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上宋孝宗三
,并置于法。辛亥,度支赵不敌言:『方今一岁内外支用之数,大概五千五百万缗有奇。又以一岁所入计之,若使诸路供亿以时,别无蠲减拖欠,场务入纳无亏,则足以支一岁之用不阙。然赋入之科名猥多,分隶于户部之五司,如僧道免丁,常平免役,坊场酒课之类,则左右曹掌之,如上供折帛、经总无额。茶盐香矾之类,则金部掌之。度支则督月桩,仓部则专籴本,催理虽散于五司,悉经于度支。藉之古人量入为出之义,则度支一司,安可以不周知其所入之数也哉?臣因置为都藉会稽窠名,总为揭贴。事虽方行,簿书草具而条目详备,固已粲然易考。欲望付之本曹,自兹为始,岁一易之,庶几有司得以久远遵行,不惟财赋易以稽考,抑使胥吏无所容奸。』从之。丙辰,诏守臣罪状显著或职事不举,而按司不即按劾,却因他事发觉,三省具姓名取旨。守臣不按知县亦如之。
译(前文省略),一并依法处置。辛亥日,度支官赵不敌上言说:“如今一年内外开支的数额,大约五千五百万缗有余。再以一年的收入来计算,如果各路供应按时到位,没有减免拖欠,场务收入没有亏缺,就足以支撑一年的开支而不匮乏。然而赋税收入的科目繁多,分别隶属于户部的五个司,像僧道免丁、常平免役、坊场酒课之类,由左右曹掌管;像上供折帛、经总无额、茶盐香矾之类,由金部掌管。度支则督催月桩,仓部则专管籴本,催理虽然分散在五个司,但都经过度支。依据古人量入为出的原则,那么度支这一司,怎么可以不全面了解所收入的数额呢?臣因此设立都籍会稽窠名,汇总为揭贴。事情虽然刚推行,簿册文书草创而成但条目详细完备,已经清晰容易查考。希望交付给本司,从此开始,每年更换一次,或许官吏能够长久遵行,不仅财赋容易查考,而且使胥吏没有容奸的机会。”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丙辰日,下诏:地方长官罪状明显或职务不举,而监察机构不立即弹劾,却因其他事情被发觉,由三省列出姓名请示圣旨。地方长官不弹劾知县也照此办理。
秋七月壬戌。臣僚言:『临安府风俗,自十数年,服饰乱常,习为奢华,声音之娱,以郑乱雅,臣窃伤悼。中原士民沦溺日甚,延首企踵,欲自致于醇朴之化者三四十年,却不可得,而东南礼义之民,乃反堕于妖媚之习不自知,甚可痛也。今都人静夜十百为群,吹鹧鸪,拨琵琶,使一人彩衣而舞,众人拍手和之,伤风败俗,不可不惩。伏望戒敕守臣,检坐绍兴三十年指挥严行禁止。』诏从之。甲申,诏诸路运司行下所属,将灾伤处各选清强官遍诣地头,尽与检放,或不实不尽,有亏公私,被差官并所差不当官司并重作行遣。其被水甚处,令监司、守臣条具合措置存恤事件闻奏。』是月,亲录系囚。先是,诏:『以疏决并为文具,令有司具祖宗典故,朕当亲阅。』至是后殿临轩,决遣罪人。右仆射蒋芾以母丧去位。陈俊卿兼知枢密院事,言于上曰:『臣自叨执政之列,每见三省、密院被内降指挥,苟有愚见,必皆密奏,多蒙开纳,为之中止。然比及如此,已为后时。今以参预首员,奏行政令,欲乞自今内降恩泽有未允公议者,容臣卷藏,不示同列,即时缴奏或次日面纳。』上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俊卿每劝上亲忠直,纳谏诤,抑侥幸,肃纪纲,讲明军政,宽恤民力。异时统兵官不见执政,俊卿曰:『召三五人从容与语,察其材智所堪而密记之,以备选用。』于是上嘉俊卿之言,多所听从,大抵政事复归中书矣。龙大渊既死,上怜曾觌,诏召之。陈俊卿曰:『自陛下出此两人,中外无不称诵圣德。今欲召还,恐大失天下望。臣愿先罢去。』上感其言,遂止不召。赠王悦官。悦知衢州,死之日百姓巷哭,即为立祠于徐偃王庙。其丧出城,百姓号恸,声振原野。悦恺悌慈祥,视民如子。是春乏食,悦发廪劝分,使百姓不至失所。自中夏阙雨,悦竭诚祈祷,绝不茹荤。早晚一粥几月余。日题之壁间,有『乞为三日之霖,愿减十年之寿』之语,竟以是卒。诏赠直龙图阁,仍宣付史馆。
八月乙巳,度支郎官刘师尹论:『顷年因军须,额外创添赋入,欲乞渐次裁减,以宽民力。』上曰:『朕未尝妄用一毫,只为百姓。』又论汉宣帝时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上曰:『宣帝中兴,只此数语。今吏不称职,所以民未受实惠。』癸丑,知温州胡与可以支常平钱五百贯并系省钱五百贯赈给水人户自劾,上曰:『国家积常平米,政为此也。可放罪。』是月,行《乾道历》。初,将《统元》、《纪元历》与刘孝荣所献新历委官测验,互有疏密,遂令太史局参照新旧行用。寻礼部侍郎程大昌言:『新除历官互有异同,难以参照。而新历,比旧历则为稍密。』遂诏令太史局施行新历,以《乾道历》为名。未几,礼部郎李焘言:『历久必差,自当改法。恭惟列圣临御,未有不更历者,独靖康偶不及此。今《统元历》行之既久,其与天文不合固宜。况历家皆以为虽名《统元》,其实《纪元》。若《纪元》,又多历年所矣。历术精微,莫如《大衍》,《大衍》用于世,亦不过三十四年。后学肤浅,其能行远乎?随时改历,此道诚不可废。抑尝闻历不差不改,不验不用。未差无以知其失,未验无以知其是。失然后改之,是然后用之,此刘洪要言至论也。旧历差失甚多,不容不改,而新历亦未有明效大验,但比旧历稍密耳。厥初最密,后犹渐差,初已小差,后将若何?故改历不可不重也。谨按:仁宗用《崇天历》,自天圣至皇祐,其四年十一月月食,历家言历不效,诏以唐八历及本朝四历参定。历家皆以景福为密,遂欲改历,而刘羲叟独谓《崇天历》颁行逾三十年,方将施之无穷,兼所差无几,不可偶缘天变,轻议改移。又谓古圣人历象之意,止于敬授人时,虽则预考交会,不必吻合辰刻,辰刻或有迟速,未必独是历差。仁宗从羲叟言,诏复用《崇天历》。羲叟学为本朝第一,欧阳修、司马光辈皆遵承之。《崇天历》既复用,又十三年,至治平三年,始改用《
译秋季七月壬戌日。臣僚上言:“临安府的风俗,自十多年来,服饰违背常理,习惯于奢华,音乐娱乐方面,以郑声扰乱雅乐,臣私下感到伤痛哀悼。中原的士人百姓沦陷沉溺日益严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想要自我达到淳朴教化的,已有三四十年,却不可得,而东南地区讲究礼义的百姓,反而堕入妖媚的习气而不自知,非常令人痛心。如今都城百姓在静夜时分,十人或百人结群,吹奏鹧鸪曲,弹拨琵琶,让一人穿着彩衣跳舞,众人拍手应和,伤风败俗,不可不加以惩戒。恳请告诫敕令地方长官,检阅绍兴三十年的指令,严行禁止。”皇帝下诏听从。甲申日,皇帝下诏各路转运司向下属传达,将受灾地区各自选派清廉强干的官员遍至实地,全部给予检阅减免,如果不实不尽,损害公私利益,被差派的官员以及所差不当的官府都从重处置。那些被水灾严重侵害的地方,命令监司、地方长官条陈应当处置救济的事项上报。这个月,皇帝亲自审理在押囚犯。在此之前,皇帝下诏:“因为疏决囚犯都成了形式,命令有关部门具陈祖宗典故,朕将亲自阅览。”到这时,皇帝在后殿临轩,决断遣送罪人。右仆射蒋芾因母亲丧事离职。陈俊卿兼任知枢密院事,对皇帝说:“臣自从忝列执政官员,每次见到三省、枢密院受到内降指令,如果有愚见,一定都秘密上奏,大多蒙受采纳,从而中止。然而等到这样,已经为时过晚。如今以参预首员的身份,奏行政令,恳请从今以后,内降恩泽有不符合公议的,允许臣卷藏,不示同僚,即时缴奏或次日当面呈纳。”皇帝说:“你能这样,朕还有什么可担忧的?”陈俊卿常常劝皇帝亲近忠直之人,采纳谏诤,抑制侥幸,整肃纪纲,讲明军政,宽恤民力。(过去)统兵官员不见执政大臣,陈俊卿说:“召来三五人从容交谈,考察他们的才能智慧所胜任的而秘密记下,以备选用。”于是皇帝嘉许陈俊卿的话,大多听从,大致政事又回归中书省了。龙大渊死后,皇帝怜惜曾觌,下诏召他回来。陈俊卿说:“自从陛下罢免这两人,中外无不称颂圣德。如今想要召还,恐怕大大失去天下人的期望。臣愿意先罢去。”皇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停止不召。追赠王悦官职。王悦任衢州知州,死的那天百姓在街巷哭泣,立即在徐偃王庙为他立祠。他的灵柩出城,百姓号哭悲痛,声音震动原野。王悦和乐慈祥,看待百姓如同子女。这年春天粮食匮乏,王悦开仓劝人分粮,使百姓不至于失所。自仲夏缺雨,王悦竭诚祈祷,绝不食荤。早晚只喝一粥几个月。每天题写在墙壁上,有“乞求三日甘霖,愿减十年寿命”的话,最终因此去世。皇帝下诏追赠直龙图阁,仍然宣付史馆。
八月乙巳日,度支郎官刘师尹议论:“近年因为军需,额外创设增加赋税收入,恳请逐渐裁减,以宽缓民力。”皇帝说:“朕不曾妄用一毫,只为百姓。”又议论汉宣帝时官吏称职,百姓安居乐业。皇帝说:“宣帝中兴,只凭这几句话。如今官吏不称职,所以百姓未受实惠。”癸丑日,温州知州胡与可用常平钱五百贯并系省钱五百贯赈济水灾人户而自我弹劾,皇帝说:“国家积存常平米,正是为此。可免罪。”这个月,施行《乾道历》。起初,将《统元历》、《纪元历》与刘孝荣所献的新历委托官员测验,互有疏密,于是命令太史局参照新旧历法施行。不久礼部侍郎程大昌说:“新除历官互有异同,难以参照。而且新历,比旧历则稍密。”于是皇帝下诏命令太史局施行新历,以《乾道历》命名。不久,礼部郎中李焘说:“历法久用必差,自当改法。恭敬地认为历代圣君临御,没有不更改历法的,唯独靖康年间偶然不及此。如今《统元历》施行既久,其与天文不合固然是应当的。况且历法家都认为虽名《统元》,其实《纪元》。若是《纪元》,又多历年所了。历术精微,没有比《大衍历》更好的,《大衍历》用于世,也不过三十四年。后学肤浅,怎能行远?随时改历,此道诚不可废。又曾听说历法不差就不改,不验就不用。未差无以知其失,未验无以知其是。有失然后改之,有是然后用之,这是刘洪的要言至论。旧历差失甚多,不容不改,而新亦未有明效大验,但比旧历稍密罢了。起初最密,后来仍渐差,初已小差,后来将如何?所以改历不可不慎重。谨按:仁宗使用《崇天历》,从天圣到皇祐,其四年十一月月食,历法家说历法不效,皇帝下诏以唐八历及本朝四历参定。歷法家都以景福为密,于是想要改历,而刘羲叟独谓《崇天歷》颁行逾三十年,方将施之无穷,况且所差无几,不可偶缘天变,轻议改易。又说古圣人历象的意思,止于敬授人时,虽然预先考察交会,不必吻合辰刻,辰刻或有迟速,不一定独是历法差。仁宗听从羲叟的话,下诏复用《崇天历》。羲叟学问为本朝第一,欧阳修、司马光辈都遵承他。《崇天历》既复用,又十三年,到治平三年,始改用《
明天历》。历官同琮等皆迁官。后三年,《明天历》课熙宁三年七月月食又不效,又诏复用《崇天历》,琮等皆夺所迁官。《崇天历》复用至熙宁八年,始更用《奉元历》《奉元历》(原文如此。虚和按)。《奉元历》议,沈括实主之。明年正月良,遽不效,诏问修历相恩人姓名,括具奏辨,故历得不废。先儒盖谓括强解,不深许其知历也。然后知羲叟所称「止于敬授人时,不必轻议改移」者,不亦至言要论乎?欲乞朝廷察二刘所陈及《崇天》、《明天》之兴废,申饬历官加意精思。勿执今是,益募能者熟复讨论,更造密度,使与天合,庶几善后之策也。』诏送太史局,仍令诸路求访精通历书之人。
译《明天历》。历官刘羲叮等人全都升了官。三年后,《明天历》在熙宁三年七月预测月食又不准确,于是皇帝下诏再次启用《崇天历》,刘羲叮等人被剥夺了所升的官职。《崇天历》重新使用到熙宁八年,才开始改用《奉元历》。《奉元历》的制定,实际上是沈括主持的。第二年正月,日食预测立刻又不准确,皇帝下诏询问修订历法的相关人员姓名,沈括详细上奏辩解,所以历法得以没有被废弃。以前的儒者大概认为沈括是强词夺理,并不十分赞许他懂历法。由此可知,刘羲叮所说的“只在于恭敬地授予人们农时,不必轻易议论更改”的话,不也是极为精当的言论吗?请求朝廷考察刘羲叮、刘奉世所陈述的意见以及《崇天历》、《明天历》兴废的情况,告诫历官加倍用心深思。不要固执地认为现在的是对的,更要招募有才能的人反复讨论,重新制造精密的仪器,使其与天象相合,这大概是妥善的后策。』皇帝下诏将此奏章送交太史局,并命令各路访求精通历法的人。
九月壬申,礼部员外郎李焘论对,论科举等事。上曰:『科举之文,不可用老庄及佛语。若自修于山林何害?傥入科场,必坏政事。』甲戌,户部郎官曾逮奏:『任贤使能,周室中兴。于贤曰任,于能曰使,则贤能之任使固不同。今以刀笔之小才,奔走之俗吏,谓之使能,此不可不辨。』上曰:『论得甚好。』癸未,新差权发遣衢州刘夙奏对[1],论朝廷不当颛以才取人。上曰:『才有君子之才,有小人之才。小人而有才,虎而翼者也。人主之要,在于辨邪正。』
冬十月辛卯,前四川制置使汪应辰面对,读札子至『畏天爱民』,上曰:『人心易怠,鲜克有终,当以为戒。』上又曰:『朕日读《尚书》,于畏天之心尤切。』应辰奏:『尧、舜、禹、汤、文、武皆圣人,然一部《尚书》中,君臣更相警戒,言语虽多,要皆不出此道。圣训及此,实天下之福。』是月,蒋芾起复左仆射,陈俊卿右仆射。芾辞乞终丧,诏从之。先是,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某人,上命召之。俊卿与同列请其所自,上曰:『王琪称其有才。』俊卿曰:『琪荐兵将官乃其职,教官有才,何预琪事?』上曰:『卿等可召问之。』俊卿召琪责之,琪皇恐不知所对。会扬州奏昨琪传旨增筑州城,今已讫事。俊卿请于上,则初未尝有是命也。俊卿曰:『若尔,即琪为诈传圣旨,此非小利害也。容臣等熟议以闻。』退至殿庐,遣吏召琪诘之,琪叩头汗下。俊卿亟草奏,言曰:『王琪妄传圣旨,移檄边臣,增修城壁,此事系国家大利害,朝廷大纪纲,而陛下之大号令也。人主所恃者,纪纲、号令、赏罚耳。今琪所犯如此,此而不诛,则亦何所不为也哉?谨按律文:诈为制书者绞。惟陛下奋发英断,早赐处分。』于是有旨,削琪官而罢之。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者,朝廷多不与闻。有某官张方者因某事发觉,俊卿方与同列奏请:『自今百司丞受御笔处分事宜,并须申朝廷奏审,方得施行之报。』至是因琪事复以为言,上乃悦而从之。事下两日,则又有旨收还前命。俊卿语同列曰:『反汗如此,必关牒至内,诸司有不乐者相敬为之耳。』即具奏曰:『三省、察院,所以行陛下诏命也。百司庶府,所以行朝廷号令也。诏命一出于陛下,号令必由于朝廷,所以谨出纳而杜奸欺也。祖宗成宪,著在令甲,比年以来,渐至隳紊。臣等昨以张方之事辄有奏闻,及此逾月,又因王琪奸妄之故,陛下赫然震怒,然后降出,圣虑亦已审矣,圣断亦已明矣。中外传闻,莫不叹服。而昨日陛下谕臣等曰:『禁中欲取一饮一食,必得申审,岂不留滞?』而又有此指挥。夫臣等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令三衙发兵,则密院不可不知;令户部取财,则三省不可不知耳,岂为此宫禁细微之事哉?况朝廷乃陛下之朝廷,臣等偶得备数其间,出内陛下之命令耳。凡事奏审,乃欲取决于陛下,臣等非敢欲专之也。况此特申严旧制,亦非创立新条,而已行复收,中外惶惑,且将因循观望,并旧法而废之,为后日无穷之害,则臣等之罪大矣。或恐小人因此疑似,阴以微言上激雷霆之怒。更望圣明深赐体察。』翌日面奏,上色甚温,顾谓俊卿曰:『朕岂以小人之言而疑卿等耶?』先是,刘珙进对语切,遂忤上意。既退,御笔除珙端明殿学士、在外宫观。俊卿即藏去,密具奏言:『前日奏札,臣实草定,珙与王炎略更一两字,即以投进。以为有罪,则臣当先罢。若幸宽之,则珙之除命,臣未敢奉诏也。』明日复前申请,且曰:『陛下即位以来,容纳谏诤,体貌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乃以小事忤旨,而获罪如此,臣恐自此大臣皆以阿谀顺旨为持禄固位之计,非国之福也。』上色悔久之。又奏言:『珙正直有才略,肯任怨,臣所不及。愿且留之。』上曰:『业已行之,不欲改也。』俊卿曰:『珙无罪而去,当与大藩。以全进退之礼。』上然之,乃以珙为江西帅。俊卿退,又自劾草奏抵突、被命稽留之罪,上手
译九月壬申日,礼部员外郎李焘在论对时,议论了科举等事。皇上说:“科举的文章,不可以使用老庄和佛家的语句。如果自己在山林中修养有什么害处?倘若进入科场,必定会败坏政事。”甲戌日,户部郎官曾逮上奏说:“任用贤人,使用能人,周朝因此中兴。对于贤人说是‘任用’,对于能人说是‘使用’,那么贤人与能人的任用和使用本来就不相同。如今把那些只有刀笔小技、奔走逢迎的俗吏,称为‘使用能人’,这是不能不辨明的。”皇上说:“议论得很好。”癸未日,新差权发遣衢州刘夙上奏对答,议论朝廷不应当只凭才能来取士。皇上说:“才有君子之才,有小人之才。小人如果有才,就像是老虎长了翅膀。君主的关键,在于辨别邪正。”
冬十月辛卯日,前任四川制置使汪应辰面对皇上,读奏札读到“敬畏上天、爱护百姓”时,皇上说:“人心容易懈怠,很少能善始善终,应当以此为戒。”皇上又说:“我每日阅读《尚书》,对于敬畏上天的心意尤其深切。”汪应辰上奏说:“尧、舜、禹、汤、文、武都是圣人,然而整部《尚书》中,君臣互相警戒,言语虽然很多,关键都不出这个道理。圣上的训诫涉及这一点,实在是天下的福气。”这个月,蒋芾起复担任左仆射,陈俊卿担任右仆射。蒋芾推辞请求守完丧期,皇上下诏听从了他。在此之前,殿前指挥使王琪奉旨巡视两淮城墙回来,推荐和州教授某人,皇上命令召见他。陈俊卿与同僚询问推荐人的来历,皇上说:“王琪称赞他有才能。”陈俊卿说:“王琪推荐兵将官是他的职责,教官有才能,为什么要干预王琪的事?”皇上说:“你们可以召来询问他。”陈俊卿召来王琪责问他,王琪惶恐得不知道如何回答。恰逢扬州上奏说昨天王琪传达旨意增筑州城,现在事情已经完毕。陈俊卿向皇上请示,才知道起初并没有这道命令。陈俊卿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王琪就是诈传圣旨,这不是小利害了。请允许臣等仔细商议后上报。”退朝后到殿庐,派吏人召来王琪审问,王琪磕头流汗。陈俊卿急忙起草奏章,说:“王琪妄传圣旨,发檄文给边臣,增修城墙,这件事关系到国家的大利害,朝廷的大纪纲,以及陛下的大号令。君主所依赖的,就是纪纲、号令、赏罚罢了。现在王琪所犯的罪如此,如果不诛杀他,那么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谨按律文:诈造制书的处绞刑。希望陛下奋发英明决断,早点给予处分。”于是有旨意,削去王琪的官职并罢免他。在此之前,宫中的密旨直接下达给各军,朝廷大多不闻不问。有个叫张方的官员因某事被发觉,陈俊卿正与同僚上奏请求:“从今以后,各衙门丞接受御笔处分事宜,都必须申报朝廷奏请审察,才能得到施行的批复。”到这时因为王琪的事再次进言,皇上于是高兴地听从了。事情下达两天后,又有旨意收回前面的命令。陈俊卿对同僚说:“反复无常像这样,一定是公文到了内廷,各衙门有不高兴的人互相敬奉做的罢了。”随即具奏说:“三省、察院,是用来执行陛下诏命的。各衙门各府,是用来执行朝廷号令的。诏命统一出自陛下,号令必须经过朝廷,这是为了谨慎出纳而杜绝奸诈欺骗。祖宗的成法,记载在法令中,近年来,逐渐毁坏紊乱。臣等昨天因为张方的事冒昧上奏,到现在过了一个月,又因为王琪奸诈妄为的缘故,陛下赫然震怒,然后降下旨意,圣虑已经审慎了,圣断已经明白了。中外传闻,没有不叹服的。而昨天陛下告诉臣等说:‘宫中想要取一饮一食,都必须申报审察,岂不是留滞吗?’于是又有这道指挥。臣等所顾虑的,是命令的重大,比如命令三衙发兵,那么枢密院不能不知道;命令户部取财,那么三省不能不知道,难道是为了这些宫禁细微的事吗?况且朝廷是陛下的朝廷,臣等偶然得以充数其中,只是出纳陛下的命令罢了。凡事奏请审察,是想决定权归于陛下,臣等不敢想要专断。况且这特别申明旧制,也不是创立新条,已经施行又收回,中外惶惑,将会因循观望,连同旧法一起废除,成为日后无穷的祸害,那么臣等的罪过就大了。或许担心小人因此产生嫌疑,暗中用微言激怒陛下的雷霆之怒。更希望圣明深加体察。”第二天当面奏对,皇上脸色很温和,看着陈俊卿说:“我难道会因为小人的话而怀疑你们吗?”在此之前,刘珙进对言语急切,于是触怒了皇上。退朝后,御笔任命刘珙为端明殿学士、在外宫观。陈俊卿立即藏起任命,秘密具奏说:“前日的奏札,臣确实起草定稿,刘珙与王炎略微更改了一两个字,就立即投进。如果认为有罪,那么臣应当先罢免。如果侥幸宽恕,那么刘珙的任命,臣不敢奉诏。”第二天再次上前申请,并且说:“陛下即位以来,容纳谏诤,礼遇大臣,都是盛德之事。现在刘珙因为小事触怒圣旨,却获罪如此,臣担心从此大臣都以阿谀顺旨作为持禄固位的计策,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皇上脸色懊悔了很久。又上奏说:“刘珙正直有才略,肯任怨,是臣所不及的。希望暂且留下他。”皇上说:“已经实行了,不想更改。”陈俊卿说:“刘珙无罪而去,应当给予大藩镇。以成全进退的礼节。”皇上认为对,于是任命刘珙为江西帅。陈俊卿退朝后,又自劾起草奏章抵突、接受命令稽留的罪过,皇上亲手
札留之。俊卿请益坚,上不许,且曰:『卿虽百请,朕必不从。』上于是有意相俊卿矣,不数日而有是命。大阅于茅滩,上亲御甲胄,指授方略,命三司合敎为三阵。戈甲耀日,旌旗蔽天,六师欢呼,犒赏有加焉。
译宋高宗挽留他。朱熹请求更加坚决,皇上不答应,并且说:“你即使请求一百次,我也一定不听从。”皇上这时已有任命朱熹为宰相的意思,没过几天就下了这道诏命。在茅滩举行大规模阅兵,皇上亲自穿戴铠甲,指示传授作战策略,命令三司联合训练成三个阵型。兵器铠甲在阳光下闪耀,旌旗遮蔽了天空,六军欢呼,犒劳赏赐格外丰厚。
十二月戊子朔。是月,召魏掞之。以诸司荐其行高识远,学术该通,孝于亲,友于弟,召赴行在。至是入对,上曰:『治道以何者为要?』掞之奏:『治道以分臣下邪正为要。』诏掞之议论可采,赐同进士出身,除太学录。将释奠孔子祠,职当分献先贤之从祀者,掞之先事白宰相曰:『王安石父子以邪说惑主听,溺人心,驯致祸乱,不应祀典。而河南程氏兄弟唱明经学,以幸来今,其功为大。请言于上,废安石父子勿祀,而追爵程氏兄弟,使从食。』不听。又言:『太学之教,宜以德行为先,其次尤当使之通习世务,以备官使。今台以空言浮说取人非是。』其它政事有系安危治乱之机者,亦无不抗疏尽言以谏,至三四上,皆不见省,则移书杜门,以书质责宰相,语尤切。掞之前已数数求去,遂以迎亲予告归。行数日,罢为台州州学教授。掞之自少有志于当世,晚而遇主,谓可以行其学,然其仕不能半岁而不合以归,寻以病卒,闻者惜之。掞之已见绍兴二十一年。先是,福建诸司荐兴化军仙游林彖行义,召不至。诸司又荐彖行义,授迪功郎、添差本军教授。是岁,蠲广德军月桩钱。湖广总司申江、鄂、荆襄三处军马岁约用凡百八万四千余贯。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奏:『兴、洋之间,绍兴初义士系籍者以七万计,今所籍兴元、洋州、大安军共二万三千人有奇,其金、房等州虽未申到,约亦可得三万人,则西师之势壮矣。岁可免六七百万之费,而获四五万人之用,其为利便甚明。』有以四明银矿献者,上命守臣询究,且将召冶工即禁中锻之。陈俊卿奏曰:『陛下留神庶务,克勤小物,然不务帝王之大,而屑屑乎有司之细,臣怨有识之士有以窥陛下也。况彼惧其言之不副,则其凿山愈深,役民愈众,而百姓将有受其害者。夫天地之产,其出无穷。若爱惜撙节,常如今日,则数年之后,自当沛然。但愿民安岁稔。国家所少者,岂财之谓哉?请直以其事付之明州,使收其赢余,以佐国用,则亦不至于扰民矣。』此事当是俊卿为参政时,然不得其月日,姑付此年之末。
