨府尹放罢,诏狱官放罪,推勘二吏断勒,永不败叙。尚书省札下,令学官安职,士人归学,又札临安府:今后南学士人或因公事合行追会,先当申国子监,候报乃施行。而太学之士复诣检鼓院进状,学官连衔再乞罢黜,方有是命。师??既为诸生所攻,明年,竟以奉祠而去,不复再入矣。湖南贼罗世传缚李元砺以降,峒寇悉平。元砺欲图世传,而先为世传所缚,其徒就执者二十有八人。于是江西、湖南安抚司皆言大战于秋平野,生擒元砺,而湖南又言:本司不敢争夺,已解赴江西矣。奏未至,会镇江都统制毕再遇赴召,朝论欲遣再遇讨之,于是元砺已就擒,而朝廷未知也。辛巳,金人遣使来贺明年正旦。黎州蛮青羌曳失索请降。是岁,临安府、绍兴府、严、衢州大水,赈之,仍蠲其赋。著作佐郎仲贯府转对,请追爵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列于从祀。未克行。
译驱逐太学生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执行。』陈武再次向都省陈述防备措施,师某于是上奏章等待治罪,他自我辩白的言辞非常详尽,但道理终究理亏。执政大臣知道士人的舆论不可遏制,于是画旨命令府尹释放罢免,诏令狱官释放罪人,推勘两名吏员断绝其仕途,永不录用。尚书省下发文书,命令学官安心任职,士人回归学校,又下发文书给临安府:今后南太学的士人如果因公事需要传唤,应当先申报国子监,等待批复后再施行。而太学的士人又前往检鼓院递交状子,学官联名再次请求罢黜,这才有了这道命令。师某既然被众学生攻击,第二年,最终因为奉祠而离职,不再复入朝廷了。湖南贼人罗世传捆绑李元砺投降,峒寇全部平定。李元砺想要图谋罗世传,却先被罗世传捆绑,他的党徒被抓获的有二十八人。于是江西、湖南安抚司都说在秋平野进行大战,活捉了李元砺,而湖南又说:本司不敢争夺,已经解送江西了。奏章还没到达,恰逢镇江都统制毕再遇奉召入朝,朝廷议论想要派遣毕再遇讨伐他们,于是李元砺已经被擒获,而朝廷还不知道。辛巳日,金人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的元旦。黎州蛮族青羌曳失索请求投降。这一年,临安府、绍兴府、严州、衢州发生大水灾,朝廷进行赈济,并且免除他们的赋税。著作佐郎仲贯在府中轮值对答,请求追封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入祀孔庙作为从祀。未能实行。
李心传曰:四先生继绝学于千载之后,正人心,明天理,自游、夏诸贤有不能及。其视马、郑诸儒之功孰多?虽以配享可也。然论道统之传,则当升曾于、子思于堂上,而姑列四先生及朱先生于从祀,念老矣,自念不及与朝廷之议,会有达者举行之云。
辛未嘉定四年春正月己丑,马湖夷都蛮攻嘉定府犍为县之利店寨,陷之。马湖蛮者,西爨昆明之别种也,其地在梁为南宁州,承圣中,刺史徐文盛召去,有爨攒者遂据其地。子孙相传,其后分为东西焉。西爨之酋姓董氏。国初,董春惜贡马,诏书嘉纳之。其后又以板来售,蛮自载至叙州江口与人互市,官司置场征之,谓之抽收场。马湖之地,东南接石门,亦叙州徼外蛮。西南接沙漠虚恨,嘉定府徽外蛮。及黎、雅诸蛮与吐蕃之境,而北接叙州之商州寨、宣化县,西接嘉定之赖因、沐川,犍为管下二寨名。西北接叙州之宜宾。初,赖因寨本夷地,治平间,把截将王文揆始据险立寨,侵耕夷人山坝,名赖因。庄夷人诉之。事闻,有旨以其地归董蛮,既而寨民私赂之,以偿其侵地之税,于是蛮人每岁至赖因,谓之索税。其后税颇增,寨民亦厌苦之。及是,马湖蛮将入寇,而夷都土蛮先以书抵利店寨将言之,寨将以为蛮人要索之常,不即省。岁除之前夕,寨民有失牛者,夜出求之,见火满四山,始疑寇至,乃以状白犍为县,未达而蛮已大人。或曰:蛮始欲寇中镇寨,中镇有备不可入,闻利店稍富实而寨丁少,乃攻之。知寨段松悉寨丁七十余人迎敌,或死或逃,蛮遂围其寨。寨地势低,蛮人冯高投木石以击之,众莫能拒。又二日,蛮人以云梯登城,松力战十三合,无与援者,寨民惊溃,自投山水而死亡者数百人,松为蛮所执,脔割而杀之,掠其二子,尽劫寨民之赀,焚其居,驱老弱、妇女数百人而去。甲辰,以四川盐担钱对减激赏绢一年。丙午,诏湖南、江南诸州经贼蹂践者,监司、守臣考县令安集之实,第其能否以闻。是月,江南西路安抚司捷报至,乃命王居安同许俊召募土人识认李元砺正身讫,照条尽法施行。
时居安已械送元砺赴都,既被命,二月乙卯,遂就磔元于吉州。壬戌,俊复言罗世传生擒元砺,已给元所降赏钱二万缗,乞授之官。诏授世传武翼郎、阁门祗候。丙子。雪。辛巳,罢广西诸州牛税。
闰二月甲辰,废淮西武定军。丁未,大风。辛亥,濠州推官郑宰、钟离县尉王御犯赃,除名刺面,配真州。诏诸路帅臣、监司、守令格宁朝廷赈恤之令及盗发不即捕者,重罪之。
三月已未,命临安府赈给病民,赐棺钱。丙子,沔州将刘世雄等谋据仙人原为乱,事觉伏诛。辛巳,马湖蛮又犯笼鸠堡。本路安抚司调移屯西兵二百人戍犍为县。
夏四月甲申,禁两浙、福建州县科折盐酒。己丑,诏两淮守臣毋预除代。以吴曦没官田租,为关外四州旱伤州县代输秋税。诏内外诸军虚数冒请之人听自首,违者重坐之。丙午,赐黑风峒名曰效忠,锡以铜印。罗世传乞补文资,乃改授通直郎、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命既下,守臣王居安遣吏迓之,世传疑不敢出。戊申,出内库钱瘗疫死者贫民。是月,四川制置大使司置安边司以经制蛮事,命成都路提刑李??、潼川府安抚许奕共领之。始议犹欲招安,而蛮人玩狎,终不肯出。大使司议遣兵平之,或谓旷日持久,劳师费财,不如招纳之利。持论不同,由是久不决。初,声言某日以兵出寨,蛮颇惮之。会东帅司揭榜叙州境上,大略言:本司已与西路商量,决无深入之理,仰边民安集,毋得惊扰。蛮人见之,知西路扬声绐己,益无所惮云。
五月戊辰,废巢县忠勇军。乙亥,御集英殿,赐礼部奏名进士赵建大等四百六十有五人及第、出身。
六月丁亥,遣户部员外郎余嵘贺金主生辰。会金人为蒙古所攻,道不通,嵘不至而还。降京畿囚罪一等,释杖以下。辛丑,更定四川诸军军额。癸卯,废江西敢死军。
译李心传说:四位先生在一千多年后继承中断的学问,端正人心,阐明天理,连子游、子夏等贤人也不能企及。他们与马融、郑玄等儒者的功劳相比,谁更多呢?即使让他们配享太庙也是可以的。然而论及道统的传承,应当将曾子、子思升于堂上,而暂且将四位先生及朱先生列为从祀。我年纪老了,自忖来不及参与朝廷的议论,希望有通达事理的人能推行此事。
嘉定四年(辛未年)春季正月己丑日,马湖夷都蛮进攻嘉定府犍为县的利店寨,攻陷了它。马湖蛮,是西爨昆明的别支。他们的地域在梁朝时属于南宁州,承圣年间,刺史徐文盛召他们离去,有个叫爨攒的人于是占据了这块土地。子孙世代相传,后来分为东西两支。西爨的首领姓董。建国初年,董春惜进贡马匹,诏书嘉奖并接纳。后来他又运来木板出售,蛮人自己运到叙州江口与人交易,官府设置市场征税,称为抽收场。马湖之地,东南连接石门,也是叙州边境外的蛮族;西南连接沙漠虚恨,是嘉定府边境外的蛮族;以及黎、雅等地的蛮族和吐蕃的边境;向北连接叙州的商州寨、宣化县,向西连接嘉定府的赖因、沐川,这是犍为管辖下的两个寨名;西北连接叙州的宜宾。起初,赖因寨本是夷人的土地,治平年间,把截将王文揆开始占据险要之地建立寨堡,侵占耕种夷人的山坝,命名为赖因。庄夷人对此提出诉讼。事情上报,有旨意将这块土地归还给董蛮,不久寨民私下贿赂董蛮,以偿还侵占土地的税款,于是蛮人每年到赖因寨,称为索取税款。后来税款大增,寨民也厌恶困苦。等到这时,马湖蛮将要入侵,而夷都土蛮先写信给利店寨将说明情况,寨将认为这是蛮人索要税款的惯例,没有立即省察。除夕前夜,寨民有人丢失了牛,夜间出去寻找,看见四周山上火光冲天,才开始怀疑敌人到来,于是将情况禀报犍为县,消息还未传到,蛮人已经大举入侵。有人说:蛮人起初想侵犯中镇寨,中镇有防备无法进入,听说利店寨稍富裕而寨兵少,于是进攻它。知寨段松率领寨兵七十多人迎战,有的战死有的逃跑,蛮人于是包围了寨子。寨子地势低洼,蛮人凭借高处投掷木石攻击,众人无法抵挡。又过了两天,蛮人用云梯登上城墙,段松奋力作战十三回合,没有援军,寨民惊恐溃散,跳入山水中死亡的人有数百人,段松被蛮人抓获,被割肉肢解而死,蛮人掳走他的两个儿子,抢劫了寨民的全部财物,焚烧了房屋,驱赶老弱、妇女数百人离去。
甲辰日,用四川盐担钱抵减激赏绢一年。丙午日,诏令湖南、江南各州遭受贼寇践踏的地方,监司、地方长官考核县令安抚百姓的实际成效,评定其能力高低上报。当月,江南西路安抚司捷报传来,于是命令王居安会同许俊招募当地人识别李元砺的真身,完成后按律法执行。
当时王居安已经给李元砺戴上刑具送往京城,接到命令后,二月乙卯日,便在吉州将李元砺车裂处死。壬戌日,许俊又上言罗世传生擒了李元砺,已经发给李元砺所承诺的赏钱二万缗,请求授予罗世传官职。诏令授予罗世传武翼郎、阁门祗候的官职。丙子日,下雪。辛巳日,废除广西各州的牛税。
闰二月甲辰日,废除淮西武定军。丁未日,大风。辛亥日,濠州推官郑宰、钟离县县尉王御犯贪污罪,削去官籍刺面,发配真州。诏令各路帅臣、监司、地方长官如果阻挠朝廷赈恤的命令以及盗案发生不立即抓捕的,处以重罪。
三月己未日,命令临安府赈济患病百姓,赐予棺木钱。丙子日,沔州将领刘世雄等人谋划占据仙人原作乱,事情败露后被处死。辛巳日,马湖蛮又侵犯笼鸠堡。本路安抚司调派屯西兵二百人戍守犍为县。
夏季四月甲申日,禁止两浙、福建州县将盐酒税折收实物。己丑日,诏令两淮地方长官不要预先安排继任者。用吴曦没收的官田租税,替关外四州旱灾受损的州县代缴秋税。诏令内外各军中虚报人数冒领钱粮的人听候自首,违者重罚。丙午日,赐黑风峒名为效忠,赐予铜印。罗世传请求补授文官职位,于是改授通直郎、签书节度判官厅事。命令下达后,地方长官王居安派官吏迎接他,罗世传怀疑不敢出来。戊申日,拿出内库钱款安葬死于瘟疫的贫民。当月,四川制置大使司设置安边司以经略蛮族事务,命令成都路提刑李??、潼川府安抚使许奕共同统领。起初商议还想招安,但蛮人轻慢,始终不肯出来。大使司商议派兵平定,有人说旷日持久,劳师费财,不如招抚有利。意见不同,因此久久不能决定。起初,扬言某日出兵,蛮人颇为忌惮。恰逢东路帅司在叙州境内张贴榜文,大意说:本司已与西路商量,决无深入的道理,希望边境百姓安心安置,不要惊扰。蛮人看到榜文,知道西路是虚张声势欺骗自己,更加无所忌惮。
五月戊辰日,废除巢县忠勇军。乙亥日,皇帝在集英殿,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赵建大等四百六十五人及第、出身。
六月丁亥日,派遣户部员外郎余嵘祝贺金主生辰。恰逢金人被蒙古进攻,道路不通,余嵘未能到达而返回。降低京畿囚犯罪责一等,释放杖刑以下的囚犯。辛丑日,重新规定四川各军的军额。癸卯日,废除江西敢死军。
秋七月壬戌,太白昼见。丙寅,诏四川官吏尝受伪命者,自今毋得叙用。丁丑,诏军兴以来爵赏冒滥者听自陈,除其罪。
译秋季七月壬戌日,白天出现了太白星。丙寅日,下诏规定四川地区曾经接受伪政权任命的官吏,从今以后不得再录用。丁丑日,下诏规定自战争开始以来爵位赏赐中冒领滥授的人,允许他们自行陈述情况,免除他们的罪责。
八月壬辰,申严太史局补试局生之制。
九月辛酉,叙州蛮寇边,官军严备以待之,蛮乃去。丁丑,遣刑部员外郎程卓贺金主正旦[6]。诏附会开边得罪之人,自今毋得叙用。乙亥,罗世传为其党胡有功所杀。诏以世传初命授之。李元砺为盗凡三年,声摇吴蜀,至是就擒,人皆相庆焉。
冬十月己卯朔,命有司更定玉牒凡例。甲辰,以蒙古攻扰金国,命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谨备边。
十一月已酉朔,日有食之。癸丑,赏平峒寇功。甲戌,申严诸军升差之制。
十二月辛巳,奉议郎张镃坐扇摇国本除名,象州羁管。癸未,以会子折阅不行,遣官体访江浙诸州。
《讲义》曰:愚读《史记?商君列传》,見其变法易令必立赏,徙木以示信于民,喟然叹曰:『信之为用大矣。』商君刻薄固不足道,然犹知信之不可废,况堂堂大国乎?且自中兴用楮以来,几年为界,界满则易,法之常也。自权臣用兵,楮之造印日多,而楮之折阅日甚。上之人急于秤提之,故当旧楮之界未满,而新楮之出已颁,豪商巨贾爱箧旧藏,一旦废弃,尽为无用之物。国失大信,人启疑心,何怪其畏避而不敢收蓄哉?所以新楮颁行之后,市井不通,反以弥甚。小民嗷嗷,操楮四走,无所易泉,幸而得售,不啻如有意外之后。推寻其源,皆由上失信而下生疑耳。虽复今日遣体访之使,明日罪不收之家,岂不均为纷纷欤?
乙巳,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金主为蒙古所攻,贺生辰使不至。金主璟之在位也,允济被命往靖州受黑蒙古进奉,见其王特穆津桀傲不逊,恐为边患,欲归白璟除之,会璟卒,不果。在嘉定元年。是岁,蒙古入贡,允济遣重兵分屯山后,欲就进场袭杀之,然后引兵深入。会金之纠军有诣蒙古告其事者,蒙古疑不信,言者再至,蒙古遣人伺之,得其实,遂迁延不进。是秋,蒙古兵猝至,与金人战于灰河,凡三日,胜负未分。特穆津选精骑三千驰突金军,金军乱,赫舍哩自以大军乘之,允济急命西京留守赫舍哩执中领大兵迎敌于大胜甸,执中者老将也,知兵善战,自允济之立,心常不服,至是不肯力战,其下观望,遂大败。执中以百骑奔还,允济怒,罢之。蒙古兵至翠屏口,金又大败,乘败攻奉圣州,破之,进军野狐岭。允济再遣兵迎敌,以车为阵,又大败。是冬,蒙古兵至晋山县,距燕京百八十里。
壬申嘉定五年春正月己巳,诏诸路通行两浙倍役法,著为令。壬申,赐李孝义谥曰忠壮。是月,蒙古兵至居庸关,金左将军完颜福海弃关遁。金主允济素鄙吝,士不用命。允济议以细军五千自卫奔南京,即开封府。会细军五百人自相激厉,誓死迎敌,杀蒙古兵数百。蒙古兵惧不敢进。问所俘乡民:『此军有几何?』乡民绐曰:『三十万。』蒙古惧,遂敛兵而退。
二月壬午,罢两淮军兴以来借补官。诏成都府路帅臣兼领叙州兵甲事。
三月庚戌,四川制置大使司遣兵分道讨叙州蛮,其酋米在请降。初,大使司知蛮不可致,遣兴元后军统制刘雄等二人将西兵千人自嘉、叙二州并进,又遣本路提刑司检法官安伯恕往叙州节制之。官军入蛮境,方接战,有土丁断小酋之首,蛮人惊溃,官军小捷。其酋米在据羊山江之水囤,坚不肯降。囤在峻滩之中,水浅舟不可行,涛深人不可涉。大使安丙闻之,移书李戛曰:『但声言伐木造大舟攻其水囤,则米在自降矣。』戛从之,米在果请降,然不肯受盟。边吏遣土丁十余人人蛮为质,米在乃令其徒数十诣寨纳降。安边司尽以十二年税犒与之,米在以堕马为辞,终不出。是役也,所掠边民数百人,得还者十三人而已。戊辰,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系囚。甲戌,以广东、湖南、京西盗平,监司、帅臣进职有差。丙子,申严选人捕盗改官法。
夏四月壬寅,诏自今告人从伪者必指事实,诬告者坐之。
五
译八月壬辰,重申并严格太史局补试局生的制度。
九月辛酉,叙州蛮族侵犯边境,官军严密防备以等待他们,蛮族于是离去。丁丑,派遣刑部员外郎程卓祝贺金国君主元旦。下诏规定,凡是依附迎合开边政策而获罪的人,从今以后不得叙用。乙亥,罗世传被他的同党胡有功所杀。下诏按照罗世传最初的任命授予胡有功官职。李元砺做盗贼共三年,声势震动吴蜀地区,到这时被擒获,人们都互相庆贺。
冬十月己卯初一,命令有关部门重新审定玉牒的凡例。甲辰,因为蒙古攻扰金国,命令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谨慎防备边境。
十一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癸丑,奖赏平定峒寇的功劳。甲戌,重申并严格各军升迁差遣的制度。
十二月辛巳,奉议郎张镃因煽动动摇国本被除名,在象州羁管。癸未,因为会子贬值无法流通,派遣官员体察访查江浙各州。
《讲义》说:我读《史记·商君列传》,看见他变法改令必定设立奖赏,徙木以向百姓显示信用,感慨叹息说:“信用的作用真大啊。”商鞅刻薄固然不值一提,但他尚且知道信用不可废弃,何况堂堂大国呢?况且自从中兴以来使用纸币,几年为一个界期,界期满就更换,这是法律的常规。自从权臣用兵以来,纸币的铸造印刷日益增多,而纸币的贬值日益严重。上面的人急于调控物价,所以当旧纸币的界期未满,新纸币的发行已经颁布,豪商巨贾爱惜箱中的旧藏,一旦废弃,都成了无用之物。国家失去大信用,百姓产生疑心,奇怪他们畏惧躲避而不敢收藏吗?所以新纸币发行之后,市场流通不畅,反而更加严重。小百姓哀号,拿着纸币四处奔走,无处兑换铜钱,侥幸得以出售,不亚于遭遇意外灾祸。推寻其根源,都是由上面失信而下面生疑。即使今天派遣体察访查的使者,明天惩罚不收纳纸币的人家,难道不都是纷纷扰扰吗?
乙巳,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元旦。这一年,金国君主被蒙古攻打,祝贺生辰的使者没有到达。金国君主完颜璟在位时,允济受命前往靖州接受黑蒙古的进奉,看见他们的王特穆津桀骜不逊,担心成为边境祸患,想要回去禀告完颜璟除掉他,恰逢完颜璟去世,没有实现。这是在嘉定元年。这一年,蒙古入贡,允济派遣重兵分屯在山后,想要就在进场时袭击杀死他们,然后引兵深入。恰逢金国的纠军有到蒙古告发此事的人,蒙古怀疑不信,告发的人再次到来,蒙古派人侦察,得知实情,于是拖延不进。这年秋天,蒙古军队突然到来,与金人在灰河交战,共三天,胜负未分。特穆津挑选精锐骑兵三千驰突金军,金军混乱,赫舍哩自己率领大军乘势进攻,允济急忙命令西京留守赫舍哩执中率领大军在大胜甸迎敌,执中是老将,懂军事善于作战,自从允济即位以来,心里常常不服,到这时不肯尽力作战,他的部下观望,于是大败。执中率领百骑奔逃回来,允济发怒,罢免了他。蒙古军队到达翠屏口,金军又大败,乘胜攻打奉圣州,攻破它,进军野狐岭。允济再次派遣军队迎敌,用车子布阵,又大败。这年冬天,蒙古军队到达晋山县,距离燕京一百八十里。
壬申嘉定五年春正月己巳,下诏各路通行两浙倍役法,定为法令。壬申,赐予李孝义谥号叫忠壮。这月,蒙古军队到达居庸关,金左将军完颜福海放弃关隘逃跑。金国君主允济一向鄙吝,士兵不服从命令。允济商议用五千细军自卫逃往南京,即开封府。恰逢细军五百人互相激励,誓死迎敌,杀死蒙古兵数百人。蒙古兵害怕不敢前进。询问被俘的乡民:“这支军队有多少?”乡民欺骗说:“三十万。”蒙古害怕,于是收兵退去。
二月壬午,罢免两淮军兴以来借补的官员。下诏成都府路帅臣兼领叙州兵甲事务。
三月庚戌,四川制置大使司派遣军队分路讨伐叙州蛮族,其酋长米在请求投降。起初,大使司知道蛮族不可招致,派遣兴元后军统制刘雄等两人率领西兵千人从嘉、叙二州并进,又派遣本路提刑司检法官安伯恕前往叙州节制他们。官军进入蛮族境内,刚接战,有土丁砍下小酋长的头,蛮族人惊溃,官军小胜。其酋长米在占据羊山江的水囤,坚决不肯投降。水囤在峻滩之中,水浅船不能行,水深人不能涉。大使安丙听说后,写信给李戛说:“只要声言伐木造大船攻打他的水囤,那么米在自然投降了。”李戛听从了他,米在果然请求投降,但不肯接受盟约。边吏派遣土丁十余人进入蛮族作为人质,米在于是命令他的部下数十人到寨中纳降。安边司把十二年的税收全部赏赐给他们,米在以堕马为借口,始终不出来。这次战役,被掠走的边民数百人,得以返回的只有十三人而已。戊辰,因为久雨,下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的系囚。甲戌,因为广东、湖南、京西盗贼平定,监司、帅臣进职有差别。丙子,重申并严格选人捕盗改官的法令。
夏四月壬寅,下诏从今以后告发别人从事伪诈的人必须指出事实,诬告的人治罪。
五
月庚午,诏请路州县坑冶以通判、令丞主之。癸酉,安南国王李龙翰卒,以其子昊岊为安南国王。诏州县见役人毋纳免役钱,役满后输。
译庚午日,下诏请求路、州、县的坑冶事务由通判、县令、县丞主管。癸酉日,安南国王李龙翰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李昊岊为安南国王。下诏规定州县正在服役的人不必缴纳免役钱,待服役期满后缴纳。
六月癸未,遣吏部郎中傅諴贺金主生辰。乙酉,禁江北诸州民行铜钱。
秋七月庚申,赏降叙州蛮功。戊辰,以雷雨毁太庙屋,避殿减膳。
八月甲戌朔,御后殿,复膳。命左右司置进状籍察前断之冤,抑者罪之。
九月丙午,太白昼见。己酉,有司上《续编中兴礼书》。庚戌,遵义寨夷杨焕来献马。辛未,罢沿海诸州海船钱。遣刑部郎官应武贺金主正旦。
冬十月辛巳,诏诸路总领官岁举可为将帅者二三人,安抚、提刑举可备将材者各二人。戊子,金主遣使来贺瑞庆节。癸巳,诏侍从、台谏、两省官集议,厘正光宗配飨功臣。戊戌,雷。遣使吊祭安南。
十一月庚申,朝献景灵宫。辛酉,朝飨太庙。壬戌,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
十二月丁丑,再蠲濠州租税一年。壬午,诏诸路转运司参考州县新旧税籍,蠲其横增之数。己亥,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
癸酉嘉定六年春正月庚申,签书枢密院事宇文绍节薨。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帅守、监司各举实才二三人。
二月丁丑,太白昼见。丙戌,有司上《嘉定编修吏部条法总类》。丁亥,雪。乙未,诏宗室毋与胥吏通姻,著为令。
三月癸亥,参知政事楼钥罢。
夏四月丙子,同知枢密院事章良能参知政事。甲午,复法科试经义法,仍命杂流进纳人毋得试。
五月丁卯,以不雨,命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命四川诸司措置州县支移钱物上于尚书省。戊辰,修庆元六年以来宽恤诏令。
六月乙亥,诏刑部岁终上诸州未决之讼于尚书省,择其最久者罪之。丁丑,遣起居郎董居谊贺金主生辰[7]。金国乱,居谊不至而还。丁亥,复监司臧否守令及监司、郡守举廉吏所知。丙辰,诏三衙、江上诸军主帅各举堪为将帅者二三人。
八月已巳朔,诏诸路监司、帅臣举所部官吏之才行卓绝、绩用彰著者。庚午,知思州田宗范谋作乱,夔州路安抚使遣兵讨平之。是月,金国杀其主允济,是秋,蒙古兵复至山后,都元帅完颜福兴迎敌而败,允济黜之,复起赫舍哩执中为右副元帅,将武艺军三千往迎敌。先是,左副元帅南平者迎合允济之意,沮格军赏,众共怨之。执中因人心之愤欲废允济,以诛南平为名,军至东华门外,召南平计事,手刃杀之。宫中闻变,门皆不开。执中召细军大将金焘,语之曰:『吾此来特诛乱臣耳,非有叛意也。』俄而细军俱来救驾,焘谕止之。众惮执中威名,无敢动者,独关西大将军都统完颜善羊引所部五百人至,皆为武艺军所杀。执中
以善羊骁勇,召其父福海,令招之。善羊大呼,告其父曰:『老贼欲反朝廷,何为降之?』复力战至午,手杀数十人,身中数矢而死。执中遂进入东华门。允济遣其子蒋王持诏出,投于门下,募能杀执中者,白身除大兴尹,世袭千户,军民皆无应者。执中欲纵火焚门,守门将军合住启之,执中引兵入宫,侍卫皆散走。进至大安殿,允济望见之,遥呼曰:『圣主令臣何往?』曰:『归旧府耳。』允济入后宫,邀其后俱出,后曰:『出则被杀矣。』执中见其久不出,遣兵就执之,并其妻子囚于旧府,遂召丰王珣之长子谭哲马,以御宝付之。执中寻遣内侍李监丞弑允济于其府。丰王至燕京,执中率百官迎于道,遂立为帝。降允济为东海侯,拜执中太师、都元帅,领省事,封泽王。
九月甲辰,蠲荆湖诸州逋负二十八万缗有奇。
闰九月戊辰朔,诏御史台置考课监司簿。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谨边备。己丑,诏湖北监司、守令赈恤旱伤。癸巳,雷。甲午,右丞相史弥远等上三祖下七世仙源类谱、《高宗皇帝宝训》、《皇帝玉牒》、《会要》。乙未,大雷。丙申,诏曰:『朕钦若天命,矜爱元元,夙夜靡宁,惟恐有阙。乃后九月,气已属冬,雷未收声,将以警朕。惕若祗惧,祗省厥愆。二三大臣,其悉心叶力,交修不逮,庸副朕躬
译六月癸未,派遣吏部郎中傅諴去祝贺金国国主的生辰。乙酉,禁止长江以北各州百姓流通铜钱。
秋季七月庚申,赏赐平定叙州蛮族有功的人员。戊辰,因雷雨损坏了太庙的屋顶,皇帝避开正殿并减少膳食。
八月甲戌初一,皇帝在后殿临朝,恢复正常膳食。命令左右司设立进状登记簿,审查先前判决中的冤案,对压制冤情的人予以治罪。
九月丙午,白天出现太白星。己酉,有关部门呈上《续编中兴礼书》。庚戌,遵义州的夷人杨焕前来进献马匹。辛未,免除沿海各州的海船税。派遣刑部郎官应武去祝贺金国国主的元旦。
冬季十月辛巳,下诏各路总领官每年推举二三位可以担任将帅的人才,安抚使、提刑使各推举两位可以储备为将才的人。戊子,金国国主派遣使者来祝贺瑞庆节。癸巳,下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员集会商议,厘定光宗配享太庙的功臣名单。戊戌,打雷。派遣使者吊唁祭祀安南。
十一月庚申,朝拜祭祀景灵宫。辛酉,朝拜祭祀太庙。壬戌,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
十二月丁丑,再次免除濠州一年的租税。壬午,下诏各路转运司参考州县新旧税籍,免除其中横征暴敛增加的部分。己亥,金国国主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的元旦。
癸酉嘉定六年春季正月庚申,签书枢密院事宇文绍去世。下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帅守、监司各推举二三位真正有才能的人。
二月丁丑,白天出现太白星。丙戌,有关部门呈上《嘉定编修吏部条法总类》。丁乙,下雪。乙未,下诏宗室不得与胥吏通婚,定为法令。
三月癸亥,参知政事楼钥被罢免。
夏季四月丙子,同知枢密院事章良能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甲午,恢复法科考试经义法,仍命令杂流进纳人不得参加考试。
五月丁卯,因久旱无雨,命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判决关押的囚犯。命令四川各机构安排州县支移钱物上报尚书省。戊辰,修订庆元六年以来宽恤民力的诏令。
六月乙亥,下诏刑部年终将各州未决的诉讼上报尚书省,选择其中拖延最久的予以治罪。丁丑,派遣起居郎董居谊去祝贺金国国主的生辰。金国发生动乱,董居谊未能到达便返回。丁亥,恢复监司对地方长官的考核评价,以及监司、郡守举荐廉洁官吏的职权。丙辰,下诏三衙、沿江各军主帅各推举二三位可以担任将帅的人。
八月己巳初一,下诏各路监司、帅臣推举其管辖下才能卓越、政绩显著的地方官吏。庚午,知思州田宗范图谋作乱,夔州路安抚使派遣军队讨伐平定了他。这个月,金国杀死了他们的国主完颜允济。这年秋天,蒙古军队再次到达山后,都元帅完颜福兴迎战失败,完颜允济罢免了他,重新起用赫舍哩执中为右副元帅,率领武艺军三千人前往迎战。此前,左副元帅南平者迎合完颜允济的心意,阻挠军赏,众人共同怨恨他。执中趁着人心愤慨想要废黜完颜允济,以诛杀南平者为名,军队到达东华门外,召见南平者商议事情,亲手用刀杀死了他。宫中听到变故,城门都不打开。执中召见细军大将金焘,对他说:“我这次来只是诛杀乱臣罢了,没有叛乱的意思。”不久细军都来救驾,金焘晓谕制止了他们。众人畏惧执中的威名,没有敢行动的,只有关西大将军都统完颜善羊率领部下五百人赶到,都被武艺军杀死。执中因为善羊骁勇,召来他的父亲福海,命令他招降善羊。善羊大声呼喊,告诉他的父亲说:“老贼想要反叛朝廷,为什么要投降他?”再次奋力战斗直到中午,亲手杀死了数十人,身上中了数箭而死。执中于是进入东华门。完颜允济派遣他的儿子蒋王拿着诏书出来,投在门下,招募能杀死执中的人,平民可授大兴尹,世袭千户,军民都没有响应的。执中想要放火焚烧城门,守门将军合住打开了门,执中率领军队进入宫中,侍卫都四散逃跑。进到大安殿,完颜允济远远看见他,高声喊道:“圣主命令我到哪里去?”执中说:“回到旧府罢了。”完颜允济进入后宫,邀请皇后一起出来,皇后说:“出去就会被杀。”执中见他们很久不出来,派遣士兵前去捉拿,并将他的妻子儿女囚禁在旧府,于是召来丰王珣的长子谭哲马,将御宝交给他。执中不久派遣内侍李监丞在旧府刺杀了完颜允济。丰王到达燕京,执中率领百官在道路上迎接,于是拥立他为皇帝。降封完颜允济为东海侯,任命执中为太师、都元帅,统领省事,封为泽王。
九月甲辰,免除荆湖各州拖欠的赋税二十八万缗有余。
闰九月戊辰初一,下诏御史台设立考核监司的簿籍。丙戌,因金国新立国主,命令四川谨慎边防。己丑,下诏湖北监司、地方长官赈济抚恤旱灾受损地区。癸巳,打雷。甲午,右丞相史弥远等人呈上三祖下七世仙源类谱、《高祖皇帝宝训》、《皇帝玉牒》、《国朝会要》。乙未,打大雷。丙申,下诏说:“我恭敬顺承天命,怜悯爱护百姓,日夜不安,惟恐有所缺失。如今已是九月,节气已属冬季,雷声却未收敛,将要以此警示我。我警惕畏惧,反省自己的过失。各位大臣,希望你们尽心协力,共同弥补我的不足,以符合我的期望。”
冬十月丁酉朔,申严互送禁。戊申,起居舍人真德秀为贺金主登位使,阁门舍人周师锐副之。金国乱,德秀遂不至而还。庚戌,遣起居郎李戛贺金主正旦,戛亦不至而还。辛亥,金左监军高乞杀其部元帅赫舍哩执中。初,蒙古兵至紫荆关,距燕京一百里。执中欲诱其兵南至涿、易,乃聚兵击之。蒙古破涿、易,至早河之西,欲渡桥,执中方病足,乘车督战,蒙古兵大败。翊日再战,执中疾甚不能出,遣高乞以纠兵五千拒之,失利不至。执中欲斩之,金主珣以其有功,谕令免死。执中益其兵令出,曰:『胜则赎罪,败则诛无赦。』高乞出战,自夕至晓,忽北风大作,吹石扬砂,不能举目。敌人乘风纵火驰击之,高乞军大溃,自度必为执中所杀,遂引纠军围执中之府,突入其卧内杀之。退诣应天门待罪。珣以高乞掌兵权,不敢加罪,尽取从执中弒逆之人杀之,于是蒙古主特穆津留其大将萨木哈围燕京,及引兵攻取河东北、山东诸州。甲子,金主遣使来告即位。
十一月癸未,虚恨蛮寇嘉定府峨眉县中镇寨。寨在羊山江南,去府二百五十里。硬寨在沙北。先是,蛮人数为边害,乍叛乍服。嘉泰间,其都王崖烈始款中镇,请五年犒物,刻石作誓而归。提刑司但以四年犒物予之,蛮人数来,欲得本年犒物,官执例不予。蛮人怒,掠边民十四人而去,土丁追之,枭其七级。制置司闻之,乃于羊山江南筑师院平等三硬寨,以防其冲突。蛮径犯师院平,三年三月。又犯笼逢堡。寨将马槱知不可遏,乃遣人与之打话。陈谦提点本路刑狱,亦欲招安之。蛮人听许,乃遣峨眉令杨鸿往中镇受其降。四年正月。蛮至寨,未给犒间,槱以其屡抄掠也恨之,多所要索,蛮怒而去。槱伺其出寨,俾土丁邀之于道,杀蛮人北二等三十二人,蛮人怨怒,自是不出者十余年。去年,提点刑狱公事李??屡招来之[8],不至。至是,提点刑狱公事杨伯昌、知嘉定府事任处厚方会饮坐中,有土丁二人驰报蛮人六七款寨,愿受犒,且纳蛮刀为信,寨已给降旗矣。翼日再得报,蛮近寨者已六十余人。午后又报,有二百余人夜扣硬寨门求战,已出土丁二千渡江御之矣。槱又言:寨有土丁及家人凡五千,皆骁勇可用,不必济师。时知县事宋大椿及尉皆沿檄以出,在邑惟主簿一人,于是蛮人近塞六七百人犯硬寨,杀土丁一人,掠土丁近二百人复归巢穴。提刑司不欲生事,乃遣人就邛部州招安之。
十二月壬寅,蠲琼州盐钱。癸亥,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诸州大水,赈之。上取孝宗敬天两图置诸左右,常用省览。
甲戌嘉定七年春正月丁卯朔,四川制置大使司遣提举皂郊傅马务何九龄等率诸将及金人战于秦州城下,败还。甲戌,蒙古遣三骑叩潦州塞,求纳地请兵。守臣应纯之谕遣之。
二月丁未,青羌卜笼十二骨来降。卜笼者,青羌部候也,性残忍,多器械,专仰卤掠为生。十二骨者,乃十二种也。丁丑,雷。参知政事章良能薨。壬子,知沔州、都统王大才斩何九龄及诸将等七人,枭首境上,以其事闻于朝,且檄报风翔都统使,仍关牒川陕四路监、帅司,又遣人往广安捕九龄之子世昌,亦斩之。初,谍者言金有内难,议论纷然。朝廷闻之,以御札赐大使司及大才,令益谨守备,毋启边衅。九龄本广安粥爵人,遽结忠义人谋取秦州,金先知之,故败。会大使安丙奏大才图为宣抚使,设意倾陷,令边报不一,或有缓急,必致误事。诏大才特降一官,大使司于是结局云。
三月,四川制置大使安丙同知枢密院事,成都府路安抚使董居谊为四川制置使。庚辰,金国来督二年岁币。戊子,金国来止贺正旦使。壬辰,诏利州路安抚节制本路军马,如两淮安抚之制。
夏四月癸卯,蠲福建沿海诸州贫民纳盐。辛酉,诏三衙、江上、四川诸军具士马实数以闻。
五月丁丑,太白经天。庚辰,诏修玉牒官二年一具草以进。乙酉,御集英殿,赐礼部奏
译冬季十月丁酉初一,朝廷重申严禁互相赠送礼物的禁令。戊申日,起居舍人真德秀被任命为祝贺金国君主登基的使者,阁门舍人周师锐担任副使。因金国发生动乱,真德秀最终没有前往就返回了。庚戌日,朝廷派遣起居郎李戛去祝贺金国君主元旦,李戛也没有前往就返回了。辛亥日,金国左监军高乞杀害了其部下的元帅赫舍哩执中。起初,蒙古军队到达紫荆关,距离燕京一百里。赫舍哩执中想引诱蒙古军队向南进入涿州、易州,然后聚集兵力攻击他们。蒙古军队攻破了涿州、易州,到达早河以西,想要渡桥,赫舍哩执中当时脚有病,乘车督战,蒙古军队大败。第二天再次交战,赫舍哩执中病重不能出战,派遣高乞率领五千纠军抵抗,结果失利未能到达。赫舍哩执中想斩首高乞,金国君主完颜珣认为高乞有功,下诏令免除死罪。赫舍哩执中增加高乞的兵力让他出战,说:“胜利则赎罪,失败则诛杀不赦。”高乞出战,从傍晚到拂晓,忽然北风大作,吹起石头扬起沙土,睁不开眼睛。敌人趁着风势放火奔驰攻击,高乞的军队大败,高乞自料一定会被赫舍哩执中杀害,于是率领纠军包围赫舍哩执中的府邸,闯入他的卧室将他杀死。随后退到应天门等待治罪。完颜珣因为高乞掌握兵权,不敢加罪,将跟随赫舍哩执中参与弑逆的所有人全部处死,于是蒙古君主特穆津留下大将萨木哈包围燕京,并率领军队攻取河东北、山东各州。甲子日,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报告登基即位。
十一月癸未日,虚恨蛮侵犯嘉定府峨眉县的中镇寨。中镇寨位于羊山江南岸,距离府城二百五十里。硬寨位于沙北。在此之前,蛮人多次成为边境祸害,时而叛乱时而归服。嘉泰年间,他们的都王崖烈开始向中镇寨表示归顺,请求五年一次的犒劳物资,刻石立誓后返回。提刑司只给予四年一次的犒劳物资,蛮人多次前来,想要得到当年的犒劳物资,官府坚持惯例不予。蛮人愤怒,掠夺边境百姓十四人后离去,土丁追击他们,斩下七颗首级示众。制置司听说后,便在羊山江南岸修筑师院、平等三座硬寨,以防备他们冲突。蛮人直接侵犯师院平,发生在嘉定三年三月。又侵犯笼逢堡。寨将马槱知道无法遏制,于是派遣人与他们谈判。提点本路刑狱陈谦,也想招安他们。蛮人听从并答应,于是派遣峨眉县令杨鸿前往中镇寨接受他们的投降,发生在嘉定四年正月。蛮人到达寨中,在给予犒劳物资之前,马槱因为他们多次抄掠而憎恨他们,提出很多索要要求,蛮人愤怒离去。马槱窥探他们出寨,让土丁在路上拦截,杀死蛮人北二等三十二人,蛮人怨恨愤怒,从此十多年不出动。去年,提点刑狱公事李某多次招抚他们,没有到来。到了这时,提点刑狱公事杨伯昌、嘉定府知府任处厚正在宴饮中,有两个土丁驰报说蛮人六七百人来到寨前,愿意接受犒劳,并且献出蛮刀作为信物,寨中已经给予降旗了。第二天再次得到报告,靠近寨的蛮人已有六十多人。午后又报告,有二百多人夜间敲击硬寨门求战,已经派出二千土丁渡江抵御了。马槱又说:寨中有土丁及家丁共五千人,都骁勇可用,不必增派军队。当时知县宋大椿及县尉都奉命外出,县里只有主簿一人,于是蛮人靠近边塞六七百人侵犯硬寨,杀死土丁一人,掠夺土丁近二百人后返回巢穴。提刑司不想生事,于是派遣人到邛部州招安他们。
十二月壬寅日,免除琼州的盐税。癸亥日,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元旦。这一年,两浙各州发生大水灾,朝廷进行赈济。皇上取来孝宗的《敬天》两幅图放置在身边,经常省视阅览。
甲戌年嘉定七年春季正月丁卯初一,四川制置大使司派遣提举皂郊傅马务何九龄等人率领众将领与金人在秦州城下作战,战败返回。甲戌日,蒙古派遣三骑叩击潦州边塞,请求献地借兵。守臣应纯之晓谕后遣返了他们。