己丑乾道五年春正月戊午朔。是月,徐子寅新知无为军[2],陈献屯田利害。上以其可采,遂除大理正,充措置两淮屯田官。
二月辛亥,中书舍人汪涓奏:『而给事中又于制敕有误,许其论奏。而给事中又所以驳正中书违失,各尽所见,同归于是。近年已来,间有驳正,或中书舍人、给事中列衔同奏,则是中书、门下混而为一,非神宗官制所以明职分、正纪纲、防阙失之意。』壬子,又言:『诏令之出,始于中书,又经门下审覆,然后付分,谓之成命。近年以来,往往书读未定,即已行下所属,或传报于外。』诏制敕未经两省书读未行。是月,雨雹。罢制国用司,以其事并归三省户房。
三月戊午,明州州学教授郑耕道进对,奏:『太祖皇帝尝问赵普曰:「天下何物最大?」对曰:「道理最大。」太祖皇帝屡称善。夫知道理为大,则必不以私意而失公中。』上曰:『固不当任私意。』臣留正等曰:天下惟道理最大,故有以万乘之尊而屈于匹夫之一言,以四海之富而不得以私于其亲与故者。若不顺道理,则曰:『予无乐乎为君,惟予言而莫予违也,私意又安得不肆?』寿皇圣帝因臣下论道理最大,乃以一言蔽之曰:『固不当任私意。』呜呼,尽之矣,壬午,淮西副总管王公述进对,上曰:『到任应有事,与郭垠同共深切议论。淮甸义兵可依时教阅,不可久劳,有妨种耕。如城修了当,可因往逐州军按阅厢、禁军。或见淮甸有大利便,可具奏来。』癸未,臣僚言:『国家置武学养士,皆月书季考,以作成之。而武臣登第,止许参选人监当钱谷之任,铨部积压猥多,差遣艰得,后虽许通注沿边亲民巡尉,往往皆远恶去处,多不愿受,是致武臣及第之后,所用非所养,甚非朝廷教育作成之意。欲望睿旨,将前后武举及第之人,其间有兵机练远、武艺绝伦、可为将
译十二月戊子初一。这个月,召见魏掞之。因为各官府推荐他品行高尚、见识深远,学识渊博通达,对父母孝顺,对弟弟友爱,所以召他前往行在。到这时他入朝应对,皇上说:“治理国家之道,以什么为关键?”魏掞之奏道:“治理国家之道,以区分臣下的邪正为关键。”皇上下诏认为魏掞之的议论可取,赐给他同进士出身,任命为太学录。将要举行孔子祠的释奠礼,他的职责是分别献祭配享的先贤,魏掞之在事前禀告宰相说:“王安石父子用邪说迷惑君主视听,使人沉溺,逐渐导致祸乱,不应列入祭祀典制。而河南程氏兄弟阐发经学,造福至今,他们的功劳很大。请求向皇上说明,废除对王安石父子的祭祀,而追封程氏兄弟爵位,让他们配享。”皇上没有听从。他又说:“太学的教育,应当以德行为首要,其次尤其应当让他们通晓世务,以备任用为官员。现在台阁用空泛的言论选拔人才是不对的。”其他政事中有关乎安危治乱关键的问题,他也无不直言极谏,甚至上奏三四次,都没有被采纳,于是他就闭门不出,写信质问宰相,言辞尤其激烈。魏掞之之前已经多次请求离职,于是以迎接亲人探亲为由告假回家。走了几天,被罢免为台州州学教授。魏掞之年轻时就有济世之志,晚年遇到明主,认为可以施行自己的学问,然而他做官不到半年就因意见不合而回家,不久因病去世,听到消息的人都为他惋惜。魏掞之的事已在绍兴二十一年记载过。在此之前,福建各官府推荐兴化军仙游人林彖品行道义高尚,召他但他没来。各官府又推荐林彖品行道义高尚,授予迪功郎、添差本军教授。这一年,免除广德军的月桩钱。湖广总司上报江、鄂、荆襄三处军队每年大约用度共一百八十四万余贯。四川宣抚使虞允文上奏说:“兴、洋之间,绍兴初年登记在册的义士有七万人,现在登记在兴元、洋州、大安军的共有二万三千多人,金、房等州虽然还没上报,估计也能得到三万人,那么西军的声势就强大了。每年可以节省六七百万的费用,而获得四五万人的使用,其中的便利非常明显。”有人献上四明的银矿,皇上命令守臣查究,并且打算召来冶工在宫中锻造。陈俊卿上奏说:“陛下留心各种事务,连细微小事都能勤勉,然而不致力于帝王的大道,却琐碎地关注官府的小节,臣担心有识之士会因此窥探陛下的用心。况且他们担心所说的不符合实际,就会开凿山矿越深,役使百姓越多,而百姓将会遭受其害。天地的物产,产出是无穷的。如果爱惜节约,经常像今天这样,那么几年之后,自然就会丰沛充足。只希望百姓安宁、年成丰收。国家所缺少的,难道是钱财吗?请求直接将这件事交给明州,让他们收取盈余,以辅助国家用度,这样也就不会扰民了。”这件事应当是陈俊卿任参知政事时发生的,但不知道具体的月日,暂且放在这一年的末尾。
己丑,乾道五年,春季正月戊午初一。这个月,徐子寅新任无为军知军,陈献屯田的利弊。皇上认为他的建议可取,于是任命他为大理正,充任措置两淮屯田官。
二月辛亥,中书舍人汪涓上奏说:“给事中对制敕有误,允许他论奏。给事中又是用来驳正中书违失的,各自尽其所见,共同归于正确。近年以来,偶尔有驳正,有时中书舍人、给事中列名共同上奏,这样就是中书、门下混为一谈,不符合神宗官制明确职分、端正纪纲、防止缺失的本意。”壬子,他又说:“诏令的发出,始于中书,又经过门下审覆,然后分发,这才叫成命。近年以来,往往书写宣读还没确定,就已经下达给所属部门,或者传报于外。”皇上下诏规定制敕未经两省书写宣读不得执行。这个月,下起冰雹。罢免制国用司,将其事务合并归入三省户房。
三月戊午,明州州学教授郑耕道上朝应对,上奏说:“太祖皇帝曾经问赵普说:‘天下什么东西最大?’赵普回答说:‘道理最大。’太祖皇帝屡次称赞他说得好。知道道理最大,就一定不会因为私意而失去公正。”皇上说:“本来就不应当任凭私意。”臣留正等人说:天下只有道理最大,所以有以万乘之尊而屈从于匹夫一言,以四海之富而不能偏私于亲故的人。如果不顺从道理,就会说:‘我做君主没有什么快乐,只是我的话没有人违背,私意又怎么能不肆意妄为呢?’寿皇圣帝因为臣下论说道理最大,就用一句话概括说:‘本来就不应当任凭私意。’唉,说尽了,壬午,淮西副总管王公述上朝应对,皇上说:“到任后应当有事,与郭垠共同深切议论。淮甸义兵可以按时教阅,不可长久劳役,以免妨碍耕种。如果城修好了,可以趁此前往各州军按阅厢军、禁军。如果看到淮甸有大的便利,可以具奏上来。”癸未,臣僚说:“国家设置武学培养士人,都是每月书写、每季考核,来造就他们。而武臣登第,只允许参选人担任监管钱谷的职务,铨部积压很多,差遣难以得到,后来虽然允许通注沿边亲民巡尉,往往都是偏远恶劣的地方,大多不愿意接受,因此导致武臣及第之后,所用非所养,非常不符合朝廷教育造就的本意。希望圣旨,将前后武举及第的人,其中有兵机练达、武艺绝伦、可为将”
佐者,许侍从荐举,乞赐召对,量材擢用,或令注授屯驻诸军机幕干办。参赞军谋,庶几有以激劝信??诏令监司、帅臣、管军、侍从已上荐举。是月,亲试举人,赐郑侨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命参政王炎宣抚四川,仍旧参知政事。
译佐等人,请求允许侍从官进行荐举,乞求恩赐召见应对,根据才能提拔任用,或者让他们担任屯驻各军机幕府的干办职务。参赞军事谋划,或许能够起到激励劝勉的作用。于是下诏命令监司、帅臣、管军将领、侍从官以上官员进行荐举。当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赐予郑侨等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任命参知政事王炎宣抚四川,仍保留参知政事的职务。
夏四月辛卯,左祐札子:『契勘楚州系极边重地,路当冲要。本州之东地名凫鱼沟、北沙一带。抵接淮海,与山东沿海相对。乞将本州兵马钤辖羊滋移往前去,置廨舍,警察奸盗,缘元管海船二百余只搬运海州军粮,间探之类,甚为济用。其一带正濒淮海,与射阳湖通济地分阔远,诚恐本官出巡。临时阙官拘辖。今欲创置使臣二员,专充管辖海船、机察淮海盗贼,听羊滋使唤。』从之。是月,诏去岁灾伤州郡流移人,令常平司所在收恤赈给。
五月癸亥,刑侍汪大猷言:『国家立保正之法,缘法中许愿兼耆长者听,故数十年来,承役之初,县道必抑使兼充。盖保正一乡之豪,官吏百须,可以仰给,故乐于并缘以为己利,凡有差募,互相对纠。乞令诸路常平司相度,或别有所见可行者,限一月条具来上,俟到,令本部参以见行条法,立为定制。』从之。诏后省官置言事籍,看详臣僚士庶言事,详择其可行者条上。是月,诏有司议狱以法,不得作情重奏裁。
六月戊戌,上御便殿。初,上御弧矢,有弦激之虞,以致目眚,至是康复。陈俊卿密疏曰:『陛下经月不御外朝,口语籍籍,由臣辅相无状,不能先事开陈,以致惊动圣躬,亏损盛德,非细事也。臣闻自昔人主处富贵崇高之极,志得意满,道不足以制欲,则游畋、声色、车服、宫室不能无所偏溺,而不得为全德之君。陛下忧勤恭俭,清净寡欲,凡前世英主所不得免者一切屏绝,顾于骑射之末,犹有未能忘者。臣知陛下非有所乐乎此,盖神武之略志图恢复。故俯而从事于此,以阅武备,激士气耳。陛下诚能任智谋之士以为腹心,仗武猛之材以为爪牙,明赏罚以鼓士气,恢信义以怀归附。则英声义烈,不出樽俎之间,而敌人固已逡巡震叠于千万里之远,尚何待区区驰射于百步之间哉?』又曰:『古之命大臣,使之朝夕纳诲以辅德,绳愆纠缪以格非,欲其有以正君之过于未形。唐太宗臂鹰将猎,见魏徵而遽止;宪宗蓬莱之游,惮李绛而不行。臣人微望轻,无二子骨鲠强谏之节,致陛下过举彰闻于外。今诛将及身,而后乃言,亦何补于既往之咎哉?』又曰:『弓矢之技,人所常习而易精,然犹不免今日之患,况球鞠之戏,本无益于用武,而激射之虞、衔橛之变,又有甚于弓矢者。间者陛下颇亦好之,臣屡献言,未蒙省录。今兹之失,盖天之仁爱陛下,示以警惧,使因其小而戒其大也。陛下试以弦断之变思之,则向之盛气驰骋于奔堤击逐之间无所蹉跌,盖亦幸矣。岂不为之寒心哉?太祖皇帝尝以坠马之故而罢猎,又以乘醉之误而戒饮,迁善改过,不俟旋踵,此子孙帝王万世之大训也。臣愿陛下克己厉行,一以太祖为法,则盛德光辉将日新于天下,而前日之过,何伤日月之明哉?』右谏议大夫单时亦上疏谏,上面谕曰:『卿言可谓爱朕。』前此时为侍御史,尝上封事言饮酒、击球二事,上大喜之,诏辅臣曰:『击球朕放下多时,饮酒朕自尝戒。』赐孔璨官。宣圣四十九世孙也。
秋七月丙寅,宰执言:『近日上书论边事者,悉送两编修官,择其可行者与可去者或可留存者,各以其类相从,置簿抄上,以备他日采择之用。』
八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乙未,中书门下省奏:白札子、寺札、丞簿、学官、大理司直、密院编修之类,谓之职事官,朝廷所以储用人才。比年以来,往往差下待阙数政,除授猥滥[3]。贤否混淆,何以清流品?何以厚风俗?欲望特降指挥。今后职事官须见阙方得除人,其已差人却恐待次之久,无阙可授,乞朝廷稍复诸州添差,厘定通判、签判、教授、属官等阙以处之,他时职事官有阙,却从朝廷于曾差下人内选择召用,庶几内外之职稍均。朝廷纪纲稍正。』诏:『已差下人如应赴任,半年内许令赴上,在半年外人,各以资序高下除授一次其所复添差等阙。今后更不作阙,三省常切遵守。』是月,以陈俊卿、虞允文为左、右仆射。
译夏四月辛卯,左祐上奏说:“核查楚州是极边重地,地处交通要冲。本州东边地名凫鱼沟、北沙一带,连接淮海,与山东沿海相对。请求将本州兵马钤辖羊滋调往前去,设置官舍,稽查奸盗,因为原来管辖的海船二百多只,用于搬运海州军粮、侦察敌情等,非常有用。那一带正濒临淮海,与射阳湖通济的地方辽阔遥远,担心本官出巡时,临时缺乏官员管辖。现在打算新设使臣二员,专门负责管辖海船、侦察淮海一带的盗贼,听从羊滋调遣。”朝廷批准了。这个月,下诏让去年受灾州郡的流离失所者,由常平司所在地方收容救济。
五月癸亥,刑部侍郎汪大猷说:“国家设立保正制度,因为法令中允许兼任耆长者,所以几十年来,刚开始服役时,县道必定强迫兼任。保正是一乡的豪强,官吏的各种需求,都可以依靠他们供给,所以乐于借机谋取私利,凡是有差役招募,互相纠集。请求命令各路常平司斟酌,如果有其他可行的意见,限一个月内分条具奏上来,等到奏到,命令本部参照现行条法,定为定制。”朝廷批准了。下诏让后省官员设立言事簿籍,审阅臣僚士庶的言论,详细选择其中可行的分条上报。这个月,下诏让有关部门依法审理案件,不得以情重为由奏请裁决。
六月戊戌,皇上驾临便殿。起初,皇上使用弓箭,有弦崩的意外,导致眼睛受伤,到现在康复了。陈俊卿秘密上疏说:“陛下一个月没有临朝,议论纷纷,因为臣辅佐无状,不能事先陈述,以致惊动圣躬,损害盛德,不是小事。臣听说自古以来,君主处在富贵崇高的极点,志得意满,道理不足以制约欲望,那么游猎、声色、车服、宫室不能没有偏好的,就不能成为全德的君主。陛下忧勤恭俭,清净寡欲,凡是前世英主所不能避免的,一概屏除,只是在骑射的小事上,还有未能忘记的。臣知道陛下不是以此为乐,大概是因为神武的谋略志在恢复。所以俯身从事于此,以检阅武备,激励士气罢了。陛下如果真的能任用智谋之士作为腹心,依靠武猛之材作为爪牙,严明赏罚以鼓舞士气,弘扬信义以安抚归附者。那么英声义烈,不出樽俎之间,敌人就已经在千万里之外震慑,还何必在百步之间驰骋射箭呢?”又说:“古代任命大臣,让他们朝夕进谏以辅佐德行,纠正过失以匡正错误,希望他们能在君主过错未显现时就加以纠正。唐太宗臂鹰将要打猎,见到魏徵就立刻停止;宪宗蓬莱之游,忌惮李绛而不行。臣地位卑微声望轻,没有那两人的骨鲠强谏之节,导致陛下的过失彰闻于外。现在诛罚将及自身,然后才说,对过去的过错又有什么补益呢?”又说:“弓矢的技巧,人们常习而易精,然而还免不了今天的祸患,何况球鞠的游戏,本来对用武没有益处,而激射的意外、衔橛的变故,又比弓矢更严重。近来陛下也很喜欢它,臣屡次进言,未蒙省察。这次的过失,大概是上天仁爱陛下,示以警惧,让他因小而戒大。陛下试着以弦断的变故思考,那么以前盛气驰骋于奔堤击逐之间没有跌倒,也是幸运了。难道不为之寒心吗?太祖皇帝曾经因为坠马的缘故罢猎,又因为乘醉的错误而戒酒,迁善改过,不待转身,这是子孙帝王万世的大训。臣希望陛下克己厉行,一以太祖为法,那么盛德光辉将日新于天下,前日的过错,何伤日月之明呢?”右谏议大夫单时也上疏劝谏,皇上当面告诉他说:“你的话可以说是爱我。”在此之前担任侍御史,曾经上封事谈论饮酒、击球两件事,皇上非常高兴,下诏辅臣说:“击球我放下多时,饮酒我自己已经戒了。”赐孔璨官职。孔璨是宣圣四十九世孙。
秋七月丙寅,宰执说:“近来上书谈论边事的人,都送给两编修官,选择其中可行的和可去的或可留存的,各以其类相从,置簿抄录上报,以备他日采择之用。”
八月甲申初一,日食。乙未,中书门下省上奏:白札子、寺札、丞簿、学宫、大理司直、密院编修之类,称为职事官,朝廷用来储备人才。近年来,往往差下待阙数政,除授泛滥。贤否混淆,如何澄清流品?如何敦厚风俗?希望特别下达指令。今后职事官必须有空缺才能除人,已经差下的人却担心等待时间久,没有空缺可授,请求朝廷稍微恢复诸州添差,厘定通判、签判、教官、属官等空缺以安置他们,他时职事官有空缺,再从朝廷在曾经差下的人中选择召用,大概内外之职稍微均衡。朝廷纪纲稍微端正。”下诏:“已经差下的人如果应该赴任,半年内允许赴任,在半年外的人,各以资序高下除授一次所恢复的添差等空缺。今后不再作为空缺,三省常切遵守。”这个月,任命陈俊卿、虞允文为左、右仆射
九月丁巳,中书门下省勘会诸路监司近来多不巡按,官吏贪惰,无所畏惮。间有出巡去处,又多容纵随行公吏等,乞觅骚扰,理宜约束。』诏诸路监司今后分上、下半年依条巡按,询访民间疾苦,纠察贪惰不职官吏,仍具诣实以闻,如敢依前容纵公吏等乞觅骚扰,当议重置典宪。』已未,新江东运副程大昌朝辞。上宣谕曰:『近来监司多不巡历。卿为朕遍行诸州,察守令臧否、民情冤抑,悉以闻奏。』丙寅,起居郎林机论诸郡守臣欲郡计辨集,而不恤县道之匮乏,致使横敛及民。上曰:『甚不体朕宽恤之意。且如税赋太重,朕欲除减,但有所未及。当次第为之。』机又奏曰:『诸处有羡余之献,皆移东易西,以求恩幸。』上曰:『今之财赋岂得有余?今后若有献,朕当却之。』壬申,诏三衙诸军应有违军律弊事,统兵官特与放罪。差主帅措置,日下尽行除革。其军校有因教阅损坏军器,官为给钱修补。军身火饭,务令饱足,不得多敛钱米,却行减克,借差军兵战马,多破白直,诸处窠役回易私占。官兵悉行拘收入队教阅,务要军政整肃。诸处送到官员月给并应副索客及诸般名色、掊敛减克陪填羸落以为私用等钱物,亟计赃论罪。私借人马,亦计庸科,断其违戾,统制、统领、将佐,从主师按劾以闻,当议重置典宪;主帅失于纠举,亦重作行遣。』先是,枢密院奏:『国家抚养战士,全藉主兵官督责教阅,以备缓急使唤。近来三衙诸军统兵官循习私意,恣为不恭,显是有害军政。』遂条具十一事乞行惩革,故有是诏。是月,复监司避本贯法。是秋,令监司、帅臣臧否守令。太常少卿林栗等言:『窃惟祀于郊在国之南,就阳位也。国家举行典礼,岁中祀上帝者四,春祈夏雩,秋享冬报。其二在南郊圆坛,其二在城西惠照院。望祭斋宫,盖缘在京日。孟夏大雩别建雩坛于郊丘之左,季秋大享,有司摄事,就南郊斋宫端诚殿。今城西望祭斋宫,于就阳之义无所依据。欲望详酌,除三岁亲祠自有典故外,其有司摄事,岁中四祭并即圆坛,以遵旧制。』从之。续礼部侍郎郑闻等言:『国初沿袭唐制,一岁四祭昊天上帝于郊丘,谓祈谷、大雩、享明堂、祀圜丘也。惟是明堂当从屋祭。元祐六年,从太常博士赵睿之请,有司摄事,乃就斋宫行礼。至元符元年,又寓于斋宫端诚殿。窃见今郊丘之隅有净明寺,欲乞遇明堂亲飨,则遵依高宗皇帝绍兴三十一年已行典礼;如常岁有司摄事。则当依元枯臣僚所陈,权寓净明寺行礼,庶合明堂之义。』从之。
译九月丁巳日,中书门下省核查发现,各路监司近来大多不按规定巡按,导致官吏贪婪懒惰,无所畏惧。偶尔有出巡的地方,又多纵容随行的公吏等人乞求索贿、骚扰百姓,理应加以约束。皇帝下诏:各路监司今后要分上、下半年依照条令进行巡按,询问访查民间疾苦,纠察贪婪懒惰、不称职的官吏,并将核实的情况上报。如果敢像以前一样纵容公吏等人乞求索贿、骚扰百姓,将依照法度从重惩处。
己未日,新任江东转运副使程大昌朝见辞行。皇帝宣谕说:“近来监司大多不巡视各地。你替朕走遍各州,考察地方长官的好坏、民情冤屈压抑的情况,全部上报。”
丙寅日,起居郎林机上奏,论述各郡守臣为了凑齐郡县的财政预算,而不顾县道财政的匮乏,致使对百姓横征暴敛。皇帝说:“这很不体谅朕宽厚体恤百姓的心意。比如税赋太重,朕想要减免,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做到。应当按次序逐步实施。”林机又上奏说:“各地有进献盈余财物的,都是拆东墙补西墙,以求取恩宠。”皇帝说:“如今的财赋哪里会有多余?今后如果有进献,朕将予以拒绝。”
壬申日,皇帝下诏:三衙各军中所有违反军律的弊端,统兵官员特别予以赦免罪行。派遣主帅进行处置,立即全部革除。军校因操练损坏军器,由官府出钱修补。士兵的伙食,务必让他们吃饱,不得多收钱米却克扣减损,借调军兵战马,多破费白直(无偿劳役),各地名目的差役、回易(贸易)私自占用。官兵全部收编入队操练,务必使军政严整肃穆。各地送来的官员月俸以及供应索客等各种名目的苛敛、克扣、填补亏空作为私用的钱物,迅速按赃物数额定罪。私自借用人马,也按雇佣价值科罪,断绝其违抗法令的行为。统制、统领、将佐等,由主帅按劾上报,将依照法度从重惩处;主帅失于纠举,也从严处理。
在此之前,枢密院上奏:“国家抚养战士,全靠主兵官督促教阅,以备紧急调用。近来三衙各军统兵官沿袭私意,肆意不敬,明显有害军政。”于是列举十一件事请求惩治革除,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这个月,恢复了监司回避本籍的法令。
这年秋天,命令监司、帅臣考察评价地方长官的好坏。
太常少卿林栗等人说:“我私下认为,在国都南郊祭祀,是就阳位而言。国家举行典礼,一年中祭祀上帝四次,春季祈谷、夏季大雩、秋季大享、冬季大报。其中两次在南郊圆坛,两次在城西惠照院。望祭斋宫,大概是源于在京师时的旧例。孟夏大雩另在郊丘左侧建雩坛,季秋大享,由有司代理祭祀,就在南郊斋宫端诚殿。现在城西望祭斋宫,在就阳位的意义上没有依据。希望详细斟酌,除了三年一次皇帝亲自祭祀自有典故外,其他由有司代理祭祀,一年四次祭祀都在圆坛举行,以遵循旧制。”皇帝听从了。
随后,礼部侍郎郑闻等人说:“建国初年沿袭唐制,一年在郊丘祭祀昊天上帝四次,称为祈谷、大雩、享明堂、祀圆丘。只有明堂应当从屋祭。元祐六年,听从太常博士赵睿的请求,由有司代理祭祀,就在斋宫行礼。到元符元年,又寄寓在斋宫端诚殿。我私下看到现在郊丘角落有净明寺,请求遇到明堂皇帝亲自祭祀时,就遵循高宗皇帝绍兴三十一年已行的典礼;如果是平常年份由有司代理祭祀,就应当依照元祐年间臣僚所陈述的,暂时寄寓净明寺行礼,这才符合明堂祭祀的意义。”皇帝听从了。
冬十月庚子,臣僚言:『陛下临御之初,约束州县受纳苗米,多收加耗,法禁严甚。而近年以来,所收增多。逮朝廷拋降和籴,却以出剩之数虚作籴到所得价钱,尽资妄用。乞申戒州县,杜绝弊幸。庶宽民力。』从之。是月,赈温、台州水灾。守臣不以闻,各降官落职放罢,监司各降一官。
十一月甲寅,守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林机论:『司马光有言:「君子以德胜才,小人以才胜德。」才德之辨,愿陛下察之。』上曰:『朕于此未尝不加察,但恐有所未尽。汉高祖名知人,谓陈平智有余难任,周勃重厚,可属大事,盖得此道。』丁巳,御书御制《用人论》赐宰臣陈俊卿等。己未,林机奏:『本朝庆历三年,欧阳修建言臣僚奏事,退令少留殿门,候修注官出,面录圣语。至七年,王贽始请只令备录开报,遂为定制。是以仁宗皇帝之朝,道德教化之源,礼义刑政之具载在国史,最为详悉,由史官之职也。近世以来。臣僚奏事,例以不得圣语为报。伏在京通用令,诸进对臣僚有亲闻圣语应记注者,限一日亲录实封,报门下中书后省;事干机密难于录报者,止具因依申知。又敕应记注事不报门下中书后省者,以违制论,次乞睿旨降付两省,检举前件条令,庶几得以特书大书,垂信万世。』诏检坐见行条法申严行下。辛未,给事中兼侍读胡沂进对,论朝廷命令当谨之于造命之初。上曰:『三代盛时如此。卿职当缴驳,事有当言,勿谓拂主上、拂宰相而不言。』是月,令节臣毋得荐举通判,有履行著闻、职事修举者,许监司列衔保奏。严监司、郡守选,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各举京朝官以上三人,保任终身,限五日闻奏。见任郎官不在荐举之数。