二月丁未日,青羌卜笼十二骨来投降。卜笼,是青羌部的首领,性格残忍,拥有大量器械,专门依靠抢劫为生。十二骨,是指十二个部落。丁丑日,打雷。参知政事章良能去世。壬子日,沔州知州、都统王大才斩首何九龄及众将领等七人,将首级悬挂在边境示众,并将此事上报朝廷,同时发檄文通报凤翔都统使,并关牒川陕四路监司、帅司,又派人前往广安逮捕何九龄的儿子何世昌,也将其斩首。起初,间谍报告金国发生内乱,议论纷纷。朝廷听说后,用御札赐给大使司及王大才,命令更加谨慎守备,不要开启边境争端。何九龄本是广安卖爵之人,突然勾结忠义人谋取秦州,金国事先知道了,所以战败。恰逢大使安丙上奏说王大才图谋担任宣抚使,设意陷害,导致边境报告不一,如果有紧急军情,必然误事。下诏王大才特别降一级官职,大使司于是结案。
三月,四川制置大使安丙兼任同知枢密院事,成都府路安抚使董居友谊担任四川制置使。庚辰日,金国来催促两年的岁币。戊子日,金国来停止祝贺元旦的使者。壬辰日,下诏利州路安抚使节制本路军马,如同两淮安抚使的制度。
夏季四月癸卯日,免除福建沿海各州贫民缴纳盐税。辛酉日,下诏三衙、江上、四川各军具报士兵马匹的实际数目上报。
五月丁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庚辰日,下诏修撰玉牒的官员每两年具报草稿进呈。乙酉日,皇上驾临集英殿,赐礼部奏
六月辛丑,以旱,命诸路州军祷雨。甲辰,诏诸路监司、守臣速决滞狱。壬子,释大理、三衙及两浙路杖以下囚。丁巳,置嘉定府边丁二千人以备蛮,命制置、安抚诸司给其费。
秋七月甲子朔,左谏议大夫郑昭先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戊辰,诏省吏毋授参议官。乙亥,金主来告迁于南京。金人自为蒙古所攻,中原诸路之兵皆佥往山后一带防遏,无兵可守,悉佥乡民为兵,上城守御。鞑人尽驱其家属来攻,父子兄弟往往遥相呼认,由是人无固志,所至郡邑皆一鼓而下,自冬徂春,凡破九十余郡,所过无不残灭,两河、山东数千里之地,城郭尽为丘墟,惟大名、真定、青、郓、邳、海、沃、顺、通州有兵坚守,未能破,蒙古复还燕京。燕京粮乏,军民饿死者十四五。金主珣遣人议和,特穆津欲得其公主,所需甚众,又请左丞相完颜福兴为质,珣皆从之。蒙古来选女,时公主见在者七人,惟允济少女小姐姐甚秀慧,遂以予之。又令珣乡其国遥拜,珣不敢拒。又以萨木哈围燕之久未尝卤掠,欲得犒军金帛,珣亦从之,蒙古遂归。居庸关在燕京之北百一十里,路隘险,守兵数万,欲候蒙古兵归而击之,而完颜福兴在军中传金主命:已与蒙古议和,不许擅出兵。蒙古过关,取所获山东、两河少壮男女数十万,皆杀之,遂引归,于是河南路统军蒲撤七斤奏乞徙都开封府,珣从之。其侄霍王从彝谏曰:『祖宗山陵、宗庙社稷、百司庶府皆在燕京,岂宜弃之而去?』珣曰:『燕京乏粮,不能应办朝廷百官诸军。今暂往南京,候一二年间粮储丰足,复归未晚也。』从彝乞自督运,珣不从。从彝忧愤成疾而死。珣自涿、保州、中山府而南至真定,留几月,复自大名路由新卫州渡河以至开封,肆赦境内。庚寅,起居舍人真德秀上疏请毋予金国岁币。从之。
《讲义》曰:岁币,祖宗之不得已也。当金虏强盛之时,屈中国之尊而纳赂于蛮夷,已为不可,况其败亡之余,吾不声罪致讨,而犹遣一介行人致贡于穹庐之前,亦独何哉?此忠臣烈士所以力争之也。
是月,夏国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不报。初,金人既并辽地,乾顺事之甚谨。金人踵辽人故事,册为夏国王,岁时入贡,逮今百年。嘉定初,夏人始为蒙古所攻,遣使求援。金主允济新立,不能救。蒙古人至兴灵而返,夏人恨之。金人亦为鞑所扰,势益衰,夏国遂叛,其左枢密使、吐蕃路都招讨使万庆义勇令蕃僧减波把波赉蜡书二丸至西和州之宕昌寨,欲与本朝合从犄角,恢复故疆。藩兵总管傅翊得而上之制置使,董居谊初入蜀,不之报,由是议中绝。
八月乙未,罢四川宣、制司所补官。癸卯,复建宗学,置博士、谕各一人,弟子员百人。金国复来督岁币。乙巳,太白经天。禁州县沮坏义役。戊申,同知枢密院事安丙至近畿,诏以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是月,鞑人复攻中原。金主珣既迁都汴京,鞑人闻之,怒曰:『既和而迁,是有疑心而不释憾,特以讲和为款我之计耳。』乃分兵下中原州郡,又遣使至开封索犒军金银等,珣皆予之。
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太白昼见。癸卯,雷。乙亥,右丞相史弥远等上《高宗皇帝中兴经武要略》。戊寅,调殿前司兵增戍天长县。丙戌,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庚寅,释两浙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
冬十月壬辰朔,出内帑钱赈临安府贫。戊戌,废邛州嘉定监。丁巳,命四川监司及大郡知州辞见如旧制。是月,嘉定府峨眉县寨将马槱羁管大宁监,坐私用边租,激虚恨蛮人之变也。先是,邛部川蛮人速臼至罗忽寨,言虚恨蛮人有归顺意,提刑司遣官往中镇寨随宜应接,于是虚恨都王遣其徒库崖来议。库崖以马槱尝杀北二也,疑之,欲得其子弟为质,槱难之。已而沈黎大度河监渡官刘如真遣其子与亲属凡三人人蛮为质,库崖乃肯来。既渡河抵北岸,欲索十二年岁犒,凡为绢二千四百匹、
译六月辛丑日,因发生旱灾,命令各路州军祈祷降雨。甲辰日,下诏命令各路监司、地方长官迅速审结积压的案件。壬子日,释放大理寺、三衙以及两浙路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丁巳日,设置嘉定府边丁二千人以防备蛮族,命令制置使、安抚使等官员供给他们的费用。
秋季七月甲子日初一,左谏议大夫郑昭先兼任签书枢密院事并代理参知政事。戊辰日,下诏规定省吏不得授予参议官职位。乙亥日,金国皇帝来通报迁都至南京。金人自从被蒙古进攻以来,中原各路的军队都被征调前往山后一带防守遏制,没有兵力可以留守,于是全部征发乡民为兵,登上城墙防守抵御。蒙古人驱赶着他们的家属来进攻,父子兄弟往往远远地互相呼喊辨认,因此人们没有坚守的意志,所到的郡县都是一鼓作气就攻下了,从冬天到春天,总共攻破九十余座郡县,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不被残破毁灭的,两河、山东数千里之地,城池全部变成废墟,只有大名、真定、青州、郓州、邳州、海州、沃州、顺州、通州有军队坚守,未能攻破,蒙古于是退回燕京。燕京粮食匮乏,军民饿死的十分之四五。金主完颜珣派人议和,特穆津想要得到他的公主,索要的物品很多,又请求左丞相完颜福兴作为人质,完颜珣都答应了。蒙古人来挑选女子,当时在世的公主有七人,只有允济的小女儿小姐姐非常秀慧,于是将她给了蒙古。又命令完颜珣面向蒙古国遥拜,完颜珣不敢拒绝。又因为萨木哈围攻燕京很久未曾抢掠,想要得到犒劳军队的金银布帛,完颜珣也答应了,蒙古于是离去。居庸关在燕京以北一百一十里处,道路狭窄险要,驻守军队数万,打算等候蒙古军队返回时攻击他们,但完颜福兴在军中传达金主的命令:已经与蒙古议和,不允许擅自出兵。蒙古军队通过关口,将所俘获的山东、两河地区的少壮男女数十万人,全部杀死,于是率领军队返回,于是河南路统军蒲撤七斤上奏请求迁都至开封府,完颜珣听从了。他的侄子霍王完颜从彝劝谏说:“祖宗的陵墓、宗庙社稷、百官众府都在燕京,怎么能抛弃它们而离开呢?”完颜珣说:“燕京缺乏粮食,不能供给朝廷百官和各军。现在暂时前往南京,等待一两年间粮食储备丰足,再回来也不晚。”从彝请求自己督办运输,完颜珣不听从。从彝忧愤成病而死。完颜珣从涿州、保州、中山府向南到真定,停留了几个月,又从大名路由新卫州渡河到达开封,在全国范围内大赦。庚寅日,起居舍人真德秀上疏请求不要给予金国岁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讲义》说:岁币,是祖宗不得已的做法。当金虏强盛的时候,委屈中原的尊严而向蛮夷纳贡,已经是不可以的,何况在他们败亡之余,我们不声张罪过去讨伐,却还派遣使者向穹庐之前进贡,这又是为什么呢?这就是忠臣烈士极力争辩的原因。
这个月,西夏国写信给四川,商议夹攻金人,没有回复。起初,金人已经兼并了辽地,夏国皇帝乾顺侍奉金人非常恭谨。金人沿袭辽人的旧例,册封为夏国王,每年按时进贡,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嘉定初年,夏人开始被蒙古进攻,派遣使者请求援助。金主完颜允济新即位,不能救援。蒙古人到达兴灵后返回,夏人对此怨恨。金人也被蒙古骚扰,势力更加衰弱,夏国于是叛变,其左枢密使、吐蕃路都招讨司万庆义勇命令蕃僧减波把波携带两丸蜡书到西和州的宕昌寨,想要与本朝联合形成犄角之势,恢复旧有的疆土。藩兵总管傅翊得到蜡书并上报给制置使,董居谊刚入蜀,没有回复,因此议和中止。
八月乙未日,罢免四川宣抚司、制置使所补授的官员。癸卯日,重新建立宗学,设置博士、谕各一人,弟子员一百人。金国再次来催促岁币。乙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禁止州县破坏义役。戊申日,同知枢密院事安丙到达近畿,下诏任命他为观文殿学士、潭州知州。这个月,蒙古人再次进攻中原。金主完颜珣既然迁都汴京,蒙古人听说后,愤怒地说:“既然议和却迁都,这是有疑心而不消除怨恨,只是以讲和作为款待我们的计策罢了。”于是分兵攻取中原州郡,又派遣使者到开封索要犒劳军队的金银等物,完颜珣都给予了。
九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太白星白天出现。癸卯日,打雷。乙亥日,右丞相史弥远等人进献《高宗皇帝中兴经武要略》。戊寅日,调拨殿前司军队增防天长县。丙戌日,因长时间下雨,释放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庚寅日,释放两浙路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免除茶盐赏钱。
冬季十月壬辰日初一,拿出内库钱财赈济临安府贫民。戊戌日,废除邛州嘉定监。丁巳日,命令四川监司及大郡知州辞见依照旧制。这个月,嘉定府峨眉县寨将马槱被羁管到大宁监,因为他私自使用边防租税,激起了虚恨蛮人的叛变。先前,邛部川蛮人速臼到罗忽寨,说虚恨蛮人有归顺的意思,提刑司派遣官员前往中镇寨随机应变地接待,于是虚恨都王派遣他的部属库崖来商议。库崖因为马槱曾经杀过北二,怀疑他,想要得到他的子弟作为人质,马槱认为很难办。不久,沈黎大度河监渡官刘如真派遣他的儿子和亲属共三人进入蛮地作为人质,库崖才肯前来。渡过河到达北岸后,想要索取十二年的岁犒,总共为绢二千四百匹、
盐茶四千七百斤、银百两、黄金二百、牲酒之属不与焉,又欲得都王每三年转官告命、金带、紫袍、铜印之属及北二等三十二人骨价。初,槱之上世有田在寨之南北岸,岁收租四千余石。后有旨,以其田赡兵,世选马氏一人为寨将,佃户为土丁,防守边面,所谓岁犒者,例以边租七百石市之。自北二死,蛮人不出,租税悉为槱所私。至是度无以偿,乃好词绐蛮人归谕都王,因其出塞,遣土丁二百袭之。至牛渡,遇诸蛮,即纵兵掩杀,库崖与其徒三十六人皆死。蛮人大怒,取质子三人刳裂之。议者因欲以杀蛮为功,提点刑狱公事杨伯昌不可,乃以槱属吏,槱令其家丁百数诣提刑司讼冤,僚吏多请释之,伯昌不从,卒正其罪。狱竟,计赃当死。上于朝,有旨制置司酌情行遣,寻奏夺槱官羁管。于是籍土丁之壮健者二千人,月廪之,俾守诸寨。蛮人闻槱以罪去,怨怒稍解。既又知边头有备,惮之,自是不复轻出抄掠矣。
译盐茶四千七百斤、白银一百两、黄金二百两,以及牲畜、酒类等物品尚且没有计算在内,又想要得到都王每隔三年升迁时的官告任命文书、金带、紫袍、铜印等物品,以及北二等三十二人的骨价。起初,王槱的祖先在寨子的南北两岸拥有田地,每年收取租谷四千多石。后来有朝廷旨意,用这些田地来供养士兵,世代选拔马氏一人担任寨将,佃户作为土丁,负责防守边境,所谓的每年犒赏,惯例是用边境租谷七百石来购买。自从北二等死后,蛮人不再出寨,租税全被王槱私自占有。到了这时,王槱估量没有东西可以偿还,于是用好话欺骗蛮人,让他们回去告知都王,趁都王出寨之时,派遣二百名土丁袭击他。到达牛渡时,遇到众蛮人,便放纵士兵掩杀,库崖和他的党徒三十六人都被杀死。蛮人非常愤怒,抓来三个质子,将他们剖腹肢解。议论的人因此想以杀蛮作为功劳,提点刑狱公事杨伯昌不同意,于是将王槱交给官吏治罪,王槱命令家中数百名丁壮到提刑司喊冤,同僚官吏大多请求释放他,杨伯昌不听从,最终判定了他的罪行。案件审理完毕,计算赃物数额应当处死。上报朝廷后,有旨意让制置司酌情处理,不久上奏剥夺王槱的官职并加以监管。于是登记土丁中强壮健壮的二千人,按月供给粮食,让他们守卫各个寨子。蛮人听说王槱因罪被撤职,怨恨愤怒稍微缓解。后来又知道边境已有防备,对此感到畏惧,从此不再轻易出寨抄掠了。
十一月辛酉朔,遣著作郎聂子述贺金主正旦,刑部侍郎刘爚等及太学诸生上章言其不可,不报。丙戌,命浙东监司覆灾伤州县蠲放之数,发常平米赈之。罢四川制置大使司所开盐井。
十二月甲午,复罢同安监铸钱。丁巳,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冬,燕京之纠军叛,与蒙古共围燕京。是岁,黎州蛮蓄卜始降。先是,青羌卜笼既降,知军州事袁楠知蓄卜势孤,乃令安静寨总辖杜轸谕之出汉。蓄卜疑汉人杀之,有邛部川都王之弟部勒者与轸谋,遣汉人人蕃为质,蓄卜乃来,从者凡三百余人。楠与通判州事周埙聚厅受其降。蓄卜膝行而前,抱楠之足,楠以钱帛厚犒之。蓄卜留州城十日,将渡河,乃送还汉人十一而去。楠言于朝,得报,下四川制置司、利州东路安抚司各常切措置镇抚,务令边界安静,毋或引惹生事。自蓄卜犯边至此,更七年而后定云。
乙亥嘉定八年春正月辛未,师禹开府仪同三司、嗣秀王。故淮南转运判官施宿犯赃,追夺官爵,仍籍其家。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将材三人。戊子,申严销金铺翠之禁。
二月丙午,知枢密院事雷孝友罢[9]。壬子,蠲平江府五郡逋负米万三千石有奇,释其囚系。己未[10],雨土。
三月辛酉,诏大郡岁举廉吏二人,小郡一人。已亥,以旱,命诸州县祷雨。丙子,蠲临安府茶盐赏钱,释两浙诸州罪囚。辛巳,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致坐妄造事端,荧惑众听,配广州牢城。癸未,安定郡王伯祝薨。丙戌,释江淮阙雨州县杖以下囚。
夏四月乙未,幸太乙宫明庆寺祷雨。辛丑,避殿减膳。壬寅,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癸卯,诏中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甲辰,右丞相史弥远等请罢政,不许。乙巳,德音:降行在及诸路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
五月辛酉,雨。蒙古破燕京。先是,东平之援兵五万至安次,遇蒙古,不战而溃。大名之兵八万至固安,亦溃,惟真定之兵四万,合保、涿援兵一万至旋风寨,与蒙古战,凡二日,粮绝而败,自是内外不通。至是燕京破,都元帅完颜福兴自刭死。山东群盗大起。燕京宫室雄丽为古今之冠,蒙古见之,惊畏不敢仰亲。既而为乱兵所焚,火月余不灭。其所积货财初无所用,至以银为马槽,金为酒瓮。萨木哈所居,至用金饰龙床,足踏金杌子。僭奢如此而征督不已,燕人患之。辛酉,御殿复膳。己卯,命利州路安抚司招刺忠义人。癸未,复命有司褥雨。甲申,诏赃吏毋得减年参选,著为令。乙酉,出米六万石赈粜临安府贫民。
六月丙辰,诏两浙、江淮路谕民杂种粟麦麻豆,有司毋收其赋,田主毋责其租。
秋七月庚申,置三省、枢密院主管架阁文字。辛酉,签书枢密院事郑昭先参知政事,礼部尚书曾从龙签书枢密院事。壬戌,诏四川立杨巨源庙,名曰褒忠。戊辰,命两淮诸州毋纳今年秋税。其极边五州,并明年夏税悉蠲之。癸酉,蠲临安、绍兴府贫民夏税。丙子,出米三十万石赈粜江东饥民。庚辰,诏皇弟缙更名思正,皇侄均更名贵和。甲申,诏职田蠲放如民田,违者坐之。
八月己丑,赐张栻谥曰宣。庚子,申严宗子训名法。丁未,权罢旱伤州县比较赏罚。己酉,禁州县遏籴。是月,兰州盗程彦晖求内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却之。
九月丙寅,雷。己巳,朝献景灵宫。庚午,朝飨太庙。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乙未,命六部各类赦书宽恤事,下诸路监司推行。
冬十月壬寅,金主遣使来贺瑞庆节。是冬,金人花帽军击蒙古于杏花营,败之。花帽军者,本户部令史郭忠率山后军民以击逐蒙古,金人后名其军为花帽军云。初,蒙古既破燕京,自河东渡河攻潼关,不能下,乃由嵩山小路趋汝州,遇山涧,辄以铁相相锁,连接为桥以渡。于是潼关失守,金主急召花帽军于山东。至是,蒙古至杏花营,距汴京才二十里,花帽军击败之,蒙古
译十一月辛酉初一,派遣著作郎聂子述前往祝贺金主新年元旦,刑部侍郎刘爚等人以及太学诸生上奏章认为不可,未获答复。丙戌日,命令浙东监司复核受灾州县免除赋税的数量,发放常平仓的米粮进行赈济。撤销四川制置大使司新开的盐井。
十二月甲午日,再次撤销同安监铸造钱币。丁巳日,金主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元旦。这年冬天,燕京的纠军叛乱,与蒙古军共同包围燕京。这一年,黎州蛮族首领蓄卜开始归降。在此之前,青羌首领卜笼已经归降,知军州事袁楠知道蓄卜势力孤立,于是命令安静寨总辖杜轸晓谕他出降。蓄卜怀疑汉人要杀害他,有邛部川都王的弟弟部勒者与杜轸谋划,派遣汉人进入蕃地作为人质,蓄卜这才前来,跟随的人共三百多人。袁楠与通判州事周埙聚集在厅堂接受他的归降。蓄卜跪行上前,抱住袁楠的脚,袁楠用钱币和布帛厚厚地赏赐他。蓄卜在州城停留十天,将要渡河时,于是送回十一名汉人后离去。袁楠向朝廷报告,得到批复,下达给四川制置司、利州东路安抚司务必切实处置镇抚,务必使边界安静,不要招惹生事。自从蓄卜侵犯边境到现在,经过七年才安定下来。
乙亥年嘉定八年春季正月辛未日,师禹开府仪同三司、袭封秀王。已故淮南转运判官施宿犯贪污罪,追夺官爵,并抄没其家产。诏令侍从、两省、台谏各推荐将才三人。戊子日,重申严禁销金铺翠的法令。
二月丙午日,知枢密院事雷孝友被罢免。壬子日,免除平江府五郡拖欠的一万三千多石米粮,释放被囚禁的人。己未日,降下土雨。
三月辛酉日,诏令大郡每年举荐两名廉吏,小郡举荐一名。己亥日,因干旱,命令各州县祈祷降雨。丙子日,免除临安府茶盐赏钱,释放两浙各州罪囚。辛巳日,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何致因妄造事端,迷惑众人视听,被发配到广州牢城。癸未日,安定郡王伯祝去世。丙戌日,释放江淮缺雨州县杖刑以下的囚犯。
夏季四月乙未日,驾临太乙宫明庆寺祈祷降雨。辛丑日,避开正殿,减少膳食。壬寅日,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降雨。癸卯日,诏令内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甲辰日,右丞相史弥远等人请求罢免政事,不被允许。乙巳日,发布德音:减等在行在及各路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释放杖刑以下的囚犯。
五月辛酉日,下雨。蒙古攻破燕京。在此之前,东平的援兵五万到达安次,遭遇蒙古军,未战就溃败。大名的军队八万到达固安,也溃败,只有真定的军队四万,联合保州、涿州的援兵一万到达旋风寨,与蒙古军交战,共两天,粮尽而败,从此内外不通。到这时燕京被攻破,都元帅完颜福兴自刎而死。山东群盗大规模兴起。燕京宫室雄伟华丽为古今之冠,蒙古人见到后,惊惧不敢仰视亲近。不久被乱兵焚烧,大火一个多月不灭。那里积累的财物起初无处使用,以至于用银做马槽,用金做酒瓮。萨木哈所居住的地方,甚至用金装饰龙床,脚下踩着金杌子。僭越奢侈如此而征敛督责不停,燕人深受其害。辛酉日,皇帝登殿恢复膳食。己卯日,命令利州路安抚司招募刺字忠义人。癸未日,再次命令有关部门祈祷降雨。甲申日,诏令贪赃官吏不得减年参选,定为法令。乙酉日,拿出六万石米赈济临安府贫民。
六月丙辰日,诏令两浙、江淮路告知百姓杂种粟麦麻豆,有关部门不征收其赋税,田主不索取其租金。
秋季七月庚申日,设置三省、枢密院主管架阁文字。辛酉日,签书枢密院事郑昭先任参知政事,礼部尚书曾从龙任签书枢密院事。壬戌日,诏令四川建立杨巨源庙,命名为褒忠。戊辰日,命令两淮各州不缴纳今年秋税。那极边五州,连同明年夏税全部免除。癸酉日,免除临安、绍兴府贫民夏税。丙子日,拿出三十万石米赈济江东饥民。庚辰日,诏令皇弟缙改名思正,皇侄均改名贵和。甲申日,诏令职田免除赋税如同民田,违者治罪。
八月己丑日,赐张栻谥号曰宣。庚子日,重申严禁宗子训名的法令。丁未日,暂时停止旱灾受损州县的考核赏罚。己酉日,禁止州县阻遏粮食交易。这月,兰州盗贼程彦晖请求内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绝了他。
九月丙寅日,打雷。己巳日,朝献景灵宫。庚午日,朝飨太庙。辛未日,在明堂合祭天地,大赦天下。乙未日,命令六部各类赦书宽恤事项,下达给各路监司推行。
冬季十月壬寅日,金主派遣使者来祝贺瑞庆节。这年冬天,金人花帽军在杏花营攻击蒙古军,击败了他们。花帽军,原本是户部令史郭忠率领山后军民以击退蒙古,金人后来将这支军队命名为花帽军。起初,蒙古攻破燕京后,从河东渡河攻打潼关,不能攻克,于是由嵩山小路趋向汝州,遇到山涧,就用铁相相锁连接成桥来渡河。于是潼关失守,金主紧急从山东召来花帽军。到这时,蒙古军到达杏花营,距离汴京才二十里,花帽军击败了他们,蒙古
复取潼关,自三门析津乘河,冰合布灰,引兵而渡,自是不复出。金主乃命平章事胥鼎为大帅,专守关辅,然陕西诸州间亦有为所破者,惟燕南雄、霸数州乃三关旧地,塘泺深阻,蒙古不能入,金将张甫、张进二人据信安军以守之。又有辽东宣无使萧万奴者,本辽人,乘女真之乱,自立为帝,据辽东七路,欲并燕、代、魏、晋而有之,蒙古不能破也。金人自阿固达称帝,至是九十有八年而失国。两河既为蒙古所扰,山东叛之。自南迁后,累遣使诣蒙古求和,虽未听从,而赂遗不辍。特穆津怜其意,欲许之,而萨木哈耻于无功,坚持不可。特穆津谓曰:『譬如围场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独余一兔,汝累年不能收,盍遂舍之?』萨木哈不从,遣人谕金主曰:『汝欲议和,可去帝号称臣,当封汝为王。』而金国之群臣亦不从,有言于珣,愿以死雪国耻者,珣亦为之感愤云。
译再次夺取潼关,从三门、析津沿黄河行进,冰面冻结后撒上石灰,率军渡河,从此不再出兵。金国皇帝于是任命平章政事胥鼎为大帅,专门守卫关中及京畿地区,然而陕西各州中也有被蒙古军攻陷的,只有燕南的雄州、霸州等几州是三道关隘的旧地,护城河深邃险阻,蒙古军无法进入,金将张甫、张进两人占据信安军进行防守。又有辽东宣抚使萧万奴,本是辽国人,趁着女真内乱,自立为皇帝,占据辽东七路,想要吞并燕、代、魏、晋等地,蒙古军也无法攻破。金人自从阿骨打称帝,到此时九十八年而亡国。两河地区既已被蒙古军侵扰,山东地区也发生叛乱。自从金朝南迁后,屡次派遣使者到蒙古求和,虽然蒙古没有听从,但金国的贿赂馈赠从未停止。特穆津怜悯金人的诚意,想要答应他们,而萨木哈以无功可建为耻,坚持不同意。特穆津对他说:“譬如围场中的獐鹿,我已经捕获了,只剩下一只兔子,你多年不能擒获,何不就此放弃?”萨木哈不听从,派人告诉金国皇帝说:“你如果想议和,可以废除帝号称臣,我将封你为王。”而金国的群臣也不听从,有人对完颜珣说,愿意以死来洗雪国耻,完颜珣也因此感到悲愤。
十一月丙辰朔,伯泽为安定郡王。癸亥,太府寺丞施累为贺金主正旦使,阁门舍人陈万春副之。
十二月己丑,诏杨巨源、李孝义子孙各进一官。辛未,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江东西路旱蝗。
丙子嘉定九年春正月乙丑,赐吕祖谦谥曰成。置马军司水军。乙亥,遣司农寺丞留筠贺金主生辰。丙子,命诸州招填军籍。辛巳,罢诸路旱蝗州县和籴及四川、关外科籴。
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丙申,雪。辛亥,东、西两川地大震。
三月乙卯,又震。甲子,又震。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不通。丁卯,又震。王申,又震。丁丑,诏侍从、台谏、两省举可为监司者各二人。
夏四月戊戌。秦州人唐进与其徒何进等引众十万来归,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却之。
五月癸丑朔[11],太白昼见。
六月辛卯,西川地震。壬辰,又震。乙未,又震。黎州山崩。戊申,赈恤浙西被水州县,宽其租税。
秋七月戊辰,诏边县择才不拘常法,其余并遵三年之制。
九月甲申,诏江东监司核州县被水最甚者,蠲其租。
冬十月癸亥,西川地震。甲子,又震。丙寅,金主遣使来贺瑞庆节。
十一月庚寅,遣军器监丞陈伯震贺金正旦[12]。癸卯,以程彦晖攻围巩州,迫近川界,命利州副都统刘昌祖移驻西和州以备之。
十二月癸丑,以宗学隶宗正寺。丁巳,再给诸军雪寒钱。乙丑,迁天水军于旧县,置知军以下官。乙亥,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
丁丑嘉定十年春正月辛巳,雷。癸巳,雨土。乙未,大风。庚子,宗正寺主簿钱抚为贺金主生辰使,水军统制冯柄副之。甲辰,以盱眙、淮安军、天长县戊兵隶殿前司。
二月庚申,地震。壬戌,雪。
夏四月丁未朔,金人引兵入寇,犯光州中渡镇,执榷场官盛允升杀之,分兵犯樊城。戊申,鄂州、江陵府副都统王守中引兵拒之,金人遂分兵围枣阳、光化军。丙辰,诏江淮制置使李珏、京湖制置使赵方措置调遣,仍听便宜行事。辛酉,庐州钤辖王辛败金人于光山县之安昌寨,杀其统军元颜掩。壬戌、金人遁去,随州、光化军皆以捷闻。时金人既为蒙古所扰,山东畔之,惟东阻河、西阻潼关,地势益蹙,遂有南窥淮汉之谋,兵端复启矣。丁卯,诏出戍官兵毋分口券,全给其家。辛巳,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蠲茶盐赏钱。
五月甲申,御集英殿,赐礼部奏名进士吴潜等五百二十有三人及第、出身。癸卯,赵方上疏,请下诏北伐。遂传檄招谕中原官吏军民。
六月庚戌,太白昼见。戊午,诏曰:『朕厉精更化,一意息民。兵戈侵我疆場,天厌久矣;狐兔失其故穴,人竞逐之。岂不知机会可乘,雠耻未复。念甫申于信誓,实重启于兵端,故宁弗廷伸进取之谋,不忍绝使传往来之好。每示固存之义,初无幸衅之心。岂谓金人,遽忘大德?皇华之旆朝返,赤白之囊夕闻。叛卒鸱张,率作如林之旅;饥氓乌合,驱为取麦之师。贪婪无厌,侥幸尝试。宜人神之共愤,亦覆载所不容。守将效忠,开门而决战;兵民贾勇,陷阵以争先。金众既歼,残党自靖。允赖荡攘之力,迄成绥静之功。然除戎当戒于不虞,纵敌必贻于后患。咨尔有众,永肩厥心,毋忽其既退而怀苟安,毋狃于屡胜而忘远略。属炎蒸之在候,念戍役之方劳,虽摧枯拉朽之非难,而执锐披坚之不易。视其暴露,如己焚毁,一朝背好,谁实为之?六月饬戎,予非得已。谅深明逆顺曲直之理,其执无激昂奋发之思?师出无名,彼既自贻于颠沛;兵应者胜,尔宜共赴于事功。若能立非常之勋,则尔有不次之赏。尚其听命,朕不食言。』以黄榜募京西忠义人进讨。辛未,东川大水。癸酉,太白经天。
秋七月丙子朔[13],日有食之。戊寅,以不雨,释诸路杖以下囚。甲申,雅州蛮寇边,焚碉门寨。遣官军讨之。丁亥,嗣
译十一月丙辰初一,伯泽被封为安定郡王。癸亥日,太府寺丞施累担任祝贺金国君主元旦的使者,阁门舍人陈万春作为副使。
十二月己丑日,下诏让杨巨源、李孝义的子孙各晋升一级官职。辛未日,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的元旦。这一年,两浙、江东、江西地区发生旱灾和蝗灾。
丙子年嘉定九年春正月乙丑日,赐予吕祖谦谥号“成”。设立马军司水军。乙亥日,派遣司农寺丞留筠去祝贺金国君主生辰。丙子日,命令各州招募补充军队名册。辛巳日,停止各路旱蝗州县的强制收购粮食,以及四川、关外地区的强制收购粮食。
二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丙申日,下雪。辛亥日,东川、西川发生大地震。
三月乙卯日,再次发生地震。甲子日,又发生地震。马湖夷人地区山体崩塌八十里,江水断流。丁卯日,又发生地震。王申日,又发生地震。丁丑日,下诏让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各举荐两名可以担任监司的人选。
夏四月戊戌日。秦州人唐进与其党徒何进等人率领十万民众前来归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绝接纳他们。
五月癸丑初一,白天出现太白星。
六月辛卯日,西川发生地震。壬辰日,又发生地震。乙未日,又发生地震。黎州发生山体崩塌。戊申日,赈济安抚浙西遭受水灾的州县,减免它们的租税。
秋七月戊辰日,下诏边境州县选拔人才不拘泥于常规制度,其余都遵循三年一次的制度。
九月甲申日,下诏江东监司核查州县中遭受水灾最严重的地区,免除它们的租税。
冬十月癸亥日,西川发生地震。甲子日,又发生地震。丙寅日,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瑞庆节。
十一月庚寅日,派遣军器监丞陈伯震去祝贺金国元旦。癸卯日,因为程彦晖攻打包围巩州,逼近四川边界,命令利州副都统刘昌祖移驻西和州以作防备。
十二月癸丑日,将宗学划归宗正寺管辖。丁巳日,再次发放给各军御寒钱。乙丑日,将天水军迁回旧县,设置知军以下的官员。乙亥日,金国君主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的元旦。
丁丑年嘉定十年春正月辛巳日,打雷。癸巳日,降下尘土。乙未日,刮大风。庚子日,宗正寺主簿钱抚担任祝贺金国君主生辰的使者,水军统制冯柄作为副使。甲辰日,将盱眙、淮安军、天长县的戍兵划归殿前司管辖。
二月庚申日,发生地震。壬戌日,下雪。
夏四月丁未初一,金人率领军队入侵,侵犯光州中渡镇,抓获榷场官盛允升并杀害他,分兵侵犯樊城。戊申日,鄂州、江陵府副都统王守中率领军队抵抗他们,金人于是分兵包围枣阳、光化军。丙辰日,下诏让江淮制置使李珏、京湖制置使趙方部署调遣,并允许他们根据情况灵活行事。辛酉日,庐州钤辖王辛在光山县的安昌寨击败金人,杀死他们的统军元颜掩。壬戌日,金人撤退离去,随州、光化军都上报捷报。当时金人已经被蒙古人侵扰,山东地区背叛了他们,只有东面依靠黄河、西面依靠潼关,地势更加紧迫,于是产生了向南窥视淮汉地区的图谋,战端再次开启。丁卯日,下诏出征的官兵不分发口粮券,全额供给他们的家属。辛巳日,因为久雨,释放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免除茶盐赏钱。
五月甲申日,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吴潜等五百二十三人及第、出身。癸卯日,赵方上疏,请求下诏北伐。于是发布檄文招抚中原的官吏军民。
六月庚戌日,白天出现太白星。戊午日,下诏说:“我振奋精神改革政令,一心让百姓休养生息。兵器侵犯我的疆界,上天厌恶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狐狸兔子失去了它们的旧巢穴,人们争相追逐它们。难道不知道机会可以乘取,仇耻尚未报复。考虑到刚刚重申了信誓,实在不忍心再次开启战端,所以宁愿不伸张进取的谋略,不忍心断绝使者往来的友好。每次显示固守存在的道义,起初没有侥幸寻找衅端的心理。哪里想到金人,竟然忘记大的恩德?使者早晨返回,叛乱的消息晚上就听到了。叛乱的士兵像鸱鸟一样嚣张,率领的军队像树林一样众多;饥饿的百姓像乌鸦一样聚集,被驱赶成为夺取麦子的军队。贪婪没有满足,侥幸尝试。应当让人神共同愤怒,也是天地所不容的。守将效忠,打开城门决战;士兵百姓鼓起勇气,陷入敌阵争先。金军已经被歼灭,残党自然安定。依靠扫荡的力量,最终成就安抚平定的功绩。然而消除军事威胁应当警惕不测,放纵敌人必定留下后患。希望你们众人,永远肩负起忠诚的心,不要因为敌人已经退去就心怀苟且安定的念头,不要因为屡次胜利就忘记长远的谋略。正值炎热蒸腾的季节,念及戍守的劳苦,虽然摧枯拉朽并非难事,但手持锐器披戴铠甲并不容易。看待他们的暴露在外,如同自己遭受焚毁,一旦背弃友好,是谁做的?六月整顿军队,我并非不得已。相信你们深明逆顺曲直的道理,难道没有激昂奋发的思考?出兵没有名义,他们已经自取颠沛;顺应正义者胜,你们应当共同致力于事功。如果能够建立非凡的功勋,那么你们会有破格的奖赏。希望你们听从命令,我不食言。”用黄榜招募京西忠义之人进讨。辛未日,东川发生大水。癸酉日,太白星经过天空。
秋七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戊寅日,因为不下雨,释放各路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甲申日,雅州蛮人侵犯边境,焚烧碉门寨。派遣官军讨伐他们。丁亥日,嗣
八月乙丑,诏监司、郡守各举威勇才略可任将帅者二人。
冬十月乙巳朔,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诸州杖以下囚。癸酉,蠲三衙、江上诸军公私逋负钱。
十一月丁丑,大风。庚辰,太白昼见。壬午,废遵义军。甲申,诏浙东提举司出米十万石赈给贫民。戊戌,太白经天。
十二月戊申,以军兴,募民纳粟补官。乙卯,诏由武举进者毋复应文举。癸亥,金凤翔副统军完颜赞以步骑万人寇四川。戊辰,迫湫池堡。己巳,陷天水军,守臣黄炎孙遁去。金人攻白环堡,破之。庚午,迫黄牛堡,统制刘雄弃大散关遁,金人掳之[14]。
戊寅嘉定十一年春正月壬午,京东路忠义李全率众来归,诏以全为京东路总管。戊子,金人围皂郊堡。壬辰,利州麻仲率忠义人焚秦州永宁寨[15]。乙未,以度僧牒千给四川军费。丁酉,诏四川忠义人立功,其赏视官军。金人犯隔芽关,兴元都统李贵遁去,官军大溃。
二月甲辰[16],金人焚大散关而去。乙巳,沔州都统王大才马蹶,死于河池。丙午,皂郊陷死者五万人。丁未,金人陷湫池堡。戊申,金人围随州、枣阳军,游骑至汉上,均州守臣应谦之弃城走。辛亥,四川制置司招忠义人复皂郊。丙辰,白虹贯日。楚州钤辖梁昭祖焚金人粮舟于大清河,妙东忠义副都统沈释遣兵助之。
三月丁丑,金人焚湫池堡而去。戊子,利州统制王逸等率官军、忠义复皂郊,金副统军完颜赞、包长寿遁去。沔州军士郭雄追斩赞首而还,长寿仅以身免。己丑,沔州都统刘昌祖至皂郊。辛卯,忠义人十余万出秦州,官军继进至赤谷口。王逸传昌祖之命退师,且放散忠义人,军大溃。癸巳,包长寿合长安、凤翔之众复攻皂郊,遂移西和州。是日,镇江忠义统制彭惟诚等败于泗州。丙申,刘昌祖焚西和州而遁,守臣杨克家弃城去。戊戌,金人陷西和州。
夏四月甲辰,刘昌祖焚成州而遁,守臣罗仲甲弃城去。是日,金人去西和州。戊申,命四川增印钱引五百万以给军费。阶州守臣侯颐弃城去。是日,金人去成州。戊午,金人复犯大散关,守将王立遁去。已未,金人犯黄牛堡,兴元都统吴政拒退之。癸亥,政至大散关,执王立斩之,军声大振。
五月乙亥,命四川制置司招集忠义人。癸亥,蚩尤旗见,其长竟天。丁亥,诏侍从、台谏、两省官集议平戎、御戎、和戎三策。
《讲义》曰:当时庙堂之议,草茅书生固莫之闻也。且以事势言之,国家自开禧轻举之后,士卒败亡,将帅窜逐,楮卷折阅而不行,帑藏匮乏而莫继,自保不暇,何暇谋人?则平戎之策姑迟之,何也?金人吾之世仇,其不可与通也昭昭矣。当其强盛之时,讲信修睦,以莫安南北之生灵,我有说也。今也边方争长,北敌播迁,事势非前日比矣。奔走俯伏于穹庐之前,新起之强邻,中原之豪杰,宁不易我而诮我乎?则和戎之策,断不可行也。无已,则御戎一策,乃当今之急务乎?盖在嘉定间,敌运衰微,犹且张大声势,啸聚饥氓,以蹂践吾之三边,而吾以堂堂大国,顾乃抟手无策,曾不残敌。若乎是,必搜兵选将,足食丰财。川蜀关隘之当中者守之,上流两淮之当防者防之。朝廷上下,朝夕刻厉,勉为自治之计。则敌将望风畏慑。不敢嗤秦无人矣。然则合三策而论,舍御戎之外,将奚取哉?
壬辰,严试法官七等之制。
六月辛酉,诏湖州赈恤被水贫民。
秋七月癸酉,知天水军黄炎孙追三官、辰州居住。乙酉,修孝宗皇帝宝训。辛卯,蠲四川关外诸州税役。甲午,蠲光州民兵战死之家税役。
九月己卯,朝献景灵宫。庚辰,朝飨太庙。辛巳,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辛卯,安定郡王伯泽薨。
冬十月戊申,兴元都统吴政、利州都统张威各进三官。刘昌祖夺五官、韶州安置。丙午,罗仲甲夺三官、常德府居住,杨克家夺三官、道州居住
译八月乙丑日,皇帝下诏,命令监司、郡守各自推举两位威猛勇敢、有才能谋略可以担任将帅的人。
冬季十月乙巳日初一,因为长时间下雨,释放了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以及两浙各州杖刑以下的囚犯。癸酉日,免除三衙、江上各军公私拖欠的钱款。
十一月丁丑日,刮大风。庚辰日,白天出现金星。壬午日,废除遵义军。甲申日,皇帝下诏,命令浙东提举司拿出十万石米赈济贫民。戊戌日,金星横穿天空。
十二月戊申日,因为战争兴起,招募百姓缴纳粮食以补授官职。乙卯日,皇帝下诏,规定通过武举入仕的人不再参加文举。癸亥日,金朝凤翔副统军完颜赞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侵犯四川。戊辰日,逼近湫池堡。己巳日,攻陷天水军,守臣黄炎孙逃跑。金人攻打白环堡,攻破它。庚午日,逼近黄牛堡,统制刘雄放弃大散关逃跑,金人俘虏了他。
戊寅日,嘉定十一年春季正月壬午日,京东路忠义军首领李全率领部众来归顺,皇帝下诏任命李全为京东路总管。戊子日,金人包围皂郊堡。壬辰日,利州麻仲率领忠义军焚烧秦州永宁寨。乙未日,发放一千张度僧牒给四川作为军费。丁酉日,皇帝下诏,四川忠义军立功,其赏赐比照官军。金人侵犯隔芽关,兴元都统李贵逃跑,官军大败。
二月甲辰日,金人焚烧大散关后离去。乙巳日,沔州都统王大才马匹跌倒,死在河池。丙午日,皂郊陷落,死者五万人。丁未日,金人攻陷湫池堡。戊申日,金人包围随州、枣阳军,游骑到达汉水之上,均州守臣应谦之弃城逃跑。辛亥日,四川制置司招抚忠义军收复皂郊。丙辰日,白虹贯穿太阳。楚州钤辖梁昭祖在大清河焚烧金人的粮船,妙东忠义副都统沈释派遣军队援助他。
三月丁丑日,金人焚烧湫池堡后离去。戊子日,利州统制王逸等人率领官军、忠义军收复皂郊,金副统军完颜赞、包长寿逃跑。沔州军士郭雄追击并斩下完颜赞的首级后返回,包长寿仅以身逃脱。己丑日,沔州都统刘昌祖到达皂郊。辛卯日,十余万忠义军从秦州出动,官军随后进军到赤谷口。王逸传达刘昌祖的命令退兵,并且遣散忠义军,军队大败。癸巳日,包长寿联合长安、凤翔的军队再次攻打皂郊,于是移师西和州。这一天,镇江忠义统制彭惟诚等在泗州战败。丙申日,刘昌祖焚烧西和州后逃跑,守臣杨克家弃城离去。戊戌日,金人攻陷西和州。
夏季四月甲辰日,刘昌祖焚烧成州后逃跑,守臣罗仲甲弃城离去。这一天,金人离开西和州。戊申日,命令四川增印五百万钱引以供给军费。阶州守臣侯颐弃城离去。这一天,金人离开成州。戊午日,金人再次侵犯大散关,守将王立逃跑。己未日,金人侵犯黄牛堡,兴元都统吴政抵抗并击退他们。癸亥日,吴政到达大散关,抓获王立并斩首,军威大振。
五月乙亥日,命令四川制置司招集忠义军。癸亥日,出现蚩尤旗,其长度横跨整个天空。丁亥日,皇帝下诏,命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员集会商议平戎、御戎、和戎三种策略。
《讲义》说:当时朝廷的议论,民间书生固然无法听闻。且从形势来说,国家自从开禧年间轻举妄动之后,士兵败亡,将帅被驱逐,纸币贬值而无法流通,国库匮乏而没有接续,自保尚且来不及,哪有空闲谋划他人?那么平戎的策略暂且推迟,为什么呢?金人是我们的世仇,不可与他们通好的道理非常明白。当他们强盛的时候,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以安抚南北的生灵,我有理由这样做。如今边疆争夺长短,北方敌人迁徙流离,形势与从前不同了。在新起的强邻面前奔走俯伏,中原的豪杰,难道不会轻视我们并讥笑我们吗?那么和戎的策略,断然不可实行。不得已的话,那么御戎这一策略,才是当今的急务吧?因为在嘉定年间,敌人运势衰微,尚且张扬声势,聚集饥民,来践踏我们的三边,而我们作为堂堂大国,却束手无策,竟然不能残害敌人。像这样,必须搜罗士兵、选拔将领,充实粮食、丰富财用。川蜀关隘中应当防守的要守住,上游两淮应当防备的要防备。朝廷上下,朝夕刻苦勉励,勉力实行自治的计划。那么敌人将会望风畏惧,不敢嘲笑秦国无人了。那么综合三种策略来讨论,除了御戎之外,还能采取什么呢?
壬辰日,严格执行法官七等制度的考试。
六月辛酉日,皇帝下诏,湖州赈济安抚遭受水灾的贫民。
秋季七月癸酉日,知天水军黄炎孙被追夺三级官职,贬往辰州居住。乙酉日,编修孝宗皇帝的宝训。辛卯日,免除四川关外各州的税役。甲午日,免除光州民兵战死者家属的税役。
九月己卯日,朝拜献祭景灵宫。庚辰日,朝拜享祭太庙。辛巳日,在明堂合祭天地,大赦天下。辛卯日,安定郡王赵伯泽去世。
冬季十月戊申日,兴元都统吴政、利州都统张威严各晋升三级官职。刘昌祖被剥夺五级官职,安置在韶州。丙午日,罗仲甲被剥夺三级官职,在常德府居住,杨克家被剥夺三级官职,在道州居住。
,侯颙夺三官、抚州居住。戊午,大风。壬戌,修盱眙军城。壬申,金人寇安丰军之黄口滩。是月,陕西人张羽来归。
译侯颙被剥夺三个官职,安置在抚州居住。戊午日,刮起大风。壬戌日,修缮盱眙军的城墙。壬申日,金人侵犯安丰军的黄口滩。这个月,陕西人张羽前来归附。
十二月已亥朔,新知扬州应纯之罢。是岁,诸路户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口二千八百三十七万七千四百四十一。
己卯嘉定十二年春正月戊辰朔[17],召四川制置使董居谊赴行在,新利州路安抚使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庚辰,金人犯湫池堡,守将石宣拒退之。甲申,金人攻白环堡,守将董炤拒退之。戊子,金人犯成州,沔州都统张威自西和州退守仙人原。庚寅,金人犯随州、枣阳军,又破信阳军之二寨,京西诸将引兵拒之。辛卯,金人犯西和州,守臣赵彦呐设伏以待之,金人歼而还。金人犯安丰军,建康都统许俊遣将拒之。金人焚成州,犯河池,守将张斌遁去。癸巳,金人围安丰军,分兵围光州,攻光化军,破郧山县,进逼均州。甲午,金人陷凤州,守臣雷云弃城去,金人夷其城。乙未,吴政战死于黄牛堡,金乘胜攻武休关。
二月戊戌朔,金破光山县。太白昼见。壬寅,虏围枣阳军,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救之,不能进而还。癸卯,破武休关,兴元都统李贵遁还,利路提刑、权兴元府事赵希昔弃城去。丁未,陷兴元府。戊申,攻枣阳军。甲子,兵始去。己酉,遣殿前司军八千人防捍江西。庚戌,曾从龙兼江推宣抚使,除同知枢密院事,任希夷签书枢密院事。辛亥,金陷大安军,守臣李文子弃城去。分兵犯洋州,守臣蔡晋卿遣兵拒之,不克,遂陷。壬子,董居谊自利州遁去。沔州都统张威遣统制石宜邀击金兵于大安军,大破之,金将巴土鲁安弃军走,为我师所获。金闻之,遂遁去。丁巳,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等引兵三万余人,分二道出攻唐、邓州,随州忠义军刘世兴等引兵攻唐州。甲子,罢董居谊召命。乙丑,夏人来议夹攻,利路安抚丁焴许之。
三月己巳,董昭先知枢密院事,曾从龙参知政事。癸酉,金焚洋州城而去。乙亥,兴元军士权兴等作乱,犯巴州,守臣秦季槱弃城去。鄂州都统刘世荣会兵攻唐州。丁亥,太白昼见。权兴等降。甲午,敌自盱眙退师。
闰三月己未,以雷云弃凤州,夺三官,送梅州安置。辛酉,旌吴政死节,赠右武大夫、忠州刺史。壬戌,招谕四川官军忠义人。癸亥,兴元军士张福、莫简等作乱,以红巾为号。是春,金围安丰军及滁、濠、光州,江淮制置使李珏命池州都统制武师道、忠义军都统制陈孝忠救之,皆不能进。金分兵犯边,自光州犯黄州之麻城,自潦州犯和州之玉碛,自盱眙至滁州之全椒、来安,扬州之天长,真州之六合。淮南流民渡江避狄,诸城皆闭。金游骑数百至东采石杨林渡,建康大震。京东总管李全自楚州,忠义总辖孚先自连水军,各引兵来援,敌乃解去。全追击,败之于曹家庄,获其贵将,或以为金主子婿云。
夏四月庚午,张福入利州,四川制置使聂子述遁去,总领财赋杨九鼎为所杀。丁丑,掠阆州。丁亥,掠果州。癸巳,参知政事曾从龙罢,同知枢密院事郑昭先兼参知政事。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安丙为四川安抚使,董居谊落职、夺三官。
五月乙未朔,四川制置使聂子述赴行在。兴元贼张福迫遂宁府,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权府事程遇孙弃城去。丁酉,德音:降两淮、荆襄、湖北、利州路沿边诸州杂犯死罪,释流以下,仍蠲今年租税。己亥,太学生何处恬等伏阙上书,以工部尚书胡榘欲和金人,请诛之以谢天下。
《讲义》曰:愚闻绍兴中,秦桧自金来归,倡为南自南、北自北之说。一旦建议和戎,胡铨慨然上书,请竽桧首于藁街。令榘非铨之后欤?方金人渝盟,引兵入寇,榘顾欲与金讲和,以偷旦夕之安,是上则忘国耻,下则忘家学也。学校公议之地,安能逃其讥议乎?张福入遂宁府,焚其城。
甲寅,四川宣抚司命沔州都统张威引兵捕张福,入普州,守臣张已之弃城去。癸亥,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文武可用之才二三人。
六月戊辰,张福屯于普州之茗山。庚
译十二月己亥初一,新任扬州知府应纯之被罢免。这一年,各路户口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六百八十四户,人口二千八百三十七万七千四百四十一口。
己卯年嘉定十二年春季正月戊辰初一,召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前往行在,新任利州路安抚使聂子述担任四川制置使。庚辰,金兵侵犯湫池堡,守将石宣击退了他们。甲申,金兵攻打白环堡,守将董炤击退了他们。戊子,金兵侵犯成州,沔州都统张威从西和州退守仙人原。庚寅,金兵侵犯随州、枣阳军,又攻破信阳军的两个寨子,京西各路将领率兵抵抗。辛卯,金兵侵犯西和州,守臣赵彦呐设下伏兵等待他们,金兵全军覆没后撤退。金兵侵犯安丰军,建康都统许俊派遣将领抵抗。金兵焚烧成州,侵犯河池,守将张斌逃跑。癸巳,金兵包围安丰军,分兵包围光州,攻打光化军,攻破郧山县,进逼均州。甲午,金兵攻陷凤州,守臣雷云弃城逃跑,金兵夷平了该城。乙未,吴政在黄牛堡战死,金兵乘胜攻打武休关。
二月戊戌初一,金兵攻破光山县。白天出现太白星。壬寅,金兵包围枣阳军,京湖制置使赵方派遣统制扈再兴救援,不能前进而返回。癸卯,金兵攻破武休关,兴元都统李贵逃回,利州路提刑、代理兴元府事务的赵希昔弃城逃跑。丁未,金兵攻陷兴元府。戊申,金兵攻打枣阳军。甲子,金兵开始撤退。己酉,派遣殿前司军队八千人防守江西。庚戌,曾从龙兼任江推宣抚使,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任希夷担任签书枢密院事。辛亥,金兵攻陷大安军,守臣李文子弃城逃跑。金兵分兵侵犯洋州,守臣蔡晋卿派兵抵抗,未能取胜,于是洋州被攻陷。壬子,董居谊从利州逃跑。沔州都统张威派遣统制石宜在大安军邀击金兵,大败金兵,金将巴土鲁安弃军逃跑,被我军抓获。金兵听说后,于是撤退。丁巳,京湖制置使赵方派遣统制扈再次等率领三万多军队,分两路出兵攻打唐州、邓州,随州忠义军刘世兴等人率兵攻打唐州。甲子,罢免董居谊的召命。乙丑,西夏人来商议夹攻金兵,利州路安抚使丁焴答应了他们。
三月己巳,董昭先担任知枢密院事,曾从龙担任参知政事。癸酉,金兵焚烧洋州城后撤退。乙亥,兴元军士权兴等人作乱,侵犯巴州,守臣秦季槱弃城逃跑。鄂州都统刘世荣会合军队攻打唐州。丁亥,白天出现太白星。权兴等人投降。甲午,敌人从盱眙撤军。
闰三月己未,因为雷云弃守凤州,剥夺他三个官职,送往梅州安置。辛酉,表彰吴政死节,追赠右武大夫、忠州刺史。壬戌,招募安抚四川官军中的忠义人士。癸亥,兴元军士张福、莫简单等人作乱,以红巾为标志。这年春天,金兵包围安丰军以及滁州、濠州、光州,江淮制置使李珏命令池州都统制武师道、忠义军都统一陈孝忠救援,都不能前进。金兵分兵侵犯边境,从光州侵犯黄州的麻城,从潦州侵犯和州的玉碛,从盱眙到滁州的全椒、来安,扬州的天长,真州的六合。淮南流民渡江躲避狄人,各城都关闭城门。金兵游骑数百人到东采石杨林渡,建康大为震动。京东总管李全从楚州,忠义总辖孚先从连水军,各自率兵来援,敌人于是解围离去。李全追击,在曹家庄击败敌人,抓获他们的贵将,有人说那是金主的女婿。
夏四月庚午,张福进入利州,四川制置使聂子述逃跑,总领财赋杨九鼎被张福杀害。丁丑,金兵掠夺阆州。丁亥,金兵掠夺果州。癸巳,参知政事曾从龍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郑昭先兼任参知政事。崇信军节度使、开府的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安丙担任四川安抚使,董居谊被削职、剥夺三个官职。
五月乙未初一,四川制置使聂子述前往行在。兴元贼张福逼近遂宁府,潼川府路转运判官、代理府事程遇孙弃城逃跑。丁酉,颁布德音:减免两淮、荆襄、湖北、利州路沿边各州杂犯死罪,释放流刑以下罪犯,并免除今年的租税。己亥,太学生何处恬等人伏阙上书,认为工部尚书胡榘想要与金人和谈,请求诛杀他以谢天下。
《讲义》说:我听说绍兴年间,秦桧从金国回来,倡导南自南、北自北的说法。一旦建议和谈,胡铨慷慨上书,请求在藁街斩下秦桧的头颅。现在胡榘难道不是胡铨的后代吗?正当金人违背盟约,率兵入侵时,胡榘却想要与金人讲和,以偷取旦夕的安宁,这是对上忘记国耻,对下忘记家学。学校是公议的地方,怎能逃避讥讽议论呢?张福进入遂宁府,焚烧了该城。
甲寅,四川宣抚司命令沔州都统张威率兵捕捉张福,进入普州,守臣张已之弃城逃跑。癸亥,诏令侍从、两省、台谏各自举荐文武可用的人才二三人。
六月戊辰,张福驻扎在普州的茗山。庚
午,张威引兵至。丙子,太白昼见。辛巳,西川地震。太白昼见。升枣阳县为军。癸未,张福请降。乙酉,威执之,归于宣抚司。丁亥,嗣濮王不熛薨。金人招谕李全等,全等不听。辛卯,太白经天。癸亥,利州路安抚使丁焴复以书约夏国攻金人。
译午时,张威率领军队到达。丙子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辛巳日,西川发生地震,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将枣阳县升格为军。癸未日,张福请求投降。乙酉日,张威逮捕了他,押送到宣抚司。丁亥日,嗣濮王赵不熛去世。金人招降李全等人,李全等人不听从。辛卯日,太白星横贯天空。癸亥日,利州路安抚使丁焴再次写信约定西夏国攻打金人。
秋七月丙申,张福伏诛。董居谊复夺二官、永州居住。庚子,张威生擒贼众一千三百余人诛之,以莫简自杀言于宣抚司,红巾贼悉平。癸亥,李全引兵至齐州,伪知州王赞以城降。
八月戊辰,复合利州东、西路为一。
九月丙午,罢江淮制置司,置沿江淮东西制置司,宝文阁待制李大东为沿江制置大使,淮南转运判官赵善湘为主管淮西制置司公事,淮东提刑贾涉为主管淮东制置司公事,兼节制京东河北路军马。
十一月辛亥,杨次山进封会稽郡王。癸丑,杨次山薨。
十二月壬申,京东路节制司言克复京东、河北二府九州四十县。乙亥,筑兴元府城。丁丑,雅州蛮人庐山县。辛巳,焚碉门寨。边丁大败。己卯,四川宣抚司遣兵取洮州,召诸将议出师,招谕中原豪杰、官民,劝以归附。乙酉,金人犯凤州之长桥。丁亥,四川宣抚司命罢洮州之师。己丑,京湖制置司遣统制扈再兴等引兵六万人,分三道出境。庚寅,赏茗山捕贼功。
庚辰嘉定十三年春正月丁酉,统制官扈再兴引兵攻邓州,鄂州都统许国攻唐州,不克而还。金人追之,遂寇樊城,赵方督诸将拒退之。己亥,雅州蛮复掠庐山县,遣兵捕之。己酉,不凌为嗣濮王。戊午,夏国复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
三月辛卯朔,雨土。丁巳,黎州土丁叛,遣兵讨之。
夏四月庚申朔,淮东制置贾涉招谕山东、两河豪杰,劝以来归。
五月庚寅朔,雅州蛮降。戊寅,右丞相史弥远等上《三祖下第七世宗藩庆系录》、《皇帝玉牒》、《刊正宪圣慈烈皇后圣德事迹》、《光宗皇帝玉牒》。
六月癸酉,御集英殿,赐礼部奏名进士刘渭等四百七十有五人及第、出身。四川宣抚使安丙为少保。丙子,李全为左武卫大将军。壬午,季先为果州团练使、涟水军忠义副都统,命赴枢密院议事。未至,杀之。
秋七月戊戌,以京东、河北诸州守臣告付京东、河北节制司。丙午,签书枢密院事任希夷兼参知政事。丙辰,四川宣抚司招黎州土丁,降之。癸亥,皇太子询薨。
八月壬申,四川宣抚使安丙遗夏人书,定议夹攻金人。已卯,赐皇太子谥曰景献。癸未,四川宣抚司命利州都统王仕信引所部赴熙、巩州会夏人,遂传檄招谕陕西五路官吏、军民,劝以归附。甲申,复海州,以将作监丞徐晞稷知州事。盱眙将石珪叛,入涟水军。诏即以珪为涟水忠义军统辖。
九月辛卯,夏人引兵围巩州,且来趣师。太白昼见。王仕信引兵发宕昌。乙未,四川宣抚司统制质俊、李寔引兵发下城。戊戌,四川宣抚司命诸将分道进兵,沔州都统张威出天水,利州副都统程信出长道,兴元副都统陈立出大散关,兴元统制田冒为宣抚司帐前都统,出子午谷,金州副都统陈昱出玉津。己亥,张威下令所部诸将毋得擅进兵。庚子,质俊等克来远镇。辛丑,王仕信克盐川镇。壬寅,质俊等自来远镇定攻定边城,金人来救,进等击破之。乙巳,程信、王仕信引兵与夏人会于巩州城下。丁巳,攻城不克。庚戌,金人犯皂郊堡。沔州都统董炤等与战,官军大败。壬子,程信及夏人攻巩州,不能下,信引兵趋秦州。丙辰,夏人自安远寨退师。
冬十月丁巳朔,程信邀夏人共攻秦州,夏人不从,信遂自伏羌城引军还,诸将皆罢兵。戊寅,程信以四川宣抚使之命,斩王仕信于西和州,四川宣抚司以张威不进兵,罢其军职。
十一月甲午,诏利正绍熙五年以后日历。庚戌,大风。壬子,临安火。
十二月戊午,大风。壬申,涟水忠义军统辖石珪叛奔鞑靼。癸未,镇江副都统翟朝宗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来献。
辛巳嘉定十四年春正月丙戌朔,雪。释杖以下囚。乙未,雷,地震。以李全自山东还,出缗钱六万为犒赏费。庚子,立四川运米赏格。
二月庚申,分光州所纳民于淮西诸州。戊辰,金入围光州。己巳,犯五关。壬申,治舟于团风,弗克济,遂围黄
译秋季七月丙申日,张福被处死。董居谊再次被剥夺两个官职,安置在永州居住。庚子日,张威活捉一千三百多名贼众并将其处死,上报宣抚司说莫简自杀,红巾贼全部平定。癸亥日,李全率领军队到达齐州,伪齐州知州王赞献城投降。
八月戊辰日,再次将利州东、西路合并为一。
九月丙午日,撤销江淮制置司,设立沿江淮东西制置司,宝文阁待制李大任为沿江制置大使,淮南转运判官赵善湘主管淮西制置司事务,淮东提刑贾涉主管淮东制置司事务,兼节制京东、河北路军马。
十一月辛亥日,杨次山进封为会稽郡王。癸丑日,杨次山去世。
十二月壬申日,京东路节制司报告攻克收复京东、河北两府、九州、四十县。乙亥日,修筑兴元府城墙。丁丑日,雅州蛮人侵犯庐山县。辛巳日,焚毁碉门寨。边丁大败。己卯日,四川宣抚司派遣军队攻取洮州,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出兵,招抚劝谕中原豪杰、官吏百姓,劝他们归附。乙酉日,金人侵犯凤州的长桥。丁亥日,四川宣抚司命令撤退回洮州的军队。己丑日,京湖制置司派遣统制扈再兴等人率领六万军队,分三路出境。庚寅日,奖赏茗山捕贼的功劳。
庚辰年嘉定十三年春季正月丁酉日,统制官扈再兴率领军队攻打邓州,鄂州都统许国攻打唐州,未能攻克而返回。金人追击他们,于是侵犯樊城,赵方督促各位将领抵抗并击退金人。己亥日,雅州蛮人再次劫掠庐山县,派遣军队捕捉他们。己酉日,不凌成为嗣濮王。戊午日,西夏国再次写信给四川,商议夹攻金人。
三月辛卯日初一,下土雨。丁巳日,黎州土丁叛乱,派遣军队讨伐他们。
夏季四月庚申日初一,淮东制置使贾涉招抚劝谕山东、两河豪杰,劝他们前来归附。
五月庚寅日初一,雅州蛮人投降。戊寅日,右丞相史弥远等人进呈《三祖下第七世宗藩庆系录》《皇帝玉牒》《刊正宪圣慈烈皇后圣德事迹》《光宗皇帝玉牒》。
六月癸酉日,皇帝驾临集英殿,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刘渭等四百七十五人及第、出身。四川宣抚使安丙升任少保。丙子日,李全任左武卫大将军。壬午日,季先任果州团练使、涟水军忠义副都统一职,命令他前往枢密院议事。尚未到达,就被杀害。
秋季七月戊戌日,将京东、河北各州守臣的告命交付给京东、河北节制司。丙午日,签书枢密院事任希夷兼任参知政事。丙辰日,四川宣抚司招抚黎州土丁,使其投降。癸亥日,皇太子赵询去世。
八月壬申日,四川宣抚使安丙写信给西夏人,商定夹攻金人的计划。己卯日,赐予皇太子谥号为景献。癸未日,四川宣抚司命令利州都统王仕信率领所属部队前往熙州、巩州与西夏人会合,于是传布檄文招抚劝谕陕西五路的官吏、军民,劝他们归附。甲申日,收复海州,任命将作监丞徐晞稷为海州知州。盱眙将领石珪叛变,进入涟水军。下诏立即任命石珪为涟水忠义军统辖。
九月辛卯日,西夏人率领军队包围巩州,并且催促出兵。白天出现太白星。王仕信率领军队从宕昌出发。乙未日,四川宣抚司统制质俊、李实率领军队从下城出发。戊戌日,四川宣抚司命令各位将领分路进兵,沔州都统张威从天水出兵,利州副都统程信从长道出兵,兴元副都统陈立从大散关出兵,兴元统制田冒担任宣抚司帐前都统,从子午谷出兵,金州副都统陈昱从玉津出兵。己亥日,张威命令所属各位将领不得擅自进兵。庚子日,质俊等人攻克来远镇。辛丑日,王仕信攻克盐川镇。壬寅日,质俊等人从来远镇出发进攻定边城,金人前来救援,进等人击破金人。乙巳日,程信、王仕信率领军队与西夏人在巩州城下会合。丁巳日,攻城未能攻克。庚戌日,金人侵犯皂郊堡。沔州都统董炤等人迎战,官军大败。壬子日,程信与西夏人攻打巩州,不能攻下,程信率领军队赶往秦州。丙辰日,西夏人从安远寨撤军。
冬季十月丁巳日初一,程信邀集西夏人共同攻打秦州,西夏人不听从,程信于是从伏羌城率领军队返回,各位将领都停止军事行动。戊寅日,程信凭借四川宣抚使的命令,在西和州斩杀王仕信,四川宣抚司因为张威不进军,罢免他的军职。
十一月甲午日,下诏刊刻绍熙五年以后的日历。庚戌日,大风。壬子日,临安发生火灾。
十二月戊午日,大风。壬申日,涟水忠义军统辖石珪叛逃投奔鞑靼。癸未日,镇江副都统翟朝宗献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
辛巳年嘉定十四年春季正月丙戌日初一,下雪。释放杖刑以下的囚犯。乙未日,打雷,地震。因为李全从山东返回,拿出六万缗钱作为犒赏费用。庚子日,设立四川运米的赏格。
二月庚申日,将光州所接纳的百姓分配安置到淮西各州。戊辰日,金人包围光州。己巳日,侵犯五关。壬申日,在团风制造船只,不能渡河,于是包围黄州。
州,分兵破诸县,又遣别将犯汉阳军。丁丑,李全弃泗州遁还。甲申,诏淮东、京湖诸路应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面,权殿前司职事冯埘将兵驻鄂州,京东忠义都统李全将兵救蕲、黄。埘不果行。
译李全分兵攻破各县,又派遣另一将领侵犯汉阳军。丁丑日,李全放弃泗州逃回。甲申日,朝廷下诏命淮东、京湖各路应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面,暂代殿前司职务的冯埘率兵驻扎鄂州,京东忠义都统李全率兵救援蕲州、黄州。冯埘最终没有成行。
三月丙戌朔,鄂州副都统扈再兴引兵攻唐州。丁亥,金人陷黄州,淮西提刑、知州事何大节弃城遁而死。庚寅,长星见。李全引兵自楚州救淮西。癸巳,扈再兴引所部移蕲州。甲午,太白昼见。乙未,诏京湖制置司移蕲、黄。已亥,金人陷蕲州,知州事李诚之及其家人、官属皆死之。癸丑,金人退师。扈再兴邀击,败之于久长镇。甲寅晦,又败之。
夏四月乙卯朔,复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乙丑。命任子帘试于御史台。戊辰,金人渡淮而北,李全遣兵追击,败之。扈再兴亦以捷闻。
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壬辰,右丞相史弥远等上《孝宗皇帝宝训》、《皇帝会要》。丙申,西川地震。乙巳,右丞相史弥远等上《庆元宽恤诏令》。诏颁之。
六月甲寅朔,初置沿江制置副使于鄂州。丙寅,诏曰:『朕以眇躬,嗣临大统。夙夜祗惧,不敢荒宁。荷天之休,海内用乂。而国嗣未建,非所以严社稷、奉宗庙,朕深念焉。皇侄福州观察使贵和,沂靖惠王之子,犹朕之子也。重厚英敏,天禀夙成,属近且贤,闻于中外,蔽自朕志。爰举恩徽,以昭立爱之义。夫计安天下,强本为先,亲亲贤贤,厥自古始,非朕所得私也。其以为皇子,改赐名竑。』是日,以竑为武宁军节度使,进封祁国公。丁卯,以立皇子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乙亥,太祖十世孙与莒补秉义郎。丙子,降京畿囚罪一等,释杖以下。辛巳,大风。
秋七月丁亥,京东、河北节制司言:蒙国大将献本朝皇帝恭膺天命之宝。诏礼官讨论受宝礼仪以闻。辛丑,赵方为京湖制置大使,贾涉为淮东制置使兼京东、河北路节制使。丁未,修《光宗皇帝宝训》。
八月癸丑朔,京湖制置大使赵方卒。乙卯,赐右丞相史弥远家庙。参知政事任希夷罢知福州。壬戌,兵部尚书宜缯同知枢密院事,给事中俞应符签书枢密院事。甲子,以秉义郎与莒为右监门卫大将军,赐名贵诚。乙丑,追封故相史浩为越王。丙辰,改谥忠定,配飨孝、光庙庭。戊寅,以皇侄右监门卫大将军贵诚为果州团练使。
九月癸未,立贵诚为沂靖惠王后。己丑,朝献景灵宫。庚辰,朝飨太庙。辛卯,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
冬十月癸丑,京东河北节制司言复沧州。诏以赵泽为河北东路钤辖、知州事。甲寅,复以齐州为济南府,兖州为袭庆府。庚申,兴元府城成。丙寅,夏人复以书来四川,趣会兵。庚午,雷。
十一月癸巳,诏左翼军受泉州节制。已亥,少保、四川宣抚使安丙薨。己酉,诏曰:『朕以付托之重,顾瞻中土,怛然于怀,惟知修德胜残,夙夜黾勉。乃者山东、河北连城慕义,殊方效顺,肃奉玉宝,来献于京,质理温纯,篆刻精古,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暨厥图册,登载粲然,实惟我祖宗之旧。继获玉检,其文亦同。今残虏浸微,群心丕应,先朝之宝,眷焉复还,非皇穹之眷方隆,列圣之灵有属,岂繄凉德,乃克臻此。《书》不云乎: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朕曷敢不承?其以来年元日受宝于大庆殿。』是月,京东安抚张林叛,以京东诸郡降于鞑人,鞑人遣葛合赤县等来计事。
十二月庚申朔,签书兼参知政事郑昭先罢。
闰十二月辛巳朔,同知枢密院事宣缯兼参知政事,俞应符兼权参知政事。丙午,奉安玉玺于天章阁,命近臣告于天地、宗庙、社稷。戊申,以殿前司同正将军岳等谋为变,杀之。是岁,浙东、江西、福建诸州旱,沔、成、阶、利州水,赈之。
壬午嘉定十五年春正月庚戌朔,御大庆殿受宝。癸丑,立李诚之庙于蕲州。甲寅,褒赠蕲州死事官吏,官其子孙有差。丁巳,诏抚谕山东、河北军民、将帅、官史。己未,以受宝赦天下。监司、帅守上表称贺,文武官各进秩一等,大犒诸军。甲戌,升鄂州武昌县为寿昌军。
二月庚子,罢御史台帘试任子法。
三月丁巳,诏江西提举司赈恤旱伤州县。
夏四月
译三月丙戌初一,鄂州副都统扈再兴率兵攻打唐州。丁亥,金人攻陷黄州,淮西提刑、黄州知州何大节弃城逃跑,后死去。庚寅,出现长星。李全率兵从楚州救援淮西。癸巳,扈再兴率领部下转移到蕲州。甲午,白天出现太白星。乙未,下诏将京湖制置司移驻蕲州、黄州。己亥,金人攻陷蕲州,知州李诚之及其家人、属官都死难殉国。癸丑,金人撤军。扈再兴拦截追击,在久长镇击败金军。甲寅晦日,再次击败金军。
夏四月乙卯初一,重新设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乙丑,命令恩荫子弟在御史台进行帘试。戊辰,金人渡过淮河向北撤退,李全派兵追击,击败金军。扈再兴也上报捷报。
五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壬辰,右丞相史弥远等人进献《孝宗皇帝宝训》、《皇帝会要》给皇帝。丙申,西川发生地震。乙巳,右丞相史弥远等人进献《庆元宽恤诏令》。下诏颁布施行。
六月甲寅初一,初次在鄂州设置沿江制置副使。丙寅,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继承大统。日夜恭敬戒惧,不敢荒废安宁。承受上天的福佑,海内得以治理。然而国家继承人尚未确立,这不是用来严肃社稷、供奉宗庙的做法,我深深忧虑。皇侄福州观察使贵和,是沂靖惠王的儿子,如同我的儿子一样。他厚重英敏,天赋早成,亲近且贤能,名声传遍内外,这是我内心的意愿。于是举荐恩宠徽号,以彰显立爱的道义。要想安定天下,强化根本是首要的,亲近亲人、尊重贤人,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是我所能私有的。让他成为皇子,改赐名竑。”当天,任命竑为武宁军节度使,加封祁国公。丁卯,将立皇子的事情告祭天地、宗庙、社稷。乙亥,任命太祖十世孙与莒补任秉义郎。丙子,将京畿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释放受杖刑以下的犯人。辛巳,刮大风。
秋七月丁亥,京东、河北节制司报告:蒙古国大将进献本朝皇帝的“恭膺天命之宝”。下诏让礼官讨论受宝礼仪并上报。辛丑,任命赵方为京湖制置大使,贾涉为淮東制置使兼京东、河北路节制使。丁未,《光宗皇帝宝训》修成。
八月癸丑初一,京湖制置大使赵方去世。乙卯,赐给右丞相史弥远家庙。参知政事任�罢免,改任福州知州。壬戌,兵部尚书宣缯兼任同知枢密院事,给事中俞应符兼任签书枢密院事。甲子,任命秉义郎与莒为右监门卫大将军,赐予名贵诚。乙丑,追封已故宰相史浩为越王。丙辰,改谥号为忠定,配享孝宗、光宗庙庭。戊寅,任命皇侄右监门卫大将军贵诚为果州团练史。
九月癸未,立贵诚为沂靖惠王的后嗣。己丑,朝拜献祭景灵宫。庚辰,朝拜献祭太庙。辛卯,在明堂合祭天地,赦免天下。
冬十月癸丑,京东河北节制司报告收复沧州。下诏任命赵泽为河北东路钤辖、知州。甲寅,再次将齐州改为济南府,兖州改为袭庆府。庚申,兴元府城墙建成。丙寅,西夏人再次写信给四川,催促联合出兵。庚午,打雷。
十一月癸巳,下诏左翼军受泉州节制。己亥,少保、四川宣抚使安丙去世。己酉,下诏说:“我因为托付重任,顾念中原,心中悲痛,只知道修德胜残,日夜勤勉。近来山东、河北连城慕义,远方效顺,恭敬奉上玉宝,来京进献,质地温润纯正,篆刻精致古朴,上面刻着‘皇帝恭膺天命之宝’,连同图册,记载鲜明,确实是我祖宗的旧物。接着又获得玉检,上面的文字也相同。如今残存的敌虏逐渐衰微,众心广泛响应,先朝的宝印,眷顾着回归,如果不是皇天的眷顾方隆,列圣的英灵有所归属,难道是我这浅薄的德行,能够达成这样吗?《尚书》不说过吗:以昭示承受上帝,上天再次命令给予福佑,我怎敢不承受?将在来年元旦在大庆殿受宝。”当月,京东安抚使张林叛变,率领京东各郡投降鞑靼人,鞑靼人派遣葛合赤县等人来商议事务。
十二月庚申初一,签书兼参知政事郑昭先被罢免。
闰十二月辛巳初一,同知枢密院事宣缯兼任参知政事,俞应符兼任权参知政事。丙午,将玉玺奉安于天章阁,命令近臣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戊申,因为殿前司同正将军岳等人谋划作乱,将他们杀死。这一年,浙东、江西、福建各州旱灾,沔、成、阶、利州发生水灾,进行赈济。
壬午嘉定十五年春正月庚戌初一,皇帝在大庆殿受宝。癸丑,在蕲州建立李诚之庙。甲寅,褒奖追赠蕲州死难官吏,按其子孙授官有差别。丁巳,下诏安抚晓谕山东、河北军民、将帅、官吏。己未,因受宝赦免天下。监司、帅守上表称贺,文官武将各晋升一级,大加犒劳各军。甲戌,将鄂州武昌县升格为寿昌军。
二月庚子,废除御史台帘试恩荫子弟的法令。
三月丁巳,下诏江西提举司赈恤旱灾受损的州县。
夏四月
壬午,诏蕲州毋纳今年租税。
五月庚戌,太白昼见。甲寅,诏监司虑囚,察州县匿囚者劾之。丁巳,皇子祁国公竑进封济国公。己未,以皇侄果州团练使贵诚为邵州防御使。壬戌,知济南府仲赞等攻张林于青州,林遁去。己巳,修《孝宗经武要略》。
译壬午日,下诏令蕲州免除今年的租税。
五月庚戌日,白天出现太白星。甲寅日,下诏命监司审查囚犯,对州县隐匿囚犯的人进行弹劾。丁巳日,皇子祁国公赵竑进封为济国公。己未日,任命皇侄果州团练使赵贵诚为邵州防御使。壬戌日,济南府知府仲赞等人攻打在青州的张林,张林逃跑了。己巳日,编修《孝宗经武要略》。
六月辛卯,权参知政事俞应符薨。
秋七月甲子,诏江淮、荆襄、四川制置、监司条画营田来上。
八月己卯,命户部详议义役。辛卯,诏文武官毋得归宗,著为令。甲午,彗出氐。
九月辛亥,同知枢密院事宣缯参知政事,给事中程卓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薛极赐出身、签书枢密院事。癸丑,雷,大雨雹。丁巳,复以随州三关隶德安府,置关使。壬戌,彗没。辛未,太白昼见。
冬十月丙子,以收复京东州军,犒赏忠义有差。己丑,命礼官裒集受宝本末为书,藏于秘阁。
十一月戊午,降德音于京东、河北路:罪无轻重,皆除之。
十二月乙亥朔,出米五万石赈临安府贫民。丙子,以雪寒,释京畿及两浙诸州杖以下囚。丁亥,李全为保宁军节度使、右金吾卫上将军、京东路镇抚使。是岁,诸路户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三百一十,口二千八百八十二万五千七十。
癸未嘉定十六年春正月戊申,严赃吏法。己酉,皇子坻生。丁巳,雷。辛酉,命淮东制置司赈济山东流民。
二月戊子,雨土。戊戌,皇子坻薨,追封邳王,谥曰冲美。
三月戊申,张林所部邢德来归,京东、河北路镇抚节制大使司以为言。诏邢德进二官,复以为京东东路副总管。丁卯,诏以米五万二千五百石赈道州饥。
夏五月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蒋重珍等五百四十九人及第、出身有差。
六月壬午,贾涉卒。丁酉,程卓薨。
秋七月辛巳,诏州县经界毋增绍兴税额。
八月癸未[18],申严舶船铜钱禁。
九月庚子朔,日有食之。乙巳,招江淮诸司赈恤被水贫民。乙卯,雷。
冬十一月辛亥,太平州水,诏赈恤之。
十二月辛巳,命淮东、西总领及沿江被水州募江西、湖南民入米补官。壬辰,雷。
甲申嘉定十七年春正月戊戌朔,录程颐后。
《讲义》曰:朝廷之所尊崇,天下之所慕尚也。曩者伊洛之学尝排摈于权臣之手矣,更化以来,既表章其学于群邪攻诋之余,复录用其后于纶旨褒崇之日,垂世之规模远哉。挹坐上之春风,立门外之暮雪,学者皆知所趋向矣。
癸亥,命淮东、西、湖北转运司提督营屯田。
二月癸巳,蠲台州逋赋十万缗有奇。甲午,命临安府赈粜平民。
三月癸丑,雪。是月,金人入寇,迫西和州,寻引兵还。
夏四月辛卯,诏庐州赈粜饥民。乙未,赐李全、彭义赞钱三十万缗,为犒赏战士费。
五月戊戌,诏核实两淮、京湖、四川、江上诸军之数。
六月丁卯朔,太白经天,昼见。辛未,皇孙铨生。癸酉,知西和州尚震午坐寇至谋遁,夺三官、岳州居住。壬辰,京东河北镇抚节制大使司言:大名府苏椿等举城皆归。诏悉补官,即以其州授之。
秋七月丁酉,命福建路监司赈恤被水贫民。辛亥,师嵒为嗣秀王。