十二月甲辰,秘书监兼史院编修李焘言:『臣窃见太平兴国三年初修《太祖实录》,命李昉等同修,而沈伦监修。五年成书。及咸平元年,真宗谓伦所修事多漏略,乃诏钱若水等重加刊修,吕端及李沆监修。二年书成,视前录为稍详,而真宗犹谓未备。大中祥符九年,复诏赵安仁等同修,王旦监修。明年书成。《太宗实录》初修于至道,再修于大中祥符九年;《神宗实录》三次重修,《哲宗实录》亦两次重修,神宗、哲宗两朝所以屡修,则与太祖、太宗异。盖不独于事实有所漏略而已,又辄以私意变乱是非,绍兴初不得不为辨白也。诬谤虽则辨白而漏略固在,然犹愈乎?近所修《徽宗实录》,盖《徽宗实录》疏舛特甚,史院已得修旨《四朝正史》,窃缘修正史当据实录,实录傥差误不可据,则史官无以准凭下笔。乞用太祖、太宗故事,将《徽宗实录》重加刊修,更不别置司局,只委史院官取前所修实录子细看详,是则存之,非则去之,阙则补之,误则改之。实最先具,正史便当趋成。』又言:『臣近进《续资治通鉴长编》,自建隆迄治平,自合依诏旨接续修进。乞许臣专意讨论徽宗一朝事迹,纂述长编既具,即可助成正史。是月,张栻新除严州入见。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自任,且谓栻素论当与己合,数遣人致意,栻不答。见上,首言曰:『先王所以建功立事无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诚,足以感格天人之心也。陛下试深察之,日用之间念虑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发,以害吾胸中之诚者乎?有则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无所间杂,则见理必精,守义必固,天人之应,将不待求而得矣。且欲复中原之土,必先收中原百姓之心;欲得中原百姓之心,当先有以得吾境内百姓之心。求所以得吾境内百姓之心者无他,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已。若中原之内闻吾君爱惜百姓如此,又闻百姓安乐如此,则其归孰御?』上曰:『诚当如此。况中原之人本吾赤子,必襁负其子而至矣。』栻又奏:『今日诞谩之风不可长。至如边事,须委忠实不欺之臣,不然或有诞谩,岂不误陛下倚任?』上曰:『若诞谩,必至误国事。 栻又奏:『先听其言,却考其实,此所谓敷奏以言,明庶以功。』栻至郡,问民疾苦,
译冬季十月庚子日,臣僚进言说:“陛下刚即位之初,约束州县在征收苗米时,多收附加损耗,法律禁令非常严厉。但近年以来,所收的附加损耗却增多了。等到朝廷下达和籴的命令,却把多收的数额虚报为籴买所得的价钱,全部用于胡乱开支。请求申诫州县,杜绝这种弊病和侥幸行为,以宽缓百姓的财力。”朝廷听从了。这个月,赈济温州、台州的水灾。地方长官不向上级报告,各自被降职罢免,监司各降一级官职。
十一月甲寅日,担任起居郎兼代理中书舍人的林机上奏说:“司马光曾说:‘君子以德胜过才,小人以才胜过德。’关于才与德的辨别,希望陛下明察。”皇上说:“朕对此未曾不加以明察,只是担心有所未尽。汉高祖以善于知人著称,他说陈平智谋有余但难以托付大事,周勃厚重,可以托付大事,大概掌握了这个道理。”丁巳日,皇上亲笔书写自己撰写的《用人论》赐给宰相陈俊卿等人。己未日,林机上奏说:“本朝庆历三年,欧阳修建议臣僚奏事,退朝后在殿门稍作停留,等候修注官出来,当面记录圣上的话语。到庆历七年,王贽才请求只让修注官记录并上报,于是成为定制。因此仁宗皇帝在位时,道德教化的渊源,礼义刑政的具体内容都记载在国史中,最为详尽,这是史官的职责。近世以来,臣僚奏事,惯例以没有听到圣上话语作为回报。伏请在京通用法令,规定凡是进对臣僚有亲耳听到圣上话语应当记录注记的,限一天内亲自记录并密封,上报门下省、中书省后省;事情涉及机密难以记录上报的,只具陈缘由申报知晓。又敕令应当记录注记的事情不报门下省、中书省后省的,以违制论处。其次请求陛下旨意降付两省,检举前项条令,庶几能够特别书写、大书特书,垂示信史于万世。”诏令检核现行条法,申严颁布执行。辛未日,给事中兼侍读胡沂进见奏对,论述朝廷命令应当在制定之初就谨慎对待。皇上说:“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期就是这样。你的职责应当是封驳奏章,事情有应当说的,不要认为违背君主、违背宰相就不说。”这个月,命令节度使不得荐举通判,有品行显著、职事修举的,允许监司列衔保奏。严格监司、郡守的选拔,命令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各举荐京朝官以上三人,终身保任,限五日内奏闻。现任郎官不在荐举之列。
十二月甲辰日,秘书监兼史院编修李焘说:“臣私下看到太平兴国三年初修《太祖实录》,任命李昉等人同修,而沈伦监修。五年成书。到咸平元年,真宗认为沈伦所修的事情多有遗漏简略,于是诏令钱若水等人重新刊修,吕端和李沆监修。二年书成,比起前录稍为详细,而真宗还认为不够完备。大中祥符九年,又诏令赵安仁等人同修,王旦监修。第二年书成。《太宗实录》初修于至道年间,再修于大中祥符九年;《神宗实录三次重修,《哲宗实录》也两次重修,神宗、哲宗两朝之所以屡次重修,则与太祖、太宗不同。大概不仅在于事实有所遗漏简略,又擅自以私意变乱是非,绍兴初年不得不为之辨白。诬谤虽然已经辨白但遗漏简略依然存在,然而这还比得上什么呢?近来所修的《徽宗实录》,大概《徽宗实录》疏漏错谬特别严重,史院已经得到修撰《四朝正史》的旨意,私下认为修正史应当依据实录,实录如果差误不可依据,那么史官就没有准凭下笔。请求沿用太祖、太宗的先例,将《徽宗实录》重新刊修,不再另外设置机构,只委托史院官员取前所修的实录仔细查看,正确的保留,错误的去除,缺漏的补充,错误的改正。实录最先具备,正史便应当很快完成。”又说:“臣近来进献《续资治通鉴长编》,从建隆到治平,自当依照诏旨接续修撰进献。请求允许臣专心讨论徽宗一朝的事迹,纂述长编既已具备,即可帮助完成正史。”这个月,张栻新授严州知州入见。当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中原为己任,并且说张栻平素的议论应当与自己相合,多次派人致意,张栻不回答。张栻进见皇上,首先说:“先王之所以建功立业无不如意,是因为他心中的诚,足以感动天人的心。陛下试着深入察验,在日常之间,念头思虑行为之际,也有私意的发动,以损害我心中诚的吗?有就克制并去除它,使我内心洞然,没有夹杂,那么明见事理必定精微,坚守道义必定牢固,天人的感应,将不待寻求而得到。况且想要恢复中原的土地,必须先收服中原百姓的心;想要得到中原百姓的心,应当先有办法得到我们境内百姓的心。寻求得到我们境内百姓心的方法没有别的,不竭尽其力,不伤害其财罢了。如果中原之内听到我们君主爱惜百姓如此,又听到百姓安乐如此,那么他们的归顺谁能够阻挡?”皇上说:“确实应当如此。况且中原的人本来是我们的子民,必定背着孩子而来。”张栻又上奏说:“今日虚妄欺瞒的风气不可助长。至于边事,必须委任忠实不欺的臣子,不然如果有虚妄欺瞒,岂不耽误陛下倚任?”皇上说:“如果虚妄欺瞒,必定会误国事。”张栻又上奏说:“先听其言,再考核其实,这就是所说的敷奏以言,明庶以功。”张栻到郡,询问百姓疾苦,
首以丁盐绢钱太重为请。诏蠲其半。降会子二十万贯行两淮漕司收换铜钱,两淮州郡并以铁钱及会子付使。是冬,措置两淮陈子实言:『准指挥复置万弩营,令乞以神劲军为名。合行事件,乞并隶属官田所。兼乞下淮东漕司,就真州计置营寨。又遇招到万弩手,以本军忠勇使效为名文给例物,并免户下科敷。差役及三百亩,税赋并从之。』
译首先以丁盐、绢钱负担过重为由提出请求。皇帝下诏免除其一半。拨给会子二十万贯,由两淮漕司收取兑换铜钱,两淮各州郡均使用铁钱和会子支付。这年冬天,负责两淮事务的陈子实上言:“遵照命令重新设立万弩营,请求改名为神劲军。相关事务,请求一并隶属官田所管辖。同时请求下达淮东漕司,在真州规划营寨。又遇到招募到的万弩手,请求以本军忠勇使效的名义发放例物,并免除其户下的科差赋役及三百亩土地的税赋。”朝廷都同意了。
庚寅乾道六年春正月壬子朔。是月,黄中入对。初,中兼给事中。内侍迁官不应法,谏官刘度坐论近习龙大渊忤旨补郡,已复罢之,中皆不书读。安穆皇后家当赐田,而夺殿前军所买田以自入,军士以为言。事下户部,尚书韩仲通不可,而侍郎钱端礼奏予之,中复封上,群小因是媒孽,中遂罢去。谏官尹穑诋中为张浚党,乾道改元,中年适七十,即告老。至是,上思中老儒,召赴阙,引对,中因复以前奏正心诚意、致知格物者为上精言之,又言:『比年以来,言和者忘不共戴天之雠,固非久安之计;言战者复为无顾忌大言,又无必胜之策必也。暂与之和而亟为之备,内修政理而外观时变,则庶乎其可。』上皆听纳,除兵部尚书兼侍读。中知无不言,其大者则迎请钦庙梓宫、罢天申锡宴也。中前在礼部,论止作乐事,中去逾年,卒用之。是年又将锡宴,中奏中前说,且曰:『三纲五常,圣人所以维持天下之要道,不可一日无。钦宗梓宫远在沙漠,臣子未尝一言及之,独不锡宴一事仅存,如鲁告朔之饩羊耳。今又废之,则三纲五常扫地而尽,陛下将何以责天下臣子之不尽忠孝于君亲哉?』中未满岁,即乞告老,且陈十要道之说以献,且曰:『用人而不自用者,治天下之要道也。以公议进退人才者。用人之要道也。察其正直纳忠、阿谀顺旨者,辨君子小人之要道也。广开言路者,防壅蔽之要道也。考核事实者,听言之要道也。量入为出者,理财之要道也。精选监司者,理郡邑之要道也。痛惩赃吏者,恤民之要道也。求文武之臣面陈方略者,选将帅之要道也。稽考兵籍者,省财之要道也。』甲子,诏:『真州六合县遗火,延烧居民寨屋,统制官钱卓并不用心救扑,显是弛慢不职。可降三官。』丙子,建康都统制郭振言:『已降指挥,令振同淮西总领相度,拣选屯田堪披带人充入队带甲,不堪披带人且令依旧屯田,于所得子利内约度支给养赡。契勘屯田官兵共约三千余人,其每年所收物斛大,段数少,若将不堪披带官兵止于所得子利内支给养赡,委是不给。乞将屯田诸庄内,除巢县界拓皋庄各召归正人耕作外,其和州界屯田并行废罢,将见占官兵拘收归军。』诏其田令和州召人租田[4],如无人,即估价召人承买。是月,户部言:『自放行度牒,已卖一十二万余道。今考递年所纳免丁钱,止增三五万贯,显是州县侵隐。望行下诸路提刑司检察括责,尽数人经总制帐,每季起发。』从之。
二月壬午朔。是月,诏均役限田,略曰:『朕深惟治不加进,夙夜兴怀,思有以正其本者。今欲均役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凡是数者,卿等二三大臣深思熟计,为朕任此而力行之。其交修一心,毋轻怀去留,以负委托。』
三月壬子朔,户部侍郎叶衡言:『三务场每岁所收入纳茶盐等钱依指挥比较,如有增羡方推赏。窃虑将别色应数,欲乞立定岁额:行在八百万贯,建康一千二百万贯,镇江四百万贯。收纳及额,方得推赏。』是月,省诸司吏员。罢淮东总领所并归淮西,仍以总领两淮浙西江东财赋军马钱粮为名。诏复都大发运使,以史正志为户部侍郎、江浙京湖淮广福建等路都大发运使,江州置司。寻降缗钱三百万充籴本,户部一百四十万,左藏南库一百六十万。寻命总领并兼发运使,罢铸钱司,以其事归转运司。罢四川安抚制置司并归宣抚司。
夏四月乙未,校书郎刘焞奏:『蜀中毁钱以为铜,而乃欲榷其铜以铸钱。』上问:『蜀中有出处否?』焞对:『蜀中铜山,但有名耳。祖宗时尝榷其铜,额不过三百六七十斤。』上曰:『原来所出只如此。』焞奏:『不但止如此,亦自元无之,沈该尝作相,建议令榷铜山之铜。时王之望为转运使,风采震动一路,然竟不能榷,后但科敷民间,以应朝廷之令而已。』上曰:『如此岂可?』刘焞又奏卫文公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事,上问:『卫文公能致富,莫只是节俭,所谓
译庚寅年,乾道六年,春季,正月壬子日初一。这个月,黄中入朝应对。起初,黄中兼任给事中。内侍升迁不符合法度,谏官刘度因弹劾亲近的侍从龙大渊而触怒皇帝旨意,被贬补为郡守,不久又被罢免,黄中都不予签署宣读。安穆皇后家中应当赐予田地,却夺取殿前军所购买的田地据为己有,军士对此提出意见。此事下达给户部,尚书韩仲通认为不可,而侍郎钱端礼上奏同意赐予,黄中再次封还奏章,众小人因此构陷他,黄中于是被罢免离去。谏官尹穑诋毁黄中是张浚的党羽,乾道改元时,黄中正好七十岁,便告老退休。到了这时,皇上思念黄中这位老儒,召他赴京,引见应对,黄中趁机再次以前次上奏中关于正心诚意、致知格物的观点为皇上详细阐述,又说:“近年来,主张议和的人忘记了不共戴天的仇恨,这固然不是长久安定的计策;主张开战的人又发表毫无顾忌的大话,又没有必胜的策略。一定要暂时与他们议和而迅速做好防备,对内修明政治,对外观察时势变化,那么大概就可以成功了。”皇上都听从采纳,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兼侍读。黄中知无不言,其中重大的事情就是迎接钦宗的灵柩、取消天申节赐宴。黄中先前在礼部时,曾议论停止制作音乐的事,他离任一年多,最终采用了他的建议。这一年又要赐宴,黄中上奏陈述先前的说法,并且说:“三纲五常,是圣人用来维持天下的关键道理,不可一日没有。钦宗的灵柩远在沙漠,臣子未曾有一言提及,唯独不赐宴这一件事还保留着,就像鲁国告朔时留下的祭羊一样。现在如果连这也废除了,那么三纲五常就扫地而尽,陛下将凭什么要求天下的臣子对君主和父母尽忠尽孝呢?”黄中任职未满一年,就请求告老退休,并且陈述十项关键道理献予皇上,并且说:“用人而不私用,是治理天下的关键道理。以公议进退人才,是用人的关键道理。考察那些正直纳忠、阿谀顺旨的人,是辨别君子小人的关键道理。广开言路,是防止蒙蔽的关键道理。考核事实,是听取言论的关键道理。量入为出,是管理财政的关键道理。精选监司,是治理郡邑的关键道理。严惩贪官污吏,是体恤百姓的关键道理。寻求文武大臣当面陈述方略,是选拔将帅的关键道理。稽查考核兵籍,是节省财用的关键道理。”甲子日,下诏说:“真州六合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居民寨屋,统制官钱卓并不用心扑救,显然是松懈怠慢不尽职守。可以降三级官职。”丙子日,建康都统制郭振上言:“已下达命令,让郭振会同淮西总领相度,拣选屯田中能够披甲带兵的人充入队伍带甲,不能披甲带兵的人暂且让他们依旧屯田,在所得的子利内约度支给养赡。查核屯田官兵共约三千余人,他们每年所收的物斛大,段数少,如果将不能披甲带兵的官兵仅在所得子利内支给养赡,确实不够。请求将屯田各庄内,除了巢县界拓皋庄各召归正人耕种外,和州界的屯田全部废除,将现占的官兵拘收归军。”诏令那些田地让和州召人租种,如果没有人,就估价召人承买。这个月,户部上言:“自从放行度牒,已经卖了一十二万余道。现在考核历年所纳的免丁钱,只增加了三五万贯,显然是州县侵吞隐瞒。希望行文各路提刑司检察括责,全部收入经总制帐,每季起发。”听从了他的建议。
二月壬午日初一。这个月,下诏均役限田,大略说:“我深深考虑到治理没有进步,日夜忧虑,想着有办法纠正其根本。现在想要均平役法,严格限制田产,抑制游手好闲的人,致力于农桑。凡是这几项,卿等二三大臣深思熟计,为我承担此事而大力推行。你们要交修一心,不要轻怀去留之念,以辜负委托。”
三月壬子日初一,户部侍郎叶衡上言:“三务场每年所收入纳的茶盐等钱依照命令比较,如果有增加才推赏。私下担心将别色应数,请求立定岁额:行在八百万贯,建康一千万二百万贯,镇江四百万贯。收纳达到额度,才得推赏。”这个月,裁减诸司吏员。罢免淮东总领所合并归入淮西,仍以总领两淮浙西江东财赋钱粮为名。下诏恢复都大发运使,任命史正志为户部侍郎、江浙京湖淮广等路都大发运使,在江州置司。不久降下缗钱三百万充作籴本,户部一百四十万,左藏库南库一百六十万。不久命令总领并兼发运使,罢免铸钱司,将其事务归入转运司。罢免四川安抚制置司合并归入宣抚司。
夏季四月乙未日,校书郎刘焞上奏:“蜀中毁钱以为铜,却想要专卖其铜来铸钱。”皇上问:“蜀中有出处吗?”刘焞回答说:“蜀中的铜山,只是有名罢了。祖宗时曾经专卖其铜,额度不过三百六七十斤。”皇上说:“原来所出的只这样。”刘焞上奏:“不但只这样,也本来就没有,沈该曾经作宰相,建议令专卖铜山的铜。当时王之望为转运使,风采震动一路,然而终究不能专卖,后来只是科敷民间,以应朝廷的命令罢了。”皇上说:“这样岂可?”刘焞又上奏卫文公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是三百乘的事,皇上问:“卫文公能致富,莫只是节俭,所谓”
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否?』焞奏:『作传者但记其恭俭之事,至于文公操心,自别有道,所谓秉心塞渊是也。若如此沈审,即无轻发之事,自不枉过岁月,所以如期致富也。』上曰:『极是极是。』焞又奏论崇、观以后政事多不要其终,曰引法,曰钞法,曰方田水利,日官田,日水运,日开边。上曰:『此皆崇、观创为之否?』焞奏:『崇、观皆以绍述为名建立政事,人多乘时献言,故多所更张。』上曰:『献言者固是迎合,朝廷听之亦太不审。』焞奏治平以来君子小人消长事,上曰:『朕每痛念,自治平以前都无事,皆自王安石唱之。其后章子厚、蔡卞继之。至靖康间,大臣犹庸缪无状,更不曾画一策,以至败乱。』焞奏:『大抵君子消之几尽,小人既去,则不免用庸人。』上曰:『极是。朕每以此为戒。』上又曰:『大抵小人之进,多因迎合。朕每诵两句云:「不察察以为明,不穆穆以为恭。」小人察之,亦岂胜察?但令无可迎合足矣。』令淮东万弩手候秋成日,依淮西路一体教阅施行。时陈俊卿为相,奏于扬州、和州各屯三万人,预为家计,仍借民家三丁者取其一以为义兵,授之弓弩,教以战阵,农隙之日,聚而教之。沿江诸郡亦用其法。要使大兵屯要害必争之地,待敌至而决战,所民兵合首其城,相为掎角,以壮声势。而又言于上曰:『国家养兵甚费,募兵甚杂,惟有此策,可守方面,可壮军势,而乐因循惮改作之人皆以扰民为词。天下之事,欲成其大,安能无小忧?但守臣得人,公心体国,自不至大扰矣。』上意亦以为然,诏即行之,然竟为众论所持,俊卿寻亦去位,不能及其成也。
译穿粗布的衣服、戴粗帛的帽子吗?』焞进奏说:『写传记的人只记载他恭敬节俭的事迹,至于文公用心之处,自有别的道理,这就是所说的‘秉持内心充实而深远’。如果像这样沉着审慎,就不会有轻率发动的事情,自然不枉费岁月,所以能够如期达到富强的目标。』皇上说:『非常正确,非常正确。』焞又进奏议论崇宁、大观年间的政事大多不能善始善终,有的叫引法,有的叫钞法,有的叫方田水利,有的叫官田,有的叫水运,有的叫开边。皇上说:『这些都是崇宁、大观年间首创的吗?』焞进奏说:『崇宁、大观年间都以继承先帝遗志为名建立政事,很多人趁时进献言论,所以多有变更。』皇上说:『进献言论的人固然是在迎合,朝廷听从他们也太不审慎了。』焞进奏治平年间以来君子和小人势力消长的事,皇上说:『我常常痛心思念,自治平以前都没有事,都是从王安石倡导开始的。后来章惇、蔡卞相继继承。到靖康年间,大臣还庸碌荒谬不成样子,更没有制定一条策略,以至于败乱。』焞进奏说:『大概君子被排挤得几乎殆尽,小人既已离去,就不免任用庸人。』皇上说:『非常正确。我常常以此为戒。』皇上又说:『大概小人的得势,多是因为迎合。我常常诵读两句诗:‘不苛察自以为明,不温和自以为恭。’小人如果苛察,难道能胜过苛察吗?只要让他们没有可迎合的地方就够了。』命令淮东的万弩手在秋收后,依照淮西路的体制进行训练施行。当时陈俊卿担任宰相,奏请在扬州、和州各屯驻三万人,预先为他们安排生计,仍然从有三名男丁的民户中抽取一人作为义兵,授予他们弓弩,教以战阵,在农闲之时,聚集起来训练他们。沿江各郡也采用这种方法。目的是让大军屯驻在要害必争之地,等待敌人到来再决战,所招募的民兵合围其城,互相形成掎角之势,以壮大声势。又对皇上说:『国家养兵花费很大,招募的士兵很杂乱,只有这个策略,可以守卫方面,可以壮大军势,而那些乐于因循、害怕改革的人都以扰民为借口。天下的事,想要成就大的事业,怎么能没有小的忧虑?只要守臣得人,有公心体恤国家,自然不至于大扰民了。』皇上的心意也认为正确,下诏立即施行,然而最终被众人的议论所制约,陈俊卿不久也离任,没能等到成功。
五月癸丑,臣僚奏:『每遇大礼,凡所须之物,动以千万计,有司但依例抛降近处州郡收买,州郡则责办于属邑,属邑则取足于平民,并不支还价值,又辇运所费不赀,交纳之际,老奸宿赃邀阻乞取,人受其弊,无不怨嗟。臣谓三岁一举希润之典,岂不能捐十数万缗钱,选清强官于近便去处置场和买?或许客旅贩卖依时价交易,严立赏罚,绝去奸弊,变怨嗟为讴歌。如此则人心悦而天意得,和气不召而自至矣。』诏从之。辛酉,校书郎萧国梁论:『汉武帝承富庶之后,而有虚耗之弊,盖用之者多不止为征代也。』上曰:『不独汉武帝为然,自古人君当艰难之运,未有不节俭;当承平之后,未有不奢侈。朕他无所为,止得节俭。』又论盐铁、商车、缗钱等事皆取民无艺。上曰:『正不必如此。』又论今日坑冶不必搜,茶盐不必外为之法,上曰:『祖宗茶法已尽,是诚不必更变。』臣留正等曰:古之为国家者,类皆成于节俭而败于奢侈,故卑宫室,恶衣服,禹所以兴,至桀则瑶台琼室而亡矣。不迩声色,不殖货利,汤所以兴,至纣则以酒池肉林而亡矣。自三代以至汉唐,靡不然者。寿皇闻萧国梁用财之说,反复论议,深惩汉武之失,至谓『他无所为,止得节俭。』此与禹、汤之意若合符节,诚百王之轨范也。甲子,前知广州龚茂良进对。上曰:『广南在祖宗朝,多以重臣分镇。后来士大夫乃以人南为惮。南方农事近来如何?』茂良奏:『岭外土旷人稀,亦多不耕之田。盖缘顷岁湖寇侵扰广东,人户流移。今渐次复旧。』因论奏听纳之道当以功效成否责言者,若未见功效而遽赏之,恐好言利害之人纷然竟进。上曰:『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岂可未见效便赏言者?』茂良奏:『其下文明言「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盖恐反此,复为预防之说以告舜。』上曰:『正是如此。』庚午,户部状:『已降指挥,自行在至建康府沿路征税颇繁,可省者省之。今措置临安府自北郭税务至镇江府沿路一带税场内,地里接近、收税繁并去处合行省罢,庶几少宽商贾。』诏从之。癸酉,新知泉州胡铨进对,读札子至『臣尝恭闻圣训,有「及于唯礼不可以已」之说,如不欲平治天下则已,如欲平治天下,舍礼何以哉?』上曰:『朕记得曾与卿说礼之用甚大。』于是诏胡铨可与在京宫观兼侍讲。甲戌,诏曰:『朕嗣承大业,所赖荐绅大夫明宪度,总方略,率作兴事,以规恢远图。属者训告在位,申饬检押,使各祟尚名节,恪守官常。而百执事之间玩岁愒日,苟且之俗犹在,诞谩之习尚滋;便文自营以为智,模棱不决以为能;以拱默为忠纯,以缪悠为宽厚;隆虚名以相尚,务空谈以相高;见趋事赴功之人则舞笔奋辞以沮之,遇矫情沽誉之士则合从缔交以附之。甚者责之事则身偷,激之言则气索,曾微特立独行之操,安得仗节死义之风?岂廉耻道丧之日久,而浸渍所入者深欤?抑告戒恳侧,未能孚于众也?继自今其洒心易虑,激昂砥砺,毋蹈故常,朕则尔嘉,或不从朕言,罚及尔身,弗可悔。』乙亥,臣僚言:『保正之役为良民之害,愿行耆长之法,募民之有产者为之,罢去保正之役。』台谏、户部看详,言:『检会元丰八年十月指挥,耆户长壮丁之役皆募充,其保正、甲头、承帖人并罢。欲下两淮路,权依此给催,直募耆户壮丁。』从之。戊寅,诏:『旧设两省言路之臣,所以指陈政令得失,给、舍则正于未然之前,台谏则敕于已然之后,故天下事无不理。今任是官者,往往以封驳章疏太频惮于论列,深未尽善。今后给舍、台谏凡封驳章疏之外,虽是事之至微,亦无致忽,少有未当,可更随时详具奏闻,务正天下之事。』左仆射陈俊卿罢。虞允文之始相也,建议遣使金人以陵寝为请,俊卿面陈,以为未可,复手疏言之,事得少缓。允文至是复申前议。一日,上以手札谕俊卿曰:『朕痛念祖宗陵寝沦于北地者四十余年,今欲遣使往请,卿意以为如何?』俊
译五月癸丑,臣僚上奏说:“每逢举行重大典礼,所需物品动辄数以千万计,有关部门只是依照惯例向下就近的州郡摊派收买,州郡则责令下属各县办理,各县则向平民百姓强行索取,并不支付任何价款,而且运输费用极其巨大,在交纳之时,那些老奸巨猾、惯于贪赃的人趁机阻挠勒索,百姓深受其害,无不怨恨叹息。我认为三年举行一次的祭祀大典,难道不能拿出十几万缗钱,选派清正强干的官员在就近便利的地方设立市场公平购买吗?或者允许客商贩卖,按照当时市价交易,严格制定赏罚制度,杜绝奸邪弊端,将百姓的怨恨叹息变为歌颂赞美。这样就能使人心悦服而天意顺遂,祥和之气不召自至。”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
辛酉日,校书郎萧国梁议论说:“汉武帝在富庶之后,出现了国库空虚耗损的弊端,大概是因为用度过多,不仅仅因为征伐代国。”皇上说:“不只是汉武帝如此,自古以来的君主,处在艰难时运中,没有不节俭的;处在太平盛世之后,没有不奢侈的。我其他无所作为,只能做到节俭。”萧国梁又议论盐铁、商车、缗钱等事情都是无节制地搜刮民财。皇上说:“确实不必这样。”萧国梁又议论当今矿山冶炼不必四处搜求,茶盐不必另外制定苛刻的法令,皇上说:“祖宗制定的茶法已经完备,这确实不必再改变。”
臣僚留正等人说:“古代治理国家的人,大多因节俭而成功,因奢侈而失败,所以降低宫室规格,厌恶华丽服饰,这是大禹兴盛的原因,到了夏桀却建造瑶台琼室而亡国。不亲近声色犬马,不积聚财货利益,这是商汤兴盛的原因,到了商纣却以酒池肉林而亡国。从夏商周三代直到汉唐,没有不是这样的。孝宗皇帝听到萧国梁关于用财的言论,反复讨论,深刻警戒汉武帝的过失,甚至说‘其他无所作为,只能做到节俭’。这与大禹、商汤的意思如同符节相合,确实是历代帝王的典范。”
甲子日,前广州知州龚茂良进宫应对。皇上说:“广南地区在祖宗朝时,大多派遣重臣分镇。后来士大夫们却以被贬到南方为畏难之事。南方农事近来怎么样?”龚茂良奏报说:“岭外地区土地广阔人口稀少,也有很多不耕种的田地。这是因为近年湖寇侵扰广东,百姓流离失所。现在逐渐恢复原状。”于是议论奏报说,听取采纳意见的方法应当以是否取得成效来要求进言的人,如果没有见到成效就立刻奖赏,恐怕喜好谈论利害的人纷纷争相进言。皇上说:“陈述意见靠言语,明确政务靠功效,车马服饰靠功劳。难道可以没见到成效就奖赏进言的人吗?”龚茂良奏报说:“《尚书》下文明白地说‘帝王不及时陈述,同一天奏报却没有功效’。大概是担心相反的情况,所以用预防的说法来告诫舜帝。”皇上说:“正是如此。”
庚午日,户部上奏说:“已经下达命令,从行在到建康府沿路征税颇为繁多,可以减免的予以减免。现在安排临安府从北郭税务到镇江府沿路一带税场中,地理位置接近、收税繁杂的地方应当予以省罢,以便稍微宽缓商贾。”皇帝下诏采纳。
癸酉日,新任泉州知州胡铨进宫应对,诵读奏札到“臣曾经恭敬地听闻圣训,有‘至于礼是不可以停止的’的说法,如果不想要平治天下就算了,如果想要平治天下,除了礼还有什么呢?”皇上说:“我记得曾对你说过礼的作用非常大。”于是下诏胡铨可以兼任在京宫观使和侍讲。
甲戌日,下诏说:“我继承大业,所依赖的是士大夫们明确法度,总揽方略,率领众人兴办事业,以规划长远的宏图。近来训诫在位官员,申明检束约束,使他们各自崇尚名节,恪守官常。然而百官之中虚度岁月、苟且偷安的风气依然存在,荒诞轻慢的习气更加滋长;把玩弄文辞、营私舞弊当作智慧,把模棱两可、犹豫不决当作能力;把沉默不言当作忠诚纯正,把敷衍了事当作宽厚;推崇虚名互相标榜,追求空谈互相抬高;见到致力于事务、追求功效的人就舞文弄墨、激昂言辞来阻挠他们,遇到矫饰真情、沽名钓誉的人就结党营私去依附他们。更严重的是,要求他们做事则自身懈怠,激励他们进言则气势消沉,竟然没有特立独行的操守,哪里能得到仗节死义的风气?难道是廉耻之道丧失日久,而浸染深入吗?还是告诫恳切,未能使众人信服呢?从今以后,你们要洗心革面,激昂砥砺,不要蹈袭旧习,我则嘉奖你们,如果不听从我的话,惩罚将及于你们自身,不可后悔。”
乙亥日,臣僚说:“保正之役是良民的祸害,希望实行耆长之法,招募有财产的百姓担任,废除保正之役。”台谏、户部审查后说:“查考元丰八年十月的命令,耆户长壮丁之役都招募充任,其保正、甲头、承帖人都予以罢免。打算在两淮路,暂且依照此法催征,直接招募耆户壮丁。”皇帝采纳。
戊寅日,下诏说:“过去设置两省言路之臣,是用来指陈政令得失的,给事中、中书舍人在事情未发生之前予以纠正,台谏在事情发生之后予以劝诫,所以天下事务没有不理顺的。现在担任这些官职的人,往往因为封驳章疏太频繁而畏惧议论,这很不完善。今后给舍、台谏除了封驳章疏之外,即使是极细微的事情,也不要忽视,稍有不当,可以随时详细奏闻,务必匡正天下事务。”左仆射陈俊卿被罢免。虞允文刚担任宰相时,建议派遣使者向金人请求归还陵寝,陈俊卿当面陈述,认为不可,又亲手写疏章陈述,事情得以稍微延缓。虞允文到这时又重申前面的建议。一天,皇上用手札告诉陈俊卿说:“我痛惜祖宗陵寝沦陷在北方四十多年,现在想要派遣使者前往请求,你的意思认为怎么样?”陈俊
卿奏曰:『陛下痛念陵寝,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昂愤切?仰赞圣谟,庶雪国耻。然性质顽滞,于国家大事每欲计其万全,不敢轻为尝试之举,是以前日留班面奏,欲俟一二年间,彼之疑心稍息,吾之事力稍充,乃可遣使。往返之间,又一二年,彼必怒而以兵临我,然后徐起而应之,以逸待劳,此古人所谓应兵不胜,十可六七。兹又仰承圣问,臣之所见不过如此,不敢改词以迎合意指,不敢依违以规免罪戾,不敢侥幸以上误国事,惟陛下察之。』继即杜门上疏,以必去为请。三上,乃许出知福州。陛辞,犹劝上远佞亲贤,修政事以安边陲,泛使未可轻遣。允文遂遣使,竟不获其要领。初,吏部尚书汪应辰举李垕应制科,旨召试。权中书舍人林机言:『垕词业未经后省平奏,且独试非故事。』俊卿奏:『元祐中,谢琮亦独试。机盖为人所使耳。』上诏俊卿诘之,乃机与谏官施元之密谋,以是沮应辰,而对上又不以实,二人因此遂罢,应辰竟以与右相论事不合求去。俊卿奏应辰刚毅正直,乞留之,因数荐应辰可为执政。上初然之,而后竟出应辰守平江,自是上意盖向允文,而俊卿亦数求去矣。俊卿在相位,曾觌官满当代,度其必将复入,预请以浙东总管处之。上曰:『觌意似不欲为此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出觌及大渊,中外无不叹仰盛德。今外间窃议,以谓觌必复来。愿陛下捐私恩以伸公议。』上称善久之。俊卿既去,觌亦召还,遂建节旄,历使相,以跻保傅,而士大夫莫有敢言者矣。
译您上奏说:“陛下痛惜陵寝受损,思念收复失地,臣虽然平庸无能,难道不知道应当激昂愤切?仰仗辅佐圣明的谋略,希望洗雪国耻。然而我天性愚钝固执,对于国家大事总是想要谋划周全,不敢轻易尝试冒险之举,因此前日留值面奏,希望等到一两年间,对方的疑心稍微平息,我们的国力稍微充实,才可以派遣使者。使者往返之间,又过了一两年,对方必定发怒而派兵压境,然后我们从容起兵应对,以逸待劳,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应兵不胜’,十次能有六七次胜利。现在又承蒙陛下垂问,臣的看法不过如此,不敢改变言辞来迎合圣意,不敢模棱两可来规避罪责,不敢心存侥幸从而误导国事,只希望陛下明察。”随后便闭门在家上疏,请求坚决离职。连续上了三次奏章,才被允许出京担任福州知州。临行辞别时,仍然劝谏皇上远离奸佞、亲近贤良,修明政治以安定边疆,泛泛的使者不可轻易派遣。允文于是派遣使者,最终没有获得关键信息。起初,吏部尚书汪应辰举荐李垕参加制科考试,皇上下旨召试。权中书舍人林机上言:“李垕的辞章学业未经后省审核上奏,而且单独考试不符合旧例。”俊卿上奏:“元祐年间,谢琮也是单独考试。林机大概是受人指使罢了。”皇上诏令俊卿审问林机,原来是林机与谏官施元之密谋,以此阻挠汪应辰,而对皇上却不讲实话,这两人因此被罢免,汪应辰最终因为与右相议论政事不合而请求离职。俊卿上奏说汪应辰刚毅正直,请求挽留他,并多次推荐汪应辰可以担任执政官。皇上起初赞同,后来最终还是让汪应辰出任平江知府,从此皇上的心意偏向允文,而俊卿也多次请求离职了。俊卿在宰相任上,曾觌任期届满应当有人替代,估计他一定会再次入朝,预先请求任命他为浙东总管。皇上说:“曾觌似乎不愿意担任这个官职。”俊卿说:“此前陛下让曾觌和梁成大渊外放,朝廷内外无不赞叹敬仰陛下的盛德。现在外面私下议论,认为曾觌必定会回来。希望陛下舍弃私恩以伸张公议。”皇上称赞了很久。俊卿离职后,曾觌也被召还,于是被授予节度使,历任使相,最终升任保傅,而士大夫中没有敢说话的人了。
闰五月壬午,诏广东运判刘凯特降两官,以凯尝奏曾造之最,至是造犯赃,凯以失举坐罪故也。造前知潮州,以赃败,除名勒停,编管南雄州[5],仍籍没家财。又前知梧州皇甫谨以侵盗官物入己,特贷命,刺配梧州。甲申,刑部状:『据建康府司法参军赵善寅申,准敕节文,今后权将敕律内应以绢定罪之法更递增一贯,通四贯足断罪外,有敕内以钱数定罪,拟欲一例递增一贯。乞备申朝廷。』又刑部状:『据太平州申,亦为上件事,并送部看详。本部乞将应以绢定罪更增一贯,通作四贯,其以钱定罪者,亦合一体更与递增一贯。』诏从之。壬辰,镇江府金坛县布衣陈士英上书:『秀州有大辟公事送鞫于常州,勘官郏次云、行司张涛临鞫结案,某人枉就死地,后致正杀人者出官首身,秀州取元行案张涛本县隐蔽。夫前冤枉之狱既如此,后容吏之罪又如此,有公道乎?体上意乎?刑狱之大者尚如此,矧其小者?灼见其弄法矣。』诏令吕正己体究,申尚书省。已亥,臣僚言:『方今重征之弊,莫甚于沿江,如蕲之江口、池之雁自昔号为大小法场,言其征取酷如杀人。比年不止两处,凡昇流而上,至于荆峡,虚舟往来,谓之力胜;舟中本无重货,谓之虚唱;宜征百金,先拋千金之数,谓之花数。骚扰不一。欲乞行下沿江诸路监司严行禁革,及刷沿江置场系并处取旨废罢。』从之。壬寅,诏:『江东诸郡多有被水去处,漕臣黄石不即躬亲按视,止差县官前去,显是弛慢,可降两官。』癸卯,诏江东运司将建康府、太平州被水分县四等、五等人户今年身丁钱并与放免一年,不得巧作名色,依旧科取。如有违戾,令监司按劾,许人户越诉。丁未,诏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养官徐考叔为不合请求去。法特降一官,送吏部与远小监当。是月,诏诸州人纳解发并用钱会中半。范成大为祈请使,为陵寝、受书二事也。敌复书略云:『和约再成,界山河而如旧;缄音遽至,指巩、洛以为言。援曩时无用之文,渎今日既盟之好。既云废祀,欲伸追远之怀;止可奉迁,即俟刻期之报。至若未归于旅柩,亦当并发于行途。抑闻附请之词,欲变受书之礼,出于率易,要以必从,于尊卑之分何如,顾信誓之诚安在?』自绍兴讲和后,定受书之礼。及乾道再和,循旧例,降榻受书毕,复御座,上颇悔之。先年因其报问使还,及其年遣李若川贺敌尊号,悉命口陈,祈削旧礼,不报。至是,虞允文议遣使。上问:『谁可使者?』允文荐李焘及成大。退以语焘,焘曰:『今往,彼必不从,不从则以死争之,是丞相杀焘也。』更召成大告之,成大即承命。兵部尚书黄中尝从容奏曰:『陛下圣孝及此,天下幸甚。然今钦庙梓宫未返,朝廷置而不问,则有所未尽于人心,且使敌国之日强,或以是而窥我矣。』上异其言。比成大致书,敌果以为词云。诏:『遣使本为祈请祖宗陵寝,而臣下妄兴异论,可见不忠不孝。吏部尚书陈良佑可放罢、筠州居住。』时议遣泛使往请陵寝,良佑上疏争之故也。置舒州铁钱监,从发运使史正志之请也。每岁以五十万贯为额。
六月辛亥,诏:『诸路监司责任非,。近来多有阙官去处,可检照累降卿监、郎官更迭补外指挥施行。』壬子,内抛降郊祀诏曰:『要当一纯二精,务尽吉蠲之飨。盖为群黎百姓,匪专服御之华。』丙辰,权盱眙龚鋈奏:『本军去秋旱,申告朝廷,于高邮军拨米二千石赈贷。今二麦收成见在,总所牒催还,已一面告报人户,情愿具到收成熟田,每亩送纳课子小麦三升补助支遣。』勘会龚鋈所陈,止缘总所拘催,先借拨过高邮军桩管米二千石,致上件申请。特与除放。癸亥,军头司引见临安府疏决罪人。
臣留正等曰:恭闻真宗皇帝咸平之四年,尝敕三司引逋负官之人于崇政殿,上亲临问,释二千六百余人,除二百六十佘万缗。越明年,又阅逋负名籍。释系囚一千二百六十,蠲物八万三千。信史书之,天下诵之,以谓
译闰五月壬午日,下诏将广东转运判官刘凯特别降两级官职,因为刘凯曾经上奏称曾造政绩最优,到这时曾造犯下贪赃罪,刘凯因举荐不当而获罪。曾造此前任潮州知州,因贪赃败露,被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编管到南雄州,并抄没家产。又此前任梧州知州的皇甫谨因侵吞盗用官物中饱私囊,特别宽免死罪,刺字发配到梧州。甲申日,刑部呈报说:“据建康府司法参军赵善寅申报,遵照敕令条文,今后暂且将敕律中应以绢定罪的法令递增一贯,总计四贯足数断罪之外,敕令中以钱数定罪的部分,打算一律递增一贯。请求详细申报朝廷。”又刑部呈报说:“据太平州申报,也是关于上述事情,一并送交刑部审看详议。本部请求将应以绢定罪的法令增加一贯,总计作为四贯,那些以钱定罪者,也应当一体递增一贯。”下诏听从。壬辰日,镇江府金坛县平民陈士英上书说:“秀州有死刑案件送交常州审讯,主审官郏次云、行司张涛在审讯结案时,某人冤枉地走上死路,后来致使真正杀人的人自首,秀州将原审案卷的张涛在本县隐藏。前次冤狱既然如此,后次包庇官吏的罪行又如此,还有公道吗?符合皇上心意吗?刑狱大事尚且如此,何况小事呢?清楚地看到他们玩弄法律了。”下诏命令吕正己查究,申报尚书省。己亥日,臣僚进言说:“当今赋税沉重的弊端,没有比沿江地区更严重的,如蕲州的江口、池州的雁,自古以来号称大小法场,是说它们征收赋税残酷如同杀人。近年不止这两处,凡是逆流而上,直到荆峡一带,空船往来,称为力胜;船中本来没有重货,称为虚唱;应当征收百金,先抛出千金之数,称为花数。骚扰名目不一。请求下令沿江各路监司严厉禁止革除,以及撤销沿江设置的场务,一并等待朝廷旨意废止。”听从。壬寅日,下诏说:“江东各郡多有遭受水灾的地方,漕臣黄石不立即亲自巡视,只派遣县官前去,明显是松懈怠慢,可降两级官职。”癸卯日,下诏江东转运司将建康府、太平州遭受水灾的县份中四等、五等人户今年的身丁钱一并免除一年,不得巧立名目,依旧征收。如果有违抗,命令监司弹劾,允许人户越级上诉。丁未日,下诏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徐考叔因不合宜地请求离职,特别降一级官职,送交吏部安排到偏远小监当任职。当月,下诏各州人缴纳解发费用都用钱与会子各半。范成大担任祈请使,是为了陵寝、受书两件事。金国回信大致说:“和约再次达成,边界山河如同旧日;书信突然到来,指着巩、洛两地作为话题。援引过去无用的文书,亵渎今日已结盟的友好。既然说废除祭祀,想要表达追念祖先的情怀;只可奉迁,就等待确定日期的回复。至于尚未归还的灵柩,也应当一并发往路途。又听说附带的请求之词,想要改变受书的礼仪,出于轻率,一定要遵从,对于尊卑的分别如何,顾念信誓的诚意在哪里?”自从绍兴讲和之后,确定受书的礼仪。等到乾道再次议和,沿袭旧例,降榻受书完毕,又登上御座,皇上颇为后悔。先前因为金国报问使返回,以及当年派遣李若川祝贺金国尊号,都命令口头陈述,祈求废除旧礼,没有回复。到这时,虞允文商议派遣使者。皇上问:“谁可以出使?”虞允文推荐李焘和范成大。退下后告诉李焘,李焘说:“现在前往,他们必定不听从,不听从就以死抗争,这是丞相杀我李焘。”又召范成大告诉他,范成大立即接受命令。兵部尚书黄中曾经从容上奏说:“陛下圣孝达到这个地步,天下很幸运。然而现在钦宗庙宇的梓宫尚未返回,朝廷放置而不问,则对人心有所未尽,而且使敌国日益强大,或许借此窥探我们。”皇上对他的话感到诧异。等到范成大送达书信,金国果然以此作为说辞。下诏说:“派遣使者本是为了祈请祖宗陵寝,而臣下胡乱兴起不同议论,可见不忠不孝。吏部尚书陈良祐可罢免,安置在筠州居住。”当时议论派遣泛使前往祈请陵寝,陈良祐上疏争辩的缘故。设置舒州铁钱监,是听从发运使史正志的请求。每年以五十万贯为额度。
六月辛亥日,下诏说:“各路监司责任重大。近来多有缺官的地方,可检阅屡次降下的卿监、郎官交替补任外官的指挥施行。”壬子日,内廷颁布郊祀诏书说:“应当一纯二精,务必尽到洁净的祭祀。是为了群黎百姓,并非专门为了服御的华丽。”丙辰日,权知盱眙的龚鋈上奏说:“本军去年秋天干旱,申报朝廷,从高邮军拨米二千石赈贷。现在二麦收成已在,总所发牒催还,已一面告知人户,情愿具报收成熟田,每亩送纳课子小麦三升辅助支遣。”核查龚鋈所陈述的,只是因为总所拘催,先前借拨过高邮军桩管的米二千石,导致上述申请。特别予以免除。癸亥日,军头司引见临安府疏决罪人。
臣留正等说:恭敬听说真宗皇帝咸平四年,曾经敕令三司引见拖欠赋税的官员到崇政殿,皇上亲自审问,释放二千六百余人,免除二百六十多万缗。次年,又审阅拖欠赋税的名籍。释放囚犯一千二百六十人,免除物资八万三千。信史记载,天下传颂,认为
尧舜、三代之仁政不能加毫末于此。今寿皇圣帝哀矜庶狱。搜讲旧约。厪厪当暑,引见系囚,手降赦书,悉从末减。仁哉寿皇圣帝之心,真宗皇帝之心也。
译尧舜和三代的仁政,也不能在此之上增加丝毫。如今寿皇圣帝怜悯百姓的诉讼案件,查考旧日的约法。在盛夏酷暑之中,他深切挂念,亲自接见囚犯,亲手颁布赦免诏书,全部从轻发落。寿皇圣帝真是仁爱啊,他的心,就是真宗皇帝的心。
丁卯,新除尚书吏部员外郎张栻进对。奏:『近日陛下治徐考叔请托之罪,并及徐伸罢之,英断赫然。臣为诸臣言陛下惩奸不私于近,有君如此,何以负之!』上曰:『朕意正欲群臣言事,如其不言,是负朕也。』又奏:『谋国当先立一定之规,周密备具,按而行之。若农服田力穑,以底于成。』上曰:『奕者举棋不定犹且不可,况谋国而无定规乎?』辛未,臣僚言:『窃见敕令所书成欲进,愚谓所书盖君子所尽心者,金科玉条,不容有改。况其利害祸福,所系非轻。欲望朝廷曲加参订,所贵永有成法,天下幸甚。』诏委两省侍从审覆讫,取旨进呈。甲戌,权发遣静江府李浩朝辞进对,上谕监事曰:『相度以闻官吏贪虐庸懦不任职奏来。』乙亥。赵廓权发遣江南东路兵马钤辖回,朝见进对,论治军务要严整,又论州兵须以正兵夹习。上曰:『严整乃治军之要,州兵当兼正兵同赴功。』廓奏:『臣所陈皆今日军政之弊。』时宰臣谓敌衰可图,建遣泛使往请陵寝,士大夫有指其非是者辄斥去之。是月,吏部郎中兼权起居郎张栻奏疏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辞以讨之,又不能正言以绝之,乃欲卑词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为已乖,而度之事势,我亦未有必胜之形。夫必胜之形,当在于蚤正素定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战之日。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复雠之义,修德立政,用贤养民,选将帅,练甲兵,以内修外攘、进战退守之事通而为一,且必治其实而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矣。』于是栻见上,上曰:『卿知边境事乎?』对曰:『不知也。』上曰:『边境饥馑,连年盗贼日起。』栻曰:『边境之事臣虽不知,然境中之事则知之详矣。』上曰:『何事?』栻曰:『比年诸道岁饥民贫,而国家兵弱财匮,小大之臣又皆诞谩,不足倚伏,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为之默然。久之,栻因出所奏疏。
秋七月癸巳,诏鄂州建岳飞祠宇,以『忠烈』为额,从州人之请也。甲午,臣僚奏:『窃以省官不如省事,古之格言也。国家循袭。近世文弊之极,上下苦之。宜及中外正无事时,蚤计所以更革,省去繁文,渐就简质。欲望陛下委自朝廷博访官司,凡有行遣迁回者,各令日下条具,蚤为更革。事既渐簡,日多闲暇,而以图回万务,有余裕矣。』诏从之。丙午,权户侍王佐言:『今之户部,即祖宗时三司之职,国之会计出纳,无所不统。比年朝廷创立南库,本以丰储蓄、备缓急,而不知者以为割户部经常之费为别库桩积之资,殊不知财之在南库与户部则一也。今欲将户部所入根考括责,造成簿籍,勾稽驱磨,俾无渗漏,月终以实收支之数申奏,岁终会计其盈虚,或经常用度之余有趱积剩数,除量留一月约支外,尽以归之朝廷。或朝廷有非泛支用,亦合听户部开具,申陈取拨,不惟事切一体,形迹不存,亦使有无相通,不误缓急。』诏专委王佐趱造簿籍,令陆之望同措置。
八月己酉,新权发遣衢州胡坚常进对[6],奏广籴常平。上曰:『若一州得二十万石常平米,虽有水旱,不足忧矣。卿所奏甚好。』新福建转运副使沈枢进对,奏州郡水旱去处,乞留转运司和籴米接绩,常平赈粜。上曰:『即为施行。』戊午,新权和筠州葛祺进对,论恢复大计。上曰:『盛衰礼之必然。』又论东南之兵可用,上曰:『会稽八千人破秦,在用之如何耳。』又论建康战船,乞修葺添造,月具数目申奏。上曰:『甚好。已令修茸。』新知饶州江缪进对。上曰:『卿向来所陈盐利甚好。广南田可耕否?何不劝诱?鄱阳近地大郡,卿宜加意治之如二广。』上又曰:『鄱阳所出瘠薄,卿宜有以抚恤之。』丙寅,新知真州常禋进对,奏宽民力事。上曰:『不可扰及百姓民兵,切留意。』臣僚言:『比年监司、郡守近朝廷者,固已极一时之选,而地远者未能悉称陛下柬求之意。今畿甸之民,州县一不得其情,则之台之省,
译丁卯日,新任尚书吏部员外郎张栻入朝应对。他上奏说:“近日陛下惩处徐考叔请托的罪行,并牵连罢免了徐伸,英明果断,令人肃然起敬。臣向各位大臣说,陛下惩治奸邪而不偏袒亲近之人,有这样的君主,我们怎能辜负他呢!”皇上说:“朕的本意正希望群臣议论政事,如果他们不说话,那就是辜负了朕。”张栻又上奏说:“谋划国事应当先确立一定的法规,周密完备,然后按照它去执行。就像农夫致力于耕作,才能最终获得收成。”皇上说:“下棋的人如果举棋不定尚且不行,何况谋划国事却没有确定的法规呢?”