八月乙亥,罢通州天赐盐场。癸未,以皇孙铨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寻薨。丙戌,上不豫。济国公竑立为皇子既四年,储位尚虚,皇侄邵州防御使贵诚德誉日闻,上属意久之。壬辰,召宰执入禁中趣定大议。
闰八月乙未朔,申严两浙诸州输苗过取之禁。丙申,诏曰:『朕以菲凉,获承体绪。念国嗣之未建,尝以皇弟沂靖惠王之子为子矣。审观熟虑,犹以本支未强为忧。皇侄邵州防御使贵诚,亦沂靖惠王之子,犹朕之子也,聪明天赋,学问日新,既亲且贤,朕意所属,俾并立焉。深长之思,盖欲为异日无穷之计也。其以为皇子,改赐名昀。』又诏皇子检校少保、武宁军节度使、济国公竑为开府仪同三司、判宁国府,进封济阳郡王;皇子邵州防御使昀为武泰军节度使,封成国公。赦天下。丁酉,夜漏未尽,上崩于福宁殿,年五十七。遗诏皇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乙酉宝庆元年春正月己丑,上谥曰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庙号宁宗。
三月癸酉,权攒于会稽之永
译六月辛卯日,参知政事俞应符去世。
秋季七月甲子日,下诏让江淮、荆襄、四川的制置使和监司,将营田的规划条陈上报朝廷。
八月己卯日,命令户部详细商议义役制度。辛卯日,下诏规定文武官员不得归宗,将此定为法令。甲午日,彗星出现在氐宿。
九月辛亥日,同知枢密院事宣缯升任参知政事,给事中程卓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薛极赐予出身资格,任签书枢密院事。癸丑日,打雷,下大雨并伴有冰雹。丁巳日,再次将随州的三关划归德安府管辖,设置关使。壬戌日,彗星隐没。辛未日,金星在白天出现。
冬季十月丙子日,因为收复了京东地区的州军,对忠义之士按等级给予犒赏。己丑日,命令礼官收集受宝仪式的始末编成书籍,收藏在秘阁。
十一月戊午日,在京东、河北路颁布恩赦:无论罪行轻重,一律免除。
十二月乙亥日初一,拿出五万石米赈济临安府的贫民。丙子日,因为雪寒,释放京畿及两浙各州杖刑以下的囚犯。丁亥日,李全任保宁军节度使、右金吾卫上将军兼京东路镇抚使。这一年,各路户口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三百一十户,人口二千八百八十二万五千七十人。
癸未年嘉定十六年春季正月戊申日,严厉惩处贪赃官吏的法律。己酉日,皇子赵坻出生。丁巳日,打雷。辛酉日,命令淮东制置司赈济山东的流民。
二月戊子日,下雨夹带着尘土。戊戌日,皇子赵坻去世,追封为邳王,谥号冲美。
三月戊申日,张林部下的邢德来归顺,京东、河北路镇抚节制大使司为此上奏。下诏邢德晋升两级官职,再次任命他为京东东路副总管。丁卯日,下诏用五万二千五百石米赈济道州的饥民。
夏季五月戊申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蒋重珍等五百四十九人及第或出身,等级不同。
六月壬午日,贾涉去世。丁酉日,程卓去世。
秋季七月辛巳日,下诏规定州县经界不得增加绍兴年间的税额。
八月癸未日,重申严禁通过海船走私铜钱的禁令。
九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乙巳日,招集江淮各机构赈恤遭受水灾的贫民。乙卯日,打雷。
冬季十一月辛亥日,太平州发生水灾,下诏赈恤。
十二月辛巳日,命令淮东、淮西总领以及沿江遭受水灾的州县,招募江西、湖南的百姓入米补官。壬辰日,打雷。
甲申年嘉定十七年春季正月戊戌日初一,录用程颐的后人。
《讲义》说:朝廷所尊崇的,是天下所仰慕崇尚的。过去伊洛之学曾遭权臣排斥,更化以来,既在群邪攻诋之后表彰其学说,又在诏旨褒崇之日录用其后人,垂范世代的格局深远啊。感受座上的春风,立于门外的暮雪,学者都知道该趋向哪里了。
癸亥日,命令淮东、淮西、湖北转运司提督营屯田。
二月癸巳日,免除台州拖欠的赋税十万缗有余。甲午日,命令临安府赈济平价售粮给平民。
三月癸丑日,下雪。这个月,金人入侵,逼近西和州,不久撤兵返回。
夏季四月辛卯日,下诏让庐州赈济平价售粮给饥民。乙未日,赐予李全、彭义赞钱三十万缗,作为犒赏战士的费用。
五月戊戌日,下诏核实两淮、京湖、四川、江上等诸军的数量。
六月丁卯日初一,金星经过天空,白天可见。辛未日,皇孙赵铨出生。癸酉日,西和州知州尚震午因敌军到来谋划逃跑,被削去三级官职,发配岳州居住。壬辰日,京东河北镇抚节制大使司上奏:大名府苏椿等人举城归顺。下诏全部补授官职,立即将该州授予他们。
秋季七月丁酉日,命令福建路监司赈恤遭受水灾的贫民。辛亥日,师嵒成为嗣秀王。
八月乙亥日,废除通州天赐盐场。癸未日,任命皇孙赵铨为左千牛卫大将军,不久去世。丙戌日,皇帝身体不适。济国公赵竑被立为皇子已经四年,储君之位仍然空缺,皇侄邵州防御使赵贵诚德行声誉日益显著,皇帝属意他很久。壬辰日,召宰相和执政官进入禁中催促决定大事。
闰八月乙未日初一,重申严禁两浙各州征收苗税时多取之禁令。丙申日,下诏说:“我凭借微薄之资,得以继承皇位。考虑到国家嗣君尚未建立,曾将皇弟沂靖惠王的儿子作为儿子。仔细审视深思熟虑,仍然以本支不够强盛为忧。皇侄邵州防御使赵贵诚,也是沂靖惠王的儿子,如同我的儿子一样,天赋聪明,学问日益精进,既亲近又贤能,是我的心意所属,让他一并立为皇子。深远的思虑,大概是为了日后无穷之计。让他作为皇子,改赐名赵昀。”又下诏皇子检校少保、武宁军节度使兼济国公赵竑任开府仪同三司、判宁国府,晋封为济阳郡王;皇子邵州防御使赵昀任武泰军节度使,封为成国公。大赦天下。丁酉日,夜漏未尽,皇帝在福宁殿驾崩,享年五十七岁。遗诏皇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乙酉年宝庆元年春季正月己丑日,上谥号为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庙号宁宗。
三月癸酉日,暂厝于会稽的永
茂陵,祔太祖第十三室。
三年九月,加今谥。帝谦仁恭俭,出于自然。蚤亲师孺,留意学问。黄裳在王府五年,辅导尤为有力。自天文、地理、人事之纪以及三代、汉、唐治乱得失之数,本朝制度典章、人才议论之要,莫不为帝言之。随事献规,率多补益。帝尝曰:『黄翊善之言亦难堪,惟我则能受之。』彭龟年性鲠直,有闻必告,帝亦未尝不从也。即位之日,首召朱熹于长沙,以备劝讲。因议置讲读官十员,各专一书,不以双只日各二讲。又复作讲之制,皆前所未有也。赵汝愚当国,方欲引裳共政,未两月而裳卒,帝始无所亲倚。韩侂胄以导达中外之言浸用事,熹、龟年既以论侂胄而退,贵戚吴琚谓人曰:『上初无坚留侂胄之意,有一人继言之,去之易尔。』而一时台谏皆其支党,执政大臣又多与之相表里者,卒稔其恶,以底大僇。开禧用兵,帝心弗善也。侂胄死,谕大臣曰:『恢复岂非美事?但不量力。』圣意可知矣。在位三十余年,池台苑囿,无所增益,府库之财,未尝妄费。裤履虽敝,或加补濯,而爱民之念,始终弗替,一遇水旱,忧见颜色。御众临下,率从宽简,故吴曦以世将据蜀,不劳资斧而授首;江淮湖镇之区,寇盗或作,旋即底定,皆履信思顺之所致也。升遐之日,远迩哀慕。昔先民邵雍言:本朝之盛,前代不及者有五,而百年四叶,居其一焉。维中兴四叶,享国九十有八年。上视先朝同一轨辙,深仁厚泽,浃于海隅,垂裕后昆,有衍无极。呜呼美哉!
译葬于茂陵,附祭于太祖的第十三室。
绍熙三年九月,追加现在的谥号。皇帝谦恭仁爱、恭敬节俭,出于天性自然。早年亲近老师与孩童,留心学问。黄裳在王府任职五年,辅导尤为得力。从天文、地理、人事的纲纪,到夏商周三代、汉、唐治乱兴衰的规律,本朝制度典章、人才议论的要点,没有不向皇帝陈述的。遇事进献规劝,大多有益补。皇帝曾说:“黄翊善的话虽然难以忍受,只有我能接受。”彭龟年性格刚直,有见闻必定禀告,皇帝也没有不听从的。即位那天,首先从长沙召来朱熹,以备顾问讲学。于是议定设置讲读官十员,每人专攻一部书,不分双日单日各讲两次。又恢复了作讲制度,都是以前没有过的。赵汝愚主持国政,正想引荐黄裳共同执政,不到两个月黄裳就去世了,皇帝开始没有亲近倚靠的人。韩侂胄凭借传达内外言论逐渐掌权,朱熹、彭龟年因为议论韩侂胄而退职,权贵吴琚对人说:“皇上起初没有坚决挽留韩侂胄的意思,如果有一个人接着进言,除掉他很容易。”而当时的御史台谏官都是他的党羽,执政大臣又多与他内外勾结,最终酿成他的恶行,导致大祸。开禧年间用兵,皇帝心里并不赞成。韩侂胄死后,皇帝告诉大臣说:“恢复失地难道不是好事?只是不量力罢了。”圣意由此可见。在位三十多年,池台苑囿,没有增加,府库的财物,不曾浪费。裤鞋即使破旧,有时也加以修补洗涤,而爱护百姓的念头,始终没有改变,一遇到水旱灾害,忧虑就表现在脸色上。统御众人、对待下属,一律宽厚简略,所以吴曦凭借世将身份占据蜀地,不费一兵一卒就束手就擒;江淮湖镇地区,寇盗有时兴起,随即平定,这都是践行诚信、思虑顺应的结果。驾崩那天,远近哀悼思慕。从前先贤邵雍说:本朝的兴盛,前代比不上之处有五点,而百年四代,是其中之一。维中兴四代,享国九十八年。上承先朝同一轨辙,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海隅,留给后代的福泽,绵延无尽。唉,多么美好啊!
史臣曰:国朝自建炎再造,至于绍熙、庆元之交,正学兴行,治效彰灼,一时人才,于斯为盛,实乾道之所培养也,而宁宗皇帝得而用之。观夫上畏天戒、下畏民岩,帝之心也;克勤于邦,克俭于家,帝之行也,故其初年,忠贤之士,聚于朝廷,四方向风,骎骎乎有庆历、元祐之望。逮戚幸盗权之始,士之见微虑远者逆折其锋,虽窜斥而不悔。厥后起于废锢之余,拔去凶邪,嘉靖王室,帝终赖之。盖君子小人消长之分系乎天下,国家安危之决如此,此先王之所必谨也。且夫庆、泰、禧、定之间,中外多虞,事机沓至,而帝信厚谦慈,罔有逸德,仁念纯熟,对于神明,卒保乂安,以贻后嗣。《书》曰:『我受命无疆维休。』以今推之,讵不信哉?
校勘记
[1]落成 原作『洛成』,据《续编两朝纲目备要》卷十一改。
[2]己卯 原作『乙卯』,据《两朝纲目》卷十一、《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十四改。
[3]碉子寨 『碉』字原阙,为空格,据《两朝纲目》卷十一补。
[4]遵义军 原作『遵议军』,据《宋史?地理志》五改。
[5]八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宁宗纪》三、《两朝纲目》卷十一补。
[6]贺 原作『和』,据《宋史?宁宗纪》三改。
[7]董居谊 原作『黄居谊』,据《宋史?宁宗纪》三、《两朝纲目》卷十三改。
[8]李?? 原作『李戛』,据《两朝纲目》卷十三改。
[9]雷孝友 原作『审孝友』,据《两朝纲目》卷十四改。
[10]己未 原作『乙未』,据《宋史?宁宗纪》三、《两朝纲目》卷十四改。
[11]癸丑朔 《宋史?宁纪》三、《两朝纲目》卷十五均作『癸酉』。
[12]正且 原作『生且』,据《宋史?宁宗纪》三改。
[13]丙子 原作『丙申』,据《宋史?宁宗纪》三、《两朝纲目》卷十五改。
[14]掳之 《两朝纲目》作『据之』。
[15]利州 原作『利州路』,兹据《两朝纲目》卷十五、《续编年资治通鉴》卷十五删『路』字。
[16]二月 原作『三月』,据《两朝纲目》卷十五改。
[17]戊辰 原作『戊寅』,据《宋史?宁宗纪》三、《两朝纲目》卷十五、《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卷十五改。
[18]八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宁宗纪》四、《两朝纲目》卷十六补。
宋史全文卷三十一
宋理宗一
理宗皇帝,乃太祖皇帝十世孙,宁宗皇帝子也。初,孝宗时,望气者言:『会稽有天子气,后三十年,当生真人。』太祖九世孙荣文恭王家于绍兴府之山阴县,夫人全氏,以开禧元年正月癸亥诞上于虹桥里第,前一夕,荣王梦一紫金帽人来谒,比寤,夜漏未尽十刻,室中五采烂然,起视,赤光属天,如日正中。既诞三日,家人闻户外车马声,亟出,则寂无所睹。幼尝昼寝,人忽见上体隐隐如龙鳞,咸神异之。
嘉定十四年六月乙亥,补秉义郎。
八月甲子,授右监门卫大将军,赐名贵诚。戊寅,授果州团练使,立为皇弟,沂靖惠王嗣。先是,沂王薨,无嗣,以宗室希瞿子赐名均为沂王后,既而改赐名贵和。
嘉定十三年八月,景献太子薨。宁宗以国本未立,命宰臣选太祖十世孙年十五以上者教养之,如高宗择立普安恩平故事,遂以十四年六月丙寅,立贵和为皇子,改赐名竑,除宁武军节度使,进封祁国公,而以上嗣沂邸焉。
嘉定十五年五月丁巳,以竑为检校少保,进封济国公。己未,以上为邵州防御使。上性凝重寡言,洁修好学,坐必正席,屹然如山。每朝参,序坐待漏,或多笑语,上独俨然若思。出入殿庭,雍容庄敏,矩度有常,见者敛容。济国公竑失德寝彰,宁宗意不怿,使相王爵阅四年不授。每上朝,宁宗谛视良久,出则目送之,盖已属意于上矣。
《讲义》曰:恭惟先皇帝刚健笃实,齐圣广渊。毓粹钟灵,发洋乎艺祖。圣作朝述,继体乎宁宗。帝初于宗藩,龙德而隐者也
译史臣说:本朝自从建炎年间重新开创基业,直到绍熙、庆元年间交替之时,正统的学术兴起并推行,治理的成效显著,一时的人才,在此时最为兴盛,这实在是乾道年间所培养的结果,而宁宗皇帝得以任用他们。观察宁宗皇帝,对上敬畏上天的警戒,对下敬畏百姓的疾苦,这是帝王的用心;对国家勤勉,对家庭节俭,这是帝王的品行,所以在他即位初期,忠良贤能之士聚集在朝廷,四方百姓仰慕归附,渐渐有了庆历、元祐年间那样的期望。等到宠臣幸臣窃取权柄之初,那些见微知著、深谋远虑的士人便逆折其锋芒,即使被贬谪放逐也不后悔。后来,他们从被废黜禁锢的状态中重新起用,铲除凶恶奸邪之人,使王室得以安定,宁宗皇帝最终依赖他们。大概君子与小人的消长关系系于天下,国家安危的决定如此重大,这是先代君王所必须谨慎对待的。况且在庆元、泰定、嘉熙、定宗年间,朝廷内外多事,各种事端接连而至,而宁宗皇帝诚信宽厚、谦逊仁慈,没有放纵的德行,仁爱之心纯熟,面对神明无愧,最终保全了国家的安定,以留给后代。《尚书》说:“我承受天命,没有穷尽的福祉。”以当今的情况来推究,难道不确实可信吗?
宋理宗一
理宗皇帝,是太祖皇帝的十世孙,宁宗皇帝的儿子。起初,孝宗时期,观测云气的人说:“会稽有天子之气,三十年后,应当诞生真命天子。”太祖九世孙荣文恭王住在绍兴府山阴县,夫人全氏,在开禧元年正月癸亥日于虹桥里的宅第生下皇上。前一晚,荣王梦见一个戴紫金帽的人来拜见,等到醒来,夜漏还没滴完十刻,室内五彩光芒灿烂,起来看,红光连接天空,如同太阳在正午。出生三天后,家人听到门外有车马声,急忙出去,却寂静地什么也没看见。小时候曾经白天睡觉,人们忽然看见皇上身上隐隐约约像龙鳞,大家都认为这是神奇灵异的征兆。
嘉定十四年六月乙亥日,补授秉义郎。
八月甲子日,授右监门卫大将军,赐名贵诚。戊寅日,授果州团练使,立为皇弟,继承沂靖惠王的嗣位。在此之前,沂王去世,没有继承人,用宗室希瞿的儿子赐名均为沂王的继承人,不久改赐名贵和。
嘉定十三年八月,景献太子去世。宁宗因为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命令宰相选择太祖十世孙中十五岁以上的人加以教养,如同高宗选择确立普安、恩平两王的旧例,于是在十四年六月丙寅日,立贵和为皇子,改赐名竑,授宁武军节度使,进封祁国公,而上则继承沂王府的嗣位。
嘉定十五年五月丁巳日,以竑为检校少保,进封济国。己未日,以上为邵州防御使。皇上性情凝重少言,洁身自好且喜爱学习,坐下必定端正席位,屹立如山。每次上朝参拜,按次序就坐等待天亮,其他人大多谈笑,皇上独自庄重严肃,若有所思。出入宫殿庭院,从容庄重敏捷,举止合乎法度,见到的人收敛神色。济国公竑失德日益明显,宁宗心中不悦,使亲王爵位过了四年也不授予。每次皇上上朝,宁宗仔细注视很久,皇上退出时,宁宗目送他,大概已经属意于皇上了。
《讲义》说:恭敬地追念先皇帝刚健笃实,齐圣广渊。汇聚精粹,钟聚灵气,发扬光大始祖的功业。圣明的作为在朝中述说,继承宁宗的帝位。皇帝起初在宗室藩邸,是具备龙德而隐居的人。
。圣学精专,天步端凝,宁皇目送于大昕之会朝,寿明缔视于集英之侍立。代王未入,而大横之兆已孚;曾孙独贤,而未央之见已决矣。
译圣明的学问精深专一,天子的仪态端庄凝重,宁宗皇帝在清晨朝会时目送(太子),寿圣皇太后在集英殿侍立时注视(太子)。代王尚未入宫,而大横之兆已经应验;曾孙独自贤能,而未央之见已经决定了。
嘉定十七年正月,宰执奏事,宁宗忧形于色,历言竑溺女嬖、狎群小、傲诞淫亵数事,且密谕曰:『皇侄端重英悟,可承宗祧。欲并立为皇子,续正元良之位。』宰执奏曰:『圣意坚定如此,宗社之福。然事大体重,容少迟,精审行之。』宁宗曰:『俟瑞庆节可也。』
八月丙戌,宁宗违豫。壬辰,召右丞相弥远参知政事,宣缯签书枢密院事。薛极入禁中,宁宗颔使前曰:『疾已不可为。朕前与卿议立皇侄,宜亟行之。』
闰八月丁酉,诏:『朕以菲凉,获承休绪。念国嗣之未建,尝以皇弟沂靖惠王之子为子矣。审观熟虑,犹以本支未强为忧。皇侄邵州防御使,亦沂靖惠王之子,亦朕之犹子也。聪明天赋,学问日新,既亲且贤,朕意所属,并俾立焉,盖欲为异日深长之思、无穷之计也。其以为皇子,改赐名。』制授武泰军节度使,封成国公。又制以皇子检校少保、武宁军节度使、济国公竑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济阳郡王、判宁国府。是日,宁宗崩,遗诏命皇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子逊避再三,丞相弥远等以天下大计为言,皇子遂即皇帝位。辛丑,赦曰:『天生燕民而立君,所以任父母抚绥之责。父有天下而传子,所以绵祖宗统系之基。祗仰先皇,自承丕绪,不以大宝为乐,惟以万方为忧。怀保小民,钦畏上帝。消斥奸佞,登崇俊良。勤不倦于宵衣,俭至形于浣服。坐臻感格,聿底康平。二气叶调,群生茂豫。中原云附,故境日归。允惟中兴之功,浸复太平之观。乃以焦劳之久,遂愆节适之宜。忍闻凭几之言,方切号弓之痛。遗令眇薄,获缵休明,仰奉母仪,俯临海宇。正皇皇如灼之际,加兢兢战惕之思。然创钜摧心,尚旷万几之务;而政先及物,岂稽四海之恩。可大赦天下。』
《讲义》曰:恭惟理宗皇帝躬乾体之纯,位鼎命之正,自軨猎之车甫迎,而庆善之地是宅,压纽之拜允叶,而延喜之玉爰归。盖宁考会朝,默瞩应龙之象;休明赞册,昭升暘谷之景。紫微炳焕,黄祗硕怀,以承十三圣延洪之业。以开四十一年戢宁之治。其中和条贯,金声而玉振,造化荡涤,霆激而电骛。阐绎发诩,盖硙硙焉。
乙巳,皇兄济阳郡王竑为济王。丁未,以皇帝登宝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宫观、诸陵。嘉定十七年闰八月己酉,诏曰:『朕以冲眇之资,纂休明之统。圣父宾天之痛,莫报亲恩;坤元载物之功,幸依母范。矧导扬于休命,俾请决于政机。爱迪旧章,聿崇显册。大行皇帝、皇后志严警戒,行茂懿徽。俪日为明,久助先皇而内治;太极密运,今尤率土之同瞻。方将充仁心以宏济于艰难,昭慈训以保佑于凉菲,庶邦基之弗坠,尚寰宇之小康。敬正隆名,以扬大德,宜恭上尊号曰皇太后。』癸丑,丞相弥远等率百僚请皇太后同听政。至是八上表,皇太后手书:『此非吾志,深惟先帝遗训已播告中外,若退托不已,恐无以安人心。姑循所请。』庚申,皇太后、皇帝始御素幄,垂帘听政。以宣缯为攒宫总获使,吏部侍郎杨烨按行使,内侍郑俣副之。赐皇兄济王第于湖州,寻诏充醴泉观使就第。壬戌,诏史弥远书撰哀册文,宣缯书撰谥册文,薛极篆宝文,礼部侍郎程琺撰谥议。癸亥,诏:『以日易月之制,虽已仰遵先帝遗烈,然吾与嗣君心实未安,自服三年之丧。』
九月庚午,以三边未能振戍,帅守、将士劳役日久,令学士院降诏抚谕。甲戌,宰执奏:『垂帘外朝之礼,请酌高宗典故而行。』从之。乙亥,皇太后、皇帝便殿垂帘,宰臣奏:『听政之始,宜褒表名儒,以兴起士大夫之心。』于是以集英殿修撰傅伯成为显谟阁学士,直宝谟阁杨简宝谟阁直学士,秘阁修撰柴中行复右文殿修撰,并奉祠。召显谟阁学士邹应龙、宝谟阁待制知潭州真德秀、焕章阁待制曹彦约赴行在。太后谕宰臣曰:『嗣君富于春秋,正进学之时。宜精选儒臣,早开讲席。』丙子,皇帝御便殿,宰臣等拜表
译嘉定十七年正月,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议事,宋宁宗忧虑的神情显露在脸上,逐一列举了赵竑沉溺女色、亲近小人、傲慢荒诞、淫乱亵渎等几件事,并且秘密告知说:“皇侄端庄稳重、英明聪慧,可以继承宗庙社稷。我想将他一并立为皇子,延续正统继承人的位置。”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圣上的心意如此坚定,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然而事情重大且体统重要,请允许稍作延迟,精心审慎地施行。”宁宗说:“等到瑞庆节也可以。”
八月丙戌日,宁宗身体不适。壬辰日,召右丞相史弥远、参知政事宣缯、签书枢密院事薛极进入禁中,宁宗点头示意他们上前,说:“我的病已经无法医治了。我之前与各位商议立皇侄为继承人,应当赶快施行。”
闰八月丁酉日,下诏说:“我凭借微薄浅陋的资质,得以继承美好的基业。考虑到国家继承人尚未确立,曾经将皇弟沂靖惠王的儿子收为义子。经过仔细观察和深思熟虑,仍然以本支皇族不够强盛为忧虑。皇侄邵州防御使,也是沂靖惠王的儿子,也是我的侄子。他天赋聪明,学问日益精进,既亲近又贤能,是我的心意所属,一并让他确立地位,这是为了日后深远的考虑、无穷的计划。让他成为皇子,改赐名字。”制书任命他为武泰军节度使,封为成国公。又制书任命皇子、检校少保、武宁军节度使、济国公子竑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为济阳郡王、判宁国府。这一天,宁宗驾崩,遗诏命令皇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暂时共同听政。皇子再三谦让推辞,丞相史弥远等人以天下大计为由劝说,皇子于是即皇帝位。辛丑日,大赦令说:“上天生育百姓并设立君主,是为了承担父母抚育安抚的责任。父亲拥有天下而传给儿子,是为了绵延祖宗统系的基业。恭敬仰望先皇,自从继承大业以来,不以拥有帝位为乐,只以天下万方的忧患为忧。关怀保护小民,敬畏上帝。消除斥退奸佞小人,提拔尊崇贤良人才。勤于政事不知疲倦,节俭到体现在浣洗过的衣服上。安然达到感动上苍的境界,最终实现康平盛世。阴阳二气协调,万物茂盛安乐。中原地区像云气一样归附,故土日益回归。确实只有中兴的功业,逐渐恢复太平的景象。却因为长期焦劳,于是违背了节制的适宜。忍痛听到凭几而卧的遗言,正深切感受拉弓痛哭的悲痛。遗令谦卑微薄,我得以继承美好光明的基业,上奉母仪,下临海内。正值惶恐如受灼烧之际,更加兢兢战战、警惕思考。然而创伤巨大摧心,尚且空缺万机政务;而政令先惠及万物,岂能拖延四海之恩。可以大赦天下。”
《讲义》说:恭敬地认为理宗皇帝具备纯阳之体,位居鼎命之正,自从軨猎之车刚刚迎接,就居住在庆善之地,压纽之拜确实契合,而延喜之玉于是回归。大概是宁宗会朝,默默注视应龙之象;休明赞册,昭示升暘谷之景。紫微星明亮辉煌,黄祗硕大胸怀,以继承十三圣延洪的基业。以开创四十一年安宁的治理。其中和条理贯通,金声玉振,造化荡涤,雷霆激射、电光飞驰。阐发演绎,确实显著。
乙巳日,皇兄济阳郡王赵竑封为济王。丁未日,以皇帝登宝位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宫观、各陵。嘉定十七年闰八月己酉日,下诏说:“我凭借冲幼微薄的资质,继承美好光明的统绪。圣父宾天的悲痛,无法报答亲恩;坤元承载万物的功德,幸好依靠母范。况且引导宣扬美好的天命,使决断政机。喜爱遵循旧章,于是尊崇显册。大行皇帝、皇后志向严警戒,行为茂盛懿徽。如日月般光明,长久辅助先皇内治;太极密运,现在尤其率土同瞻。正将充实仁心以宏济艰难,昭示慈训以保佑凉菲,庶几邦基不坠,尚且寰宇小康。恭敬正定隆名,以宣扬大德,应当恭上尊号曰皇太后。”癸丑日,丞相史弥远等人率领百官请求皇太后共同听政。至此八次上表,皇太后手书说:“这不是我的本意,深深考虑先帝遗训已播告中外,如果退托不已,恐怕无以安人心。暂且遵循所请。”庚申日,皇太后、皇帝开始御素幄,垂帘听政。任命宣缯为攒宫总获使,吏部侍郎楊烨为按行使,内侍郑俣为副使。赐皇兄济王第于湖州,不久下诏充醴泉观使就第。壬戌日,下诏史弥远书写撰写哀册文,宣缯书写撰写谥册文,薛极篆写宝文,礼部侍郎程琺撰写谥议。癸亥日,下诏:“以日易月的制度,虽然已经仰遵先帝遗烈,但我与嗣君心实未安,自服三年之丧。”
九月庚午日,因为三边未能振戍,帅守、将士劳役已久,命令学士院降诏抚谕。甲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垂帘外朝之礼,请斟酌高宗典故而行。”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乙亥日,皇太后、皇帝在便殿垂帘,宰臣上奏:“听政之初,应当褒奖表彰名儒,以兴起士大夫之心。”于是任命集英殿修撰傅伯成为显谟阁学士、直宝谟阁杨简为宝谟阁直学士、秘阁修撰柴中行为右文殿修撰,并奉祠。召显谔阁学士邹应龙、宝谟阁待制、知潭州真德秀、焕章阁待制曹彥约赴行在。太后告知宰臣说:“嗣君年轻,正是进学之时。应当精选儒臣,早开讲席。”丙子日,皇帝御便殿,宰臣等人拜表
请皇帝。己卯,皇太后、皇帝御便殿垂帘,宰臣率百官请皇帝御殿。至是三上表,诏只日权御后殿。以程珌及吏部侍郎朱著、中书舍人真德秀兼侍读,工部侍郎葛洪、起居郎乔行简、宗正少卿陈贵谊、军器监王暨兼侍讲。皇太后谕宰执曰:『垂帘非美事,断不欲当。』弥远奏曰:『皇帝嗣服之初,具有先帝遗训。愿陛下勉为宗社大计。』太后曰:『嗣君聪明,可付托。』弥远奏曰:『皇帝正欲观陛下仪刑。』太后曰:『幸而保全至此,不如更有始终。』壬午,以程珌为刑部尚书,葛洪权工部尚书,真德秀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乔行简权工部侍郎,魏了翁起居郎,陈贵谊起居舍人,朱端常谏议大夫,莫泽殿中侍御史,麋溧右正言,李知孝、华宰监察御史。丙戌,宰臣等奏请以大行皇帝陵名为永茂,诏依。丁亥,雷。庚寅,上并宿斋于内殿,礼部、太常奏:『上在谅阴,明堂大享前二日,朝献景灵宫;前一日,朝享太庙。并遣官摄事。』辛卯,皇帝越绋,大享于明堂,赦天下。
译请皇帝临朝。己卯日,皇太后与皇帝在便殿垂帘听政,宰相率领百官请求皇帝正式登殿理政。至此,宰相三次上表,皇帝下诏规定仅在单日暂且在后殿临朝。任命程珌以及吏部侍郎朱著、中书舍人真德秀兼任侍读,工部侍郎葛洪、起居郎乔行簡、宗正少卿陈贵谊、军器监王曁兼任侍讲。皇太后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垂帘听政并非美事,我坚决不愿承担。”史弥远进奏说:“皇帝刚即位之初,已有先帝的遗训。希望陛下为了国家宗庙的大计勉力为之。”太后说:“继位的君主聪明,可以托付。”史弥远进奏说:“皇帝正想观察陛下的仪范法度。”太后说:“有幸保全到这一步,不如善始善终。”壬午日,任命程珌为刑部尚书,葛洪暂代工部尚书,真德秀暂代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乔行簡暂代工部侍郎,魏了翁任起居郎,陈贵谊任起居舍人,朱端常任谏议大夫,莫泽任殿中侍御史,麋溧任右正言,李知孝、华宰任监察御史。丙戌日,宰相等人奏请已故皇帝的陵墓命名为永茂陵,皇帝下诏依从。丁亥日,打雷。庚寅日,皇帝在内殿并宿斋戒,礼部、太常寺上奏:“皇帝处于丧期,在明堂举行大享祭的前两天,朝拜献祭景灵宫;前一天,朝拜献祭太庙。都派遣官员代理事务。”辛卯日,皇帝脱去丧服,在明堂举行大享祭,大赦天下。
十月甲午朔,以久雨,命从臣日一人祷于天竺山。戊戌,诏诸道提点刑狱以十一月按部理囚徒。庚戌,御后殿。壬子,诏诸道宪司下所部:见任官廪禄按单帮给,岁终上已支数于尚书省。
十一月甲子,右正言麋溧言:『孝宗皇帝由藩邸践阼,怀光尧顾复之恩,奉慈福怡愉之乐,二十八年,常如一日。陛下先皇托付,无异光尧,赖母仪拥佑,有同慈福。凡继志述事,承颜顺色,皆当以孝宗为法,而尤切于新政者,曰畏天悦亲,讲学仁民。』从之。丁亥,诏曰:『朕猥以眇躬,诞膺骏命。祖宗千百世之业传绪在予,中外亿万人之心望治伊始。赖慈闱之拥佑,惭凉德之菲冲。粤自纂图,率遵垂宪,钦惟大宝之重,守必以仁,兆民之宁,赖于有庆。肆掇圣经之旨,肇颁年纪之新。绵景祚于延洪,与群生而康乂。更资中外之彦,辅成本始之规,兴起治功,允孚德意。其以明年为宝庆元年。』戊子,丞相史弥远等乞参天圣、元祐故典,以五月十六日皇太后生辰为寿庆节。表请者三,皇帝奏请者再,皇太后乃从。乙巳,宰臣率百僚请以皇帝诞日名天基节。凡三表,乃从之。
十二月乙未,诏:『京西、河北新复州军屡经兵扰,并免入贡,仍与推恩。』癸丑,间经筵辅臣观讲,早讲论讲读官各一员,晚讲说书官一员。宰臣史弥远等请以皇太后殿名慈明,诏依。御史台言:『大行皇帝系是十世,当行议祧。窃谓商以契为始祖,以汤、太戊、武丁为不毁之庙,皆不在三穆之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公羊子曰:『世室世世不毁也。』仰惟国朝太祖皇帝为帝者,太祖之庙,太宗皇帝祔于太祖,为一世之庙。真宗、仁宗、神宗、高宗各有制书不祧,此与商、周不毁庙,鲁公、武公之世室,名异实同。世世之祧既不在三昭三穆之中,则固不在九庙之数。自太祖以至光宗,实为五庙。今大行皇帝始为六庙,合增展一室,以祔大行皇帝,于礼为合,于义为安。』诏依。
乙酉宝庆元年正月壬戌朔,诏举贤良。丙子,湖州申齐王惊悸得疾,特赐钱三千缗,命守臣选医诊治。早薨,赐赙赠银绢千匹两、会子万缗,充宣葬。
齐王竑,宗室希瞿子也,初名均。沂靖惠王薨,无子,立均为后,更名贵和。嘉定十三年,立为皇子,赐今名。及宁宗崩,史丞相弥远矫诏立理宗,出竑为开府仪同三司、判宁国府,人心危疑不服。王居湖州,含山人潘壬、潘丙阴通李全,谋挟王渡江北推立,期以某月十七日,诞云二十七。及期,李全之兵不至,二潘虑事泄,率百余人突入州城,求王不获。顷之,得于水阁下,挟以出,加之黄袍。行险侥幸,皆二潘之谋,王不知也。二潘败,弥远谋害济王,遣其客秦天锡,且颁医视疚之命。时王本无疾,天锡谕意,逼王就死,遂缢死于州治。
甲申,程珌进读《三朝宝训》,奏曰:『艺祖皇帝受禅之初,与三军约:不许杀戮一人。自后圣圣相承,守为家法。』上曰:『祖宗以仁立国,朕当以仁守之。』上问曰:『《宝训》中云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何也?』珌奏:『治世所以少,乱世所以多者,正缘君子少而小人多也。盖君子初未尝少,圣君出而君子多。小人初未尝多,庸君出而小人多。』上曰:『然。』己丑,朱端常奏:『蜀士当得郡者,绍兴以前,悉亲诣阙下庙堂,因得以审其人物而进退之。自庆元以来,非制可辟差,则驰牍干请。今欲除曾任太守有治效人外,必令亲到堂除授,奏事讫之任,次任与免。』从之。己丑,诏曰:『朕初纂丕图,亟奉慈训。既御经幄,日亲群儒。深念进德立治之本实由典学,朝夕罔敢怠忽。尚赖诸贤悉心启迪,毋有所隐,朕当垂听,益加自勉。即令学士院明谕朕意。』
《龟鉴》曰:王人多闻,必学古训;嗣王缉熙,斯显德行,此正圣学穷理尽性之功也。夫以圣人天资之高明,而又充之以学力之光大,则始焉致知者,此理之明
译十月甲午初一,因久雨,命令随从大臣每天一人到天竺山祈祷。戊戌日,下诏各道提点刑狱官在十一月巡视辖区审理囚犯。庚戌日,皇帝驾临后殿。壬子日,下诏各道监察机构下达所属部门:现任官员的俸禄按清单发放,年终将已发放数额上报尚书省。
十一月甲子日,右正言麋溧进言:“孝宗皇帝从藩邸登基,怀着光尧皇帝顾复的恩情,享受着慈福太后的安乐,二十八年,始终如一。陛下受先皇托付,与光尧皇帝无异,依靠母仪拥戴保佑,如同慈福太后。凡是继承遗志、叙述政事,顺承容颜、和悦神色,都应当以孝宗为法则,而对于新政尤为迫切的,是敬畏上天、取悦亲人,讲求学问、仁爱百姓。”皇帝听从了。丁亥日,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承受重大的使命。祖宗千百代的基业传承在我身上,内外亿万人的心盼望治理刚刚开始。依靠慈闱的拥戴保佑,惭愧自己德行浅薄。自从继承帝位,遵循垂示的法度,恭敬地考虑到帝位之重,坚守必定以仁,万民的安宁,依赖于有喜庆。于是选取圣经的要旨,开始颁布新的年号。使国运绵长洪大,与百姓共同安康。更需借助内外贤才,辅佐完成初始的规划,兴起治理的功业,确实符合德意。将明年定为宝庆元年。”戊子日,丞相史弥远等人请求参酌天圣、元祐旧典,将五月十六日皇太后生辰定为寿庆节。上表请求三次,皇帝奏请两次,皇太后才听从。乙巳日,宰臣率领百官请求将皇帝诞辰命名为天基节。共上表三次,才听从。
十二月乙未日,下诏:“京西、河北新收复的州军屡次遭受兵乱侵扰,一并免除进贡,并给予恩惠。”癸丑日,间或让经筵辅臣观看讲读,早讲讨论讲读官各一人,晚讲说书官一人。宰臣史弥远等人请求将皇太后殿命名为慈明,下诏依从。御史台进言:“大行皇帝是第十世,应当进行议祧。我认为商朝以契为始祖,以汤、太戊、武丁作为不毁的庙,都不在三穆的数目中。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公羊子说:‘世室世世不毁。’仰思本朝太祖皇帝为帝,太祖的庙,太宗皇帝附祭于太祖,为一世之庙。真宗、仁宗神宗、高宗各有制书规定不祧,这与商、周不毁庙,鲁公、武公的世室,名称不同实质相同。世世的祧既不在三昭三穆之中,那么本来就不在九庙的数目中。从太祖到光宗,实际为五庙。现在大行皇帝始为六庙,应当增加一间室,以附祭大行皇帝,于礼法相合,于义理安稳。”下诏依从。
乙酉日,宝庆元年正月壬戌初一,下诏举荐贤良。丙子日,湖州申齐王惊悸患病,特别赐钱三千缗,命令守臣选派医生诊治。不久去世,赐赠银绢千匹两、会子万缗,用于宣葬。
齐王竑,是宗室希瞿的儿子,起初名叫均。沂靖惠王去世,没有儿子,立均作为继承人,改名为贵和。嘉定十三年,立为皇子,赐予现在的名字。等到宁宗去世,史丞相弥远矫诏立理宗,将竑外放为开府仪同三司、判宁国府,民心危疑不服。齐王居住在湖州,含山人潘壬、潘丙暗中勾结李全,谋划挟持齐王渡江北上拥立,约定在某月十七日,诞云二十七。到了期限,李全的军队没有到来,两个潘担心事情泄露,率领一百多人突入州城,寻找齐王没有找到。不久,在水阁下找到,挟持他出来,给他穿上黄袍。行险侥幸,都是两个潘的谋划,齐王不知道。两个潘失败后,史弥远谋划杀害济王,派遣他的门客秦天锡,并且颁布医生探视疾病的命令。当时齐王本来没有病,秦天锡传达意图,逼迫齐王就死,于是齐王在州治自缢而死。
甲申日,程珌进读《三朝宝训》,上奏说:“艺祖皇帝受禅之初,与三军约定:不许杀戮一人。此后圣圣相承,守为家法。”皇上说:“祖宗以仁立国,我应当以仁守护它。”皇上问:“《宝训》中说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为什么呢?”程珌上奏:“治世之所以少,乱世之所以多,正是由于君子少而小人多。大概君子起初未曾少,圣君出现而君子多。小人起初未曾多,庸君出现而小人多。”皇上说:“对。”己丑日,朱端常上奏:“蜀地士人应当获得郡守职位的,绍兴以前,都亲自到阙下庙堂,因此得以审察他们的人物而进退。自庆元以来,不是制可辟差,就是驰牍干请。现在想要除了曾任太守有治效的人外,必定命令亲自到堂除授,奏事完毕之任,次任与免。”听从了。己丑日,下诏说:“我初纂丕图,亟奉慈训。既然御经幄,日亲群儒。深念进德行治的根本实在由典学,朝夕不敢怠忽。尚赖诸贤悉心启迪,不要有所隐瞒,我应当垂听,更加自我勉励。即令学士院明谕我的意思。”
《龟鉴》说:王人多闻,必定学习古训;嗣王缉熙,这才显德行,这正是圣学穷理尽性的功夫。以圣人天资的高明,而又充之以学力的光大,那么开始致知的,此理之明
也,终焉尽性者,此理之诚也。肆我理宗自践阼以来,讲帷日辟,圣学日新,何尝不自穷理尽性中来欤?
译最终穷尽本性的人,这正是天理真诚无妄的体现。因此,我们理宗皇帝自从登基以来,讲学的帷幕日日开启,圣人的学问日日更新,这何尝不是从穷究天理、穷尽本性中得来的呢?
二月壬辰朔,雪。诏礼部贡举。癸巳,朱著、王暨进读高宗宝训《孝德》卷终,著奏:『高宗当中兴艰难之初,钦事慈宁皇太后,始终极至。愿陛下以高宗为法。』上嘉纳,忽愀然曰:『雪作非时,朕终夜为之不安。当益恐惧修德,凡有阙失,无忘忠告。』甲午,诏故太师、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鄂王岳飞谥忠穆,寻改忠武。丙申,以师弥检校少师,嗣秀王。戊戌,诏福州、温州、温州各添教官一员。甲辰,御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官十有八人。蠲两浙州军属县官私僦钱有差。戊午,出丰储仓米七万五千石赈临安贫民,马步军诸班直、皇城司守卫官兵给犒有差。辛酉,仁文哲武恭孝皇帝灵驾发引,皇太后行奉宁奉辞礼,皇帝行启奠祖奠礼,奉辞于皇城门外,行遣奠礼,百寮辞于郊外。
三月癸酉[1],永茂陵掩攒。
四月辛卯朔,宁宗皇帝祔庙,颁德音于临安、绍兴府。壬辰,朱著进读《高宗宝训》,至『高宗曰『周公戒成王,惟在知稼穑艰难』』,上曰:『朕近写《无逸》一篇,揭为四图,置之座右,以便观省。念兹在兹,不忘艰难。』丁酉,皇太后手书:『吾晚年多病,志在安闲。嗣君可日御便殿听政,今后更不垂帘。』戊戌,臣僚言:『臣伏读太后还政御札,前代母后勉强矫拂不能方之事,而太后圣断行之,略无难色,实为万世母后临朝之法。』上曰:『朕受太后之恩如天,朝夕思之,未知报称,更当力请。』辛丑、壬寅,上两请皇太后仍赐垂帘,不允。丙子,诏曰:『朕以眇躬,获承大宝,实赖圣母,同览万几。粤自听断之初,已持谦退之志。朕仰遵先帝遗训,沥控丹衷,圣意曲从,临朝数四。今者手书屡降,申谕益严,朕心皇骇,莫知所为。疏奏面陈,愿还亲札,至于累日,慈听莫回。虽明谟睿断,今古无邻;而内顾菲凉,惧弗克称。然而威命既布,敢不勉承?惟一守于洪规,庶不负于付托。布告天下,咸使闻知。』诏今后见供职及在外带职从官,依元祐十科旧制,岁举三人。从右正言麋溧请也。辛亥,出丰储仓米八万石赈济临安贫民。
五月丙寅,以师弥为开府仪同三司、奉国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师贡为检校少师,以皇叔祖和州防御使不熄为保康军承宣使,嗣濮王。甲戌,诏:『在庭之士,日命其一面对。』又诏曰:『自昔帝王即政之初,首辟四门,达聪明目,访予落止,小毖求助。凡今内外文武小大之臣,有所见闻,具以启告,忠言正论,朕所乐听。事有可行,虚心而从。言或过直,无悼后害。封章来上,以副朕延纳之诚焉。』
六月辛卯,太白昼见。丁酉,录行在系囚。壬寅,御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官二十人。丁未,三省同奉御笔:『朕恭禀太后圣谕,谓丞相忠贯日月,勋塞宇宙,实惟我国家无疆之休。惟屡宜至意,欲示褒崇,而丞相谦逊退却,囊对面奏,力辞不已,使崇德报功之典久未昭著,甚非所以承先朝始终眷倚之意。丞相左右拥翊之功,其议有以尊显之。朕惟丞相受知二祖,光辅两朝,赞更化以正权纲,佐定策以安宗社,不动声色,中外晏宁,可谓社稷之臣矣。国之元勋,宜有异数,重以慈训,其敢或违?可拜太师,依前右丞相兼枢使,进封魏国公,令有司讨典礼以闻。』史弥远具札辞免,诏批答不允。寻五辞,从之。辛亥,秘书监叶禾奏郡司贪刻之害,上曰:『郡守不职,亦缘监司不得其人。监司得人,则一道蒙福。』
七月壬戌,将作监张忠恕轮对,奏求言事。上曰:『诏已下两月,应者绝少,纵有之,亦未尽忠谠也。』恕奏曰:臣闻已上疏多有鲠论,而圣谕如此,足见陛下好直恶佞之切。』乙丑,陈贵谊奏:『近下诏求言,恐词有过直,乞赐包容。』上曰:『大凡听言,善者从之,合理者容纳之。』诏三衙、临安府、两浙路州军杖以下释之。丁丑,乔行简奏及济王事。上曰:『朕待济王,可谓至矣。』行简奏云:『济王之罪,人所共知。当如周公待管、蔡之心,又
译二月壬辰初一,下雪。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癸巳日,朱著、王暨进呈诵读高宗《宝训》《孝德》卷结束,朱著上奏说:“高宗处于中兴艰难之初,恭敬侍奉慈宁皇太后,始终做到极致。希望陛下以高宗为榜样。”皇上嘉奖并采纳,忽然神色严肃地说:“下雪不合时令,我整夜为此不安。应当更加恐惧修德,凡有缺失过失,不要忘记忠诚劝告。”甲午日,下诏追赠已故太师、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鄂王岳飞谥号忠穆,不久改为忠武。丙申日,任命师弥为检校少师,袭封秀王。戊戌日,下诏福州、温州、温州各增设教官一员。甲辰日,皇上在后殿,接见吏部奏举改官的十八人。免除两浙州军属县官私租赁钱,有差别。戊午日,拿出丰储仓米七万五千石赈济临安贫民,马步军诸班直、皇城司守备官兵给予犒劳,有差别。辛酉日,仁文哲武恭孝皇帝灵柩出发,皇太后行奉宁奉辞礼,皇帝行开启奠、祖奠礼,在皇城门外奉辞,行遣奠礼,百官在郊外辞别。
三月癸酉日,永茂陵封闭墓穴。
四月辛卯初一,宁宗皇帝附祭太庙,在临安、绍兴府颁布德音。壬辰日,朱著进呈诵读《高宗宝训》,读到“高宗说‘周公告诫成王,只在于知道耕种收获艰难’”,皇上说:“我最近抄写《无逸》一篇,制成四幅图,放在座位右边,以便观看反省。念念不忘,不忘艰难。”丁酉日,皇太后手书:“我晚年多病,志在安闲。继位君主可以每天在便殿听政,今后不再垂帘听政。”戊戌日,臣僚上言:“臣伏读太后还政御札,前代太后勉强矫拂不能方之事,而太后圣明决断施行,略无难色,实为万世太后临朝之法。”皇上说:“我受太后之恩如天,朝夕思念,不知如何报答,更应当极力请求。”辛丑、壬寅日,皇上两次请求皇太后仍然赐垂帘听政,不被允许。丙子日,下诏说:“我以渺小之身,得以继承大宝,实在依靠圣母,共同阅览万机。自从听断之初,已持谦退之志。我仰遵先帝遗训,沥血控诉丹心,圣意曲从,临朝数次。如今手书屡次下达,申谕更加严厉,我心惶恐惊骇,不知如何是好。疏奏面陈,愿还亲札,以至于累日,慈听不回。虽然明谟睿断,今古无邻;但内顾菲薄,惧怕不能胜任。然而威命既布,敢不勉力承受?只有一守洪规,庶几不负付托。布告天下,都使闻知。”下诏今后见供职及在外带职从官,依照元祐十科旧制,每年举荐三人。这是听从右正言麋溧的请求。辛亥日,拿出丰储仓米八万石赈济临安贫民
五月丙寅日,任命师弥为开府仪同三司、奉国军轮度使、知大宗正事,师贡为检校太师,以皇叔祖和州防御使不熄保康军承宣使,袭封濮王。甲戌日,下诏:“在庭之士,每天任命一人面对。”又下诏说:“自古帝王即位之初,首先开辟四门,通达聪明目,访予落止,小毖求。凡今内外文武小大之臣,有所见闻具以启告,忠言正论,朕乐听。事有可行,虚心而从。言或直,无悼后害。封章来上以副朕延纳之诚焉。”
六月辛卯日,太白昼见。丁酉日,录行在系囚。壬寅日,御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二十人。丁未日,三省同奉御笔:“朕恭禀太后圣谕,谓丞相忠贯日,勋塞宇宙,实惟我国家无疆休。惟屡宜至意,欲示褒,而丞相谦逊退却,囊对面奏,辞不已,使崇德报功之典久未著,甚非所以承先朝始终眷倚意。丞相左右拥翊之功,其议有以显之。朕惟丞相受知二祖,辅两朝,赞更化以正权,佐定策以安宗社,不动声,中外晏宁,可谓社稷臣矣。国之元勋,宜有数,重以慈训,其敢或?可拜太师,依前右相兼枢使,进封魏国公,令有司典礼以闻。”史弥远具札辞免,诏批答允。寻五辞,从之。辛亥日,秘书监叶禾奏郡司贪刻害,上曰:“郡守不职,亦缘监司得其人。监司得人,则一道蒙福。”
七月壬戌日,将作监张忠恕轮对,奏求事。上曰:“诏已下两月,应者绝少,有之,亦未尽忠谠也。”恕奏曰:臣闻已疏多有鲠论,而圣谕如,足见陛下好直恶佞切。”乙丑日,陈贵谊奏:“近下诏求言,恐词有过直,赐包容。”上曰:“大凡听言,善者从之,理者容之。”诏三衙、临安府、两浙路州杖以下释之。丁丑日,乔行简奏及济王事。上曰:“朕待济王,可谓至矣。”行简奏云:“济王之罪,人所共知。当如周待管、蔡之心,又
当取孟子为周公受过之意。』诏:『滁州大水,拨会子三千缗、米千六百石赈恤被灾之家。』礼部侍郎真德秀奏:『臣窃闻陛下乃者涓选刚辰,移御清燕,非特恬养神明之观,抑且稍正宫寝之仪,臣子之心,不胜慰幸。然区区之愚,有欲献于陛下者,不敢自嘿。恭惟高宗皇帝受命中兴,再造区夏,六飞南渡,驻跸钱塘,其与前世之君筚路篮缕以启山林、披攘荊棘以立朝廷者,殆无以异,其艰其勤,可谓至矣。孝宗皇帝嗣守丕绪,志清中原,二十八年向搜揽英材,精厉听断,未尝一日少懈,用能保固大业,垂万世无疆之休。今陛下所御之宫庭,即二祖储神闲燕之地也。仰瞻楹桷,俯视轩墀,常若二祖实临其上。念昔者创守之维艰,思今日继承之匪易,则兢业祗惧,其容少忽乎?汉文帝有言:『朕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惟其以是存心,故能终身为恭俭之主,两汉之君莫先焉,此臣之所欲献者一。陛下前所居处,密迩东朝,唯思曲尽人子之恭,其敢遽当入主之奉?今宫阁暨乘舆服用之需,颐指使令之便,必将浸备于昔,臣知圣性恬淡,固非外物可移,然以一心而受众攻,非卓然刚明弗惑,未有不浸淫而蠹蚀者。然则将何道以处之?曰:惟学可以养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亲近君子可以维持此心。盖理义之与物欲,相为消长者也。笃志于学,则日与圣贤为徒,而有自得之乐;持身以敬,则澟如神明在上,而无非僻之侵。亲贤人君子之时多,则规儆日闻,谄邪不得而惑。三者交致其力,则圣心湛然,如日之明,如水之清,理义常为之主,而物欲不能夺矣,此臣之所欲献者二。三年之丧,行于宫壶,非独衰麻在躬而已。哀慕之存于心者,不可顷刻忘;忧戚之形于色者,不可斯须已。古者卒哭而庐居,小祥而垩室。今虽未能如昔,然居处之制,不可不极其朴素也。古者服丧,非有疾不饮酒食肉,今虽未能如昔,然饔人太官之供,不可不极其菲俭也。古者终丧不处于内,今虽未能如昔,然防微谨独、屏远声色,不可不极其严也。食则见先帝于羹,立则见先帝于墙,庶几不负罔极之恩,丕昭纯孝之实。倘因移御之适,凡所以自奉者,少异于居丧之仪,则虽衰麻在躬,犹不服也,此臣之所欲献者三。陛下前者日侍慈明两宫之情,常欢然而无间。今视膳问安之敬虽无改于昔,而其见则有时矣,此正陛下深留圣心之日也。古之事亲者,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一举足,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也。况皇太后亲举神器以授陛下,同听万几,曾未数月,褰裳去之。如脱敝屣,隆恩厚德与天地无极,陛下将何以报之乎?然则恭勤之礼,孝养之诚,当有加于前日可也?至于两宫侍御之臣,恩意当使如一,盖爱亲者及其犬马,况左右使令者乎?厥今群臣万物之命系于两宫,惟一两宫慈孝交隆于上,则群臣万民皆有所恃以为安,而两宫侍御之臣亦得以保其富贵,此臣之所欲献者四。臣猥以不材,叨备劝读。比者亲奉圣训,苟可裨益朕躬,毋或有隐。陛下之虚怀求助如此,臣其敢以浅陋自解乎?用是辄陈其愚,冀补万一,惟圣明择焉。取进止。』贴黄:『臣窃闻古者平日视朝,以为常度。人主与天同运,故必与日俱出,以临照百官,则阳德宣昭,政机无壅。先皇帝每旦御朝,率在卯辰之间。臣侍螭坳二年,实所亲见。陛下始初清明,正厉精庶政之日,而晨兴听事,乃颇后于先帝之时,正使宇内晏宁,犹恐示人以怠,况中外多虞之际乎?孔子曰:『昧爽夙兴,正其衣冠。平旦视朝,虑其危难。一物失理,乱亡之端。』惟陛下深味斯言,自今临朝,必以日出为节,于以法乾健而体离明,通下情而达民隐,实初政之首务也。臣僭率有陈,仰祈矜贷。』丁酉,诏诸路州军受纳苗米,不许过数增入,多量斗面,令转运司觉察。壬寅,诏司农丞姚子才封事切直,进官一秩,授秘书郎。
译应当取用孟子为周公承担过错的意思。』诏令:『滁州发生大水灾,拨给会子三千缗、米一千六百石,赈济安抚受灾的百姓。』礼部侍郎真德秀上奏:『臣私下听闻陛下近来选择吉日,移驾清静的燕居之所,这不仅是为了恬静地休养精神,而且也是稍稍端正宫寝的礼仪,臣子之心,不胜欣慰庆幸。然而臣愚昧浅陋,有想要献给陛下的意见,不敢沉默不言。恭敬地回想高宗皇帝受命中兴,重新奠定华夏江山,六驾南渡,驻跸钱塘,他与前世那些筚路蓝缕以开辟山林、披荆斩棘以建立朝廷的君主相比,几乎没有差别,其艰难与勤勉,可以说是到了极点。孝宗皇帝继承宏大的基业,立志收复中原,二十八年间搜罗英才,精心处理政务,不曾有一天稍微懈怠,因此能够巩固大业,留下万世无尽的福祉。如今陛下所居住的宫庭,就是两位先祖积蓄精神、闲暇休憩的地方。仰视梁柱,俯视台阶,常常仿佛两位先祖真的临于其上。念想昔日开创守成的艰难,思虑今日继承的不易,那么兢兢业业、恭敬畏惧,怎么可以稍有疏忽呢?汉文帝曾说:『我奉守先帝的宫室,常常担心有辱于它。』正因为怀有这样的心思,所以能够终身成为恭俭的君主,两汉的君主没有谁比他更先做到这一点,这是臣想要献给陛下的第一点。陛下从前居住的地方,靠近东朝,只想着曲尽人子的恭敬,怎敢立刻承受入主大统的供奉?如今宫阁以及车马服饰所需的物品,颐指气使的便利,必定比过去更加完备。臣知道圣性恬淡,本来不是外物所能改变的,然而以一颗心承受众人的攻伐,如果不是卓然刚明而不迷惑,没有不逐渐被侵蚀损害的。那么将用什么方法来对待呢?回答说:只有学习可以涵养这颗心,只有恭敬可以存留这颗心,只有亲近君子可以维持这颗心。大概理义与物欲,是相互消长的。专心致志于学习,那么每天与圣贤为伴,而有自得之乐;以恭敬持身,那么如同神明在上,而没有邪僻的侵扰。亲近贤人君子的时间多,那么规劝警戒的话每天都能听到,谄媚邪僻就不能迷惑。这三者共同用力,那么圣心清澈,如日光般明亮,如水般清澈,理义常为主宰,而物欲就不能夺去了,这是臣想要献给陛下的第二点。三年的丧礼,在宫中实行,不仅仅是身穿丧服而已。哀思怀念存于心中的,不可片刻忘记;忧戚表现在脸色上的,不可须臾停止。古时候,哭丧结束后住在庐舍,小祥祭时粉刷居室。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像古时那样,然而居住的规制,不可不极其朴素。古时候服丧,没有疾病不饮酒吃肉,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像古时那样,然而厨师和太官的供给,不可不极其菲薄俭省。古时候丧期未满不居住在内室,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像古时那样,然而防微杜渐、谨慎独处、屏除远离声色,不可不极其严格。吃饭时仿佛看到先帝在羹汤中,站立时仿佛看到先帝在墙壁上,差不多不辜负那无穷无尽的恩情,彰显纯孝的实质。倘若因为移驾的便利,凡是自我奉养的东西,稍微不同于居丧的礼仪,那么虽然身穿丧服,也如同没有服丧一样,这是臣想要献给陛下的第三点。陛下从前每天侍奉慈明两宫的情意,常常欢欣而没有隔阂。如今问安视膳的敬意虽然没有改变,但见面却有时而不能常在了,这正是陛下深深留心的时候。古时候侍奉父母的人,听无声之音,视无形之形,一举足,一出言,不敢忘记父母。何况皇太后亲自将神器授予陛下,共同听理万机,没过几个月,就卷起衣裳离去。如同脱掉破鞋一样,隆恩厚德与天地无极,陛下将用什么来报答呢?那么恭敬勤勉的礼节,孝养至诚的心意,应当比从前更加增加才对。至于两宫侍奉的臣子,恩意应当使他们如一,大概爱戴亲人的人连他们的犬马都爱护,何况左右使唤的人呢?如今群臣万物的命运系于两宫,只有两宫慈孝交相兴隆于上,那么群臣万民都有所依靠而得以安宁,两宫侍奉的臣子也得以保全他们的富贵,这是臣想要献给陛下的第四点。臣凭借不才,侥幸担任劝读之职。近来亲自奉承圣训,如果有益于陛下自身,不要有所隐瞒。陛下虚怀求助如此,臣怎敢以浅陋来自我解脱呢?因此冒昧陈述愚见,希望弥补万一,请圣明选择。请陛下裁夺。』贴黄:『臣私下听闻古时候平时上朝,作为常规。人君与天道运行相同,所以必定与太阳一同升起,以临照百官,那么阳德宣昭,政令没有阻滞。先皇帝每天早晨上朝,通常在卯时到辰时之间。臣在螭坳侍奉两年,确实亲眼所见。陛下起初清明,正是厉精图治庶政的日子,而早晨起身听政,却比先帝的时候稍晚,即使天下安宁,还恐怕向人显示懈怠,何况在内外多事的时候呢?孔子说:『天刚亮就早起,端正衣冠。清晨上朝,考虑危难。一物失理,就是乱亡的开端。』希望陛下深深体味这些话,从今以后上朝,必定以日出为节度,以此来效法乾卦的刚健而体现离卦的光明,通达下情而了解民间疾苦,实在是初政的首要任务。臣僭越冒昧陈述,仰求宽恕。』丁酉日,诏令各路州军受纳苗米,不允许超过数额增加收入,多量斗面,命令转运司觉察。壬寅日,诏令司农丞姚子才上书切直,晋升一阶,授予秘书郎。
八月癸卯[2],诏:『傅伯成、杨简先朝耆德,朕心素所简记。可召赴行在,令所在州军以礼津发。』诏:『真德秀奏事,朕因访问廉吏,德秀以知袁州赵?夫对。朕惟奖廉所以律贪,亦庶几化贪为廉之效,以惠吾民。赵?夫除直秘阁、福建提刑。』丙午,诏侍从、给舍、台谏、卿监、郎官及在外前执政、侍从、诸路帅臣、监司各举廉吏三人。戊申,诏侍从、两省、台谏、三衙、知阁、御带环卫官、在外前执政、侍从、诸路监司、帅臣、都副、都统制及屯戍主将各举堪充将帅三人。己酉,地震。壬子,诏故礼部侍郎、赠少师张九成绍兴策士,以直言受知高宗,正色立朝,有中兴明道之功。赠太师,追封崇国公,谥文忠。甲寅,诏以程颐四世孙源为藉田令。丙辰,莫泽奏:『真德秀舛论纲常,简节圣语,牒示方路,曲为济王之地。』上曰:『德秀在长沙颇有士誉,朕故召之。』泽执奏求去,诏德秀除职予祠。丁巳,诏:『监司、守令各精白自新,以称朕意。其或不悛,必罚无赦。』诏除豁绍兴府每岁经总制虚额钱九万五千五百贯。
九月己未朔,李知孝奏:『考功郎官洪咨夔讥诮台谏,大理评事胡梦昱上书言济王事,辞语狂悖。』诏咨夔降三官,梦昱除名勒停、象州羁管。丙寅,著作佐郎陶崇奏保业、谨独、谨微、持久四事,上曰:『卿所陈四事切于朕躬,朕当行之。』诏:『胄试仍旧制,职事官牒同,居五服内亲;厘务官牒同,居小功亲,铨试三人取一。』从李知孝请也。壬午,诏实录院编修《宁宗皇帝御制》。
十月癸巳[3],有流星大如太白。甲午,林略对,论及渡江初伪齐连兵事,上曰:『是时亦是诸将不叶,致得刘豫敢来。』略奏曰:『仰见陛下于中兴本末留神。』上曰:『今日不特兵少,亦由训练不精。自家兵势既张,彼自不能为患。』丁酉,以皇叔祖奉国节度使师贡为开府仪同三司,皇叔安德军节度使思正为检校少保。甲辰,以皇叔祖奉国军承宜使不昸为奉国军节度使,皇叔祖保宁军承宣使善践为保康军节度使。甲寅,以皇叔祖安德军承宣使师潞为安德军节度使,皇伯保信军承宣使希宿为保信军节度使。知绍兴府汪纲奏:『会稽攒宫所在。税赋尽免折科,山阴同应办之劳,乞照会稽除免。』诏权免三年。
十一月癸亥,以宣缯兼同知枢密院事,薛极参知政事,葛洪签书枢密院事。诏邵州系今上皇帝潜藩,陛为宝庆府;筠州与御名声音相近,改为瑞州。乙丑,制以杨谷为少保,进封新安郡王。丙寅,制以杨石为少保,进封永宁郡王。直学士院真德秀草制,并上札子曰:『臣恭睹陛下以东宫册礼告成,明诏疏恩戚里之贤,宠数优隆,加以王爵。稽诸典故,所未前闻。然其老成静重、公论素所推予,身为外属而避远权势,不居京师,治家教子,风声凛然,诚近世戚畹之所未有。意其贤德夙简圣心,故因钜典之成,特示宠权。臣承命草制,亦既推明陛下所为褒表之意,播告中外矣。然臣伏观古今载籍之传,莫不以恩宠太甚为外家之深戒。汉世贤戚,无出樊宏、阴兴右者,宏之言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天道。』恶满好谦,前代贵戚皆明戒也。兴亦有云:『外戚家苦不知谦退,富贵有极,人当知止,夸奢益为观听所讥。』惟二人其所操持若是,故其子孙昌炽,世有令闻,为史册之光。臣愚窃谓二人之言,盖陛下所当知而戚里所当鉴也。夫倚伏无常,古今所畏,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不可不深图,不可不豫虑。伏惟陛下清燕之间,省观樊、阴之所由得,返迹梁、窦之所由失,常思所以安全外族,俾蒙谦靖之福,而不蹈满盈之咎,斯诚宗庙社稷无疆之休。臣以非材,承乏词禁,官虽甚卑,其职则有唐供奉之旧,故敢因事陈愚,妄希李绛、自居易之万一,惟陛下裁赦,臣不胜大幸。』辛巳,诏行都及诸路公私僦舍钱米经减者减三分,从朱端常请也。已卯,干办诸路司审计司王自适进对,论大中之道。上
译八月癸卯,下诏说:“傅伯成、杨简是先朝德高望重的老臣,朕心中一向记挂。可以召他们到行在,命令所在州军以礼相待并资助他们上路。”又下诏说:“真德秀奏事时,朕趁机询问廉洁的官吏,真德秀举荐了袁州知州赵?夫。朕认为奖励廉洁是为了约束贪婪,也希望能起到化贪为廉的效果,以此恩惠百姓。赵?夫任命为直秘阁、福建提刑。”丙午,下诏让侍从、给事中、舍人、台谏、卿监、郎官以及在外地的前执政、侍从、各路帅臣、监司各自举荐廉洁官吏三人。戊申,下诏让侍从、两省、台谏、三衙、阁门、御带、环卫官以及在外地的前执政、侍从、各路监司、帅臣、都副、都统制以及屯戍主将各自举荐可担任将帅的三人。己酉,发生地震。壬子,下诏说:“已故礼部侍郎、追赠少师的张九成,在绍兴年间策试士人时,因直言被高宗赏识,在朝廷上正色立朝,有中兴明道的功绩。追赠太师,追封崇国公,谥号文忠。”甲寅,下诏任命程颐的四世孙程源为藉田令。丙辰,莫泽上奏说:“真德秀歪曲议论纲常,删减圣上的言语,发文给各路,曲意庇护济王。”皇上说:“真德秀在长沙颇有士人赞誉,朕所以召见他。”莫泽坚持上奏请求离职,下诏免去真德秀的职务,给予祠禄。丁巳,下诏说:“监司、守令各自要清廉自新,以符合朕的心意。如果有不悔改的,必定惩罚,绝不赦免。”下诏免除绍兴府每年经总制虚额钱九万五千五百贯。
九月己未初一,李知孝上奏说:“考功郎官洪咨夔讥讽台谏,大理评事胡梦昱上书谈论济王的事,言辞狂妄悖逆。”下诏将洪咨夔降三级官,胡梦昱削去官籍勒令停职,发配象州监管。丙寅,著作佐郎陶崇上奏保业、谨独、谨微、持久这四件事,皇上说:“你所陈述的四件事切中朕自身,朕应当实行。”下诏说:“宗室子弟考试仍按旧制,职事官的文书相同,在五服内的亲属;厘务官的文书相同,在小功亲属中,铨试三人取一人。”这是听从李知孝的请求。壬午,下诏让实录院编修《宁宗皇帝御制》。
十月癸巳,有流星大如太白星。甲午,林略对答,论及渡江初期伪齐连兵的事,皇上说:“那时也是诸将不协调,致使刘豫敢来。”林略上奏说:“仰见陛下对中兴的本末非常关注。”皇上说:“今日不仅兵少,也因为训练不精。自家兵势既强盛,他们自然不能成为祸患。”丁酉,任命皇叔祖奉国节度使师贡为开府儀同三司,皇叔安德军节度使思为正为检校少保。甲辰,任命皇叔祖奉国军承宣使不昸为奉国军节度使,皇祖保宁军承宣使善践为保康军节制使。甲寅,任命皇叔祖安德军承宣使师潞为安德军区节度使,皇伯保信军承宣使希望为保信军节度使。绍兴府知府汪纲上奏说:“会稽是攒宫所在。税赋全部免除折科,山阴同样应办劳役,请求照会稽免除。”下诏暂免三年。
十一月癸亥,任命宣缯兼任同知枢密院事,薛极任参知政事,葛洪任签书枢密院事。下诏说邵州是当今皇上潜藩,升为宝庆府;筠州与御名声音相近,改名为瑞州。乙丑,制书任命杨谷为少保,进封新安郡王。丙丁,制书任命杨石为少保,进封永宁郡王,直学士院真德秀起草制书,并上奏章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以东宫册礼告成,明诏疏远恩宠戚里之贤,宠数优隆,加上王爵。稽考典故,前所未闻。然而他们老成静重,公论素所推予,身为外属而避开权势,不居京师,治家教子,风声凛凛,确实是近世戚畹所没有的。意其贤德夙简圣心,所以因钜典之成,特示宠权。臣受命起草制书,也既推明陛下所为褒表之意,播告内外了。然而臣伏观古今载籍之传,莫不以恩宠太过为外家之深戒。汉世贤戚,没有超过樊宏、阴兴的,宏的话说:‘富贵盈溢,未有能终天道。’厌恶满溢喜好谦退,前代贵戚都是明戒。兴也有话说:‘外戚家苦不知谦退,富贵有极,人应当知止,夸奢益为观听所讥。’只有二人其操持如此,所以其子孙昌盛,世有令闻,为史册之光。臣愚蠢地认为二人的话,大概是陛下所应当知道而戚里所应当鉴戒的。夫倚伏无常,古今所畏,崇高犹如尘积,衰替如同骇机,不可不深图,不可不预虑。伏惟陛下清燕之间,省观樊宏、阴兴之所由得,返迹梁冀、窦宪之所由失,常思所以安全外族,使他们蒙受谦靖之福,而不蹈满盈之咎,这确实是宗庙社稷无疆之休。臣因为非材,承乏词禁,官虽然很低,但其职则有唐供奉之旧,所以敢因事陈愚,妄希李绛、白居易之万一,惟陛下裁赦,臣不胜大幸。”辛巳,下诏行都及各路公私租舍钱米经减者减三分,听从朱端常的请求。己卯,干办诸路司审计司王自适应对,论大中之道。皇上
曰:『三圣相授守一道,其此之谓乎?中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之谓。』良[虚和注:良误]庚,干办诸司粮料院赵彦覃进对,奏州县折色病民。上曰:『纤悉如此,殊失爱民之意。』辛巳,诏中外系囚杖以下释之。乙酉,朱端常奏魏了翁封章谤讪,真德秀奏札诬诋。魏了翁落职罢新任,追三官、靖州居住;真德秀落职罢祠。壬辰,御射殿,阅崇政殿亲从射艺,迁补有差。癸丑,太学正徐介进对,论中庸慎独之旨。上曰:『此是以敬存心,不愧屋漏之意。』
译说:“三位圣人相互传授,坚守同一个道理,说的就是这个吧?‘中’就是不偏不倚,没有过分也没有不足的意思。”庚日,干办诸司粮料院赵彦覃入朝应对,上奏说州县将实物赋税折换成其他物品征收,给百姓带来祸害。皇上说:“事情如此细微,却完全违背了爱护百姓的本意。”辛巳日,下诏将京城内外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全部释放。乙酉日,朱端常上奏说魏了翁在密封的奏章中诽谤诋毁,真德秀在奏札中诬蔑攻击。魏了翁被免去官职,停止新任官职的任命,削去三级官阶,安置在靖州居住;真德秀被免去官职,停止担任祠禄官。壬辰日,皇上在射殿,检阅崇政殿亲从军的射箭技艺,根据表现升迁补任,各有差别。癸丑日,太学正徐介入朝应对,论述《中庸》中“慎独”的宗旨。皇上说:“这就是用恭敬来保持内心,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也不做亏心事的意思。”
丙戌宝庆二年正月丁巳朔,上不视事。癸亥,诏赠沈焕、陆九龄官,仍赐谥。寻以太常寺议,焕谥端宪,九龄谥文达。录张九成、吕祖谦、张栻、陆九渊子孙官各有差。又诏以布衣李心传专心文学,令四川制置司津发赴阙。戊寅,荧惑入氐。庚辰,以礼部尚书程珌知贡举,刑部尚书邹应龙、右谏议大夫朱端常、中书舍人陈贵谊同知。
二月丙戌朔,御笔赐程珌以下曰:『国家三岁取士,试于南宫。盖公卿大夫由此其选,事至重也。朕属在哀疚,未遑亲策。爰咨近列,往司衡鉴。卿等宜协心尽虑,精加考释。夫文辞浮靡者,必非伟厚之器;议论诡激者,必无正平之用。去取之际,其务审此。』