辛未日,臣僚上言:“我私下看到敕令所编纂的法典即将进呈,我认为所编纂的内容是君子尽心竭力制定的,如同金科玉律,不容更改。况且其中的利害祸福,关系重大。希望朝廷仔细参酌审定,以确立永久的成法,天下人将非常幸运。”皇上下诏委托两省侍从官员审查复核完毕,再取旨进呈。
甲戌日,代理静江府长官李浩朝辞时入对,皇上告诉监进奏官说:“让他考察官吏中贪暴、庸懦、不称职的人,奏报上来。”
乙亥日,赵廓代理江南东路兵马钤辖职务后返回,朝见时入对,论述治理军队务必严整,又论述州兵必须与正规军混合训练。皇上说:“严整是治军的关键,州兵应当与正规军一同作战立功。”赵廓上奏说:“臣所陈述的都是当今军政的弊端。”当时宰相认为敌人衰弱可以图谋,建议派遣泛使前往请求归还陵寝,士大夫中有指出这不对的人,就被斥退。
这个月,吏部郎中兼代理起居郎张栻上奏疏说:“臣私下认为,陵寝隔绝,说起来令人极度悲痛。然而现在既不能奉诏讨伐他们,又不能严正言辞断绝关系,反而想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节去向他们请求,这在道义上已经背离,而揣度事势,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必胜的把握,应当在于平时就确立好,而不在于两军决战的那一天。今天只应当下达哀痛的诏书,明确复仇的道义,修养德行,确立政令,任用贤才,养育百姓,选拔将帅,训练军队,把对内修治、对外抵御、进战退守的事情贯通为一体,而且务必治理实质而不做表面文章。那么必胜的形势就隐约可见了。”
于是张栻拜见皇上,皇上说:“你知道边境的事情吗?”张栻回答说:“不知道。”皇上说:“边境饥荒,连年盗贼兴起。”张栻说:“边境的事情臣虽然不知道,但境内的事却知道得很详细。”皇上说:“什么事?”张栻说:“近年各道年成歉收,百姓贫困,而国家兵力衰弱,财力匮乏,大小官员又都虚妄欺骗,不足以依靠,即使对方确实可以图谋,臣担心我们不足以图谋对方。”皇上听后沉默不语。过了很久,张栻才拿出所上的奏疏。
秋天七月癸巳日,下诏在鄂州建立岳飞祠堂,以“忠烈”为匾额,这是听从当地百姓的请求。
甲午日,臣僚上奏:“我认为精简官员不如精简事务,这是古代的格言。国家沿袭近世文风弊端的极致,上下都为此苦恼。应当趁着内外正无事的时候,早作筹划以进行变革,省去繁琐的文牍,逐渐趋向简朴。希望陛下委托朝廷广泛访求官府,凡是有行文迂回曲折的,各令立即条列具报,早作变革。事务逐渐简化,日常多有闲暇,用来筹划各种事务,就有充裕的时间了。”皇上下诏听从。
丙午日,代理户部侍郎王佐上言:“现在的户部,就是祖宗时三司的职权,国家的财政收支,无所不统管。近年朝廷创立南库,本意是为了充实储备、防备紧急,而不知情的人以为割裂户部经常的费用作为南库的积蓄,却不知道财赋在南库与在户部是一样的。现在想要将户部的收入根源考核清楚,造好账簿,稽查核对,使没有漏洞,月底将实际收支数目申报,年底核算其盈亏,或者经常用度之余有结余,除了酌情留出一月的约支外,全部归入朝廷。或者朝廷有非经常性的支出,也应当听任户部开具清单,申报取拨,不仅事情切合一体,没有形迹,也使有无相通,不耽误紧急之用。”皇上下诏专门委托王佐加紧造簿,让陆之望一同筹划。
八月己酉日,新任代理衢州长官胡坚常入对,上奏广泛收购常平仓米。皇上说:“如果一个州得到二十万石常平米,即使有水旱灾害,也不足为忧了。你所上奏的很好。”新任福建转运副使沈枢入对,上奏州郡遭受水旱的地方,请求留下转运司的和籴米接济,常平仓赈济粜卖。皇上说:“立即施行。”
戊午日,新任代理筠州长官葛祺入对,论述恢复中原的大计。皇上说:“盛衰是礼法必然的规律。”又论述东南的军队可以使用,皇上说:“会稽八千人打败秦军,关键在于如何使用罢了。”又论述建康的战船,请求修缮增造,每月具报数目申报。皇上说:“很好。已经下令修缮。”
新任饶州长官江缪入对。皇上说:“你先前所陈述的盐利很好。广南的田地可以耕种吗?为什么不劝诱?鄱阳是近地的大郡,你应当像治理两广那样用心治理它。”皇上又说:“鄱阳出产贫瘠,你应当有办法抚恤百姓。”
丙寅日,新任真州长官常禋入对,上奏宽减民力的事。皇上说:“不可骚扰百姓民兵,务必留意。”
臣僚上言:“近年监司、郡守中接近朝廷的,固然已经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而地处偏远的未能完全符合陛下选拔的意思。现在京畿地区的百姓,州县一旦不能了解实情,就前往台省,”
以至挝鼓,必彻而后已。远方之民,县不见省则诉之州,州不见省则诉之监司,监司又不见省则死且无告矣。欲望陛下益加宸虑,如除授远地监司、郡守。比近地为加审,委台谏访问纠劾,比近地为加严。』诏从之。癸酉,太学正薛元鼎进对,论周之名将南仲为武成王同时之将,乞改配食武成王。上喜,以谓南仲之孙皇父犹为宣王中兴之将,便可施行。又奏:『太学释奠,轮差南班宗室陪位观礼。今差武举从祀已定,乞令三衙管军及环卫官轮陪位观礼。』上曰:『亦使之知。』知宁国府姜诜札子:『今来合于十月内措置修圩,济养圩户饥民。除以委官前去相视料度工役续具申闻外,今采访得今来所坏圩岸,比之绍兴年内所费多所减省,兼有合行门、决除废去处见行相度,亦当具申朝廷。』诏其余州军有圩岸损坏去处,令守臣依此措置修整,仍具工役去处申尚书省。甲戌,右朝请大夫吕游问进对,论祖宗成法。上曰:『言事者未必尽知利害,便与更张。』是月,复敕令所。
译甚至击鼓,一定要敲到声音透尽才停止。远方的百姓,县里不受理就向州里申诉,州里不受理就向监司申诉,监司再不受理就死而无告了。希望陛下更加深思熟虑,对于任命偏远地区的监司、郡守,比起任命近地的官员要更加审慎,委托台谏官员进行访查纠劾,比起近地要更加严厉。』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癸酉日,太学正薛元鼎进宫应对,论述周朝的名将南仲是与武成王同时代的将领,请求改配享武成王。皇帝很高兴,认为南仲的孙子皇父还是宣王中兴时期的将领,就可以施行。又上奏说:『太学举行释奠礼,轮流差派南班宗室陪位观礼。现在差派武举人从祀已经确定,请求命令三衙管军及环卫官轮流陪位观礼。』皇帝说:『也让他们知道。』知宁国府姜诜上奏章说:『现在应当在十月内安排修筑圩堤,救济供养圩户中的饥民。除了委派官员前去勘察估算工役并陆续申报外,现在探听到这次损坏的圩岸,比起绍兴年间所花费的要节省很多,兼有应当修筑的门、决除废弃的地方正在勘察,也应当申报朝廷。』皇帝下诏,其他州军有圩岸损坏的地方,命令守臣依照此法安排修整,并将工役情况申报尚书省。甲戌日,右朝请大夫吕游问进宫应对,论述祖宗的成法。皇帝说:『议论政事的人未必完全了解利害,就随意更改。』这个月,恢复敕令所。
九月壬寅,新权发遣衢州施元之进对,进用人责小过太详。上曰:『今日之弊正在此。』 臣留正等曰:用人之道,取其长者,必护其短。其大节苟可称,则其细故虽略焉可也。汉高祖不以小行而废除平,唐太宗不以怨仇而废魏徵[6],卒之谋谟谏诤,皆为名臣,其理盖昭昭也。现守臣论用人责小过之失,而寿皇灼知为今日之弊。圣谟洋洋,如天覆物,人才之在天下,孰非可用者平?是月,诏役法为下三等户之害,并以官民户通差。池州都统吴总朝辞。上曰:『将帅难得人,故文臣中择卿。将帅须先民事,后统军。』
冬十月戊申,权发遣兴元府王之奇奏:『伏睹归正官承信郎刘湛、右迪功郎刘思颜父子等保护陵寝,忠义事节。湛子师荀、师颜与其亲党几五十人,深念祖宗德泽,不顾敌国骄横,谓圣朝陵寝不可犯,谓臣子节义不可失,共甘一死,以支强弱之形势,连年系狱,子死妇亡,众人闻此,为之骨惊,而湛父子含笑受之,非天资忠义,何以至此?』诏承信郎刘湛特转两官,刘思颜改右承务郎升擢差遣,秦世辅特转一官,升充正将。仍宣付史馆。癸丑,湖南转运副使黄钧进对,论士大夫风俗不振。上曰:『君相不当言命,士大夫不当言风俗。士大夫,风俗之本也。』又论水旱,上曰:『当早为之备。』丙辰,知信州林机进对,因论:『昔曹彬下江南,太祖皇帝靳一节度使不予。近世为将者,未尝有戡难破敌之功,爵赏过厚,至于极人臣之位。愿陛下鉴是为驾驭之术,庶可责效于异日。』上曰:『此实人主砺世之术也。』丁巳,权知襄阳府司马倬奏:『父故试兵部侍郎朴乞赐谥,得旨特与赠谥。太常寺欲拟谥曰忠肃,危身奉上曰忠,执心决断曰肃。』诏司马朴赐谥忠洁。甲子,礼部尚书刘章进对,奏:『臣闻李德林在隋开皇初与修敕令,请于朝,谓欲有更张者,当以军法从事。夫法之弊也故修之,修之而未必皆当,与众共议之可也。乃欲胁之以军法,其亦不仁甚矣。仰惟陛下清明远览,命官取新旧法并前后敕旨缉而修之,越旧书成,乃以奏御,而丙夜之观,尤为详悉。其间有未便于人情、未安于圣心者,莫不朱黄识之,稍或可疑,必加改定,然后颁行。欲望播告中外,惟新书是遵。』上曰:『朕已看一遍,亦异乎隋高祖之事矣。』诏从之。癸酉,新江西转运判官芮煇进对。上曰:『卿当先正士大夫风俗,次则民间讼牒早与裁决,其次则漕运。卿所陈甚好。在合理会奏来。』是月,复武提刑。先是,陈俊卿在相位日,御札依祖宗旧制,复置武提刑。俊卿言:『此职自景德以来,置复不常。今用文臣一员,亦无阙事。员外增置,徒为烦扰。』乃止。至是,卒置之。造《会计录》,从都大发运使史正志之请也。
十一月丁丑朔,诏:『淮南转运司今后使人往来应副舟船,并责令篙梢结罪,如敢船载钱宝一文以上过界流配,一贯以上及凭恃贵势抑勒装载,并依军法施行。若篙梢隐匿,与犯人一等断罪,仍许人陈首,若钱数多,取旨升擢;漕臣不行觉察,重行黜责。』壬午,郊。乙酉,大礼庆成。臣僚札子:『伏见郊祀,阴雨连日,自圣帝致斋,酌献景灵宫,天宇澄霁,祥烟瑞雾,环绕殿楹。回銮太庙,又雨;至夜漏四刻,阴雨顿开。星斗灿然,行朝飨之礼焉。明日驾如青城亦晴,道旁观瞻甚盛,霏微冻雨还作。将祭之夜,驾幸大次更衣,数星烨然,现于云表。及登坛乐作,四郊云阴尚盛,独岁星中天,灵光下烛,终礼成不雨。行礼之次,差官巡杖,至城门,雨大霪,独泰坛无有,此皆圣上寅畏格于上天,天意昭答。乞宣付史馆,以彰圣德。』诏宣付史馆。张栻札子略曰:『陛下之心,即天心也。陛下之心欲定未定,故上天之应乍阴乍晴。天人一体,象类无间,深切著明,有如此者。臣愿陛下毋以此为祥瑞之事,而如此存敬戒之心。试思夫次日御楼肆赦之际,日光皎然,四无纤翳,天其或者何不早撤云阴于行事之
译九月壬寅日,新任权发遣衢州施元之入宫对答,指出用人时苛求小过、过于详尽。皇上说:“当今的弊病正在于此。”臣留正等人说:“用人的道理,选取他的长处,必然要包容他的短处。如果大节值得称道,那么细微的小事即使忽略也是可以的。汉高祖不因小节而废除陈平,唐太宗不因私怨而废弃魏徵,最终他们的谋略和谏诤都成为名臣,其中的道理是很明显的。现在守臣论述用人苛求小过的过失,而寿皇清楚地知道这是当今的弊病。圣上的谋略广阔,如同上天覆盖万物,天下的人才,谁是不可用的呢?”这个月,下诏说役法对下三等户有害,于是将官户和民户一同差役。池州都统吴总朝见辞行。皇上说:“将帅难得其人,所以从文臣中选拔了你。将帅必须把民事放在前面,把统军放在后面。”
冬十月戊申日,权发遣兴元府王之奇上奏说:“我见到归正官承信郎刘湛、右迪功郎劉思颜父子等人保护陵寝,忠义的事迹气节令人敬佩。刘湛的儿子刘师荀、刘师颜与其亲党近五十人,深切感念祖宗的恩德,不顾敌国的骄横,认为圣朝的陵寝不可侵犯,认为臣子的节义不可丧失,共同甘愿赴死,以支撑强弱悬殊的形势,连年被关押在监狱,儿子死去,妻子亡故,众人听说此事,为之震惊,而刘湛父子含笑承受,如果不是天生忠义,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下诏承信郎刘湛特别晋升两级官职,刘思颜改任右承务郎并提拔差遣,秦世辅特别晋升一级官职,升充正将。仍然宣告交付史馆。癸丑日,湖南转运副使黄钧入宫对答,论述士大夫风俗不振。皇上说:“君主和宰相不应当谈论命运,士大夫不应当谈论风俗。士大夫是风俗的根本。”又论述水旱灾害,皇上说:“应当早点做准备。”丙辰日,知信州林机入宫对答,于是论述说:“从前曹彬平定江南,太祖皇帝吝惜一个节度使不给他。近世的将领,未曾有平定祸乱、击败敌人的功劳,爵位赏赐过于优厚,以至于达到人臣的极位。希望陛下以此为驾驭臣下的手段,或许可以在将来责求成效。”皇上说:“这确实是君主激励世人的手段。”丁巳日,权知襄阳府司马倬上奏说:“父亲已故试兵部侍郎司马朴请求赐予谥号,得到旨意特别赐予赠谥。太常寺打算拟定谥号为忠肃,危身奉上叫忠,执心决断叫肃。”下诏司马朴赐予谥号忠洁。甲子日,礼部尚书刘章入宫对答,上奏说:“我听说李德林在隋朝开皇初年参与修撰敕令,在朝廷请求,说想要有变革的,应当用军法从事。法律有了弊端所以修撰它,修撰它未必都恰当,与众人共同商议是可以的。竟然想用军法胁迫,这也太不仁义了。仰望陛下清明远览,任命官员选取新旧法律和前后敕旨编辑修撰,越过了旧书成,于是上奏皇帝,而在深夜阅览,尤其详细。其中有不便于人情、不安于圣心的,没有不用朱笔黄笔标记的,稍微有疑问,必定加以改定,然后颁布施行。希望宣告中外,只遵行新书。”皇上说:“朕已经看了一遍,也与隋高祖的事情不同了。”下诏听从他的建议。癸酉日,新任江西转运判官芮煇入宫对答。皇上说:“你应当先端正士大夫的风俗,其次民间的诉讼文书早点裁决,其次是漕运。你所陈述的很好。在合理会奏来。”这个月,恢复武提刑。在此之前,陈俊卿在相位时,御札依照祖宗旧制,恢复设置武提刑。陈俊卿说:“这个职位自从景德以来,设置和废除不常。现在用文臣一人,也没有缺漏的事情。额外增置,徒然烦扰。”于是停止。至此,终于设置了。编造《会计录》,是听从都大发运使史正志的请求。
十一月丁丑日初一,下诏说:“淮南转运司今后使人往来应副舟船,一并责令篙工梢手结罪,如果敢船载钱宝一文以上过界流放配役,一贯以上及凭借贵势强迫装载,一并依照军法施行。如果篙工梢手隐匿,与犯人同等定罪,仍然允许人陈首,如果钱数多,取旨升擢;漕臣不察觉,重行黜责。”壬午日,郊祀。乙酉日,大礼庆成。臣僚札子说:“我见到郊祀,阴雨连日,自从圣帝致斋,酌献景灵宫,天空晴朗,祥烟瑞雾,环绕殿柱。回銮太庙,又下雨;到夜漏四刻,阴雨顿开。星斗灿烂,行朝飨之礼。明日驾临青城也晴,道旁观瞻甚盛,霏微冻雨又作。将祭之夜,驾幸大次更衣,几颗星星明亮,出现在云表。等到登坛音乐响起,四郊云阴尚盛,只有岁星中天,灵光下照,终礼成不雨。行礼的时候,差官巡杖,到城门,雨大霪,只有泰坛没有,这都是圣上敬畏感动上天,天意昭答。请求宣付史馆,以彰圣德。”下诏宣付史馆。张栻札子大致说:“陛下的心,就是天心。陛下的心欲定未定,所以上天的应验乍阴乍晴。天人一体,象类无间,深刻明显,有如此者。臣希望陛下不要以此为祥瑞之事,而如此存敬戒之心。试想次日御楼肆赦的时候,日光皎然,四无纤翳,上天为何不早撤云阴于行事之
时,使圣怀坦然无复忧虑,而必示其疑以为悚动?然则丁宁爱陛下之意深矣。天意若曰:今日君子小人之消长治乱之势、中外之形皆有所未定,特在陛下之心何如耳。若陛下之心严恭兢畏,常如奉祠之际,则君子小人终可治,治道终可成,国耻终可灭。当如祀事,终得成礼。惟陛下常存是心,实天下幸甚。』己丑,国子录姚崇之轮对,论:『大将而下有偏裨、准备将之属,岂无人才可膺王佐之任?乞骤加拔擢,如古人拔卒为将。』上曰:『苟得其人,不拘等级。』权通判建康府许克昌进对,乞命两省侍从更宿禁中,赐以燕问从容,以尽天下之事。上首肯如是,诏许克昌与知州军差遣。又乞命郡守以治兵为殿最,武臣提刑按阅郡兵。上曰:『正是如此。』又论拣汰使臣及归正人,州郡拊之不至。上曰:『卿如今典郡,正要如此。』又论禁流言,上曰:『流言为害。』又论弭盗贼,上曰:『甚好。』庚寅,臣僚札子:『伏睹已降指挥,加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谨按:太唐诏令,凡上太上皇尊号,系人主率百官上表陈请,谓宜参用唐制,以称主上事亲尽敬之意。』诏从之。
译当时,如果让圣上的胸怀坦然,不再忧虑,却一定要表现出疑虑来以此惊动圣心?那么,反复叮咛爱护陛下的意思就太深重了。天意好像在说:如今君子与小人的兴衰、长治与治乱的态势、朝廷内外的形势都还没有确定,关键全在于陛下的心意如何罢了。如果陛下的心意严肃恭敬、战战兢兢,常常像举行祭祀时那样,那么君子与小人最终可以得到治理,治国的道理最终可以成就,国家的耻辱最终可以洗雪。应当像祭祀之事一样,最终能够完成礼仪。只有陛下常怀此心,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己丑日,国子录姚崇之轮值对答,论述道:『大将之下有偏裨、准备将等属员,难道没有人才可以担当辅佐君王的重任?请求突然加以提拔,像古人那样拔擢士兵为将领。』皇上说:『如果得到合适的人,不拘泥于等级。』权通判建康府许克昌入朝对答,请求命令两省的侍从官员轮流在禁中值宿,赐予宴饮询问的从容机会,以详尽了解天下的事务。皇上点头表示赞同,下诏让许克昌担任知州军的差遣。他又请求命令郡守以治理军队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武臣提刑官巡视检阅郡中的军队。皇上说:『正是如此。』他又论述拣选淘汰使臣以及归正人,州郡安抚他们不够周到。皇上说:『你如今掌管郡务,正需要这样做。』他又论述禁止流言,皇上说:『流言危害很大。』他又论述平息盗贼,皇上说:『很好。』庚寅日,臣僚上奏札子说:『看到已经下达的指挥,给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加上尊号。谨按:唐代诏令,凡是给太上皇加上尊号,都是由君主率领百官上表陈请,认为应该参用唐代的制度,以体现君主侍奉亲人竭尽敬意的意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十二月丙辰,监左藏西库周权进对,奏增减伪会罪赏。上曰:『期于必行。』又奏行赏罚,上曰:『当先赏而后罚。』戊午,太学录袁枢轮对,因论:『今日图恢复,当审察至计,以图万全之举。』上曰:『卿言极是,当如此。』己未,工部侍郎胡铨奏:『于隆兴之初,仰蒙圣训,令臣搜访诗人。臣已物色得数人。』上曰:『可具姓名来。』庚申,礼部尚书刘章进对,奏:『当今县邑之政出于苟且,为令者惟知以官钱为急。月解无欠,则守臣、监司必喜之而民讼不理,皆置不问。』上曰:『岂可取其办钱而不察其政?』癸酉,诏史正志职专发运,奏课诞谩,广立虚名,徒扰州郡,责授楚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其发运司可立近限结局。复置淮东总领所。大阅于白石。
校勘记
[1]刘夙 原作『刘风』,据《中兴圣政》卷四十七、《水心文集》卷十六《刘公墓志铭》改。
[2]徐子寅 原作『徐子实』,据《会要?兵》一五之一九改。
[3]猥滥 原作『猥监』,据《中兴圣政》卷四十七改。
[4]和州 原作『和川』,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八改。
[5]南雄州 原作『两雄州』,据《中兴圣政》卷四十八改。
[6]胡坚常 原作『朝坚常』,据《中兴圣政》卷四十九改。
[7]魏徵 原作『魏证』,据文意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下
宋孝宗四
辛卯乾道七年春正月丙子朔,加上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曰寿圣明慈太上皇后。癸未,上谕辅臣曰:『前日奉上册宝,太上圣意甚悦。翌日过宫侍宴,邦家非常之庆,汉、唐所无也。』又曰:『本朝家法,远过汉、唐,惟用兵一事未及。朕以敌雠未复,日不皇暇,如宫中台殿,皆太上时为之,朕未尝敢增益。太上到宫徘徊周览,为之兴叹,颇讶其不雅饬也。』上又指殿东楼曰:『去此楼无数步,遇花时亦不曾往,或令人拗数枝来观耳。』辅臣奏:『陛下不以万乘为乐,而以中原为忧,早朝宴罢,焦诚如此,诚古帝王所不及。』上曰:『朕无他嗜好,或得暇,惟书字为娱耳。』虞允文等奏曰:『臣等见石墀上皆陛下草圣,笔力天纵,有飞动之状。』上曰:『戏书不足观。朕近写得一轴。』因顾内侍取示允文等,乃郭熙秋山平远诗。因以赐允文。又曰:『太上真、草皆极古今之妙,来日与卿等觅来。』允文等顿首谢。己亥,上曰:『元日上册宝,天色开霁,两宫欣豫,人情和悦,薄晚方雨。天意昭昭如此。』上又曰:『《无逸》一篇,享国久长,皆本于寅畏。朕近日取《尚书》中所载天事编为两图,朝夕观览,以自儆省,名之曰《敬天图》。』允文奏:『古人作《无逸图》犹夸大其事,陛下尽图书中所载敬天事,又远过之。惟圣人尽躬行之实,敬畏不已,必有明效大验。』上曰:『卿言诚然。』是月,进呈泉州左翼军统制赵渥招到军兵一千人,并不支廪库中例物。上曰:『赵渥当与旌赏。』虞允文奏:『且与一遥郡?』上曰:『赏宜从重。设使职事有阙,罚亦不轻。可与遥郡团练使。』庚子,进呈郎曹多阙员。上曰:『昨召数人皆未到,可且令寺监丞兼权。数日前,有人说近来自郡守为郎,间有不曾历职事官者,却似太骤。此言甚有理。』虞允文奏:『近来馆学、寺监拘碍资格,迁除不行,故有自县便为郡、自郡便为郎者,是馆学、寺监反不如州县之捷也。』上又曰:『此又失之外重矣。』梁克家奏:『元立资格,所以重郎选。及无履历者一旦得之,郎选却轻矣。』上曰:『然。今后除授,正不可令超躐。在外更有甚人才,卿等可选五六人召来。』癸卯,进呈三衙旧司禁军人数。上曰:『祖宗时上四军分止是支数百料钱。』梁克家奏:『秘阁中有太祖御札禁军券钱,至亲笔裁减一二百者。』上曰:『虽一麻鞋之微,亦经区处。祖宗爱惜用度如此。』克家奏:『非泛赐予,尤不可轻。韩昭侯非靳一敝袴也,不以予无功