《龟鉴》曰:文辞浮靡者,必非伟器;议论诡激者,必非正才。此丙戌礼闱之御笔也。其求贤务实之意为至勤。至如已丑,则又以取人、器识、得士、忠厚为衡鉴;壬辰,则又以先器识、后词藻、务忠实、斥浮伪为权衡,则求贤务实之意益坚。
二月丙戌朔,雪。戊子,以右正言李知孝言,诏赃吏有实迹者,不测置狱,明正典刑,其永不得与亲民及师儒差遣;继经赦宥,不许改正,有监司、守臣保举三员者听之,仍每任所保以一员为额。辛卯,诏诸道提点刑狱以五月按部理囚徒。察院梁成大奏:『真德秀有大恶五,其奏济王事,乞追封以盖逆状,趋立嗣以召祸端,改节圣语,谤讪朝廷,无将之心,与魏了翁同罪。了翁已从窜削,德秀仅褫职罢祠,欲乞一等施行。』诏削秩二等。壬午,太白、岁、填星合于女[4]。癸卯,诏:『特奏第五等人遇郊与岳祠,其愿缴敕再试者听。』乙酉,御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官二十有一人。
三月丙辰朔,梁成大奏寝王长孺召命,徐瑄、胡梦昱重议施行。初,长孺饯胡梦昱诗有『吾乡小澹庵』之语,成大以拟非其伦,党和邪说,不宜立朝。瑄举梦昱贤能才识,有『忧国敢言』之词,成大谓梦昱狂悖,瑄必与之合谋。二人虽已窜削,而罪大罚轻。』于是并及之,寻予长孺祠,瑄削秩三等,徙居象州;梦昱徙钦州编管。庚申,诏曰:『朕自下求言之诏,凡封章来上,必详加省览,亦已采择施行。而遐方小臣,犹未有应诏。近者始见普安军推官罗宰所陈利病,辞旨勤恳。一介之士,身处蜀万里之外,乃能独先众人,惓惓效忠,深可嘉尚。可特与升擢差遣,以劝来者,以副朕听纳之志。』辛未,乔行简进读高宗宝训《谨名器》篇,至『祖宗朝,教坊官有求为郡者,太祖以庄宗为鉴,不与。』上曰:『用伶人为郡守,非独轻亵名器,亦必为民害。』行简奏:『乞谨守祖宗法度,则名器自不滥。』上曰:『祖宗法度自是精密,岂容不守?』癸酉,以杨简为敷文阁直学士、中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先是,召简以内祠奉朝请,仍进职。简以疾抗章不至,遂以是宠之。以久雨,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酒所赃赏钱。戊寅,诏曰:『朕近召游洚见于便殿,详览二疏,因加访问,议论正大,指证明切,真有益于君德治道,耸听嘉叹。可特与改合入官,仍除馆职。旌忠谠以导敢言,乃朕志也。』先是,洚以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召为太学博士,寻为秘书郎。戊寅,诏太常寺建功臣阁,绘赵韩王普而下二十有三人,以昭勋崇德为名。己卯,命从臣日一人祷晴于天竺山。蕲州火。庚辰,以京湖制置使陈晐经理屯田有绪,诏奖之。壬午,决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系囚。
四月己丑,以隆兴格制辅臣俸。先是,上览尚书省所进,请给册,以辅臣俸微,令户部条奏。及是奏闻,遂有是命。辛卯,以莫泽言,令二广诸司今后守倅以下阙官,须申省部,未有注授者,方许奏辟,倅令未满求辟者禁之。以久雨,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系囚,杖以下释之。癸巳,秘书少监范楷进对,言淫雨未止,岁事可虑。上动容曰:『朕深以为虑,不知何道可以弭灾。』楷奏:『愿陛下益加儆惧,则可
译丙戌年,即宝庆二年,正月丁巳日初一,皇帝不处理政务。癸亥日,下诏追赠沈焕、陆九龄官职,并赐予谥号。不久,根据太常寺的议定,沈焕谥号为端宪,陆九龄谥号为文达。录用张九成、吕祖谦、张栻、陆九淵的后代担任官职,各有不同等级。又下诏,因布衣李心传专心致力于文学,命令四川制置司护送他前往京城。戊寅日,火星进入氐宿。庚辰日,任命礼部尚书程珌主持科举考试,刑部尚书邹应龙、右谏议大夫朱常、中书舍人陈贵谊共同主持。
二月丙戌日初一,皇帝亲笔赐给程珌等人说:“国家每三年选拔人才,在礼部进行考试。公卿大夫都由此选拔,事情非常重大。朕正处于哀痛之中,无暇亲自策问。于是咨询近臣,前往主持考核。你们应当同心协力,竭尽思虑,精心考核评判。文辞浮华靡丽的人,一定不是宏伟厚道的器量;议论诡辩激进的人,一定没有正直平和的用处。在取舍之际,务必审慎对待这一点。”
《龟鉴》说:文辞浮华靡丽的人,一定不是宏伟的器量;议论诡辩激进的人,一定不是正直的人才。这是丙戌年礼部科举考试的御笔手诏。其中求贤务实的意图非常恳切。至于已丑年,又将以取人、器识、得士、忠厚作为考核标准;壬辰年,又将以先重器识、后重词藻、务求忠实、斥责浮伪作为权衡标准,那么求贤务实的意图更加坚定。
二月丙戌日初一,下雪。戊子日,因为右正言李知孝的进言,下诏规定贪污官吏有确凿证据的,不由常规程序立案,明确依照法律惩处,他们永远不得担任亲民官及教师儒官的差遣;即使经过赦免,也不允许改正,如果有监司、守臣保举三人则准许,仍规定每任所保举以一人限额。辛卯日,下诏各道提点刑狱官在五月巡视辖区审理囚犯。察院梁成大上奏说:“真德秀有五大恶行,他上奏济王之事,请求追封以掩盖叛逆罪状,迎合立嗣以招致祸端,更改圣上的言语,诽谤朝廷,怀有背叛之心,与魏了翁同罪。魏了翁已经被贬削,真德秀仅被剥夺职务罢免祠禄,请求按同等方式施行。”下诏削去真德秀官阶二等。壬午日,金星、土星、填星在女宿会合。癸卯日,下诏说:“特奏第五等人遇到郊祀与岳庙祭祀,愿意缴还敕书重新应试的准许。”乙酉日,皇帝在后殿接见吏部奏举改官的二十一人。
三月丙辰日初一,梁成大上奏停止王长孺的征召命令,对徐瑄、胡梦昱重新议处施行。起初,王长孺在送别胡梦昱的诗中有“吾乡小澹庵”的话语,梁成大认为比拟不当,附和邪说,不应留在朝廷。徐瑄举荐胡梦昱贤能才识,有“忧国敢言”的词句,梁成大说胡梦昱狂妄悖逆,徐瑄必定与他合谋。二人虽然已经被贬削,但罪重罚轻。”于是一并涉及他们,不久给予王长孺祠禄,徐瑄削去官阶三等,迁徙居住象州;胡梦昱迁徙钦州编管。庚申日,下诏说:“朕自从下达求言的诏书,凡是封章呈上,必定详细阅览,也已经采纳施行。而远方小臣,还没有响应诏书。近来才看到普安军推官罗宰所陈述的利弊,言辞恳切。一个士人,身处蜀地万里之外,却能独自领先众人,恳切效忠,非常值得嘉奖推崇。可以特别给予升擢差遣,以鼓励后来者,以符合朕听取采纳的志向。”辛未日,乔行简进读高宗宝训《谨名物》篇,读到“祖宗朝,教坊官有请求担任郡守的,太祖以庄宗为鉴,不给予。”皇帝说:“用伶人担任郡守,不仅轻慢亵渎名器,也必定成为百姓的祸害。”乔行简上奏说:“请求谨守祖宗法度,那么名器自然不泛滥。”皇帝说:“祖宗法度自然精密,岂能容许不遵守?”癸酉日,任命杨简为敷文阁直学士、中大夫、提领南京鸿庆宫。在此之前,召杨简以内祠奉朝请,并晋升职务。杨简因病上章抗命不到,于是以此宠幸他。因为久雨,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酒税所赃赏钱。戊寅日,下诏说:“朕近来召游洚在便殿见面,详细阅览两篇疏章,因而加以询问,议论正大,指证明切,真正有益于君德治道,令人耸动听闻嘉叹。可以特别给予改任合入官,仍授予馆职。表彰忠直以引导敢言,是朕的志向。”在此之前,游洚以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被召为太学博士,不久担任秘书郎。戊寅日,下诏太常寺建立功臣阁,绘制赵韩王赵普以下二十三人,以昭勋崇德为名。己卯日,命令从臣每天一人到天竺山祈祷天晴。蕲州发生火灾。庚辰日,因为京湖制置使陈晐经营屯田有头绪,下诏奖赏他。壬午日,决断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的系囚。
四月己丑日,以隆兴格制辅助大臣俸禄。在此之前,皇帝阅览尚书省所进呈的,请求给予册命,因为辅助大臣俸禄微薄,命令户部条奏。等到奏闻,于是有此命令。辛卯日,因为莫泽的进言,命令两广诸司今后守倅以下空缺官职,必须申报省部,没有注授的,才允许奏辟,倅令未满任期请求奏辟的禁止。因为久雨,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系囚,杖以下释放。癸巳日,秘书少监范楷进对,说淫雨未止,岁事可虑。皇帝动容说:“朕深以为虑,不知何道可以弭灾。”范楷上奏说:“愿陛下益加儆惧,则可
转灾为福。』上曰:『《洪范》雨、暘、寒、燠、风,皆归之肃、乂、哲、谋、圣,以此知人事与天意常相感通。』楷奏:『人主与天地尤近,所以古人夙夜畏威。』上曰:『敬天一念,朕因此当益加谨。』上又问:『成汤以六事自责,当时岂真有苞苴女谒谗夫等事?只常常以此自省耳。』楷奏曰:『诚如圣谕。』庚子,诏曰:『昔成王立政之初,于庶狱庶事,曲尽其敬,忠厚积累,囹圄空虚,治道所由昌也。朕践阼以来,举廉戒贪,兴能拔滞,亦欲郡县闻风,政平讼理也。而懦者汨于吏奸,莫恤人命,强者辄持巧心,析律贰端,久系株连,遂易瘐死。其或叨懫自丰,庶威夺货,五过之疵,是非舛紊,蔑弃中典,民冤莫伸。哀矜之意微,剥敛之风著,岂朕为民父母之意哉?继自今监司、守令各思天牧之重,躬务审克,毋借乱辞,勿格诏而弗遵,勿任情而自肆,深培根本,共守中和,庶几群吏视仪,罔敢弗率。傥犹玩狎,习为蔽欺,贪残淹留,莫之纠刺,上负朝廷之委任,下辜斯民之宅生,则国有宪章,罚加失职,非予一人所敢私。』辛亥,有流星大如太白。
译将灾祸转化为福泽。』皇上说:『《洪范》中的雨、晴、寒、暖、风,都归结为肃、乂、哲、谋、圣五种德行,由此可知人事与天意常常相互感应沟通。』楷上奏说:『君主与天地尤其亲近,所以古人早晚都敬畏威严。』皇上说:『敬畏上天这一念头,我因此应当更加谨慎。』皇上又问:『成汤用六件事自责,当时难道真有贿赂、女宠、谗言等事吗?只是常常以此自我反省罢了。』楷上奏说:『确实如圣上所言。』庚子日,下诏说:『从前成王建立政事之初,对于各种诉讼和各种事务,极其恭敬地处理,忠厚积累,监狱空虚,这是治国之道兴盛的原因。我即位以来,举荐廉洁、戒除贪婪,提拔贤能、起用被埋没的人才,也是希望郡县闻风而动,政治公平、诉讼合理。然而懦弱的人被官吏的奸邪所迷惑,不关心人命,强悍的人则耍弄巧诈之心,曲解法律、制造歧义,长期羁押、株连无辜,于是容易死于狱中。有的官吏贪婪自肥,用威势掠夺财物,五种过错的弊端,是非颠倒混乱,蔑视废弃中正的法典,百姓的冤屈无法伸张。哀怜矜恤之意微弱,剥削敛财之风显著,这难道是我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意吗?从今以后,监司、守令各自要思考上天赋予的牧养重任,亲身致力于审慎克制,不要借口言辞混乱,不要违背诏令而不遵从,不要放任私情而肆意妄为,深深培植根本,共同坚守中和之道,或许众官吏能以此为准则,不敢不遵从。倘若仍然玩忽轻慢,习惯蒙蔽欺骗,贪婪残暴、拖延滞留,没有人纠察弹劾,对上辜负朝廷的委任,对下辜负百姓的生存,那么国家有法度,惩罚将加于失职者,不是我一人敢私自宽纵。』辛亥日,有流星大如太白星。
五月辛酉,大理少卿叶宰言:『乞令诸州军奏谳来上,先以期日关奏邸及刑司,以稽留狱之弊。』从之。戊寅,李知孝奏:『乞速正济王叛逆之罪,追夺王爵。』先是,知孝以为言,上曰:『观卿之意,欲正名分,明国法耳。如朕始者所行,正欲全恩意也。』知孝奏:『陛下隆骨肉之爱,自是美事。但叛逆之臣不正典刑,非所以训,欲断自圣意。』上曰:『更当审虑区处。』及是,知孝章复三上,上曰:『此事卿屡奏陈,朕欲全始终之恩,所以重于施行。』知孝奏:『陛下笃亲睦族,可谓至矣。台谏、给舍既屡奏谏,若有施行,亦非得已。愿早赐睿断。』上曰:『卿言既如此切至,朕当出卿所陈,更与大臣商榷。』以皇叔祖宜州观察使、知大宗正事善骈提举佑神观,奉朝请,仍进一秩。己卯,诏曰:『朕祗奉宗祧,务隆孝爱,其于亲睦之义,尤所尽心,不幸济王自滔叛逆,既已曲加恩礼,掩其罪恶,及给舍缴章三上,乞与追贬,朕亦重于施行。今台谏屡乞正名定罪,论奏不已,私情公议,未知适从。可令三省详议审处以闻。』癸未,令万寿观建宁宗皇帝神御殿室。乙未,以傅伯成为龙图阁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先是,召伯成,以疾抗章不至,遂以是宠之。丙申,御后殿,赐礼部正奏名进士王会龙等敕,凡九百八十九人。丁酉,赐特奏名进士林石等。壬寅,以先圣五十二代孙孔万春为承奉郎,袭封衍圣公。己酉,录行在系囚。
七月戊辰,大风。蠲大理寺、临安府、点检提领酒所赃赏钱,两浙州军如之。诏大理寺、三衙、两浙州军系囚,杖以下释之。侍读乔行简因进读,奏风变。上曰:『比者大风可畏,皆朕不德,有以致之。』行简奏曰:『陛下引咎责躬,此意上通于天,在祖宗朝皆有已行典故。臣已略具敷陈,欲乞陛下思所以应天之实。』上嘉纳。讲毕,上曰:『卿适所陈风变甚善,朕当益加修省。比以害稼为忧,常令体访,知早稻已获,晚稻未花,又幸不崇朝而止。』
八月丙戌,宁宗皇帝大祥,上诣几筵,行奠祭礼。壬辰,令户部申严州县受租苛取之禁,转运使察其违者劾之。甲午,以久雨,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提领酒所赃赏钱。乙巳,史弥远等言:『谨按国史,太平兴国七年,皇弟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河南尹、西京留守秦王廷美以昵比凶恶,语连逆谋,群臣就请行法,遂勒归私第,寻降涪陵县公,仍于房州安置。比济王从贼借伪,给舍、台谏俱有奏请,乞正名定罪。陛下欲全始终之恩,弗俞其请。今又论奏不已。臣等窃详秦王以言语不顺,尚坐追降窜责,今济王逆节著明,负先帝教育之大恩,忘陛下友爱之至德,参之公论,揆之国法,死有余罪。臣等仰体宸旨,详议审处,欲乞将济王追降巴陵县公,庶几上全仁恩,下伸公议。』从之。丙午,卫泾薨。乙卯,诏新中法科而资浅者,须外历二考以上,方擢为评事。从陈贵谊请也。
九月庚申[5],雷。癸亥,以久雨,命从臣日一人祷于天竺山,蠲大理寺、临安府、点检提领酒所赃赏钱。丙寅,奉安宁宗皇帝、恭淑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万寿观。庚午,工部侍郎兼崇政殿说书郑清之晚讲读《通鉴》汉成帝时朱穆宦官恣横事,清之奏:『西汉士大夫得出入禁中,人主不专与妇寺相处。』上曰:『朕观周成之制,宫中宿卫尽用士大夫,使人君目见正人,耳闻正论,所以为进德之基。西汉去古未远。尚有成周遗意。使人君得亲近士大夫,真良规也。』叹羡久之。乙亥,诏:『捕全火盗,不问初获,并减四年磨勘,其有亲获实绩,经监司、帅守保奏者,特与改秩。』从李知孝请也。
十月甲申,程珌等奏:『宁宗皇帝御集阁,请以宝章为名。』诏依,仍置学士、待制,以才德并称者为之,明著令甲。乙未,以久雨,命从臣日一人祷于天竺山,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提领酒所赃赏钱。丙申,诏中外系囚,杖以下释之。辛丑,雷。诏辅臣曰:『
译五月辛酉,大理少卿叶宰上奏说:“请求命令各州军将审理的案件上报朝廷时,先在规定日期内通报奏邸和刑部,以杜绝案件拖延积压的弊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寅,李知孝上奏说:“请求迅速惩办济王叛逆的罪行,追夺他的王爵。”在此之前,李知孝曾就此进言,皇上说:“看你的意思,是想端正名分,彰明国法罢了。像我起初所做的事,正是想要保全恩情和心意。”李知孝上奏说:“陛下厚待骨肉亲情,这自然是好事。但是叛逆的臣子不加以正法,不足以作为训诫,希望陛下亲自决断。”皇上说:“应当再仔细考虑安排。”到了这时,李知孝的奏章又连续上了三次,皇上说:“这件事你屡次上奏陈述,我想保全始终的恩情,所以对施行刑罚有所顾虑。”李知孝上奏说:“陛下笃行亲睦宗族之道,可以说到了极点。御史台谏官、给事中、中书舍人既然屡次上奏劝谏,如果有所施行,也是迫不得已。希望早日赐予英明的决断。”皇上说:“你说的话既然如此恳切周到,我应当把你所陈述的意见拿出来,再和大臣们商议。”于是将皇叔祖宜州观察使、知大宗正事务的善骈改任为佑神观提举,允许他参加朝会,并晋升一级官阶。己卯,下诏说:“我恭敬地侍奉宗庙,务必推崇孝道和仁爱,对于亲睦宗族的道义,尤其尽心竭力,不幸济王自蹈叛逆,我已经曲意施予恩礼,掩盖他的罪恶,等到给事中、中书舍人三次封还奏章,请求追夺贬黜,我也对施行有所顾虑。现在御史台谏官屡次请求正名定罪,议论上奏不停,私情与公议,不知该听从哪一方。可命令三省详细商议,审慎处置后上报。”癸未,命令在万寿观建造宁宗皇帝的神御殿室。乙未,任命傅伯成为龙图阁学士、提举南京鸿庆观。在此之前,朝廷征召傅伯成,他因病上章推辞没有到任,于是用这个职位来宠幸他。丙申,皇上驾临后殿,赐予礼部正奏名进士王会龙等人敕书,共九百八十九人。丁酉,赐予特奏名进士林石等人。壬寅,任命先圣五十二代孙孔万春为承奉郎袭封衍圣公。己酉,审查行在(皇帝所在之地)关押的囚犯。
七月戊辰,刮大风。免除大理寺、临安府、点检提领酒所的赃款赏钱,两浙路的州军也照此办理。下诏大理寺、三衙、两浙路州军关押的囚犯,判处杖刑以下的释放他们。侍读乔行简借进讲的机会,上奏说风灾是上天示警。皇上说:“近来大风令人畏惧,都是我不修德行,才招致这样的灾异。”乔行简上奏说:“陛下引咎自责,这种心意上达于天,在祖宗朝都有已经实行的先例。臣已经大致陈述,希望请求陛下思考应对天意的实际行动。”皇上嘉许采纳。讲读完毕,皇上说:“你刚才所陈述的风灾示警很好,我应当更加修身反省。近来因为庄稼受害而担忧,常常命令体察访查,知道早稻已经收割,晚稻尚未开花,又幸好大风不过一个早晨就停止了。”
八月丙戌,宁宗皇帝大祥(去世两周年),皇上前往灵位前,举行奠祭礼仪。壬辰,命令户部重申严禁州县收取租税时苛索的禁令,转运使察访违反者予以弹劾。甲午,因为久雨,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提领所赃款赏钱。乙巳,史弥远等人说:“仔细查考国史,太平兴国七年,皇弟检校太师兼任中书令、行河南尹、西京留守的秦王廷美因为亲近凶恶之人,言语牵连逆谋,群臣请求执行法律,于是勒令回到私宅,不久降为涪陵县公,仍在房州安置。近来济王跟随贼人借用伪命,给事中、中书舍人、御史台谏官都有奏请,请求正名定罪。陛下想要保全始终的恩情,没有批准他们的请求。现在又议论上奏不停。我们私下详细考察,秦王因为言语不顺,尚且被追究降职流放责罚,现在济王叛逆的情节明显,辜负先帝教育的大恩,忘记陛下友爱的至德,参照公众舆论,衡量国家法律,死有余罪。我们仰体圣意,详细商议审慎处置,希望请求将济王追降为巴陵县公,或许可以上全仁恩,下伸公议。”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丙午,卫泾去世。乙卯,下诏新中法科而资历浅者,必须在外任经历两次考核以上,才能提拔为评事。这是听从陈贵谊的请求。
九月庚申,打雷。癸亥,因为久雨,命令随从大臣每天一人到天竺山祈祷,免除大理寺、临安府、点检提领所赃款赏钱丙寅,将宁宗皇帝、恭淑皇后的神御奉安于景灵宫万寿观。庚午,工部副长官兼崇政殿说书郑清之晚间讲读《通鉴》汉成帝时朱穆关于宦官恣意横行之事,郑清之上奏说:“西汉士大夫能够出入禁中,君主不专门和妇女宦官相处。”皇上说:“我观察周成王的制度,宫中宿卫全部使用士大夫,使君主目见正直之人,耳闻正直言论,所以作为增进德行的基础。西汉距离古代不远,还有成周遗意。使君主能够亲近士大夫,真是好的规劝。”感叹羡慕了很久。乙亥,下诏说:“捕捉全部火盗,不论最初抓获,都减少四年磨勘(考核升迁的年限),其中有亲自抓获的实际业绩,经过监司、帅守保奏的,特别给予改换官阶。”这是听从李知孝的请求。
十月甲申,程珌等人上奏说:“宁宗皇帝御集阁,请求以宝章为名。”下诏依从,并设置学士、待制,由才德兼备的人担任,明确著录在法令中。乙未,因为久雨,命令随从大臣每天一人到天竺山祈雨,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查提领所赃款赏钱。丙申,下诏中外关押的囚犯,判处杖刑以下的释放。辛丑,打雷。下诏辅臣说:
连雨不止,朕深忧之。惟是宽恤刑狱。蠲放逋欠,悉已施行矣。可以惠及下民者,更议举行一二事,庶几感召和气,速获晴霁。』壬寅,复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军决系囚。庚戌,宰臣率百寮请御正殿,从之。辛亥,荧惑、填星合于女,荧惑犯填星。己卯,改湖州为安吉州。
译连绵阴雨不停,朕深感忧虑。只有宽缓体恤刑狱、免除拖欠的赋税,这些措施都已经施行了。能够惠及百姓的事,再商议推行一两件,或许能感召祥和之气,迅速获得天晴。壬寅日,又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各州军判决关押的囚犯。庚戌日,宰相率领百官请求皇帝临幸正殿,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辛亥日,火星与土星在女宿相合,火星侵犯土星。己卯日,将湖州改名为安吉州。
十一月丙辰,始御紫宸殿。诏曰:『朕以眇躬,嗣承大统,实戴皇太后覆育推佑之恩,丰功盛德,宜极尊崇。今将举册宝礼,朕欲于未进奉之前,恭上尊号,可令辅臣拟定进呈。』丁巳,诏:『不熄、善践行尊年高,令赴朝参、筵宴外,余并特免。』戊午,以仓部郎官潘槱为大理少卿。诏曰:『朕惟天下国家之本在身,每于躬行之际,尤所致谨。比览潘槱首疏所奏,深契朕心,可特除以示嘉奖。』辛酉,荧惑犯岁星。壬戌,以群臣再上奏请听乐,从之。己巳,史弥远等奏:『恭奉御笔,皇太后今将举行典礼,欲于未进奉之前,恭上尊号,令拟定进呈。臣等恭惟皇太后、陛下功德懋乎皇家,性识超乎物表,左右先朝,以成三十年之治;拥立圣主,以垂亿万载之休。集庆延洪,凝神静密。是宜如坤之载物而眉寿无疆,若月之丽天而至明久照。恭拟寿、明二字为尊号。』诏依。丙子,日长至。御大庆殿受朝毕,诣慈明殿。诏曰:『朕亲御路朝,首兴教化,士风所系,尤务作新。比年以来,习尚浇漓,文气卑薾,纯厚典实,视昔歉焉,岂涵养之未充,抑薰陶之或阙?咨尔训迪之职,毋拘内外之殊,各究乃心,俾知所向,矫偏适正,崇雅黜浮,使人皆君子之归,如古者贤才之盛。副予至意,惟尔之休。』
《龟鉴》曰:《菁义》育才而天下喜乐,《栻朴》作人纪纲四方,是则教育之地,贤俊所关,有不可以不重也。盖学校重则人才重,学校轻则人才亦轻。理宗之崇教育,其得诸此欤?丁亥亲御路朝,首以崇学重教为念,天颁一扎:『咨尔训迪之官,克尽薰陶之职。矫偏适正,崇雅黜浮。』使人皆君子之归,如古士风之美也欤?
十二月癸未,诏:『皇太后宜上尊号曰寿明皇太后,有司详具仪注,朕当亲奉群臣,诸慈明殿,奉上册宝。』郑清之晚讲毕,宜坐,上曰:『朕旦日见太后,语笑极从容。』且备言太后慈爱,喜溢天颜。清之奏:『舜有天下,不足以解忧,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陛下不以天位自矜,而以亲欢为乐,真大舜之孝也。』上曰:『太后不但慈爱曲尽,最是圣体康强,颐养天胜往日,此朕所以尤喜也。』清之奏:『陛下以天下养备尽孝道,太后之心愉悦甚矣,此所以圣体益强而无疾也。』上因曰:『朕思前殿撤帘之事,大臣未为尽善。今太后圣虑高明,娱适燕闲,丞相处朕母子之间,密勿辅赞,不见形迹,使朕得日致其孝,丞相之力多矣。』嘉叹再三。甲申,以史弥远为奉上皇太后尊号册宝礼仪使,并撰册书,册宣缯篆宝。己丑,以雪,赐辅臣宴。庚子,诏以亲飨给犒军士。辛丑,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提领酒所茶盐赏钱。癸卯,亲飨太庙。
丁亥宝庆三年正月辛亥朔,发册宝于大庆殿,上率群臣恭上寿明皇太后尊号于慈明殿。壬子,礼仪使史弥远进宫二等。乙卯,天基圣节,群臣上寿于垂拱、紫宸殿。庚申,以册宝礼成,制杨谷、杨石并为少傅。已巳,诏:『朕每观朱熹《论语》、《中庸》、《大学》、《孟子》注解,发挥圣贤之蕴,羽翼斯文,有补治道。朕方厉志讲学,缅怀典刑,深用叹慕。可特赠太师,追封信国公。』
《谥议》曰:自我艺祖皇帝开国之初,与韩王赵普发明道理最大之说,由是本朝治体之纯、道学之粹,远同三代。庆历、嘉祐间,豪杰并出濂洛之学,上接洙泗。熙宁之用程颢,元祐之起程颐,绍兴之聘尹彦明,绍兴之召朱熹,列圣相传,皆欲表显而尊崇之矣,奈之何王安石则邪说诬民也,秦桧、韩侂胄则奸臣擅国也。以新经邪说胥天下为黄茆白苇,则安石之为也。反国事雠,率兽食人,谓学为伪,谓道为禁,则桧、侂之为也。理学之废兴,关于世道之消长,可胜言哉?先皇帝自初践阼,始御讲筵,即未尝以名呼先儒,若周元公颐则曰濂溪,张郿伯载则曰横渠,二程则曰伊川、明道,而尤为尊用朱文公熹之《四书》,自时厥后,或锡之美谥,或赠之封爵。
二
译十一月丙辰日,皇帝开始在紫宸殿临朝听政。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继承大统,实在仰赖皇太后养育辅佐的恩德,她功高德盛,应当给予极致的尊崇。现在将要举行册封宝玺的典礼,我打算在进献之前,恭敬地奉上尊号,可以命令辅政大臣拟定后呈上。”丁巳日,下诏说:“不熄、善践行尊年事已高,除了让他们参加朝参和筵宴外,其余事务都特别免除。”戊午日,任命仓部郎官潘槱为大理少卿。下诏说:“我认为天下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每当亲身践行时,尤其要谨慎。近来阅览潘槱首份奏疏所陈述的内容,深深契合我的心意,可以特别任命以示嘉奖。”辛酉日,火星侵犯岁星。壬戌日,因为群臣再次上奏请求允许听乐,皇帝听从了。己巳日,史弥远等人上奏说:“恭敬奉承御笔,皇太后现在将要举行典礼,想要在没有进奉之前,恭敬地奉上尊号,命令拟定后呈上。臣等恭敬地认为,皇太后和陛下的功德在皇家中极为显著,性情见识超乎常人之上,辅佐先朝,成就了三十年的治世;拥立圣明的君主,留下了亿万年的福祉。聚集喜庆,延续洪福,精神凝聚,宁静周密。这应当像大地承载万物一样长寿无疆,像月亮依附天空一样光明长久照耀。恭敬地拟定‘寿’、‘明’二字作为尊号。”下诏依从。丙子日,冬至。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贺完毕后,前往慈明殿。下诏说:“我亲自临朝,首先兴起教化,士人风气所系,尤其致力于革新。近年来,习俗浇薄,文风萎靡,纯厚典实,比起过去有所欠缺,难道是涵养不够充足,还是薰陶有所缺失?咨询你们教导的职责,不要拘泥于内外的区别,各自竭尽心力,使大家知道方向,矫正偏差趋向正道,推崇雅正摒弃浮华,使人们都归向君子,像古代贤才兴盛那样。符合我的深切意图,只有你们的美好品德能做到。”
《龟鉴》说:《菁义》培养人才而天下喜乐,《栻朴》确立人的纲纪以治理四方,这就是说教育的地方,关乎贤俊人才,有不可以不重视的。大概学校重视则人才重视,学校轻视则人才也轻视。理宗崇尚教育,难道是得到这个原因吗?丁亥日亲自临朝,首先以崇尚学问重视教育为念,天颁一道诏书:“咨询你们教导的官员,能够竭尽薰陶的职责。矫正偏差趋向正道,推崇雅正摒弃浮华。”使人们都归向君子,像古代士人风气的美好吗?