译十二月丙辰日,监左藏西库周权入朝应对,上奏关于增减伪造会子罪赏的建议。皇上说:“务必严格执行。”周权又上奏实行赏罚,皇上说:“应当先奖赏而后惩罚。”戊午日,太学录袁枢轮值应对,借机议论说:“如今谋划恢复中原,应当审慎考察最关键的计策,以谋求万无一失的举措。”皇上说:“你的话非常正确,应当如此。”己未日,工部侍郎胡铨上奏说:“在隆兴初年,仰承圣上训示,命臣搜访诗人。臣已物色到数人。”皇上说:“可以把他们的姓名具报上来。”庚申日,礼部尚书刘章入朝应对,上奏说:“当今县邑的政务出于苟且敷衍,担任县令的人只知道以官府的钱财为急务。每月解送的钱粮没有拖欠,那么太守、监司必定高兴,而民间诉讼不理,都置之不问。”皇上说:“难道可以只取他们办理钱粮而不考察他们的政绩吗?”癸酉日,下诏说史正志专职发运,上奏的考课虚妄不实,广泛树立虚名,只是扰乱州郡,责授他为楚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永州。发运司可以立下近期限来结束事务。重新设置淮东总领所。在白石举行大阅兵。
辛卯年,乾道七年春正月丙子日初一,给太上皇帝加上尊号叫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给太上皇后加上尊号叫寿圣明慈太上皇后。癸未日,皇上告诉辅佐大臣说:“前日奉上册宝,太上皇圣意非常喜悦。次日过宫侍宴,这是国家非常喜庆的事,汉、唐所没有的。”又说:“本朝的家法,远远超过汉、唐,只有用兵一事不及。朕因为敌仇未复,日夜不得闲暇,像宫中的台殿,都是太上皇时建造的,朕未曾敢增加。太上皇到宫中徘徊周览,为此兴叹,颇惊讶其不雅观整饬。”皇上又指着殿东楼说:“离这楼没几步路,遇到花开时节也不曾前往,有时让人折几枝来观赏罢了。”辅佐大臣上奏说:“陛下不以万乘之尊为乐,而以中原为忧,早朝宴会罢休,焦灼诚恳如此,确实是古代帝王所不及的。”皇上说:“朕没有其他嗜好,有时得闲,只以写字为娱乐。”虞允文等人上奏说:“臣等看见石阶上都是陛下的草书,笔力天纵,有飞动之势。”皇上说:“戏笔书写不足观看。朕最近写得一轴。”于是吩咐内侍取来给虞允文等人看,是郭熙《秋山平远》诗。于是赐给虞允文。又说:“太上皇的真书、草书都极尽古今之妙,明天与你们找来看看。”虞允文等人叩头谢恩。己亥日,皇上说:“元日奉上册宝,天色放晴,两宫欣喜愉悦,人情和悦,傍晚才下雨。天意如此昭昭明显。”皇上又说:“《无逸》一篇,享国长久,都本于恭敬畏惧。朕近日取《尚书》中所记载的天事编为两幅图,朝夕观览,以自我警戒反省,命名为《敬天图》。”虞允文上奏说:“古人作《无逸图》尚且夸大其事,陛下尽取图书中所记载的敬天之事,又远远超过他们。只有圣人尽躬行之实,敬畏不已,必定有显著的效验。”皇上说:“你的话确实如此。”这月,进呈泉州左翼军统制赵渶招到军兵一千人,都不支取廪库中的例物。皇上说:“赵渶应当给予旌表奖赏。”虞允文上奏说:“暂且给一个遥郡?”皇上说:“奖赏应当从重。假使职事有缺失,惩罚也不轻。可以给他遥郡团练使。”庚子日,进呈郎曹多缺员。皇上说:“昨天召来的数人都未到,可以暂且让寺监丞兼权。数日前,有人说近来从郡守升为郎官,中间有不曾经历职事官的,却似乎太急促。这话很有道理。”虞允文上奏说:“近来馆学、寺监拘泥资格,迁升除授不行,所以有从县令直接为郡守、从郡守直接为郎官的,这是馆学、寺监反而不如州县快捷了。”皇上又说:“这又是失之外重了。”梁克家上奏说:“原来设立资格,是为了重视郎选。等到没有履历的人一旦得到,郎选却轻了。”皇上说:“对。今后除授,正不可让超躐。在外更有甚么人才,你们可选五六人召来。”癸卯日,进呈三衙旧司禁军人数。皇上说:“祖宗时上四军分止是支数百料钱。”梁克家上奏说:“秘阁中有太祖御札禁军券钱,甚至亲笔裁减一二百的。”皇上说:“虽然是一双麻鞋之微,也经过区处。祖宗爱惜用度如此。”克家上奏说:“非泛赐予,尤其不可轻。韩昭侯不是吝惜一条破裤子,不把它给无功
之人。』上曰:『予及无功,则人不知劝。』克家奏:『岂惟无功者不劝,有功者且解体矣。』上曰:『然。』因顾虞允文曰:『昨遣内侍往江上,欲就令抚问,以卿言而止,正为此也。』允文奏:『郭子仪所得上赐,甘蔗几条、柑子几颗。人主以此示恩意耳。今诸将受陛下厚恩,未有以报。』上曰:『郭子仪有大功于唐,今诸将孰有子仪功?赐予诚是不可轻也。』是月,复置铸钱司。
译这些人。』皇上说:『我如果连没有功劳的人都赏赐,那么人们就不会受到勉励。』克家上奏说:『岂止是没有功劳的人不会受到勉励,有功劳的人而且会离心离德了。』皇上说:『对。』于是看着虞允文说:『昨天派遣内侍前往江上,本想让他顺便去安抚慰问,因为你的话而作罢,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允文上奏说:『郭子仪所得到皇上赏赐的,不过是几条甘蔗、几颗柑子罢了。君主以此来表示恩意而已。现在各位将领承受陛下深厚的恩德,还没有用来报答。』皇上说:『郭子仪对唐朝有大功劳,现在各位将领谁有郭子仪那样的功劳?赏赐确实不可以轻易给予。』这个月,又设置铸钱司。
二月丙午朔,宣步军司将弓箭手于初四日入内射铁帘,弓箭手旧管合格一千七百四十九人,新招未合格四百四人。戊申,新知泰州李东朝辞进对,上曰:『卿到任,须多买耕牛,劝课农桑。』
臣留正等曰:『农桑天下之大本也,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妇不织,或受之寒。昔人垂训,昭然明甚。汉之文、景务在养民,当时诏旨之盼为农桑而下者,不一而足,遂致海内盛富,兴于礼义,其效验盖非浅浅者。近世为吏者罕知此理,寿皇戒之,其将以警俗吏,使知朝廷养民之至意与。
丙辰,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言:『本朝治体,以忠厚仁信为本。』因及熙丰、元符用事大臣。上曰:『祖宗法度乃是家法,熙、丰之后不合改变耳。』丁巳,上宣谕曰:『祖宗时数召近臣为赏花钓鱼宴,朕亦欲暇日命卿等射弓,饮一两盅。』虞允文等奏:『陛下昭示恩意,得瞻近威颜。从容献纳,亦臣等幸也。』上曰:『君臣不相亲则情不通。早朝奏事止顷刻间,岂暇详论治道?故思欲卿等从容耳。』庚申,上宣谕:『近世废弛之弊,宜且纠之以猛。他日风俗变易,却用宽政。譬之立表,倾则扶之,过则正之,使之适中而后已。』虞允文奏:『古人得众在宽,救宽以猛,天地之心,生生不穷,故阴极于剥则复。』上曰:『天地若无肃杀,何以能发生?』梁克家奏:『杀之乃所以生之,天地之心,归于仁而已。』上曰:『然。』壬戌,上曰:『晴色甚好。去秋水涝,朕甚以百姓之食为忧,今却无流移之人。』虞允文奏:『监司、守臣类能究心荒政,故米不翔贵。』上曰:『亦大段支了官中米斛。』梁克家奏:『陛下自数年来,常平桩积,极留圣意。不然,今日岂有米斛可以那拨?』上曰:『如此理会,尚且堇堇不足。』允文等因奏:『诸郡守臣若得人,遇岁水旱,宁至上勤圣虑?』上曰:『当择其有显效者旌之。更有修圩一事,卿等记之,他日当行赏也。』己巳,上又曰:『今春雨畅甚调,二麦必好。』允文奏:『米价极平。』上曰:『此岂州县劝粜之效欤?』克家奏:『水旱惟先事措置,则用力少而为惠博。』上曰:『今岁却是措置得早,使赤子不至流离,卿等力也。』是月,立皇第三子恭王惇为皇太子,大赦。寻以王十朋、陈良翰为太子詹事,刘焞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先是,上谓辅臣曰:『古人以教子为重,其事备见于《文王世子》。须当多置僚属,博选忠良,使左右前后罔匪正人,不然一薛居州,亦无益也。』又曰:『旧来官属几人?』虞允文等奏:『詹事二人,庶子、谕德兼讲读者二人。』上曰:『宜增二员。谁可当此选者?』允文等奏:『恭邸讲读官有李彦颖、刘焞二人。』上曰:『焞有学问,彦颖有操履,两人皆好。卿等更选取数人。』及进呈,上览之曰:『王十朋、陈良翰,此二人皆好。十朋旧为小学教授,性极疏快,但临事坚执耳。』允文奏:『宾僚无他事,惟以文学议论为职,不嫌于坚执也。』上曰:『十朋、良翰诚是忠蹇,可并除詹事。』上又曰:『刘焞兼侍读,李彦颖却兼侍讲,何也?』允文等奏:『李彦颖既兼左谕德,以待讲无人,并令兼之。』上曰:『侍读可别选人。』乃命焞为司业兼侍读。工部侍郎胡铨亦请饬太子宾僚朝夕劝讲,上曰:『三代长且久者,由辅导太子得人所致。末世国祚不永,皆由辅导不得其人。』铨自五年冬,因除知泉州,趣令入对,遂留侍经筵,寻有是除。或忌铨敢言,指细故,杂他朝士并言之,冀不得独留。铨以年逾七十,力求致仕,除待制,与外祠。未数日,复留侍讲筵。未几,以举官失当,贬秩二等。铨力求去,除直学士奉祠,淳熙六年致仕,明年卒。以皇子恺判宁国府,进封魏王。尚书左司郎中兼侍讲张栻讲《诗?葛覃》,进说曰:『治生于敬畏,乱起于骄淫。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纫之事,则心之不存者寡矣。周之先后勤俭如此,而其后世犹有休蚕织而
译二月丙午日初一,宣令步军司的弓箭手在初四日入宫射铁帘。弓箭手原有合格的一千七百四十九人,新招募尚未合格的四百四人。戊申日,新任泰州知州李东朝辞进见奏对,皇上说:“你到任后,必须多买耕牛,劝勉督促农桑。”
臣留正等人说:“农桑是天下的根本,一个男人不耕种,就有人受饥;一个女人不纺织,就有人受寒。前人留下的训诫,非常明白显著。汉代文帝、景帝致力于养育百姓,当时为劝勉农桑而颁布的诏令,数不胜数,于是导致天下富足,礼义兴盛,其成效并非浅薄。近世做官的人很少懂得这个道理,寿皇告诫他们,大概是要警示世俗官吏,使他们知道朝廷养育百姓的深切用意吧。”
丙辰日,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进言:“本朝治国体制,以忠厚仁信为根本。”进而谈到熙宁、元符年间执政的大臣。皇上说:“祖宗的法度就是家法,熙宁、元丰之后不应该改变。”丁巳日,皇上宣谕说:“祖宗时多次召近臣举行赏花钓鱼宴,朕也想在闲暇时日命你们射弓,喝一两杯酒。”虞允文等人奏道:“陛下昭示恩意,得以瞻仰圣容。从容进言献纳,也是臣等的荣幸。”皇上说:“君臣不亲近则情意不通。早朝奏事只有片刻时间,哪有空详细讨论治国之道?所以想让你们从容进言。”庚申日,皇上宣谕:“近世废弛的弊端,应当暂且用严厉的手段纠正。日后风俗改变,再用宽缓的政策。好比树立标杆,倾斜了就扶正,过度了就纠正,使之适中而后停止。”虞允文奏道:“古人得人心在于宽厚,补救宽厚用严厉,天地之心,生生不息,所以阴极于剥卦则复卦。”皇上说:“天地如果没有肃杀,怎么能发生万物?”梁克家奏道:“杀伐正是为了生长,天地之心,归于仁罢了。”皇上说:“对。”壬戌日,皇上说:“晴天很好。去年秋涝,朕很为百姓的粮食担忧,现在却没有流离失所的人。”虞允文奏道:“监司、地方长官大多能用心荒政,所以米价不暴涨。”皇上说:“也大量支用了官府的米粮。”梁克家奏道:“陛下自数年来,常平仓积储,极尽圣意。不然,今天哪有米粮可以调拨?”皇上说:“这样办理,尚且勉强不足。”虞允文等人于是奏道:“各郡守臣如果得人,遇到水旱灾害,难道会让皇上勤虑?”皇上说:“应当选择有显著成效的表彰他们。还有修筑圩田一事,你们记住,日后应当赏赐。”己巳日,皇上又说:“今春雨水非常调和,二麦一定好。”虞允文奏道:“米价极平。”皇上说:“这难道是州县劝粜的成效吗?”梁克家奏道:“水旱灾害只有事先措置,则用力少而恩惠广。”皇上说:“今年却是措置得早,使百姓不至流离,是你们的功劳。”这月,立皇第三子恭王赵惇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不久任命王十朋、陈良翰为太子詹事,任命刘焞为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此前,皇上对辅臣说:“古人以教子为重,其事备见于《文王世子》,必须多置僚属,广泛选拔忠良,使左右前后没有不正之人,不然即使有一个薛居州,也没有益处。”又说:“旧时官属有几人?”虞允文等人奏道:“詹事二人,庶子、谕德兼讲读二人。”皇上说:“应当增加二员。谁可以担任此选?”虞允文等人奏道:“恭王府讲读官有李彦颖、刘焞二人。”皇上说:“刘焞有学问,李彦颖有操守,两人都好。你们再选取数人。”等到进呈名单,皇上阅览后说:“王十朋、陈良翰,这两人都好。王十朋曾任小学教授,性情极疏快,只是临事坚执罢了。”虞允文奏道:“宾僚没有其他事务,只以文学议论为职,不嫌坚执。”皇上说:“王十朋、陈良翰确实是忠直,可一并任命为詹事。”皇上又说:“刘焞兼侍读,李彦颖却兼侍读,为什么?”虞允文等人奏道:“李彦颖既兼左谕德,因待讲无人,一并让他兼任。”皇上说:“侍读可另选人。”于是任命刘焞为司业兼侍读。工部侍郎胡�亦请求整顿太子宾僚朝夕劝讲,皇上说:“三代长久,是由于辅导太子得人所致。末世国运不永,都是由辅导不得其人。”胡铨自五年冬,因任命知泉州,催促入对,于是留侍经筵,不久有此任命。有人忌恨胡铨敢言,指细故,混杂其他朝士一并进言,希望胡铨不能独留。胡铨因年逾七十,力求致仕,任命待制,给外祠。未数日,又留侍讲筵。不久,因举官失当,贬秩二等。胡铨力求离去,任命直学士奉祠,淳熙六年致仕,次年去世。任命皇子赵恺判宁国府,进封魏王。尚书左司马郎中兼侍讲张栻讲《诗经·葛覃》,进言说:“治生于敬畏,乱起于骄淫。让治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后妃不忘织纫之事,则心不存者少了。周朝先后勤俭如此,而后世还有休蚕织而”
为厉阶者。兴亡之效,如此可见。』因推广其事,上陈祖宗自家刑国之懿,下斥今日兴利扰民之害。上叹曰:『此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以误国。』时知阁门事张说除签书枢密院事,栻夜草手疏,极言其不可,且诣宰相质责之,语甚切,宰相惭愤不堪,而上独不以为忤,亲札疏尾付宰相,使谕旨。栻复奏曰:『文武诚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上感悟,命得中寝,然宰相实阴主说,明年,乃出栻知袁州而申说前命,说后竟谪死云。
译造成祸患的开端。国家兴亡的征兆,由此可见。』于是推广此事,向上陈述祖宗以刑治国的美德,向下斥责当今兴利扰民的祸害。皇上感叹说:『这就是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之所以误国的原因。』当时,知阁门事张说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朱熹连夜起草手疏,极力陈述不可任用,并且前往宰相处质问责备,言辞非常激烈,宰相羞愧愤怒得难以忍受,而皇上却不认为这是违逆,亲自批写在奏疏末尾交给宰相,让他传达旨意。朱熹再次上奏说:『文武确实不可偏废,然而现在想要偏重武职以平衡文武两权,所任用的却是这样的人,不仅不足以使文官信服,恐怕反而激起武臣的愤怒。』皇上深受感悟,命令得以中途停止,然而宰相实际上暗中支持张说,第二年,便将朱熹外放为袁州知州,而重申了张说之前的任命,张说后来竟然被贬谪而死。
三月乙亥朔,上出冯堪《海道画一》以示宰臣虞允文,曰:『冯堪所陈,不可行者一,可行者二。其言淮中一带置铺举烽火,此不须行。明州神前山差人船卓望、黄鱼垛分官兵往来巡绰,此两事可令冯堪与赵伯圭同共措置。』辛巳,上曰:『户部所借南库四百万缗,屡以谕曾怀,不知有甚指准拨还?』虞允文奏:『不过指准折帛耳。』梁克家奏:『今左帑无两月之储,大段急阙,不可枝梧。』上曰:『户部有擘画否?』允文奏:『有两事众论未以为然,其一给典帖,其二卖钞纸。』上曰:『此两事既病民,且伤国体,俱不可行。更令别议以闻。』丁酉,宣谕步军司:未经内教弩手,于二十五日绝早赴水门祇候,宣押内教射铁帘弩手一千六百七人。戊戌,虞允文奏:『胡铨蚤岁一节甚高,今纵有小小过失,不宜令遽去朝廷。』上曰:『朕昨览台章,踌躇两曰,意甚念之。但以四人同时论列,不欲令铨独留。』梁克家奏:『铨流落海上二十余年,人所甚难。』上曰:『铨固非他人比,宜且除在京宫观,留侍经筵。』庚子,进呈胡沂具到彭德等盗马因依。虞允文奏:『曾昭诱山寨人盗马,已而杀其人,人情甚不安,至有逃人山中不敢出者。』上曰:『昭欲自掩其过,乃乖谬至此。须重作行遣,可追三官放罢。』梁克家奏:『邀功生事,边臣不可轻贷。且如知沅州孙叔杰以兵攻徭人,引惹王再彤等聚众作过,惊扰边民,几成大患,前日得旨放罢,行遣太轻。』上曰:『可更降两官。』是月,复将作监。申严闭籴禁。
夏四月乙巳朔,诏春季拍试事艺最高强人名,待与补转两资。虞允文奏:『外尚有增加斗力四千余人,须将本司兵官略与推恩。』上曰:『军中既有激赏,人人肯学事艺,何患军政不修?若更本官亦复推赏,尤见激厉。』庚戌,宰执进呈讫,上因及近日移戍点军,虞允文又奏:『或以为扰。』上曰:『近有两三人亦如此说。昨日讲筵,又有及前日差除者。朕于听言之际,是则从之,非则违之,初无容心其间。』梁克家奏:『天下事惟其是而已,是者,当于理之谓也。』上曰:『然。太祖问赵普云:「天下何者最大?」普曰:「惟道理最大。」朕尝三复斯言,以为祖宗时每事必问道理,夫焉得不治?』己未,宣押殿前司选锋、策锋两军弓箭手各七百人入内射。庚午,进呈有告统兵官掊克不法者。上令付大理寺治之。虞允文奏:『恩威相须乃济。』上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苏轼乃谓尧舜务以爱胜威,朕谓轼之言未然。』梁克家奏:『先儒立论,不可指为一定之说。如崔寔著《政论》,务劝世主驭下以严。大抵救弊之言,各因其时耳。』上曰:『昔人以严致平,非谓深文峻法也。纪纲严整,使人不敢犯耳。譬如人家父子兄弟,森然法度之中,不必须用鞭扑,然后谓之严也。』辛未,宣押选锋、策锋两军弩手一千六百一十一人入内射。是月,诏:『今岁科场,其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一人,守臣、监司亦许解送,仍具词业缴进以闻。』楚州饥,赐米五千石赈之。刘珙起复同知枢密院、宣抚荆襄。珙凡六疏辞之,引经据礼,词甚切至,最后言曰:『三年通丧,先王因人情而节文之。至于汉儒,乃有金革无避之说,此固以为行王之罪人矣。然尚有可诿者,则曰:「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陛下威灵边陲,幸无犬吠之警,臣乃欲冒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实,不亦又为汉儒之罪人乎?抑陛下之诏,臣则有曰:义当体国者矣,其敢噤无一言,以塞明诏哉?』乃手疏别奏,略曰:『天下之事,有其实而不露其形者,无所为而不成;无其实而先示其形者,无所为而不败。今德未加修,贤不得用,赋敛日重,民不聊生,将帅方割士卒以事苞苴,士卒方饥寒穷苦而生怨谤,凡吾所以自治而为恢复之实者,大抵阔略如此,而乃外招归正之人,内务禁卫之卒,规算未立,
译三月乙亥初一,皇上拿出冯堪的《海道画一》给宰相虞允文看,说:“冯堪所陈述的,不可行的有一项,可行的有两项。他说在淮河一带设置铺舍举烽火,这不需要实行。明州神前山派遣人船瞭望、黄鱼垛分派官兵往来巡逻,这两件事可以命令冯堪与赵伯圭一同筹划办理。”辛巳日,皇上说:“户部所借南库的四百万缗钱,屡次告知曾怀,不知有什么指定款项可以拨还?”虞允文奏道:“不过是指定折帛罢了。”梁克家奏道:“现在左帑没有两个月的储备,非常紧急缺乏,无法支撑。”皇上说:“户部有筹划吗?”虞允文奏道:“有两件事大家议论认为不可,一是发放典帖,二是卖钞纸。”皇上说:“这两件事既害民,又损害国家体面,都不可行。再命令另行商议上报。”丁酉日,宣谕步军司:未经内教的弩手,在二十五日清晨前往水门等候,宣押内教射铁帘弩手一千零六十七人。戊戌日,虞允文奏道:“胡铨早年气节很高,现在即使有小小过失,不应当让他立即离开朝廷。”皇上说:“我昨天阅览台谏的奏章,犹豫了两天,心里很挂念他。只是因为四个人同时弹劾,不想让胡铨独自留下。”梁克家奏道:“胡铨流落海上二十多年,这是人们很难做到的。”皇上说:“胡铨本来就不是别人可比,应当暂且授予在京宫观职务,留在经筵侍奉。”庚子日,进呈胡沂查办的彭德等人盗马的详情。虞允文奏道:“曾昭诱骗山寨人盗马,随后杀了那些人,人心非常不安,甚至有逃入山中不敢出来的人。”皇上说:“曾昭想要掩盖自己的过错,竟然荒谬到这种地步。必须重重处置,可以追夺三级官职罢免。”梁克家奏道:“邀功生事,边防大臣不可轻易宽恕。比如知沅州孙叔杰用兵攻打徭人,引来王再彤等人聚众作乱,惊扰边民,几乎酿成大患,前几天得到旨意罢免,处置太轻了。”皇上说:“可以再降两级官职。”这个月,恢复将作监。重申严禁闭籴禁令。