十二月癸未日,下诏说:“皇太后应当奉上尊号叫寿明皇太后,有关部门详细准备礼仪注记,我应当亲自率领群臣,在慈明殿,奉上册宝。”郑清之晚间讲学完毕,适宜坐下,皇帝说:“我明天见太后,谈笑非常从容。”并且详细陈述太后慈爱,喜悦洋溢在面容上。郑清之上奏说:“舜拥有天下,不足以解除忧愁,只有顺从父母,可以解除忧愁。陛下不以天位自夸,而以亲人欢乐为乐,真是大舜的孝道啊。”皇帝说:“太后不但慈爱周到,最难得的是圣体康健,颐养天年胜过往日,这是我尤其高兴的原因。”郑清之上奏说:“陛下以天下供养,备尽孝道,太后的心非常愉悦,这就是圣体更加强健而没有疾病的原因。”皇帝于是说:“我思考前殿撤帘的事情,大臣做得不够完善。现在太后圣虑高明,娱乐安闲,丞相处于我母子之间,秘密辅助赞颂,不见形迹,使我能够每日尽孝,丞相的功劳很多啊。”赞赏感叹再三。甲申日,任命史弥远为奉上皇太后尊号册宝礼仪使، 并撰写册书,册宣缯篆宝。己丑日,因为下雪,赐给辅政大臣宴会。庚子日,下诏因为亲自祭祀赏赐犒劳军士。辛丑日,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提领所茶盐赏钱。癸卯日,亲自祭祀太庙。
丁亥日,宝庆三年正月辛亥日初一,在大庆殿发出册宝,皇帝率领群臣在慈明殿恭敬地奉上寿明皇太后尊号。壬子日,礼仪使史弥远进宫二等。乙卯日,天基圣节,群臣在垂拱、紫宸殿上寿。庚申日,因为册宝礼成,制杨谷、杨石都为少傅。己巳日,下诏说:“我每次观看朱熹《论语》、《中庸》、《大学、《孟子》的注解,发挥圣贤的蕴藏,辅助文章,对治理之道有补益。我正立志讲学,缅怀典刑,深深叹慕。可以特别追赠太师,追封信国公。”
《谥议》说:自从艺祖皇帝开国之初,与韩王赵普阐发道理最大的学说,因此本朝治体的纯正、道学的精粹,远远同于三代。庆历、嘉祐年间,豪杰并出,濂洛之学,上接洙泗。熙年任用程颢,元祐起用程颐,绍兴聘请尹彦明,绍兴召见朱熹,列圣相传,都想表彰而尊崇他们,奈何王安石用邪说欺骗百姓,秦桧、韩侂胄用奸臣擅权。用新经邪说使天下成为黄茆白苇,这是王安石做的。反国事仇,率兽食人,认为学问是虚伪,认为道义是禁忌,这是秦桧、韩侂胄做的。理学的废兴,关乎世道的消长,哪里说得尽呢?先皇帝自从初登帝位,开始临御讲筵,就不曾以名字称呼先儒,如周元公颐就叫濂溪,张郿伯载就叫横渠,二程就叫伊川、明道,而尤其尊崇使用朱文公熹的《四书》,从此以后,有的赐予美谥,有的赠予封爵。
二
月辛巳朔,著作佐郎游洚奏『道心人心之别。』上问曰:『莫是道心为主,人心听命否?』洚奏云:『正是此意。』癸未,诏:『铨部今后司法参军,不许以诸司年劳出官人注授。诸道检法官照条格差注,宪司毋得妄辟。』从梁成大之奏也。甲申,淮西强勇三军统制王鉴特添差兵马钤辖,以职事修举故也。癸巳,御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官一十七人,捕盗酬赏三人。己亥,鄂州诸军副都统制质俊捍御西蜀,备宜劳效,诏进宫一等。癸卯,太常议故端明殿学士薛叔似谥曰恭翼。
译辛巳日初一,著作佐郎游洚上奏论述“道心”与“人心”的区别。皇上问道:“莫非是道心为主导,人心听从命令吗?”游洚上奏说:“正是这个意思。”癸未日,下诏:“铨选部门今后对于司法参军一职,不允许将因各衙门资历年限而授官的人选注授。各道的检法官按照条格规定差遣注授,御史台不得随意征辟。”这是听从了梁成大的奏请。甲申日,淮西强勇三军统制王鉴特别添差为兵马钤辖,这是因为他在职事上修明举荐的缘故。癸巳日,皇上在后殿,接见吏部奏举改官的十七人,以及捕盗酬赏的三人。己亥日,鄂州诸军副都统制质俊抵御西蜀,防备适宜且劳绩显著,下诏晋升官阶一等。癸卯日,太常寺议定已故端明殿学士薛叔似的谥号为“恭翼”。
三月庚戌,诏:『方春和时,郡县长吏,其各劝农桑,抑末作,戒苛扰,俾斯民安土乐业,力本耕织,以成富庶,则予汝嘉。』工部侍郎朱在进对,奏人主学问之要。上曰:『卿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详。』又奏:『孔子庙从祀,去王雱画像处。』上曰:『亦曾有此例来。』在奏曰:『惟其从祀不当公论,所以去之。』又奏:『先臣四书印本所在不同。』上回顾,宣谕曰:『卿先卿《四书注解》有补于治道,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之同时!』诏:『今岁郊祀大礼,令有司除事神仪物、诸军赏给依旧制外,其乘舆、服御及中外支费,并从省约。』
四月癸未,赵至道奏:『郡县之官,不许敷势要合纳官物。势要之家不输户内当税赋,守倅增数解发,倍价折纳。分差巡尉下乡催扰,并论以违制。豪户不即改正,隐寄之产为人陈告,如条科制。』从之。癸卯,朝献景灵宫。甲辰,亦如之。
五月甲寅,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赃赏钱。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军杖以下罪释之。己巳,为进读高宗皇帝宝训彻章,赐宰执、经筵官燕于秘书省。癸酉,诏侍讲、读、修注官奋进宫一等,余补转、犒给有差。
闰五月已卯朔,梁成大奏:『乞严饬州县禁击罪囚不实,书历郡守编隶,囚徒未经结录,辄行特判,宪司详覆所部狱案,淹延岁月,重置典宪。』从之。甲申,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及属县赃赏钱。丁未,录行在罪囚。
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甲子,监行在都进奏院邹应博奏对,谓:『《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上问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圣人之道,果不出此数句?』应博奏:『实如圣训。臣师廖德明亲见其师朱熹晚年之言,平生于学,幸有见于此数句。诸儒皆是道心,而非人心,惟朱熹谓人不能无人心,亦未尝无道心。人心者,如饮食男女、好乐忿懥之类是也。若无此,则何以为人乎?惟其纵而不知检,则逐物而迁,故曰人心惟危也。道心者,良能良知也,而此心必甚微而难见。圣人充吾良能良知之心,使天理流行而昭著,则人自入于检防之中也。』上举朱熹《中庸序》中语云:『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应博奏:『陛下该贯朱熹之言,仰见圣学日新之功。』御射殿,阅诸班直射艺,换授有差。戊午,诏曰:『敕内外文武臣寮等:朕以今年十一月六日款谒于南郊,咨尔攸司,各扬乃职,相予肆祀,毋或不恭。』甲子,诏淮东宝应县升为宝应州。丙寅,前知南康军王拭奏:『敬为圣人立德之基。』上曰:『敬之一字,所关甚大。能于持敬心,何事不可为?』
七月戊子,正言梁成大奏:『乞下铨部,幕职职状及格人,或举主未及格以恩赏循资,或全无举主曾经论列人,毋令注授。』己丑,诏中外系囚杖以下释之。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酒所赃赏钱。庚寅,以久雨,命临安守臣祷于天竺山。辛卯,诏宝应、盐城、淮阴、山阴四县并隶宝应州。乙未,诏诸路宪司觉察州郡不支小官俸给者按劾以闻。从赵至道请也。丁酉,诏曰:『比者疾风甚雨,介于秋成。以朕之不德,上天示谴。夙夜震恐,虑为民瘼。访闻畿甸,多有飘损禾稻,毁害室庐。嗣后居民失业,必致流散,深可怜悯。如被水州郡速议赈济,仍与放行竹木等税,及富室假贷向去,且令倚阁,庶几贫富相资,以宽目前之急。并其他赈恤事件,亟令有司条具以闻。』庚子,以久雨,命从臣日一人祷于天竺山。
八月丁未朔,李知孝奏:『《无逸》之书,周公戒成王,其辞确切,其义精深,上自天命之昭明,下及细民之勤苦。体念小人依倚之地,深察闾里怨诅之情。推用心逸勤之殊,验享国久近之应。其立言之大旨,最切于人主之身者,曰集大命、结人心、保寿龄而已。惟陛下留神。』从之。庚戌,制封谢氏为通义郡夫人。丙辰,诏:『宁宗仁文哲武恭孝皇帝谥号见今六字,宜加上十字
译三月庚戌日,皇帝下诏说:“正值春和时节,各郡县长官,应当各自劝勉农桑,抑制工商等末业,戒除苛政扰民,使百姓安居乐业,致力于耕织根本,以成就富庶,那么我将嘉奖你们。”工部侍郎朱在进宫应对,奏陈君主学问的要旨。皇上说:“你父亲在《中庸序》中论述得非常详细。”朱在又奏请:“孔子庙从祀,应除去王雱的画像。”皇上说:“以前也有这样的先例。”朱在奏道:“正因为从祀不符合公论,所以应当除去。”又奏道:“先臣的《四书》印本,各地版本不同。”皇上回头,宣谕说:“你父亲的《四书注解》对治国之道有补益,朕读起来爱不释手,遗憾没能与他同时代!”下诏说:“今年郊祀大礼,命令有关部门除事奉神灵的仪物、各军赏赐仍按旧制外,其余车驾、服饰及内外开支费用,都要节省简约。”
四月癸未日,赵至道奏请:“郡县官员,不允许凭借权势强行摊派应缴纳的官物。有权势人家不缴纳户内应缴的赋税,由知州、通判增加数额解送,加倍折价缴纳。分派巡尉下乡催逼骚扰,一并以违制论处。豪强户不立即改正,隐匿寄放的财产被人告发,按条令科处。”朝廷听从了。癸卯日,朝拜献祭景灵宫。甲辰日,也如此。
五月甲寅日,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的赃赏钱。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各州军杖刑以下的罪行予以释放。己巳日,因进读高宗皇帝《宝训》完毕,赐宰执、经筵官在秘书省宴饮。癸酉日,下诏侍讲、读、修注官晋升一等,其余官员补转、犒赏各有差别。
闰五月己卯日初一,梁成大奏请:“请求严令州县禁止拷打罪囚不实,记录在郡守的编隶中,囚徒未经结案记录,擅自特别判决,宪司详审所属狱案,拖延岁月,重新制定典章法度。”朝廷听从了。甲申日,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及所属县的赃赏钱。丁未日,登记行在的罪囚。
六月戊申日初一,发生日食。甲子日,监行在都进奏院邹应博进宫应对,说:“《尚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执守其中。’”皇上问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圣人的道理,果真不出这几句话吗?”邹应博奏道:“确实如圣上所说。臣的老师廖德明亲眼见过他的老师朱熹晚年的言论,朱熹平生治学,有幸在这几句话上有见解。其他儒者都只说道心,而非人心,只有朱熹说人不能没有人心,也未尝没有道心。人心,如饮食男女、喜好音乐愤怒之类是也。如果没有这些,那怎么做人呢?只是放纵而不知检点,就追逐外物而改变,所以说人心惟危。道心,是良能良知,而这心一定很微妙而难以看见。圣人扩充我们的良能良知之心,使天理流行而显著,那么人自然进入检点防范之中。”皇上举出朱熹《中庸序》中的话说:“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于它。”邹应博奏道:“陛下贯通朱熹的言论,可见圣学日益精进的功效。”在御射殿,检阅诸班直射箭技艺,换授官职各有差别。戊午日,下诏说:“敕令内外文武臣僚等:朕于今年十一月六日前往南郊款谒,告知你们各司,各扬其职,辅助我举行祭祀,不要有不恭敬的。”甲子日,下诏淮东宝应县升为宝应州。丙子日,前知南康军王拭奏请:“敬是圣人立德的基础。”皇上说:“敬这一字,关系很大。能持敬于心,什么事不可为呢?”
七月戊子日,正言梁成大奏请:“请求下达铨部,幕职官职状及格的人,或举主未及格以恩赏循资的人,或全无举主曾经论列的人,不要注授官职。”己丑日,下诏中外系囚杖刑以下的释放。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酒所的赃赏钱。庚寅日,因久雨,命令临安守臣在天竺山祈祷。辛卯日,下诏宝应、盐城、淮阴、山阴四县都隶属宝应州。乙未日,下诏各路宪司觉察州郡不发放小官俸给者,按劾上报。这是听从赵至道的请求。丁酉日,下诏说:“近来疾风暴雨,介于秋收之际。因朕不德,上天示警。日夜震惊恐惧,忧虑百姓疾苦。访闻京城附近,多有飘损禾稻,毁坏房屋。此后居民失业,必然导致流散,深可怜悯。如被水灾的州郡迅速商议赈济,并放行竹木等税,以及富室借贷,暂且搁置,希望贫富相资,以缓解眼前的急迫。其他赈恤事件,赶快命令有关部门条列上报。”庚子日,因久雨,命令从臣每天一人到天竺山祈祷。
八月丁未日初一,李知孝奏请:“《无逸》这本书,周公告诫成王,其言辞确切,其义理精深,上自天命之昭明,下及小民的勤苦。体念小人依倚之地,深察邻里怨恨诅咒之情。推究用心逸勤的不同,验证享国久近的感应。其立言的大旨,最切合君主自身的,是聚集大命、结聚人心、保全寿龄而已。希望陛下留神。”朝廷听从了。庚戌日,制封谢氏为通义郡夫人。丙子日,下诏:“宁宗仁文哲武恭孝皇帝谥号现在六字,宜加上十字”
为十六字,如祖宗故事。令宰执、侍从、台谏、两省官、礼官集议,仍令礼官详具典礼以闻。』癸亥,诏吏部试邑两经罢黜,毋得再注知县、县令,从留元英请也。甲戌,太白、荧惑合于翼。
译定为十六字,遵循祖宗旧例。命令宰执、侍从、台谏、两省官员、礼官共同商议,并命令礼官详细拟定典礼上报。癸亥日,下诏规定吏部考试中两经科被罢黜的人,不得再授知县、县令之职,这是听从留元英的请求。甲戌日,太白星与荧惑星在翼宿会合。
九月,太常议故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魏国公留正谥曰忠宜。甲午,以史弥远为郊祀大礼使,宣缯礼仪使,薛极仪仗使,葛洪卤簿使,朱著桥道顿递使。乙未,以史弥远为奉上宁宗皇帝徽号册宝礼仪使,宣缯撰册,薛极书册,葛洪篆宝,翰林学士程琺撰仪文。庚子,诏时青坚壁守淮,独当一面,屡战捷,除武康军节度使、左金吾上将军、忠义都统制。丙午,史弥远等集议,加上宁宗皇帝徽号曰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诏依。
十月辛亥,汪刚中奏:『乞下户部、总所、江湖荆襄两淮漕司行下和籴,州县毋得科抑,仍令产米之处增价招诱,重置于罚。』从之。己未,诏曰:『朕以眇躬,绍膺圣绪,今始郊见天地,兢兢寅畏,虑弗克任。已先期斋肃,庶几对越无愧。今百御事之臣,各宜恪谨攸司,毋或怠慢,以称朕意。』甲子,以皇弟右监卫大将军与奭为宜州观察使,赐名贵谦,寻继沂王后。皇弟右千牛卫将军孟杓为和州防御使,赐名乃裕,寻继景献太子后。
十一月丙子朔,以奉上宁宗皇帝徽号、册宝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宫观。戊寅,发册宝于大庆殿,遣群臣奉上于宁宗皇帝庙。己卯,朝献景灵宫。庚辰,祭享太庙。辛巳,日南至,祀天地于圜丘。壬午,诏曰:『朕绍列圣之洪基,膺中兴之宝历,若昔缵图之始,适当修祀之时,固尝肇举于明禋,曾未特伸于大报。兹遵旧制,茂蒇祲容。天覆地持,既肃合祛之典;祖功宗德,益严并侑之仪。若七曜之照临,暨百神之森列,咸从秩序,祗彻丹纯。载惟凉菲之资,昭受盈成之托;仰法绍兴之治,近承嘉定之规,用易美称,以迎新祉。其以来岁改为绍定元年,可大赦天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属县决系囚,两浙州军亦如之。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酒所赃赏钱。壬寅,诏布衣李心传特授从政郎,充秘阁校勘。癸卯,诏曰:『朕嗣承大统,初郊礼成。稽之典册,寿明皇太后合上尊号,可令有司讨论典礼以闻。』丁巳,丞相史弥远等拟加上寿明皇太后尊号曰慈睿,诏依。以史弥远为奉上寿明慈睿皇太后尊号册宝礼仪使。甲辰,以雪寒籴贵,出丰储仓米七万石以纾民。
十二月己酉,日生背气。辛亥,诏两浙、江东西、湖南北州县凡有米处,申严遏米之禁。从汪刚中请也。
戊子绍定元年正月丙子朔,御文德殿,群臣朝贺,发册宝于大庆殿。上帅群臣上寿明慈睿皇太后尊号于慈明殿。壬午,赵至道奏:『江淮州郡妄征经过米舟、芦荡沙产,一例官租,山漆鱼池,创立约束,禁止商人买贩,乞下宪司严戢。』至道又奏:『霪雨倾注,科拨赈恤,而监司、守令奉诏下虔,乞加申饬。』并从之。梁成大奏:『诸路属县擅置厢房,囚系无辜。长吏不遵法令,小民诖误,罪不过杖,辄押出界,流离失业。乞加禁约。』从之。乙酉,寿明慈睿皇太后册宝礼成,侄杨谷、杨石并除少师,仍加恩。丁亥,雷。丙申,以雪,出丰储仓米七万石以纾民。
二月己巳,礼部贡举。丙午,梁成大奏:『选人改官,举主五员内,用职司一员,始为及格。近奔竞巧取者或用职司三四员,甚至五员,而寒畯终身不得职司合颖。乞下吏部,止用一员,过数毋令收使。』从之。壬子,梁成大奏:『铨法:官吏交承,必避亲嫌,宗室替头,尤所不许,庶革前后积弊。乞下吏部证守旧法。』从之。丁卯,以皇帝潜邸,升黔州为绍庆府,成州为同庆府。辛巳,诏升宝应州山阴县为淮安州,改山高县为淮安县,其淮安县、涟水县并隶淮安州。辛卯,太常议故端明殿学士杨辅谥曰恭惠。
四月癸亥,命临安府祷雨于天竺山。乙丑,御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官人。
五月戊寅,梁成大奏:『乞申严荐举法,除升陟所知政绩,姑从旧法改官。廉吏犯人己赃者,许举主悔举。』从之。丁酉,雨雹。
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戊申,以薛极兼同知
译九月,太常寺议定已故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魏国公留正的谥号为忠宜。甲午日,任命史弥远为郊祀大礼使,宣缯为礼仪使,薛极为仪仗使,葛洪为卤簿使,朱著为桥道顿递使。乙未日,任命史弥远为奉上宁宗皇帝徽号册宝的礼仪使,宣缯撰写册文,薛极书写册文,葛洪篆刻宝玺,翰林学士程珌撰写仪文。庚子日,下诏称时青坚守壁垒守卫淮河,独自担当一面,多次作战获胜,授任武康军节度使、左金吾上将军,兼任忠义都统制。丙午日,史弥远等人集会商议,给宁宗皇帝加上徽号,称为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下诏依从。
十月辛亥日,汪刚中上奏:“请求下达户部、总所、江湖荆襄两淮转运司执行和籴,州县不得强行摊派压迫,同时命令产米的地方提高价格招引诱惑,对违者加重处罚。”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己未日,下诏说:“朕以微薄的身体,继承圣人的基业,如今才初次在郊外祭祀天地,战战兢兢,恭敬畏惧,担心不能胜任。已经提前斋戒肃穆,希望面对天地无愧。现在百官从事事务的大臣,各自应当恭敬谨慎地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怠慢,以符合朕的心意。”甲子日,任命皇弟右监卫大将军与奭为宜州观察使赐名贵谦,不久过继给沂王为后。皇弟右千牛卫将军孟杓任和州防御使,赐名乃裕,不久过继给景献太子为后。
十一月丙子日初一,将奉上宁宗皇帝徽号、册宝的事向天地、宗庙、社稷、宫观报告。戊寅日,在大庆殿发出册宝,派遣群臣奉上到宁宗皇帝的庙中。己卯日,朝拜献祭景灵宫。庚辰日,祭祀享太庙。辛巳日,冬至,在圜丘祭祀天地。壬午日,下诏说:“朕继承历代圣人的宏大基业,承受中兴的宝贵历数,如同从前继承帝位之初,正当修祀之时,固然曾经开始举行明禋之祭,却未曾特别施行大报之礼。现在遵循旧制,盛大地完成祭祀的仪容。天覆盖地承载,已经肃穆地符合祛邪之典;祖先的功业宗室的德行,更加严密地并行陪祀的仪式。如同七曜的照耀降临,以及百神的森然排列,都遵循秩序,恭敬地传达丹诚。再想到朕菲薄的资质,明显承受了充盈成功的托付;仰法绍兴年间的治理,近承嘉定年间的规制,用来更改美好的称号,以迎接新的福祉。将明年改为绍定元年,可以大赦天下。”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所属各县判决关押的囚犯,两浙州的军队也照此办理。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酒务所贪污赏钱。壬寅日,下诏布衣李心传特授从政郎,担任秘阁校勘。癸卯日,下诏说:“朕继承大统,初次郊祀礼成。查考典册,寿明皇太后应当加上尊号,可以命令有关部门讨论典礼后上报。”丁巳日,丞相史弥远等人拟定加上寿明皇太后尊号为慈睿,下诏依从。任命史弥远为奉上寿明慈睿皇太后尊号的册宝礼仪使。甲辰日,因为雪寒米价昂贵,拿出丰储仓米七万石来缓解民困。
十二月己酉日,太阳出现背气。辛亥日,下诏两浙、江东、江西、湖南、湖北州县凡是有米的地方,申严禁止阻遏米粮外流的禁令。这是听从汪刚中的请求。
戊子年绍定元年正月丙子日初一,皇帝驾临文德殿,群臣朝贺,在大庆殿发出册宝。皇帝率领群臣在慈明殿给寿明慈睿皇太后上尊号。壬午日,赵至道上奏:“江淮州郡胡乱征收经过的米船、芦荡沙产,一律当作官租,山漆鱼池,创立约束,禁止商人在买卖贩运,请求下达宪司严厉制止。”至道又上奏:“淫雨倾盆而下,拨发赈恤,而监司、守令奉行诏令不虔敬,请求加以申饬。”都听从了他的建议。梁成大上奏:“各路属县擅自设置厢房,囚禁无辜。长官不遵守法令,小民误入歧途,罪不过杖刑,却强行押出边界,流离失所失业。请求加以禁约。”听从了他的建议。乙酉日,寿明慈睿皇太后册宝礼成,侄子杨谷、杨石都授任少师,仍然加恩。丁亥日,打雷。丙申日,因为下雪,拿出丰储仓米七万石来缓解民困
二月己巳日,礼部举行贡举。丙午日,梁成大上奏:“选人改官,举主五员中,使用职司一员,才算及格。近来奔竞巧取的人有时使用职司三四员,甚至五员,而贫寒士子终身得不到职司合颖。请求下达吏部,只使用一员,超过数额不允许收用。”听从了他的建议。壬子日,梁成大上奏:“铨选法规:官吏交接,必须回避亲属嫌疑,宗室替头,尤其不允许,希望革除前后积弊。请求下达吏部证明遵守旧法。”听从了他的建议。丁卯日,因为皇帝潜邸,将黔州升为绍庆府,成州升为同庆府。辛巳日,下诏将宝应州山阴县升为淮安州,改山高县为淮安县,淮安县、涟水县都隶属淮安州。辛卯日,太常寺议定已故端明殿学士杨辅的谥号为恭惠。
四月癸亥日,命令临安府在天竺山祈祷降雨。乙丑日,皇帝驾临后殿,引见吏部奏举改官的人。
五月戊寅日,梁成大上奏:“请求申严荐举法,除了升迁所知政绩,暂且按照旧法改官。廉吏犯人已赃者,允许举主悔举。”听从了他的建议。丁酉日,下雨冰雹。
六月壬寅日初一,发生日食。戊申日,任命薛极兼任同知
枢密院事。赵至道奏:『乞下有司刷诸路翻异驳勘之狱,详审断结,庶无淹滥,有补仁政。』从之。己酉,流星昼陨。丙辰,军器少监于德谦奏:『陛下修德讲学,当取法高宗皇帝。』上曰:『高宗畏天爱民,真可为法。』戊午,录行在系囚。
译枢密院事务。赵至道上奏说:“请求下令由有关部门清理各路因翻供而驳回重审的案件,详细审理并作出判决,希望没有拖延和滥判,以有助于施行仁政。”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己酉日,白天出现流星坠落。丙辰日,军器少监于德谦上奏说:“陛下修养德行、研习学问,应当以高宗皇帝为榜样。”皇上说:“高宗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确实可以作为效法的楷模。”戊午日,登记行在(皇帝临时驻跸之地)关押的囚犯。
七月,梁成大奏:『州县贪刻,或以微罪没入富家资产,不申宪司,掩归私室。自古估籍,必的有赃犯,依条申省,少助边储。』从之。乙未,留元英奏:『权摄州郡过取事例,匮乏郡计,乞饬监司按奏以闻。』从之。辛亥,留元英奏:『诸路州军僚属私役禁军,乞下帅司约束,违者以闻。』从之。戊午,以久雨,决大理寺、三衙、两浙路系囚,杖以下罪释之。蠲赃赏钱有差。
八月,资政殿学士、知潭州曾从龙奏:『州县赈民之法有三,曰济,曰贷,曰粜。济不可常,惟贷与粜,为利可久。今拨缗钱一十万有奇分下潭湘十县,委令佐粜米,置惠民仓,乞比附常平法。』从之。壬申,李知孝奏:『州县铺兵俸给,乞令诸路漕臣严督所部州军,于系省钱截支,岁具已支实数申台省。』从之。甲戌,诏监司每岁诸所部州县虑囚,至来年正月历遍。如属县非监司经由之路,委官分往,监司复行点检,毋致冤滥。奉行不虔,令御史台觉察以闻。』
十月壬寅,李知孝奏:『浙东仓司创余姚断塘盐灶,扰生聚,没良田,乞行废罢。』从之。甲辰,朝献景灵宫。乙巳,亦如之。丁未,翰林学士、侍读郑清之讲毕,上曰:『近喜晴明,刈获迄事。』清之奏:『陛下敬天事亲,皆极其至。今天意昭格,东朝悦豫,应验若此。』上悦。时江西、湖南、福建寇盗并起,连破诸县。戊申,荧惑犯垒壁。己酉,太常议故资政殿大学士贺允中谥曰清简。留元英奏:『乞下吏部,应铨量官,令长贰从容延接,访门氏事。其疾病癃老者,证旨挥施行。如不堪任职,贪酷累被按劾者,与别注降等差遣,称量能授官之意。』从之。辛亥,郑清之同王暨进读,上曰:『朕观汉、唐以下,人主鲜克有终者,皆由不知道。』清之奏:『圣见高明,可谓推本之论。』王暨讲《尚书》,上问曰:『夏桀不道,成汤放之,可以鉴矣,纣何为复寻其覆辙?』王暨奏:『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纣不能鉴,遂至灭亡,所谓下愚不移者也。』清之奏:『自古人主不能以乱亡为鉴,岂独暗君孱主?汉武帝饫闻亡秦黩武之弊而穷征不休,唐玄宗手锄太平逆韦之难而败于女宠,犹未足怪。太宗英明创业,亲见隋炀征辽亡国,乃纵兵鸭绿,汔无成功,有累盛德,是皆不能以覆辙为戒。正如圣语『由不知道』,所以不能以道制欲尔。』王暨奏:『以古为鉴,此言发于太宗而身自违之。』上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壬子,赵至道奏:『乞行下诸路漕司,严饬和籴官吏,毋得多取增量,庶农民不惮与官为市。』从之。丁巳,荧惑、填星合于危。癸亥,太常议故参知政事章良能谥曰文庄。甲子,荧惑犯填星。
十一月癸酉,荧惑入羽林。知汀州余铸奏固根本事,上曰:『闻州县间常赋多有横取,邦本岂可不爱惜?』庚辰,雷。壬辰,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茶盐赃赏钱。癸巳,决大理寺、三衙、两浙州军系囚。丁酉,赵至道奏申严皇城司给牌之制:『赁牌往来者,照阑入法,庶九重之地威禁益严,亦防微杜渐之一端。』从之。
十二月辛亥,以薛极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葛洪参知政事,袁韶同知枢密院事,郑清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癸丑,汪刚中乞戒饬中外文武臣寮官:『各务体国同心,如守倅、令佐互申,监司即与剖决曲直,毋致模棱并罢。其将帅或不协,制司作急区处,毋令两虎自斗。偏裨智勇过人为大将所忌者,与荐之朝,别行擢用,勿许占留。一方有警,四面皆从,毋得辄分疆界,按兵观望。』从之。
已丑绍定二年正月庚午朔,御大庆殿,群臣朝贺毕,上诣慈明殿贺。甲戌,天基节,群臣上寿。乙亥,赐文臣宴于贡院。庚辰,大理寺直张珩进对,论州县检验鞫狱四事,上曰:『刑狱人命所系,岂容不谨?』诏景献太子府改讲《毛诗》。甲申,臣寮言:『乞诏诸路漕司严家属县丞簿,依时过割二税,从实销注版籍,
译七月,梁成大上奏说:“州县官吏贪婪苛刻,有的凭借轻微罪行没收富户的家产,不向司法部门申报,而是私自吞没。自古以来查抄籍没家产,必定是确实有贪赃犯罪的行为,依照条例申报朝廷,稍微资助边防储备。”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乙未日,留元英上奏说:“代理州郡长官过度征收赋税,导致地方财政匮乏,请求命令监司审查并上奏报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辛亥日,留元英上奏说:“各路州军的属官私自役使禁军,请求下达命令给帅司加以约束,违者上奏报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午日,因为长期下雨,判决大理寺、三衙、两浙路关押的囚犯,杖刑以下的罪行予以释放。免除赃款赏钱,数额各有不同。
八月,资政殿学士、潭州知州曾从龙上奏说:“州县救济百姓的方法有三种,叫做救济、借贷、卖粮。救济不能经常进行,只有借贷和卖粮,利益可以长久。现在拨出缗钱十万多,分别下发给潭州、湘州的十个县,委任县令、县佐卖粮,设置惠民仓,请求比照常平法执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壬申日,李知孝上奏说:“州县铺兵的俸禄供给,请求命令各路转运使严格督促所属州军,从朝廷直接支配的钱款中截留支付,每年将已支付的实数申报给台省。”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甲戌日,诏令监司每年对所属州县审录囚犯,到次年正月要全部巡视完毕。如果所属县不在监司巡视的路线上,委派官员分别前往,监司再进行复查,不要造成冤假错案。执行不虔诚的,命令御史台觉察并上奏报告。
十月壬寅日,李知孝上奏说:“浙东仓司新建余姚断塘盐灶,扰乱百姓生活,淹没良田,请求予以废除。”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甲辰日,朝拜景灵宫。乙巳日,也如此。丁未日,翰林学士、侍读郑清之讲学完毕,皇上说:“近来喜欢天晴明亮,收割完毕。”郑清之上奏说:“陛下敬畏上天、侍奉双亲,都达到了极致。现在天意明显感应,太后喜悦,应验如此。”皇上很高兴。当时江西、湖南、福建的寇盗同时兴起,接连攻破各县。戊申日,火星侵犯垒壁宿。己酉日,太常寺议定故资政殿大学士贺允中的谥号为清简。留元英上奏说:“请求下达命令给吏部,凡是考核官员,让长官从容接待,询问门第家事。那些疾病衰老的,根据旨意施行。如果不堪任职,贪婪残酷多次被弹劾的,给予另外的降等差遣,符合称量能授官的意思。”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辛亥日,郑清之与王暨进读,皇上说:“我看汉、唐以下的君主很少能善终的,都是因为不知道道理。”郑清之上奏说:“圣明的见解高明,可以说是推究根本的论述。”王暨讲《尚书》,皇上问说:“夏桀无道,成汤放逐他,可以引以为鉴了,纣王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王暨上奏说:“只有上智和下愚不可改变。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纣王不能引以为鉴,于是导致灭亡,这就是所谓的下愚不可改变。”郑清之上奏说:“自古君主不能以乱亡为鉴,难道只是昏君弱主吗?汉武帝听多了秦朝穷兵黩武的弊端却穷兵黩武不停,唐玄宗亲手铲除太平公主、韦后的祸难却败于女宠,还不足以奇怪。太宗英明创业,亲眼看见隋炀帝征辽亡国,却纵兵鸭绿江,几乎没有成功,有损盛德,这都是不能以覆辙为戒。正如圣言‘因为不知道道理’,所以不能以道制欲罢了。”王暨上奏说:“以古为鉴,这话出自太宗却自己违背了。”皇上说:“知道不难,实行才难。”壬子日,赵至上奏说:“请求下达命令给各路漕司,严格告诫和籴官吏,不要多取增量,希望农民不害怕与官府交易。”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丁巳日,火星、土星在危宿会合。癸亥日,太常寺议定故参知政事章良能的谥号为文庄。甲子日,火星侵犯土星。
十一月癸酉日,火星进入羽林宿。汀州知州余铸上奏巩固根本的事,皇上说:“听说州县之间常赋多有横征暴敛,国家根本怎么可以不爱惜?”庚辰日,打雷。壬辰日,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茶盐赃款赏钱。癸巳日,判决大理寺、三衙、两浙州军关押的囚犯。丁酉日,赵至上奏重申严格皇城司给牌的制度:“租借牌符往来的人,按照擅自闯入宫禁的法令处理,希望九重之地威严禁令更加严格,这也是防微杜渐的一个方面。”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辛亥日,任命薛极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任命葛洪参知政事,任命袁韶同知枢密院事,任命郑清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癸丑日,汪刚中请求告诫中外文武臣僚:“各自务必体恤国家同心协力,如守倅、令佐互相申诉,监司立即剖断是非,不要导致模棱两可一并罢免。那些将帅如果不协调,制置使赶快处理,不要让两虎相斗。偏裨智勇过人而被大将忌恨的,向朝廷推荐,另行提拔任用,不允许占留。一方有警报,四面都跟随,不得擅自划分疆界,按兵观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丑年绍定二年正月庚午日初一,皇上在大庆殿,群臣朝贺完毕,皇上到慈明殿祝贺。甲戌日,天基节,群臣上寿。乙亥日,在贡院赐文臣宴。庚辰日,大理寺直张珩进对,论述州县检验鞫狱四件事,皇上说:“刑狱关系到人命,怎么可以不小心谨慎?”诏令景献太子府改讲《毛诗》。甲申日,臣僚说:“请求诏令各路漕司严格家属县丞簿,按时过户二税,如实销注版籍,
违者按劾。』从之。丁亥,荧惑、岁星入于娄。癸巳,雷。甲午,诏以权兵部尚书王暨知贡举,吏部莫泽、右谏议大夫李知孝同知。
译有违反规定的,就予以弹劾查办。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丁亥日,火星和木星进入娄宿。癸巳日,打雷。甲午日,皇帝下诏任命权兵部尚书王暨主持科举考试,吏部官员莫泽、右谏议大夫李知孝共同主持。
二月庚子朔,诏:『知贡举王暨等务柬实才,以副朕意。』臣寮言:『乞戒敕中外群臣,各守礼义廉耻之维,坚安靖恬退之节,有不安意者,奏劾以闻。』从之。臣寮奏:『今日士大夫学术之未纯,皆基于岐道,法为二致。乞明示意向,以风在位,变易偏尚,即道以行法,遵法以为政,则学为有用之学,道为常行之道。』从之。庚戌,臣寮奏:『乞岁举廉吏,申严保任之法。如犯奸赃,与之同罪,仍令监司、郡守觉察。』从之,辛酉,臣寮言:『近岁书尺干请苞苴之弊,宜加禁绝,以变薄习。』从之。甲子,侍讲范楷进讲《易?丰卦》。因奏云:『当丰盛之时,圣人于诸爻有壅蔽不明之忧。』上首肯良久,乃曰:『丰亨盛大之时,侈心易生,其后遂至徇情肆欲,穷奢极靡,如秦皇、汉武,祸乱将作而不自知,此不可不戒也。』侍读乔行简奏:『陛下之言及此,宗庙社稷之福。』上曰:『只要心有所主。』讲、读合辞称赞曰:『圣学高明,此一语尤为切要。若心有所主,则一切不能惑矣。』辛巳,监进奏院杨梦信进对,奏论圣学,因及宸翰所书《中庸》『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一章,一曰:『以其切于君德,故书之。』又奏县宰催科之扰。上曰:『财赋自有常数。』梦信奏:『常数固定,只缘簿书不明,所以有弊。』上曰:『知县在得人。』
三月辛卯[6],臣寮乞下诸路宪司:『每岁将州县系囚瘐死最多者,具狱官姓名以闻,重与镌降。』从之。又诏:『今后州县催科必遵常制,县令非才,择佐官可任者委之,仍不许差州官及寄居权摄。』从臣寮请也。癸巳,监进奏院桂如琥进对,奏沿边民兵可用。上曰:『今日立功多是民兵。』如琥奏:『民兵皆有户籍税产,又谙熟地利,故战则有功。』上曰:『然。』又奏择将,上曰:『今日将才难得。』奏云:『行伍间亦有人,往往军将忌嫉,不得自伸。』上曰:『军将多是相忌。』又奏屯田,上曰:『荆襄所行如何?』奏云:『荆襄才行数年,积谷已逾百万斛,两淮、四蜀岂无可行之处?』上曰:『然。』己亥,臣寮奏补试鬻帖之弊,乞令国子监放榜日,取索待补真卷比验,字迹或不同,将中榜及卖贴人一例殿举。从之。乙卯,御集英殿策进士。
四月庚申[7],诏:『州县阙官,不许挟伎术人、豪民、罢吏借补官资权摄;小官请俸,不许积压,及以他物准支。民间二税合输本色,不许抑令折纳,倍数取嬴,令台谏监司觉察。』从臣寮请也。