夏四月乙巳初一,诏令春季考核武艺最高强的人名,等待给予补授提升两级官资。虞允文奏道:“外面还有增加斗力的四千多人,必须将本司兵官略加恩赏。”皇上说:“军中既然有激励奖赏,人人都肯学习武艺,还担心军政不修吗?如果连本官也给予奖赏,更能体现激励。”庚戌日,宰相执政进呈完毕,皇上因此谈及近日移戍点军,虞允文又奏道:“有人认为这是扰民。”皇上说:“最近有两三个人也这样说。昨天讲筵,又有人谈及前日差除的人。我在听取言论时,对的就听从,错的就违背,起初没有存心在其中。”梁克家奏道:“天下的事只求正确罢了,正确的,就是符合道理的意思。”皇上说:“对。太祖问赵普说:‘天下什么最大?’赵普说:‘只有道理最大。’我曾经反复思考这句话,认为祖宗时每件事必问道理,怎么能不治理好国家呢?”己未日,宣押殿前司选锋、策锋两军的弓箭手各七百人入内射箭。庚午日,进呈有人告发统兵官搜刮不法。皇上命令交付大理寺审理。虞允文奏道:“恩威相辅相成才能成功。”皇上说:“威严胜过仁爱确实能成功,仁爱胜过威严确实没有功效。苏轼却说尧舜务必以仁爱胜过威严,我认为苏轼的话不对。”梁克家奏道:“前代儒者立论,不可以指为一定之说。比如崔寔著《政论》,务必劝告君主驾驭下属以严厉。大体上补救弊端的言论,各自因时制宜罢了。”皇上说:“古人以严厉达到太平,不是说深文峻法。纪纲严整,使人不敢触犯罢了。比如人家父子兄弟,森然在法度之中,不一定要用鞭打,然后才叫严厉。”辛未日,宣押选锋、策锋两军的弩手一千零一十一人入内射箭。这个月,诏令:“今年科举考场,命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官员、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一人,地方长官、监司也允许解送,仍然具列词业缴进上报。”楚州饥荒,赐米五千石赈济。刘珙起复任同知枢密院、宣抚荆襄。刘珙总共六次上疏辞谢,引经据礼,言辞非常恳切,最后说:“三年通丧,先王根据人情而节制文饰。到了汉代儒者,竟有金革无避的说法,这本来就是行王之罪人了。然而还有可推托的,就说:‘鲁公伯禽有为为之。’现在凭借陛下的威灵,边境幸好没有犬吠之警,臣却想冒用金革之名以谋取利禄之实,不又成为汉代儒者的罪人吗?况且陛下的诏令,臣有话说:义当体国者矣,怎么敢噤无一言,以塞明诏呢?”于是亲手写疏另奏,略说:“天下的事,有其实而不露其形者,无所为而不成,无其实而先示其形者,无所为而不败,今德未加修,贤不得用,赋敛日增,民不聊生,将帅方割士卒以行贿赂,士卒方饥寒穷苦而生怨谤,凡我所以自治而为恢复之实者,大抵如此,而乃外招归正之人,内务禁军之卒,规算未立,”
手足先露,其势适足以速祸而致寇,臣不知其为此议者,将何以待之也?且荆襄,四支也;朝廷,腹心元气也。诚使朝廷施设得宜,元气充实,则犁庭扫穴,在反掌间耳,何荆襄之足虑?如其不然,则荆襄虽得臣辈百人悉心经理,顾亦何足恃哉?以今而虑,臣恐恢复之功未易可图,而意外立至之忧将有不可胜言者,惟陛下图之。』上纳其言,为寝前诏。以皇太子尹临安府,寻以晁公武为少尹,李彦颖、刘焞兼判官,陆之望、马希言为推官。
译如果让手脚先暴露出来,这种态势恰好足以加速灾祸并招致敌寇,臣不知道提出这种建议的人,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应对呢?况且荆襄地区,好比是四肢;朝廷,则是腹心和元气。假如朝廷措施得当,元气充沛,那么扫平敌巢,易如反掌,哪里还用得着担忧荆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即使荆襄地区有像臣这样的一百个人尽心竭力地经营管理,又哪里值得依赖呢?以当前的形势来考虑,臣担心恢复国土的功业不容易实现,而意外到来的忧患将有说不尽的危险,恳请陛下深思熟虑。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搁置了之前的诏令。任命皇太子兼任临安府尹,不久又任命晁公武为少尹,李彦颖、刘�兼判官,陆之望、马希言任推官。
五月戊寅,宰执奏王朴荆鄂点军事,梁克家奏,『近诸将御下太宽。今统制官有敢鞭统领官以下者否?太祖皇帝设为阶级之法,万世不可易也。』上曰:『二百年来军中不变乱,盖出于此。』虞允文奏:『法固当守,主兵官亦要以律己为先。』曰:『诚然。前日一二主兵官不能制其下,反为下所告者,端以不能律己故耳。』壬辰,上曰:『近日雨暘尤好,麦已登场,称田亦下种矣。』虞允文奏:『农人得兩种稻,得晴刈麦,两不阙事。』上曰:『朕心惟望百姓富实,国计又其次也。』辛丑,上语及临安事,因曰:『韩彦古在任时,盗贼屏迹。此其罢也,群盗如相呼而来。以此知治盗亦不可不严。惜乎彦古所以治民者,亦用治盗之术。治盗当严,洽民当宽,难以一律。』
六月壬子,右正言许克昌奏:『日者命台谏、两省以上以四条荐士,宜皆尽心公选。访闻刘之柄顷为京局,以侵盗官钱擒付棘寺,尽偿所盗,镌官放罢。李拨顷为靖州[1],迫于七十,辄自申部擅减十年,意欲挠冒关升磨勘。吏部以其无廉耻欺罔劾奏之,降两官,勒令致仕。二人皆污荐墨闻者窃笑。又闻二人皆胡铨所荐,而之柄与之衡又刘章子也。章身为从官,奉诏荐士,而乃徇私罔上,乌得无罪?望下三省,公议举者之罪。』诏依,胡铨可降授左通直郎,刘章可授以左中奉大夫。乙卯,进呈张权札子:淮西麦熟,米价平,秋成可望。上曰:『时和岁丰,卿等协赞之力。朕当与卿等讲求其未至者,以答天休。』虞允文奏:『圣德无阙,动合天心。』上曰:『君臣之间,正要更相儆戒。朕有过,卿等悉言之。卿等有未至者,朕亦无隐,庶几君臣交修,以答天贶。』丙辰,太常寺丞萧燧论:『人君听言,必察其可用之实,所言与所行相副,然后可信。』上曰:『所论甚当。人谁不能言?但徒能言之而已。要当观其所行。《书》所谓「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是也。』乙丑,宗正寺丞戴几先轮对,因论人才当以核实为先。上曰:『尧舜用人,敷纳以言,明试以功,此责实之政。』丁卯,上曰:『侍从或除人,卿监必有阙员,宜择其可为者。卿等可选数人将上。』
秋七月乙未,梁克家奏:『近时有两事,皆前世不及,太上禅位、陛下逮储,皆出于独断。』上曰:『此事诚汉唐所无。朕常恨功业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及汉文、景耳。』虞允文奏:『陛下以俭为宝,积以岁月,何患不及文、景?如太宗功业,则在陛下日夜勉之而已。』上曰:『朕于创业守成、中兴二者皆兼之,蚤夜孜孜,不敢怠遑,每日昃时,已无一事,则自思曰:岂有未至者乎?则求三两事反覆思虑,惟恐有失。』上曰:『朕近于几上书一「将」字,往来寻绎,未得择将之道。卿等更思之。』虞允文奏:『人才临事方见。』上曰:『极是。唐太宗安市之战,始得薛仁贵。』是月,赈湖南、江西饥。中书舍人范成大言:『夫赈济、赈粜,其要不过两言,莫不便于聚人,莫良便于散给。』诏免两淮民户丁钱、两浙丁盐绢。上谕辅臣曰:『范成大言处州丁钱太重,遂有不举子之风,有一家数丁者,当重与减免。卿等更详议来。』寻又蠲旱伤路流民户税。
八月己巳,上语黎州边事,令宰执以书渝胡元质、吴总等:如蛮人以市马要我,则且往一两年,使权常在我,彼无能为,自然安帖畏服。丙午,殿司左军劫马军司使臣家被获。上曰:『不当以治百姓之治治之。』虞允文奏:『强盗已不可贷,况军人乎?』己未,进呈两浙漕臣籴桩积米,上因宜谕曰:『《洪范》八政,以食为先,而世儒乃不言财谷。邦之有储蓄,如人之有家计,欲不预办得乎?』戊辰,赵樽乞升差孟俊、阎大亨,上曰:『孟俊可依。阎大亨系使酒犯阶级,虽阅二年,事干军政,此未可也。』庚午,上谓宰执曰:『朕近日宫中觉得无事,卿等想甚勤劳。』又曰:『卿等凡所谋猷,无不曲尽,每深嘉叹。朕近日无事,又时过德寿宫
译五月戊寅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王朴在荆鄂地区整顿军务。梁克家上奏说:“近来各位将领对待部下过于宽纵。现在统领官以下的人,如果有敢鞭打他们的,可以吗?太祖皇帝设立的等级制度,是万世不可改变的。”皇上说:“两百年来军队没有发生变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虞允文上奏说:“法律固然应当遵守,主管军事的官员也应当以约束自己为先。”皇上说:“确实如此。前几天有一两位主管军事的官员不能制服部下,反而被部下告发,正是因为他们不能约束自己的缘故。”壬辰日,皇上说:“近日雨水和晴天都很适宜,麦子已经收割登场,晚稻也下种了。”虞允文上奏说:“农民得以种两季稻,得以在晴天收割麦子,两件事都不耽误。”皇上说:“我的心只希望百姓富裕充实,国家财政是次要的。”辛丑日,皇上谈到临安的事情,于是说:“韩彦古在任时,盗贼销声匿迹。他罢免后,群盗就像互相招呼着来了一样。由此可知治理盗贼也不能不严厉。可惜韩彦古治理百姓的方法,也用了治理盗贼的手段。治理盗贼应当严厉,治理百姓应当宽厚,难以用同一标准。”
六月壬子日,右正言许克昌上奏说:“日前命令台谏官、两省以上官员按四条标准推荐人才,应当都尽心公正地选拔。听说刘之柄先前在京局任职,因侵吞盗用公款被逮捕交付大理寺,全部偿还了所盗款项,削去官职并罢免。李拨先前在靖州任职,迫于七十岁的年龄限制,擅自申报部门减少十年资历,意图干扰冒领升迁考核。吏部因为他无耻欺骗而上奏弹劾,降两级官职,勒令退休。这两个人都是名声污秽、被推荐的人,私下里让人嘲笑。又听说这两个人都是胡铨推荐的,而刘之柄又是刘章的儿子。刘章身为从官,接受诏令推荐人才,却徇私枉法欺骗皇上,怎么能没有罪?希望下达给三省,公开商议举荐者的罪责。”皇上下诏依从,胡铨可以降授为左通直郎,刘章可以授为左中奉大夫。乙卯日,进呈张权的奏章:淮西麦子成熟,米价平稳,秋季丰收有望。皇上说:“时运和顺,年成丰收,这是你们协助赞成的功劳。我应当与你们探讨那些尚未完善的地方,以报答上天的恩赐。”虞允文上奏说:“圣德没有缺失,行动符合天心。”皇上说:“君臣之间,正需要互相警戒。我有过错,你们都要说出来。你们有做得不够的地方,我也不隐瞒,希望君臣共同修养,以报答上天的赏赐。”丙辰日,太常寺丞萧燧议论说:“君主听取言论,必须考察其可用的实质,所说的与所做的相符合,然后才能相信。”皇上说:“所议论的很恰当。谁不会说话?只是空会说而已。应当观察他的行为。《尚书》所说的‘陈述奏对靠言语,明确试用靠功绩’就是这个意思。”乙丑日,宗正寺丞戴几先轮值对答,于是议论人才应当以核实为先。皇上说:“尧舜用人,陈述奏对靠言语,明确试用靠功绩,这是责求实效的政治。”丁卯日,皇上说:“侍从官员有时被任命,卿监必有空缺,应当选择可以胜任的人。你们可以挑选几个人上报。”
秋七月乙未日,梁克家上奏说:“近来有两件事,都是前世所不及的,太上皇禅让帝位、陛下继承储君之位,都出于独断专行。”皇上说:“这件事确实是汉唐所没有的。我常常遗憾功业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及汉文帝、景帝。”虞允文上奏说:“陛下以节俭为珍宝,积累岁月,何愁不及文、景二帝?至于太宗的功业,则在陛下日夜勉励罢了。”皇上说:“我在创业守成、中兴两方面都兼有,早晚勤勉,不敢懈怠,每天太阳偏西时,如果没有一件事,就自己思考说:难道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吗?就找两三件事反复思考,惟恐有失误。”皇上说:“我最近在几案上写了一个‘将’字,往来推究,没有得到选择将领的方法。你们再想想。”虞允文上奏说:“人才在面临事情时才能显现。”皇上说:“非常正确。唐太宗在安市之战中,才得到薛仁贵。”这个月,赈济湖南、江西的饥荒。中书舍人范成大说:“赈济、赈粜,关键不过两句话,没有比聚集人口更不利的,没有比分散给予更良善的。”皇上下诏免除两淮民户的丁钱、两浙的丁盐绢。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范成大说处州丁钱太重,于是有不生养孩子的风气,有一家人有几个丁口的,应当重重减免。你们再详细商议上报。”不久又免除旱灾受损地区流民户的赋税。
八月己巳日,皇上谈到黎州边境事务,命令宰相和执政大臣写信告诫胡元质、吴总等人:如果蛮人用买马来要挟我们,那么就暂且去一两年,使权柄常在我们手中,他们无能为力,自然就会安分畏惧服从。丙午日,殿司左军劫掠马军司使臣家被抓获。皇上说:“不应当用治理百姓的方法来治理他们。”虞允文上奏说:“强盗已经不可宽恕,何况是军人呢?”己未日,进呈两浙漕臣购买储备米的奏章,皇上于是告诫说:“《洪范》八政,以粮食为先,而世俗儒生却不谈论财货谷物。国家有储蓄,就像人有家庭生计,能不预先办理吗?”戊辰日,赵樽请求升任孟俊、阎大亨,皇上说:“孟俊可以依从。阎大亨因酗酒触犯等级制度,虽然过了两年,但事情涉及军政,这不可以。”庚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近日宫中觉得无事,你们想必很勤劳。”又说:“你们凡是所谋划的,无不详尽,我深深赞赏感叹。我近日无事,又时常去德寿宫”
,太上颐养愈胜,天颜悦好,朕退辄喜不自胜。』虞允文奏:『神器之重,得所付托,圣怀无事,自应如此。尧独高五帝之寿者以此。』上曰:『诚然。』
译太上皇颐养天年,身体愈发康健,龙颜愉悦,我退朝后便喜不自胜。虞允文上奏说:‘皇位之重,已有所托付,圣上心中无事,自然应当如此。唐尧之所以在五帝中寿命最长,原因就在于此。’皇上说:‘确实如此。’
九月壬申朔,上曰:『江西、湖南旱歉,恐可募兵。两路各且募千人。』梁克家奏:『外路募兵多惮所费。』虞允文奏曰:『拨截上供亦可。』上曰:『然。所募之人发赴三衙,切恐太远,当与分拨。』允文奏:『江西去江、池为近,湖南去鄂渚为近。』上曰:『可便降指挥,仍与分拨行下。』戊寅,上曰:『汉高帝初年专意马上之事;世祖增广郊祀亦在陇蜀。既平之后,昔人规恢远略,罔不在专繁文末节,盖未暇问。』梁克家奏:『高帝创业,世祖中兴,今日之事,乃兼守成。祖宗二百年来典礼毕备,当以时举。』上曰:『典礼何可尽废?抑其浮华而已。自今已往,卿等每事当先务实,稍涉浮文,必议蠲省。』壬午,湖北京西总领兼措置屯田吕游问言:『本所所管营田、屯田内官兵阙人耕种之处,乞依旧顷亩出榜,召百姓依元额承佃。』从之。租课令本所拘管。丁亥,进呈吕游问得旨令措置襄阳寨屋。梁克家奏:『将徙荆南之屯否?』上曰:『欲令移去,如何?』虞允文奏曰:『荊南之人岁岁更戍,自此可免道途往返之劳。然有二不便。』上曰:『襄阳极边,骤添人马,对境必致惊疑。』允文奏:『此正是一不便。又自荆南至襄阳,水运千余里,河道浅狭,难于馈粮,此二不便。以臣愚见,不如先移军马,余续议之。』上曰:『甚善。可谕此意,令吕游问同秦琪措置。』是月,进呈六部长贰岁举改官人,皆是后来许依职司收使,今合依旧法。上曰:『甚好。』梁克家奏:『在京选人无外路监司荐举,若六部长贰又不许作职司,必不得改官。』上曰:『旧法既然,当使人从法,不可以法从人也。』虞允文奏:『旧法京局不以选人为之,故六部长贰不作职司亦可。今皆用选人,后来磨勘不行,必重申请,却须更改。』上曰:『此事续议施行。』
冬十月甲辰,虞允文奏:『两司增加斗力事艺,升进者千余人,费不过楮千余贯。昨有锡金碗者,军中欢呼,无不歆艳。』上曰:『闻其戴碗乘马而归,道路聚观。如此,见者必劝矣。』是月,赈饶州饥。上因览知州王秬赈济画一,曰:『饥岁民多遗弃小儿,已付诸路收养,如钱物不足,可具奏来,于内藏支降。』罢绍兴府宗正行司,以其事归大宗正司。本朝宗室皆聚于京师,熙、丰间始许居于外,崇宁间始即河南、应天置西、南二敦宗院。靖康之祸,在京宗室无得免者,而睢、洛二都得全。建炎初将南幸,于是大宗正司移江宁,而西、南外初寓于扬州及镇江,卒又移于泉、福二州,而居会稽者,乃绍兴初以行在未有居第,权分宗室居之。及恩平郡王璩出居会稽,遂以为判大宗正司,至是省之。
十有一月丁亥,进呈乞改和州西路花装队。上曰:『三衙旧亦结花装队,昨已更改。与其临敌旋行抽摘,不若逐色团结之有素也。』甲午,虞允文奏:『旧法,黄甲不曾到部人,在铨试下等人之上。』上曰:『可依旧法。』又曰:『改法不当,终有窒碍,不如加详审于初,则免改更于后也。』是月,策制科,眉山布衣李焘入第四等,赐制科出身。
十有二月戊午,进呈外路收捉八厢指挥。先是,军人王俊自称八厢,诈取军中钱物,配广南。上曰:『御前从来无八厢差出,可拟指挥行下诸路,如有自称八厢之人,即行收捉根勘。』至是进呈,上顾虞允文曰:『卿昨所言,若真八厢对人自称,亦所当罪。此言甚当。』丙寅,诏:『都统制岁举所知二人,统制岁举一人,以智勇俱全为上,以善抚士卒为次,以专有胆勇又为次。将校士卒,惟其所举。』从臣僚之请也。是月,令阁门官依文臣馆职轮对。是岁,移马军司屯于建康府。四川总领所奏:『昨缘本路措置备边桩积,遂申朝廷,乞降空名度牒,仍拘收四川事故僧道度牒缴纳讫,欲乞将已卖过四千五百道作第一料,所有去年十二月内已降二千道,今更乞贴降二千五百道,凑作第二料,下本所出卖,拘收价钱搬赴宣抚司,专充备边桩
译九月壬申初一,皇上说:“江西、湖南遭遇旱灾歉收,恐怕可以招募士兵。两路各暂且招募一千人。”梁克家上奏说:“在外路招募士兵,大多忌惮费用开支。”虞允文上奏说:“拨截上供的物资也可以。”皇上说:“对。所招募的人发往三衙,切恐路途太远,应当分拨安置。”虞允文上奏说:“江西距离江州、池州较近,湖南距离鄂渚较近。”皇上说:“可以随即下达指令,仍然分拨行下。”戊寅日,皇上说:“汉高祖初年专心致力于军事;世祖扩大郊祀也在陇蜀之地。平定之后,前人规划恢弘的远略,无不专注于繁文末节,大概是因为没有空闲去询问。”梁克家上奏说:“高祖创业,世祖中兴,今日之事,乃是兼守成。祖宗二百年来典礼完备,应当按时举行。”皇上说:“典礼怎么能全部废除?只是抑制其浮华罢了。从今以后,卿等每件事都应当先务实,稍涉浮文,必定商议减免。”壬午日,湖北京西总领兼措置屯田吕游言说:“本所管辖的营田、屯田内官兵缺人耕种的地方,请求依照原来的顷亩出榜,召百姓依照原额承佃。”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租课令本所拘管。丁亥日,进呈吕游问得旨令措置襄阳寨屋的事。梁克家上奏说:“要将荆南的屯兵迁移吗?”皇上说:“想要让他们移去,怎么样?”虞允文上奏说:“荆南的人年年更替戍守,从此可以免除道路往返的劳苦。然而有两个不便之处。”皇上说:“襄阳是极边之地,骤然增添人马,对境必然导致惊疑。”虞允文上奏说:“这正是第一个不便之处。又自荆南到襄阳,水运一千多里,河道浅狭,难以运送粮草,这是第二个不便之处。以臣愚见,不如先移军马,其余的继续商议。”皇上说:“很好。可以传达这个意思,让吕游问同秦琪一起措置。”这月,进呈六部长贰岁举改官的人,都是后来允许依照职司收用,现在应当依旧法。皇上说:“很好。”梁克家上奏说:“在京选人没有外路监司荐举,如果六部长贰又不许作为职司,必定不能改官。”皇上说:“旧法既然如此,应当使人遵从法律,不可以法律顺从人。”虞允文上奏说:“旧法京局不任用选人为之,所以六部长贰不作为职司也可以。现在都用选人,后来磨勘不行,必定重新申请,却须更改。”皇上说:“此事继续商议施行。”
冬十月甲辰日,虞允文上奏说:“两司增加斗力事艺,升进的有一千多人,费用不过楮币一千多贯。昨天有赐金碗的,军中欢呼,无不羡慕。”皇上说:“听说他们戴着碗骑马而归,道路旁聚集观看。像这样,看见的人必定会受到鼓励了。”这月,赈济饶州饥荒。皇上因为阅览知州王秬赈济的画一法,说:“饥荒年份百姓多遗弃小儿,已经托付各路收养,如果钱物不足,可以具奏上来,从内藏支降。”罢免绍兴府宗正行司,将其事务归并大宗正司。本朝宗室都聚集在京师,熙宁、元丰年间才允许居住在外,崇宁年间才在河南、应天设置西、南二敦宗院。靖康之难,在京宗室没有能幸免的,而睢阳、洛阳两地得以保全。建炎初年将要南巡,于是大宗正司移往江宁,而西、南外初暂寓于扬州及镇江,最终又移往泉州、福州,而居住在会稽的,乃是绍兴初年因为行在还没有居第,权且分宗室居住在那里。等到恩平郡王赵璩出居会稽,于是让他判大宗正司,至此省去。
十有一月丁亥日,进呈乞改和州西路花装队的事。皇上说:“三衙旧也结花装队,昨天已经更改。与其临敌时临时抽摘,不如逐色团结之有素。”甲午日,虞允文上奏说:“旧法,黄甲不曾到部的人,在铨试下等人之上。”皇上说:“可以依旧法。”又说:“改法不当,终有窒碍,不如在初时加详审,则免改更于后也。”这月,策制科,眉山布衣李焘进入第四等,赐制科出身。