五月,诏:『成都、潼川路旱歉,令制置司及各路监司疾速措置赈恤,务要实惠及民,仍考察郡县奉行勤惰以闻。』从臣寮请也。辛巳,御集英殿,赐正奏名进士黄朴以下及第、出身,凡五百五十七人。乙未,赐特奏名进士缪蟾以下同出身、文学助教一千一百二十一人。臣寮奏:『近年文气萎茹,乞申饬胄监师儒之官专意训导,使之痛习经传,考订义理。课试选抡,须合体格,去浮华穿凿之弊,转移士风。』从之。甲辰,诏:『户绝之家,许从条立嗣,不得妄行籍没。』从臣寮请也。辛亥,臣寮奏:『浙西漕运,惟恃吴江石塘以堤水。近年修塘塞兵尽为他役,堤岸颓毁。乞下漕司抽回,以时补葺,委平江府通判主管,不得辄有抽差,违许奏劾。』从之。
六月丁巳[8],御射殿,引见正奏名进士射。臣寮奏:『乞今后非军期、大辟、劫寇等事,州不得差人下县,县不得差人下乡,常令监司觉察。』从之。戊午,引特奏进士射。癸亥,赐闻喜宴于贡院。以久雨,命从臣日一人祷于天竺山。诏沂靖惠王府改讲《孟子》。
七月丙寅,诏广西州县应阙官,毋得以白身借补人充摄。戊辰,臣僚奏:『乞宣示二三大臣,自今起复士大夫,必甚不得已出于特旨,监司、帅守不得陈乞。若州若县常程差遣倅令、幕属之类,搀辟吏部使阙。见以起复在任日、服内月日,并不许作实历。选人受举削,亦不得放散,已放散者
译二月庚子初一,下诏说:“主管科举考试的王暨等人务必选拔真正有才能的人,以符合我的心意。”臣僚进言说:“请求告诫内外群臣,各自坚守礼义廉耻的准则,坚定安定、恬淡、退让的节操,如果有不安分守己的人,就弹劾上报。”皇帝听从了。臣僚上奏说:“如今士大夫学术不够纯正,都源于歧途,导致法制不一。请求明确表达意向,以此教化在位官员,改变偏颇的崇尚,依据正道来推行法制,遵循法制来治理政事,那么学问就成为有用的学问,正道就成为常行的正道。”皇帝听从了。庚戌日,臣僚上奏说:“请求每年举荐廉洁的官吏,申明并严格保任制度。如果犯下奸邪贪赃的罪行,保任者与犯人同罪,仍然命令监司、郡守进行监察。”皇帝听从了。辛酉日,臣僚进言说:“近年书信中请托、行贿的弊端,应当加以禁止杜绝,以改变浅薄的习俗。”皇帝听从了。甲子日,侍讲范楷进讲《易经·丰卦》。于是上奏说:“在丰盛的时候,圣人对各爻辞有被壅蔽不明的担忧。”皇帝点头赞同了很久,才说:“在丰盛亨通盛大的时候,奢侈之心容易产生,其后就会顺从私情放纵欲望,穷奢极欲,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祸乱将要发生而自己却不知道,这是不可不警惕的。”侍读乔行简上奏说:“陛下说到这些,是宗庙社稷的福气。”皇帝说:“只要心中有所主宰。”讲官、读官合在一起称赞说:“圣学高明,这一句话尤其切中要害。如果心中有所主宰,那么一切都不能迷惑了。”辛巳日,监进奏院杨梦信进宫应对,上奏论述圣学,于是提到御笔所书《中庸》“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一章,说:“因为它切合君主的德行,所以书写它。”又上奏县令催缴赋税的扰民问题。皇帝说:“财赋自有固定的数额。”杨梦信上奏说:“固定数额是确定的,只因为账册账目不清楚,所以有弊端。”皇帝说:“县令在于任用得人。”
三月辛卯日,臣僚请求下达给各路宪司:“每年将州县囚犯病死最多的情况,连同狱官姓名上报,对狱官重重降职。”皇帝听从了。又下诏说:“今后州县催缴赋税必须遵守常规制度,县令如果没有才能,选择佐官中可胜任的人委托他,仍然不允许派遣州官及寄居当地的官员代理。”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癸巳日,监进奏院桂如琥进宫应对,上奏沿边民兵可以任用。皇帝说:“如今立功的大多是民兵。”桂如琥上奏说:“民兵都有户籍税产,又熟悉地利,所以作战有功。”皇帝说:“是的。”又上奏选拔将领,皇帝说:“如今将才难得。”上奏说:“行伍间也有人,往往被军将忌妒,不能自我伸张。”皇帝说:“军将大多互相忌妒。”又上奏屯田,皇帝说:“荆襄地区推行的情况如何?”上奏说:“荆襄地区才推行几年,积存的粮食已超过百万斛,两淮、四蜀难道没有可以推行的地方吗?”皇帝说:“是的。”己亥日,臣僚上奏补试卖帖的弊端,请求命令国子监在放榜之日,索取待补人员的真卷进行比对验证,字迹如果不同,将中榜者及卖帖者一律取消举人资格。皇帝听从了。乙卯日,皇帝在集英殿策试进士。
四月庚申日,下诏说:“州县缺官,不允许挟带技艺的人、豪强百姓、罢免的官吏借补官资代理;小官请领俸禄,不允许积压,以及用其他物品折抵支取。民间两税应当缴纳实物,不允许强迫折纳,加倍取利,命令台谏、监司监察。”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
五月,下诏说:“成都、潼川路旱灾歉收,命令制置司及各路监司迅速安排赈济抚恤,务必要实惠惠及百姓,仍然考察郡县奉行勤勉或懒惰的情况上报。”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辛巳日,皇帝在集英殿,赐予正奏名进士黄朴以下及第、出身,共五百五十七人。乙未日,赐予特奏名进士缪蟾以下同出身、文学、助教一千一百二十一人。臣僚上奏说:“近年文风萎靡,请求申饬国子监师儒之官专心训导,让他们痛切研习经传,考订义理。考核选拔,必须符合规范,去除浮华穿凿的弊端,转变士风。”皇帝听从了。甲辰日,下诏说:“无后之家,允许按照条例立嗣,不得妄行没收财产。”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辛亥日,臣僚上奏说:“浙西漕运,只依靠吴江石塘来堤防水患。近年修塘塞河的士兵都被调去干其他差役,堤岸颓毁。请求下达给漕司抽调回来,及时修补,委派平江府通判主管,不得擅自抽调差遣,违者允许上奏弹劾。”皇帝听从了。
六月丁巳日,皇帝在射殿,引见正奏名进士射箭。臣僚上奏说:“请求今后除非军务紧急、死刑、劫寇等事,州不得派人下乡,县不得派人下乡,常令监司监察。”皇帝听从了。戊午日,引见特奏名进士射箭。癸亥日,在贡院赐予闻喜宴。因为久雨,命令随从大臣每天一人到天竺山祈祷。下诏沂靖惠王府改讲《孟子》。
七月丙寅日,下诏广西州县缺官,不得任用白身借补的人代理。戊辰日,臣僚上奏说:“请求宣示二三大臣,从今以后起复士大夫,必须是非常不得已出于特旨,监司、帅守不得请求。如果州县常规差遣副职、县令、幕僚之类,搀杂辟用吏部使缺。现在以起复在任日、服丧内月日,并不许算作实历。选人受举削,也不得放散,已放散的
,悉与驳正。』从之。辛未,臣寮言:『乞申饬有位,非休假不许出谒。或实有干故,先申尚书省,方许出城。』从之。癸酉,新知常德府袁申儒朝辞,奏至州县重催税赋害民事,上曰:『民力甚贫,皆是州县不体爱民之意。卿到任,当以爱民为先。』辛巳,臣寮奏:『乞明诏户、刑部严行约束二广监司、郡守,用刑须遵法律,毋得轻视人命。漕司买银,须依时直,不得低价敷买。舶司每岁差官机察,就委逐州通判,不许吏卒越界追扰生事。』从之。
译(前文省略),全部予以驳斥纠正。皇帝听从了。辛未日,臣僚上言:“请求申令告诫在位官员,除非休假,否则不允许外出拜谒。如果有确实的公事,必须先申报尚书省,才允许出城。”皇帝听从了。癸酉日,新任常德府知府袁申儒朝见辞行,上奏说州县严厉催征赋税危害百姓的事情,皇上说:“民力非常贫困,都是州县官员不体谅爱护百姓的心意。你到任后,应当把爱护百姓放在首位。”辛巳日,臣僚上奏:“请求明确诏令户部、刑部严厉约束两广地区的监司、郡守,用刑必须遵守法律,不得轻视人命。漕司购买白银,必须依照当时的市价,不得低价强行摊派购买。市舶司每年派遣官员稽查,就委任各州通判负责,不允许吏卒越界追扰生事。”皇帝听从了。
八月丙申朔,诏户部遍下诸路州军:不得增收苗米,多量斛面。许越诉,仍令漕司觉察。从臣寮请也。丁酉,臣寮奏:『州县典狱官吏,或淹延久系,或牵惹无辜,或奉上官而失本情,或行暴虐而取贿赂。乞饬诸路宪司禁戢惩劝。』从之。辛丑,进知静江府赵崇模直敷文阁因任,以职事修举故也。壬寅,监察御史留元英奏:『二广列郡及福建、上四州惟盐是利,守令克剥于常赋之外,籍户口以敷盐,民被其扰。近者召寇,亦基于此。乞戒饬二广、福建漕司,严察州县。痛革前弊,仍令宪司岁行所部,许人陈诉。』从之。丙午,臣寮奏:『州县供摊、告讦二害,乞今后凡追究不实者,许被害人越诉,仍令监司觉察。』从之。丁巳,诏通义郡夫人谢氏进封美人。二年八月封贵妃,十一月立为皇后。
九月乙丑朔,诏礼部、国子监下等上舍,必循旧法守年,不得用例径赴殿试。从臣寮请也。丁卯,台州水。壬申,臣寮奏:『乞明饬吏部,应曾经论罢之人,虽免约法而赃状显白,并须经郊,方许参注。或被论未久遇赦,令待后郊,庶令畏惮。』从之。丙子,秘书省正字王会龙奏:『圣学深造自得,本之于致知格物,达之于治国平天下。』上曰:『如是,则人主之学当以致知力行为本。』又奏乞裕民力、固邦本,上曰:『朕未尝无爱民之心,但州县不能奉行尔。』庚辰,雷。壬辰,进知临安府赵立夫官一等,以和籴有劳也。有流星大如太白。
十月乙未朔,诏诸道提点刑狱以十一月按部理囚徒。癸卯,太学录陈埙进奏:『方张之患、未亡之金、叵测之忠义、跳梁之群盗,皆所当虑。』上曰:『此正治不忘乱,安不忘危之意。』埙奏:『正为国体未为治且安耳。』又奏用人贵乎公,上曰:『今人才亦自难得。』丁未,臣寮奏:『乞申饬监司、郡守,自今所属阙官,以次摄事,毋得差非见任官。如有违戾,其受差及差之人并镌斥。』从之。庚戌,诏庄文太子府改讲《荀子》。进知吉州赵汝愚官一等[9],以和籴有劳也。己未,臣寮奏:『百司庶府循例而忘法,监司守令枉人而徇情。乞饬内外,奉行法令。』从之。壬戌,诏赈赡台州被水之民,蠲诸色赋租有差。丁卯,臣寮言:『乞下国子监,内外学校之官,今于士子程课之外,迪以义理之学,厉以行艺之实。』从之。新知婺州莫泽朝辞,上曰:『婺州正要得人扶持。记得向时守臣魏豹文曾理会经界,行得如何?』泽奏:『婺州向时凋弊,皆缘税籍不明。今经界既正,赋役均平,故不费力。』上曰:『义役闻尚未了。』泽奏:『义役乃民间自乐为,州县不能扶助耳。』读至盗贼处,上曰:『峒寇尚未消弭,正要理会。』泽奏:『盗贼不足虑,全要州县得人。』上从之。戊辰,新知庆元府郑损辞,奏事,上曰:『卿当防遏海道,爱养军民。』损奏:『谨遵圣训。』己巳,太府少卿、知临安府赵立夫进对,乞将海内茶漕、下沙合为一寨。上曰:『每寨几人?』立夫奏:『多者百二十人。』上曰:『京城民讼如何?』奏云:『臣幸与民相安。』上曰:『都民当抚摩,使常在春风和气中,不可使有愁叹。』上问刑狱如何,奏云:『本府三狱,两狱常空。』上曰:『民命所关,不可淹延。』己卯,臣寮奏:『乞令户部下诸路监司:凡民讼,依次第官司结绝。如未经予夺,不得索案改送,先从台部,常切遵守。』从之。已丑,荧惑入氐。赐刘光祖谥文节。
十二月丙申,雪。蠲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缴赏酒库监赃赏钱,给诸军薪炭钱,出戍官兵倍之。赐喜雪宴于尚书省。丙午,前知安吉州赵必观进对,奏楮卷破损腐烂,人不以为重。上曰:『此缘铜钱稀少。』奏事毕,上曰:『苕霅之民,今已安业否?』必观奏:『臣初至郡,民不聊生。圣恩赈给,连岁小稔,民粗安业。』辛亥,以翰林学士郑清之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乙卯,军器监度正进对,奏江西、福建、湖南灾伤,
译八月丙申初一,下诏户部普遍下达给各路州军:不得增加征收苗米,不得多量斛面。允许越级上诉,仍命令漕司觉察。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丁酉,臣僚上奏:“州县掌管监狱的官吏,有的拖延时间长期拘禁,有的牵连无辜,有的奉承上官而失去案件实情,有的施行暴虐而索取贿赂。请求告诫各路宪司禁止并惩治、劝勉。”听从了。辛丑,晋升知静江府赵崇模为直敷文阁,在任上,因为他职事修举的缘故。壬寅,监察御史留元英上奏:“两广各郡以及福建、上四州只以盐利为利,地方长官在常规赋税之外克扣剥削,登记户口来摊派盐税,百姓受到他们的骚扰。近来招致寇乱,也基于此。请求告诫两广、福建漕司,严厉督察州县。彻底革除以前的弊端,仍命令宪司每年巡视所管辖的地区,允许人们申诉。”听从了。丙午,臣僚上奏:“州县供摊、告发揭发两种祸害,请求今后凡是追究不实的人,允许被害人越级上诉,仍命令监司觉察。”听从了。丁巳,下诏通义郡夫人谢氏进封为美人。二年八月封为贵妃,十一月立为皇后。
九月乙丑初一,下诏礼部、国子监下等上舍生,必须遵循旧法守足年限,不得援引成例直接赴殿试。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丁卯,台州发生水灾。壬申,臣僚上奏:“请求明确告诫吏部,凡是曾经被弹劾罢免的人,虽然免除了约法但赃罪明显,都必须经过郊祀,才允许参注官职。或者被弹劾不久遇到赦免,令其等待下一次郊祀,以便让他们畏惧忌惮。”听从了。丙子,秘书省正字王会龙上奏:“圣学深造自得,根本在于致知格物,通达于治国平天下。”皇上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人主的学问应当以致力致知、力行为根本。”又上奏请求宽裕民力、巩固邦本,皇上说:“我未曾没有爱民之心,只是州县不能奉行罢了。”庚辰,打雷。壬辰,晋升知临安府赵立夫官阶一等,因为和籴有功。有流星大如太白星。
十月乙未初一,下诏诸道提点刑狱在十一月巡视辖区审理囚徒。癸卯,太学录陈埭上奏:“方张的祸患、未亡的金国、难以测度的忠义军、跳梁的群盗,都是应当忧虑的。”皇上说:“这正是治不忘乱、安不忘危的意思。”陈埭上奏:“正因为国家体制尚未达到治理且安定的地步。”又上奏用人贵在公正,皇上说:“现在人才也确实难得。”丁未,臣僚上奏:“请求申令告诫监司、郡守,从今以后所属缺官,依次代理事务,不得差遣非现任官。如有违抗,其接受差遣及差遣的人一并贬斥。”听从了。庚戌,下诏庄文太子府改讲《荀子》。晋升知吉州赵汝愚官阶一等,因为和籴有功。己未,臣僚上奏:“百官各府循例而忘记法律,监司守令枉法而徇私情。请求告诫内外,奉行法令。”听从了。壬戌,下诏赈济台州受水灾的百姓,免除各种赋租有差别。丁卯,臣僚说:“请求下诏国子监,内外学校的官员,现在在士子课程之外,引导以义理之学,激励以行艺之实。”听从了。新任知婺州莫泽朝辞,皇上说:“婺州正要得到人扶持。记得以前守臣魏豹文曾处理经界,实行得如何?”莫泽上奏:“婺州以前凋敝,都因为税籍不明。现在经界已经纠正,赋役均平,所以不费力。”皇上说:“义役听说尚未完成。”莫泽上奏:“义役是民间自愿做的,州县不能扶助罢了。”读到盗贼处,皇上说:“峒寇尚未平息,正要处理。”莫泽上奏:“盗贼不值得忧虑,全在于州县得到合适的人。”皇上听从了。戊辰,新任知庆元府郑损辞别,奏事,皇上说:“你应当防遏海道,爱护养育军民。”郑损上奏:“谨遵圣训。”己巳,太府少卿、知临安府赵立夫人朝对,请求将海内茶漕、下沙合并为一寨。皇上说:“每寨几人?”赵立夫上奏:“多者一百二十人。”皇上说:“京城民讼如何?”上奏说:“臣有幸与百姓相安。”皇上说:“都民应当抚慰,使他们常在春风和气中,不可使他们有愁叹。”皇上问刑狱如何,上奏说:“本府三狱,两狱常空。”皇上说:“关乎民命,不可拖延。”己卯,臣僚上奏:“请求令户部下诏各路监司:凡是民讼,依次第官司结绝。如未经裁决,不得索取案卷改送,先从台部,常切遵守。”听从了。己丑,荧惑星进入氐宿。赐刘光祖谥号文节。
十二月丙申,下雪。免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点检缴赏、酒库监赃赏钱,发给诸军薪炭钱,出戍官兵加倍。在尚书省赐喜雪宴。丙午,前知安吉州赵必观朝对,上奏楮券破损腐烂,人们不重视。皇上说:“这是因为铜钱稀少。”奏事完毕,皇上说:“苕霅的百姓,现在已安业了吗?”赵必观上奏:“臣初到郡时,百姓不聊生。圣恩赈济,连年小丰收,百姓粗略安业。”辛亥,任命翰林学士郑清之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秘院事。乙卯,军器监度正朝对,上奏江西、福建、湖南灾伤,
老弱转于沟壑,壮者遂为盗贼。上曰:『此是州县不得人,以至于此。』正奏:『自今选任之际,更宜谨之。』上曰:『选任诚不可不审。』读至『近来放散忠义军及破落士人去为贼用』,上曰:『亦闻得如此。』正奏:『乞行下诸将,随宜招收,籍以为军。士人在贼中者,亦宜招谕之。』上曰:『朝廷见如此施行。』正奏:『如此正合事宜,更宜示之以信。』又奏:『宜力行节俭,以阜财用,以化贪鄙。』上曰:『恭者不悔人,俭者不夺人。朕平日力行此。』正奏:『既已如此,则自不至于侈泰。然臣犹望陛下节俭之中,更加节俭。』丙辰,再给诸军薪炭钱。
译年老体弱的人辗转死于沟壑,强壮的人于是沦为盗贼。皇上说:“这是因为州县没有任用合适的人,才导致这样的局面。”正上奏说:“从今以后在选拔任用的时候,更应当谨慎。”皇上说:“选拔任用确实不可不审慎。”读到“近来放散忠义军以及让破落士人去做贼的部属”时,皇上说:“也听说过这样的情况。”正上奏说:“请求下达命令给各位将领,酌情招收录用,登记编入军队。士人在贼军中的,也应当招抚晓谕他们。”皇上说:“朝廷现在正这样施行。”正上奏说:“这样正符合事理,更应当向他们显示信用。”又上奏说:“应当努力实行节俭,以充实财用,以教化贪婪鄙陋的风气。”皇上说:“恭敬的人不悔恨别人,节俭的人不掠夺别人。我平日就努力实行这些。”正上奏说:“既然已经这样,自然就不会达到奢侈过度。然而臣还是希望陛下在节俭之中,更加节俭。”丙辰日,再次发放给各军薪炭钱。
庚寅绍定三年正月壬申,雷。臣寮奏:『乞令诸路提点刑狱官亲行所部,凡翻异驳勘之狱,同守臣审鞫,便宜予决,毋得滞留。其有职兼守臣者,令以次监司。』从之。
二月丙申,日有背气。庚戌,以朝奉大夫魏大有直宝章、知赣州,措置招捕盗贼。起复朝散郎陈韡直宝章阁、知南剑州、福建路兵马钤辖,同共措置招捕盗贼。起复朝奉郎赵范以将作监知镇江府。起复承议郎赵葵直秘阁、知滁州。庚申,诏蠲江西、湖南、福建被盗州县租税一年。
闰二月癸酉[10],大理寺上逃卒穆椿逾入皇城烧毁甲仗罪状,诏穆椿凌迟处斩,余黥、隶有差。乙酉,太白、岁星合于毕。戊子,诏江西、湖南、福建寇盗,凡胁从之民束身出官,并与释罪。能自戮渠首而来者,补官赐官。土豪帅众立功者官之。
三月丁酉[11],雨土。戊戌,臣寮奏:『乞补禁卫兵额,戒内侍毋得私役,革赁号,修火政,以肃宫禁。』从之。癸卯,诏秘阁校勘李心传已历两考,研覃典籍,恬静可嘉,特改合入官。癸丑,置会子库监官一员,专作堂差,以有举选人充。
四月癸亥,臣寮奏:『愿陛下仰法高宗赏功罚罪之训,宣谕辅臣,大明黜陟,俾内外小大之臣咸思激厉,趋事赴功。或有畏避,自为身谋,必罚无赦。』从之,己巳,日晕。庚午,诏诸道提点刑狱以五月按部理囚徒。癸酉,诏蠲绍兴府、余杭、上虞县民户折麦一年,以水灾也。癸未,诏以今年九月有事于明堂。丁亥,诏:『今岁明堂大礼,惟祀神仪物、诸军赏给悉循旧制外,其乘舆服御及中外支费,并从省约。』丁未,寿庆节,上诣慈明殿上寿。诏知抚州林孝闻削二秩罢,以臣寮言官军入境,闭关不纳,科扰军粮,民户被害也。御射殿,阅诸班直射艺,迁、补有差。丙辰,诏庄文太子改讲《文中子》。丁巳,臣寮奏:『乞下江东西、湖南北、福建诸路总漕、仓司:应邻境被寇州郡合解诸司钱物,比之常年期限并展一季。』诏令户部详度,上于尚书省。
六月戊辰,臣寮言:『二广诸郡,凡教官法掾,自谓闲官,率厌风土,置身台幕。乞行戒饬,如此后循习不悛,并与镌斥,帅、漕并置于罚。』从之。癸酉,录行在系囚。乙酉,岁星入井。辛卯,臣寮奏:『乞戒饬郡守,痛革税赋、刑狱、差役、版籍四弊。』从之。壬辰,臣寮奏:『乞戒饬二广漕司,严禁所部州县丁钱,每岁核实见存之数造簿,依条限前期发下催纳销注,违者按劾。』诏令吏部详度于尚书省。
七月丁未,臣寮奏:『乞今后疏决,先期降旨下临安府、三衙,应犯罪在指挥前,许引用恩赦;如指挥后有犯,虽已停决,不在原减之数。其合引赦人,不许于停决前断遣,如或违戾,并从故出入人罪条制施行。』令刑部详度于尚书省。癸丑,臣寮奏:『乞申严堂除之制,庶几仕者毋敢躁进,中书之务可清。』从之。
八月寅申,以知枢密院事薛极为大礼使,参知政事葛洪礼仪使,同知枢密院事袁韶仪仗使[12],签书枢密院事郑清之卤簿使,吏部尚书杨烨桥道顿递使。癸亥,诏明禋侍祠,执事官既受誓,毋得临期规避。如或循习,必罚无赦。仍令台谏觉察。
九月辛丑,大飨于明堂,赦天下。丙午,诏封美人谢氏为贵妃,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庚戌,雷。壬子,诏令浙西提举司下所部州县:将条复围田减纳苗税毋收斛面。
十月辛酉,臣寮言:『乞下吏部,今后县令、狱官须曾历三考,有县令举主三员,无过犯人许注,毋得作破格轻授。或监司、帅守辟置,亦令吏部审实合格,方许放行。』从之。壬戌,进知枣阳军史嵩之官一等,以置堰屯田有劳也。臣寮奏铨选六弊,乞下吏部检举指挥,恪意遵守。从之。
十一月丁卯,殿前司奏:『乞拨本司一千人名额,令嘉兴府招濒海渔业惯熟风涛少壮趋捷之人试验,刺充海浦水军,仍增置统制官一员通行部辖。』
译庚寅年,绍定三年,正月壬申日,打雷。臣僚上奏:“请求命令各路提点刑狱官亲自巡视所辖地区,凡是翻供驳勘的案件,与知州共同审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决断,不得拖延滞留。那些兼任知州的提点刑狱官,命令由次一级的监司代理。”朝廷听从了建议。
二月丙申日,太阳出现背气。庚戌日,任命朝奉大夫魏大有为直宝章阁、知赣州,负责筹划招捕盗贼。起复朝散郎陈韡为直宝章阁、知南剑州、福建路兵马铃辖,共同筹划招捕盗贼。起复朝奉郎赵范凭借将作监的身份任知镇江府。起复承议郎赵葵为直秘阁、知滁州。庚申日,下诏免除江西、湖南、福建被盗州县一年的租税。
闰二月癸酉日,大理寺上报逃卒穆椿擅自闯入皇城烧毁铠甲武器的罪状,下诏将穆椿凌迟处死,其余人等分别处以黥刑、充军等刑罚。乙酉日,太白星与岁星在毕宿会合。戊子日,下诏江西、湖南、福建的寇盗,凡是受胁迫跟随的百姓,只要束身归顺官府,都赦免其罪。能够自行斩杀首领前来归顺的,授予官职或赏赐官爵。土豪率领众人立功的,也授予官职。
三月丁酉日,下雨夹带着泥土。戊戌日,臣僚上奏:“请求补充禁卫军的缺额,告诫内侍不得私自役使,革除租赁号牌的弊端,整顿消防事务,以肃清宫禁。”朝廷听从了建议。癸卯日,下诏秘阁校勘李心传已经历两次考核,钻研典籍,恬静可嘉,特别改授应得的官职。癸丑日,设置会子库监官一员,专门作为堂除差遣,由有举荐资格的选人充任。
四月癸亥日,臣僚上奏:“希望陛下仰法高宗赏功罚罪的训示,宣谕辅政大臣,明确升降黜陟的标准,使内外大小官员都想着激励奋发,致力于事务和功业。如果有畏缩逃避、只为自身谋利的人,必定惩罚而不赦免。”朝廷听从了建议。己巳日,日晕。庚午日,下诏各路提点刑狱官在五月巡视辖区审理囚徒。癸酉日,下诏免除绍兴府、余杭、上虞县民户一年的折麦,因为遭受水灾。癸未日,下诏今年九月在明堂举行祭祀大典。丁亥日,下诏:“今年明堂大礼,除了祭祀神灵的仪物、各军赏赐全部遵循旧制外,其余皇帝车驾服御及中外开支费用,都要节省简约。”丁未日,寿庆节,皇上前往慈明殿祝寿。下诏知抚州林孝闻削去两级官阶并罢免,因为臣僚弹劾他官军入境时闭关不纳,勒索骚扰军粮,导致民户受害。在御射殿,检阅诸班直射箭技艺,升迁、补授各有差别。丙辰日,下诏庄文太子改讲《文中子》。丁巳日,臣僚上奏:“请求下达给江东、江西、湖南、湖北、福建各路总漕、仓司:凡是邻近被寇州郡应解送各衙门的钱物,比起常年期限都推迟一季。”下诏命令户部详细审议,上报尚书省。
六月戊辰日,臣僚上奏:“两广各郡,凡是教官、法掾,自认为是闲职,大多厌恶当地风土,置身台幕。请求予以告诫,如果此后沿袭旧习不改,都予以削职斥退,帅臣、漕臣一并受罚。”朝廷听从了建议。癸酉日,登记行在系囚。乙酉日,岁星进入井宿。辛卯日,臣僚上奏:“请求告诫郡守,痛革税赋、刑狱、差役版籍四种弊端。”朝廷听从了建议。壬辰日,臣僚上奏:“请求告诫两广漕司,严禁所辖州县丁钱,每年核实现存数目造册,依照条令限期提前下发催纳销注,违者予以弹劾。”下诏命令吏部在尚书省详细审议。
七月丁未日,臣僚上奏:“请求今后疏决囚犯,提前下达旨意给临安府、三衙,凡是犯罪在旨意下达之前的,允许引用恩赦;如果在旨意下达之后犯罪,虽然已停止决断,也不在原减刑的数额之内。那些应引用赦免的人,不允许在停止决断之前断案遣送,如果违背,都按照故意出入人罪的条令施行。”命令刑部在尚书省详细审议。癸丑日,臣僚上奏:“请求申明严格堂除的制度,希望做官的人不敢急躁进取,中书省的事务可以清静。”朝廷听从了建议。
八月寅申日,任命知枢密院事薛极为大礼使,参知政葛洪为礼仪使,同知枢密院事袁韶为仪仗使,签书枢密院事郑清之为卤簿使,吏部尚书杨烨为桥道顿递使。癸亥日,下诏明禋侍祠,执事官员既然已受誓,不得临期规避。如果沿袭旧习,必定惩罚而不赦免。仍命令台谏觉察。
九月辛丑日,在明堂举行大飨,赦免天下。丙午日,下诏封美人谢氏为贵妃,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礼册命。庚戌日,打雷。壬子日,下诏命令浙西提举司下达所辖州县:将条复围田减纳苗税,不得收取斛面。
十月辛酉日,臣僚上奏:“请求下达吏部,今后县令、狱官必须曾历三考,有三名县令举主,没有过犯人才允许注授,不得破格轻授。如果是监司、帅守辟置,也让吏部审实合格,才允许放行。”朝廷听从了建议。壬戌日,晋升知枣阳军史嵩之官阶一等,因为设置堰屯田有功。臣僚上奏铨选六弊,请求下达吏部检举指挥,恪意遵守。朝廷听从了建议。
十一月丁卯日,殿前司上奏:“请求拨出本司一千人名额,命令嘉兴府招募濒海渔业、惯熟风涛、少壮趋捷之人试验,刺字充任海浦水军,仍增设统制官一员统一部辖。”
从之。癸卯,臣寮奏:『曾经奏劾有永不得亲民差遣指挥之人,如引赦陈乞改正,并令都司、吏部取原犯考订,除情轻从旧制外,其或贪赃惨酷,刑寺不得例作不曾推勘免约法许令改正。』从之。丙午,诏:『寿明慈睿皇太后明年圣寿七十五,古希有甚盛之庆,令礼部、太常寺讨论以闻。』丁未,流星昼陨。戊申,诏贵妃谢氏立为皇后,令有司择日降制。初,上意向贾氏,杨太后以谢美人端厚有福,遂立焉。辛亥,出封桩库缗钱二十万制皇后棉衣。丙辰,以薛极撰册,葛洪书册,同知枢密院事袁韶篆宝。
译听从了。癸卯日,臣僚上奏说:“曾经奏劾规定有永久不得担任亲民差遣的指令的人,如果援引赦令请求改正,都应当由都司、吏部调取原案进行考订,除了情节轻微按旧制处理外,如果是贪赃枉法、残酷暴虐,刑部不得按照惯例以未曾推勘为由免除约束,允许改正。”听从了。丙午日,下诏说:“寿明慈睿皇太后明年圣寿七十五岁,这是古稀之年非常盛大的庆典,命令礼部、太常寺讨论后上报。”丁未日,流星在白天陨落。戊申日,下诏立贵妃谢氏为皇后,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颁布诏书。起初,皇上倾向于贾氏,杨太后认为谢美人端庄厚道且有福,于是立她为后。辛亥日,从封桩库拿出二十万缗钱制作皇后的棉衣。丙辰日,由薛极撰写册文,葛洪书写册文,同知枢密院事袁韶篆刻印玺。
十二月庚申,诏曰:『养莫大于尊亲,永依慈造;福必先于曰寿,宜茂徽称。伟庆事之辉煌,洽叹声而洋溢。寿明慈睿皇太后载安宗社,兼体乾坤,宜加上尊号曰寿明仁福慈睿皇太后。其令有司详具仪注,朕当亲帅百寮,诣慈明殿奉上册宝。』甲子,诏以『史弥远入见,敷奏精敏,气体向安。朕尊礼元勋,未欲劳以朝请,可十日一次赴内,引入堂治事。』乙丑,以签书柜密院事郑清之为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礼部尚书乔行简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袁韶为资政殿学士、浙西安抚制置使兼知临安府,寻控辞。时江淮制司及扬州累报山东李全起兵犯通、泰州。
初,宁宗亲命立济王为嗣,忽一日,济王书于几上,明言杨后之事,云:『史弥远当决配八千里。』左右皆丞相之人,径报弥远。弥远怀异志,兼济王亦无人君之质,是时真西山兼王宫教,闻其事,遂力辞去。临行,谓王曰:『大王若能孝于慈毋而敬于大臣,则即位之除必矣。』宁宗疾甚,议立未定,忽一夕,弥远梦西兴渡二马波江,一马化为龙,曰:『此梦正与晋元帝中兴童谣相类。』次夕,差人早过西兴,接得理宗与福王相之,理宗乃坐林狮形,遂决策立之,迁济王过湖州市。有敌国富豪潘壬、潘丙者偾其事,遂修书约李全于二月十五立济王。此时李全守淮安军,逻卒得送信卒二人,监至弥远之前,弥远遂改书为三月二十五,许之美官重赏,复令送去,取回书至,易书以元约月日报之。至期,潘壬、潘丙遂立济王,弥远遂统殿前司马步军洙之,寻杀济王。李全知之,遂反过北。后围扬州,赵葵镇两淮兼守扬州,因元宵放灯,李全移营湾头亦放灯,赵葵遂开一城门挂榜,止许百骑入城现灯。闻李全喜著白袍,初一夕,八十骑皆阜袍,游城出去。次一夕,百骑皆红袍,又次夕,百骑皆白袍。葵设伏闭城尽杀之,北军退。至第三年修城壕,见金甲一领,方知全死于此矣。诏曰:『逆贼李全久蓄奸谋,大逆不道。已敕江淮制臣率兵追讨,可削夺官爵,停给钱粮。罪止逆贼,罔及胁从。逆党有能擒斩李全以降者,仍给散钱粮,更加不次之赏。』
丁卯,御文殿册皇后。壬申,以雪寒,诏出封桩库缗钱三千万赈恤临安贫乏民。乙酉,慈明殿出缗钱一百五十万,大犒诸军,赈赡临安贫乏之民。
校勘记
[1]三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2]八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3]十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4]壬午太白岁填星合于女 此句原在『二月丙戌朔』前,兹据干支月日移此。
[5]九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6]三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7]四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8]八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9]赵汝愚 《续资治通鉴》卷一六五作『赵汝余》。
[10]闰二月 三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11]三月 二字原阙,据《宋史?理宗纪》一补。
[12]袁韶 二字原阙,据《宋史?宰辅表》五补。
宋史全文卷三十二
宋理宗二
辛卯绍定四年正月戊子朔,御大庆殿,群臣朝贺。礼毕,上诣慈明殿贺,大赦天下。以庆寿恩,进史弥远、薛极官各二等,葛洪、袁韶、乔行简各一等,进镇江府都统卞整、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统领沈兴、刘明官各一等,以追袭逆全,焚毁粮聚也。辛丑,枢密院检会赠右武大夫、彰州防御使王青力战而殒,诏特赠建武军节度使、右骁卫大将军,与二子官,仍立庙于扬州,令礼部、太常进拟庙额。丙辰,江淮安抚制置大使赵善湘上露布,言统率诸将水陆并进,以正月十五日诛逆全于新塘。诏奖之。
二月戊午朔,诏礼部贡举。壬戌,臣寮奏:『乞申饬诸路州县:自今遇诉灾伤,邑委佐官,州委幕职,于秋成以前务核的实
译十二月庚申日,皇帝下诏说:“奉养之道,没有比尊崇双亲更大的了,永远依循慈爱的造化;福气必定以长寿为先,应当增添美好的称号。伟大的喜庆之事如此辉煌,赞叹之声洋溢四方。寿明慈睿皇太后安定宗庙社稷,兼具乾坤之德,应当加上尊号,称为寿明仁福慈睿皇太后。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礼仪规范,我将亲自率领百官,前往慈明殿奉上册宝。”甲子日,皇帝下诏说:“史弥远入宫觐见,陈述奏对精辟敏捷,身体逐渐康复。我尊崇礼遇元勋,不想让他因朝请而劳累,可以每十天入宫一次,引入内廷处理政务。”乙丑日,任命签书枢密院事郑清之为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礼部尚书乔行简为端明殿学士兼同签枢密院事,袁韶为资政殿学士兼浙西安抚制置使兼临安府知府,不久袁韶推辞不受。当时江淮制置司及扬州多次上报,山东李全起兵侵犯通州、泰州。
起初,宁宗亲自下令立济王为继承人。忽然有一天,济王在书案上写下文字,明确提及杨皇后的事情,说:“史弥远应当被发配到八千里外。”济王身边的人都是丞相史弥远的党羽,直接报告给了史弥远。史弥远怀有异心,加上济王也没有做君主的资质,这时真德秀兼任王府教授,听闻此事,便极力请求离职。临行前,他对济王说:“大王如果能对慈母孝顺,对大臣恭敬,那么继位的障碍就必然消除了。”宁宗病重,立储之事尚未确定,忽然有一晚,史弥远梦见西兴渡口有两匹马渡江,其中一匹马化为龙,说:“这个梦正与晋元帝中兴时的童谣相似。”第二天晚上,派人一早渡过西兴,接见理宗与福王赵相之,理宗坐在林狮形状的座位上,于是决定立他为帝,将济王迁往湖州市。有敌国富豪潘壬、潘丙等人败坏了此事,于是写信约定李全在二月十五日立济王为帝。此时李全镇守淮安军,巡逻士兵抓获了两名送信士兵,押送到史弥远面前,史弥远便将信中的日期改为三月二十五日,许诺给予高官厚禄,又让人送回去,取回信后,将日期改回原约定的日期告知李全。到了约定日期,潘壬、潘丙便拥立济王,史弥远于是统领殿前司步军诛杀了他们,不久杀死了济王。李全得知此事,于是反叛退回北方。后来围困扬州,赵葵镇守两淮兼守扬州,因为元宵节放灯,李全将营地移到湾头也放灯,赵葵于是打开一座城门悬挂榜文,只允许百骑入城观灯。听说李全喜欢穿白袍,第一晚,八十骑都穿白袍,游城而出。第二晚,百骑都穿红袍,第三晚,百骑都穿白袍。赵葵设下埋伏,关闭城门将他们全部杀死,北军撤退。到了第三年修筑城壕时,发现一副金甲,才知道李全死在这里了。皇帝下诏说:“逆贼李长久蓄奸谋,大逆不道。已经命令江淮制置大臣率兵追讨,可以削夺他的官爵,停止供给钱粮。罪行只限于逆贼,不牵连被胁迫跟随的人。逆党中如果有能擒获斩杀李全来投降的,仍然供给钱粮,并给予破格的奖赏。”
丁卯日,皇帝在文殿册立皇后。壬申日,因为雪寒,皇帝下诏拿出封桩库的三千万缗钱赈济临安贫困百姓。乙酉日,慈明殿拿出缗钱一百五十万,大赏诸军,赈济临安贫困百姓。
校勘记
[1]三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史·理宗纪》一补入。
[2]八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史·理宗记》一补入。
[3]十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史·理宗》一补入。
[4]壬午太白岁填星合于女 此句原在“二月丙戌朔”前,现根据干支月日移至此。
[5]九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史·理》一补入。
[6]三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理》一补入。
[7]四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史》一补入。
[8]八月 二字原缺,根据《宋》一补入。
[9]赵汝愚 《续资治通》卷一六五作“赵汝余”。
[10]闰二月 三字原缺,根据《宋史》一补入。
[11]三月 二字原缺,根据《史》一补入。
[12]袁韶 二字原缺,根据《宋宰辅表》五补入。
宋史全文卷三十二
宋理宗二
辛卯绍定四年正月戊子初一,皇帝在大庆殿,群臣朝贺。礼仪结束后,皇帝前往慈明殿祝贺,大赦天下。因为庆祝寿辰的恩赐,晋升史弥远、薛极官各二等,葛洪、虞韶、乔行简各一等,晋升镇江府都统卞整、左武大夫、州团练使、统领沈兴、刘明各一等,因为追击讨伐逆贼李全,焚毁其粮草聚集地。辛丑日,枢密院检阅得知赠右武大夫、彰州防御使王青奋力作战而死,皇帝下诏特别追赠他为建武军节度使、右骁卫大将军,给他的两个儿子官职,并在扬州建立庙宇,命令礼部、太常寺进呈拟定庙额。丙辰日,江淮安抚制置大使赵善湘呈上捷报,说统率诸将水陆并进,在正月十五日于新塘诛杀逆贼李全。皇帝下诏嘉奖他。
二月戊午初一,皇帝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壬戌日,臣僚上奏:“请求申饬各路州县:从今以后遇到诉讼灾荒损伤,县委派佐官,州委派幕职,务必在秋收以前核实确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