十有二月戊午日,进呈外路收捉八厢指挥的事。先前,军人王俊自称八厢,诈取军中钱物,被配往广南。皇上说:“御前从来无八厢差出,可以拟定指令行下诸路,如有自称八厢之人,立即收捉根勘。”至此进呈,皇上看着虞允文说:“卿昨天所说,若真八厢对人自称,也应当治罪。这话很对。”丙寅日,诏令:“都统制岁举所知二人,统制岁举一人以智勇俱全为上,以善抚士卒为次以专有胆勇又为次。将校士卒惟其所举。”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这月,令阁门官依文臣馆职轮对这年,移马军司屯于建康府四川总领所上奏说:“昨天因为本路措置备边桩积,于是申朝廷,乞降空名度牒仍拘收四川事故僧道度牒缴纳完毕,想要乞将已卖过四千五百道作第一料所有去年十二月内已降二千道今更乞贴降二千五百道凑作第二料下本所出卖拘收价钱搬赴宣抚司专充备边桩
积,非遇缓急,分文不敢支用。』从之。赵难使北,附国书,复请陵寝及受书之礼。及雄入辞北使,其臣宣谕云:『传语宋皇帝,向来初讲和日,宋朝来祈请徽宗皇帝灵柩,已送还了。今再讲和,宋国自当来祈请钦宗灵柩,父子同葬,以时奉祀。去年使来,却妄请巩、洛山陵,上国止许奉迁,并许一就发还钦宗皇帝灵柩。上国已令搬取在此,俟来报闻。今宋国既不欲请上国,却当就巩、洛山陵祔葬。』无一语及受书事。雄归,奏:『金主,庸人耳,于陛下无能为役。中原遗黎日望王师,必有箪食之迎,倒戈之举。』上甚悦。
译“积蓄的钱财,除非遇到紧急或宽缓的特殊情况,分文也不敢擅自支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赵难出使金国,附带国书,再次请求关于陵寝以及接受国书礼仪的事宜。等到王雄入朝辞行准备出使金国时,金国臣子宣谕说:“传话给宋皇帝,当初议和时,宋朝来请求徽宗皇帝的灵柩,已经送还了。如今再次议和,宋朝自然应当来请求钦宗皇帝的灵柩,以便父子合葬,按时祭祀。去年使者前来,却胡乱请求迁葬巩、洛的陵墓,大国只允许奉迁,并允许一并发还钦宗皇帝的灵柩。大国已经命令将灵柩搬取至此,等待宋朝回报知晓。现在宋朝既然不愿向大国请求,就应当在巩、洛的陵墓旁合葬。”没有一句话提及接受国书的事。王雄归来,上奏说:“金国君主,不过是个平庸之人,对陛下构不成威胁。中原百姓日夜盼望王师到来,必定会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倒戈相向归顺之举。”皇帝非常高兴。
壬辰乾道八年春正月辛未,礼部、大理寺状:臣僚言乞置太医局及医生试补之法。得旨更不致局,依旧存留医学科,遂举许令赴试。戊寅,太常博士杨万里轮对,论及人材。上曰:『人材要辨实伪,要分邪正。』又曰:『最不可以言取人。孔子大圣,犹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故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乙酉,太常少卿黄钧奏:『切谓国莫重于礼,礼莫严于分。伏见四孟月景灵宫朝献,皇帝与群臣俱拜于庭。心切疑之。退而求之礼经,考之仪注,有所不合。问之掌故,则渡江之后,群吏省记者失之也。《曲礼》曰:「君践阼,临祭祀。」《礼器》曰:「庙堂之上,罍樽在阼。」又曰:「君在阼」。正义曰:「阼,主人阶也。天子祭祀,升阶而行可也。」神宗元丰间详定郊庙礼文,明堂、太庙、景灵宫行礼,兼设皇帝版位于东阶之上。今亲郊之岁,朝献景灵宫,朝飨太庙,皇帝拜上,群臣拜下矣。独四孟朝献,设褥位于阼阶之下,则是以天子之尊,而用之大夫士临祭之位,非所以正礼而明分也。欲遵元丰之制,每遇皇帝孟月朝献,设褥于东阶之上,西向,以礼则合,以分则正。』礼部、太常寺同共讨论,欲依所乞,及乞于见今仪注内修定施行。』诏从之。丙戌,宰执乞讨论上丁释奠、皇太子入学之仪。上曰:『《礼记?文王世子》篇载太子入学事甚详。』梁克家奏:『入学以齿,则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古人所以教世子如此。』虞允文奏:『此事备于礼经,后世罕有举行者。』上曰:『可令有司讨论以闻。』
二月乙巳,诏曰:『朕惟帝王之世,辅弼之臣,其名虽殊,而相之实一也。厥后位号定于汉而称谓洎于唐,以仆臣而长百僚,朕所不取。且丞相者,道揆之任也。三省者,法守所自出也。今舍其大而举其细,岂责实之议乎?肆朕稽古,厘而正之。盖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为政之先务也。其改尚书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左右丞相。』虞允文为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曾怀参知政事,张说、王之奇并签书枢密院事。怀、之奇仍赐出身。寻诏:『已正丞相之名,其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尚存虚名杂压,可删去,以左右丞相充其位。』张说者,父故省吏也。说以父任为右职,妻宪圣皇后女弟,由是累迁知阁门事。隆兴初,兼枢密副都承旨。乾道初,落副字。七年春,除签书。左司员外郎张栻侍讲席,因谏止之,遂以观察使升节度奉祠。至是,乃复申前命。起居郎莫济不书录黄,直学士院周必大不草说答诏,于是二人皆与外祠,乃令姚宪权给事中。书读行下,赵汝愚时为著作佐郎,不往见说,率同列并请祠,不报。会其祖母卒,不俟报,即日归省,父因自劾。上不加罪,就除知信州。己酉,诏:『随龙判太史局李继宗两该德寿宫应奉,转三官,许回授。可将与男安国补太史局堡草正,充历算科。』臣僚言:『保章从八品,与宣义、成忠郎等耳。使其精于历算,虽特命之可也。用其父之回授,则恐不可开此例耳。虽曰三官以易一命,若使异时群臣近习有不知事体、不顾廉耻,皆乞用此例,陛下何以拒之?更加圣虑而寝其命。』诏从之。丙辰,御史台状:『得旨,令开具六察所隶觉察弹劾事,伏并见今监察御史职事以闻。本台契勘觉察弹劾,目前并系殿中举长贰通行。风闻弹劾即不属六察,其六察管取索所隶百司簿书,分案点检稽违差失、行遣不当等事。合依应指挥,并分隶六察。』虞允文等奏:『祖宗时,监察御史却许言事。』上曰:『今既分隶六察,可许随事弹奏。自此台谏肃清矣。』
三月己巳,马军司李显忠乞兑换民田充都教场,有司申明间不愿,欲每亩支钱五贯文收买。上曰:『马司诸军皆未有教场否?』虞允文奏:『虽有之,但未有都教场以备合教。』上曰:『建康管军马自有大教场,每遇合教,可以时暂教阅。』允文奏:『岂非圣意不欲取民阻否?』上曰:
译壬辰,乾道八年春季正月辛未日,礼部、大理寺上奏:臣僚进言请求设置太医局以及医生考试补任的制度。获得旨意不再设立太医局,依旧保留医学科,于是推举许令参加应试。戊寅日,太常博士杨万里轮值面圣,论及人才问题。皇上说:“人才要辨别真伪,要区分邪正。”又说:“最不可用言语来选取人才。孔子是大圣人,尚且说:‘起初我对于人,听其言便信其行。如今我对于人,听其言还要观察其行。’所以用言语选取人,会在宰予身上出现失误。”乙酉日,太常少卿黄钧上奏:“我认为国家没有比礼更重要的,礼没有比名分更严明的。我见到每逢四孟月景灵宫朝献时,皇帝与群臣都在庭院中跪拜。我心中对此深感疑惑。退朝后查阅礼经,考证仪注,发现有所不合。询问掌管旧例的官员,则说是渡江之后,群吏省略记录时出现了失误。《曲礼》说:‘君主登上阼阶,亲临祭祀。’《礼器》说:‘庙堂之上,罍樽放在阼阶。’又说:‘君主在阼阶。’正义解释说:‘阼,是主人的台阶。天子祭祀,登上台阶行礼是可以的。’神宗元丰年间详定郊庙礼文,明堂、太庙、�灵宫行礼,兼设皇帝版位在东阶之上。如今亲郊的年份,朝献景灵宫,朝飨太庙时,皇帝拜上,群臣拜下。唯独四孟朝献,将褥位设在阼阶之下,这是以天子的尊贵,却使用大夫士临祭的位置,这不是用来端正礼制、明确名分的方法。希望遵循元丰的制度,每逢皇帝孟月朝献,将褥位设在东阶之上,面朝西,这样既符合礼制,又端正名分。”礼部、太常寺共同讨论,希望依照所请,并请求在现行仪注中修订施行。皇上下诏同意。丙戌日,宰执请求讨论上丁释奠、皇太子入学的礼仪。皇上说:“《礼记·文王世子》篇记载太子入学的事情非常详细。”梁克家上奏:“入学按年龄排序,就能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古人教导世子就是这样。”虞允文上奏:“这件事在礼经中记载完备,后世很少举行。”皇上说:“可以命令有关部门讨论后上报。”
二月乙巳日,皇上下诏说:“我认为帝王世代,辅佐的臣子,名称虽然不同,但宰相的实质是一样的。后来位号在汉代确定,称谓延续到唐代,以仆臣统领百官,我不采纳。况且丞相,是掌管道义准则的职务。三省,是法律规章的出处。现在舍弃大而举其细,难道是讲求实效的议论吗?于是我考察古制,加以厘正。大概名正才能言顺,言顺才能事成。这是为政的首要任务。将尚书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为左右丞相。”虞允文任左丞相,梁克家任右丞相,曾怀任参知政事,张说、王之奇都任签书枢密院事。曾怀、王之奇仍赐予出身。不久下诏:“已经端正了丞相的名称,那些侍中、中书令、尚书令还存有虚名夹杂压制,可以删去,由左右丞相充任其位。”张说,父亲是已故的省吏。张说凭借父荫担任右职,妻子是宪圣皇后的妹妹,因此屡次升迁任知阁门事。隆兴初年,兼任枢密副都承旨。乾道初年,去掉“副”字。七年春季,任命为签书。左司员外郎张栻在侍讲席上,因此进谏阻止,于是以观察使身份升任节度使并奉祠。至此,才再次重申前命。起居郎莫济不记录黄麻诏书,直学士院周必大不起草张说答诏,于是两人都被外放奉祠,于是命令姚宪暂代给事中。诏书宣读执行后,赵汝愚当时任著作佐郎,不去拜见张说,率领同僚都请求奉祠,没有批复。恰逢他祖母去世,不等批复,当天就回家省亲,父亲因此自我弹劾。皇上不加罪,就地任命为信州知州。己酉日,下诏:“随龙判太史局李继宗两次承担德寿宫应奉,升转三官,允许回授。可以将儿子安国补任太史局堡草正,充任历算科。”臣僚进言:“保章是正八品,与宣义、成忠郎相当。如果他精通历算,即使特别任命也可以。利用他父亲的回授,恐怕不可开启这个先例。虽然说是用三官换取一命,如果让日后群臣近习中有不知事体、不顾廉耻的,都乞求用这个先例,陛下如何拒绝?请圣上深思而停止这项任命。”皇上下诏同意。丙辰日,御史台上奏:“获得旨意,令开具六察所属觉察弹劾事项,连同现在监察御史职事上报。本台核查觉察弹劾,目前都由殿中举长贰通行。风闻弹劾不属于六察,那六察负责索取所属百官簿书,分案点检稽违差失、处理不当等事。应当依照相关指挥,都分隶六察。”虞允文等上奏:“祖宗时,监察御史却允许言事。”皇上说:“现在既然分隶六察,可以允许随事弹奏。从此台谏肃清了。”
三月己巳日,马军司李显忠请求兑换民田充作都教场,有关部门申明其中有人不愿,想要每亩支付五贯文收买。皇上说:“马司各军都没有教场吗?”虞允文上奏:“虽然有,但没有都教场以备合教。”皇上说:“建康管军马自有大教场,每逢合教,可以暂时教阅。”允文上奏:“难道不是圣意不想取民阻吗?”皇上说:
『然。』壬午,上泛论人材,顾谓虞允文等曰:『士大夫难得任事之人,盖为风俗未醇。今虽稍有,只是未多。』允文奏:『承平时,前辈名臣如范仲淹、韩琦等在边,尚犹难之。』上曰:『当时往往亦多失利,盖由未甚知兵。』允文奏:『非不知兵,但不教之兵难以御敌。』上曰:『西夏小夷,当时亦自枝梧不行,所以驯致丙午之耻。朕今孜孜不倦,期与卿等共雪之。今闻敌人上骄下情,朕所以日夕磨厉,必欲今日我之师徒如昔日敌人之兵势,盖思反之也。』庚寅,殿前司奏,乞令董世英等总辖军兵于扬州牧马。上曰:『向来闻董世英及张唐臣使酒,朕尝戒之,张唐臣已遵约束悛改,朕以二金碗赐之。董世英闻尚未悛,岂宜差去?可别差人,仍令本军戒谕。』壬辰,宰执进呈乞点检诸军战船。上曰:『舟楫正是我之所长,岂可置而不问?鄂州、荆南、江州可差姜诜前去,池州以下,委叶衡具数奏闻,仍令逐军日下修整。』丙申,详定一司敕令所奏修正三公三少法:诸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左右丞相为宰相,少师、少傅、少保为三少。诏从之。是月,殿试举人,赐黄定以下及第、出身有差,仍赐御书《益稷》篇。武举正奏绝伦、特奏并依文举例,唱名日给黄牒,赐及第、出身有差。
译“是的。”壬午日,皇上泛论人才,看着虞允文等人说:“士大夫中很难找到能担当大事的人,大概是因为社会风气还不够淳厚。现在虽然稍微有一些,只是数量不多。”虞允文奏道:“在太平时期,前辈名臣如范仲淹、韩琦等人在边疆,尚且觉得难以胜任。”皇上说:“当时往往也多失利,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太懂军事。”虞允文奏道:“不是不懂军事,只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军队难以抵御敌人。”皇上说:“西夏是小国夷狄,当时也自顾不暇,无法行动,所以导致了丙午年的耻辱。我现在勤勉不懈,期望与你们共同洗雪这一耻辱。现在听说敌人上骄下惰,所以我日夜磨砺,必定要使今天的我军士气像昔日敌人的兵势那样,这是想着要扭转局势。”庚寅日,殿前司奏请,请求让董世英等人总辖军队在扬州牧马。皇上说:“向来听说董世英和张唐臣酗酒,我曾告诫过他们,张唐臣已经遵守约束改正,我赐给他两个金碗。董世英听说还没有改正,怎么能派他去?可以另派别人,仍然命令本军告诫晓谕。”壬辰日,宰相和执政官进呈请求点检各军战船。皇上说:“舟船正是我们的长处,怎么能放置不管?鄂州、荆南、江州可以派姜诜前去,池州以下,委托叶衡统计数目奏闻,仍然命令各军立即修整。”丙申日,详定一司敕令所奏请修正三公三少的法规: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左丞相、右丞相为宰相,少师、少傅、少保为三公之少。诏令听从。这个月,殿试举人,赐予黄定以下及第、出身不等,仍然赐予御书《益稷》篇。武举正式奏报绝伦、特奏都依照文举的例子,唱名日发给黄牒,赐予及第、出身不等。
夏四月丙午,进呈宰臣制国用事,上曰:『官制已定,丞相事无不统,所有兼制国用更不入衔。』知化州黄克仁朝辞进对。上曰:『远方小民,政赖郡守抚摩,劝课农桑。』甲寅,户侍杨倓奏:『义仓在法,夏、秋正税,每一斗别纳五合,即正税,不及一斗免纳。应丰熟一县,九分已上即纳一升,惟充赈给,不许他用。今诸路州县常平义仓米斛不少,年来虽间有灾伤去处,支给不多,访闻皆是擅行侵用,从来未曾稽考。乞下诸路常平官,限半月,委逐州主管官取索五年的实收支数目。仍开说逐年有无灾伤检放及取给过若干,并见在之数实计若干,目今在甚处桩管,结罪保明,文帐申部稽考施行。』从之。乙未,虞允文等奏[2]:『蒙宣示赐新进士御书《益稷》篇,不胜荣幸。』梁克家奏:『《益稷》首载治水,播奏艰食,末载君臣更相训敕之意。学者因宸翰以味经旨,必知古人用心矣。』上曰:『如所载,无若『丹朱傲」等语,见古者君臣儆戒之深。』允文奏:『舜与皋陶赓歌之辞,舜则曰:“股肱喜,元首起。”皋陶则曰:“元首明,股肱良。”又继以“元首业脞股肱惰”之语,君臣之间相称誉。相儆戒,自有次序如此,所以能致无为之治。』上曰:『然。此篇实以民之粒食,则知务农为治之本。至于告臣邻之言,则曰“庶顽谗说,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又曰“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是古之圣人待天下之人,未尝不先之以教。及其不格,则必以刑威之。今为书生者,多事威文而忽兹二事,是未究古圣人之用心也。因欲使知之。』辛酉,上御射殿,引诸班直呈射。上顾虞允文等曰:『排立行门东边第三人于江极能射,弓直射到三硕斗力,亦愿从军。』允文奏:『似此武艺之人难得,皆陛下戒约阅习,以至于此。』上曰:『然。』癸亥,臣僚言:『役法之均,其法莫若限民田,自十顷以上至于二十顷则为下农,自二十一顷以上至于四十顷则为中农,自四十一顷以上至于六十顷则为上农,然后可使上农三役,中农二役,下农一役。其尝有万顷者,则使其子孙分析之时,必以三农之数为限。其或诡名挟户而在三农限田之外者,则许人首告而没田于官。磨以岁月,不惟天下无不均之役,亦且无不均之民矣。』诏户部看详。
五月己巳,新江东提点刑狱公事萧之敏乞宫祠,上不允。虞允文奏:『前日之敏言:臣虽不知其所论奏,窃自揣度其罪如章,无可疑者。既蒙圣恩,复令暂留。如萧之望端方,愿召归旧班,以辟敢言之路。』上曰:『今以监司处之,亦自甚优。』顾曾怀曰:『丞相之言甚宽厚,可书之时政记。』乙未,上曰:『吏职武臣迁转泛滥太甚,尝令吏部侍郎张津条具以闻。据奏到六部等处出职武臣,自来衮同军人战功及奏补出身人,并至武功大夫,方不许磨勘。』上曰:『止依左选立定正法,又条具一项。如至正法该遇恩赏,非系特旨,不许转行。』上曰:『可除去特旨转行一项,不欲更开此路,以启侥幸之心,庶清流品,不至泛滥。』是月,福建盐行钞法,从转运陈岘之请也。仍支借一十万贯作本。陈俊卿时帅闽,移书宰执曰:『福建盐法与淮浙不同,盖淮浙之盐行八九路八十余州,地广数千里,故其利甚博。福建八州,惟汀、邵、剑、建四州可售,而地狭人贫,土无重货,非可以他路比也。今欲改行钞法,已夺州县岁计,又欲严禁私贩,必亏税务常额。而贫民无业,又将起而为盗。夫州县阙用,则必横敛农民,税务既亏常额,则必重征商旅。盗贼既起,则未知所增三十万缗之人,其足以偿调兵之费否也?将来官钞或滞不行,则必科下州县,州县无策,必至抑配民户,本以利民,而反扰之,此恐皆非变法之本意也。』当时诸公不能用,然钞法果不行。立宗室铨试法。
六月辛丑,上曰:『连数日雨止,天气晴明,岁事有望。』虞允文奏曰:『麦已食新,米价日减。』上曰:『今岁再得一稔,想见粒
译夏季四月丙午日,进呈关于宰相兼管国家财政事务的诏令,皇上说:“官职制度已经确定,丞相的事权无所不统,所有兼管国家财政的职务不再列入官衔。”知化州黄克仁在朝辞时进言应对。皇上说:“远方百姓的治理,依赖郡守的安抚,以及劝勉督促农桑。”甲寅日,户部侍郎杨倓上奏说:“按照法律,义仓在夏、秋两季征收正税时,每斗额外缴纳五合,如果正税不足一斗则免除缴纳。凡是丰收的县,九分以上即缴纳一升,只用于赈济供给,不允许挪作他用。如今各路州县常平义仓的米粮不少,近年来虽然偶尔有遭受灾害的地方,但支取供给并不多,据查访得知都是擅自侵吞挪用,从来未曾稽查考核。请求下达各路常平官,限定半月内,委派各州主管官员索取过去五年的实际收支数目。并详细说明每年是否有灾害减免以及支取了多少,以及现存的实际数量是多少,目前存放在何处保管,以结罪担保的方式明确申报,将文书账目上报朝廷稽查执行。”皇上批准了。乙未日,虞允文等人上奏说:“承蒙宣示赐予新科进士的御书《益稷》篇,不胜荣幸。”梁克家上奏说:“《益稷》开头记载治水,中间记载艰难时粮食匮乏,末尾记载君臣互相训诫的意思。学者通过御笔来体味经书旨意,必定能知道古人的用心了。”皇上说:“像所载的,没有比‘丹朱傲慢’等话语更能体现古代君臣警戒之深的了。”虞允文上奏说:“舜与皋陶赓歌的辞句中,舜说:‘股肱喜悦,元首兴起。’皋陶说:‘元首英明,股肱贤良。’又接着说‘元首懈怠,股肱懒惰’的话,君臣之间互相称誉、互相警戒,自有这样的次序,所以能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皇上说:“是的。这篇文章实际上以百姓的粮食为根本,从而知道务农是治理的根本。至于告诫臣邻的话,就说‘那些顽固奸邪之人,如果不及时处置,就用刑罚明示,用鞭打让他们记住’,又说‘顺从的就任用他们,否则就用威严震慑他们’,这是古代的圣人对待天下之人,未曾不先以教化。等到他们不顺从,就必定用刑罚威严震慑他们。如今做书生的人,多从事威仪文饰而忽视这两件事,是没有探究古代圣人的用心。因此想要让他们知道。”辛酉日,皇上驾临射殿,召见诸班直呈献射箭技艺。皇上看着虞允文等人说:“排列在行门东边第三个人于江极善于射箭,弓直射到三硕斗的力气,也愿意从军。”虞允文上奏说:“像这样武艺高强的人难得,都是陛下告诫约束检阅训练,才达到这样的地步。”皇上说:“是的。”癸亥日,臣僚进言说:“徭役的公平,其方法没有比限制民田更好的了,从十顷以上到二十顷为下农,从二十一顷以上到四十顷为中农,从四十一顷以上到六十顷为上农,然后可以让上农服三次徭役,中农服两次徭役,下农服一次徭役。那些曾经拥有万顷田地的人,就让他们的子孙在分家析产时,必须以三种农的限额为限。如果有诡称姓名、挟带户口而在三种农限额田地之外的人,就允许人告发而没收田地归官府。经过岁月的磨练,不仅天下没有不均的徭役,而且也没有不均的百姓了。”皇上下诏让户部详细审查。
五月己巳日,新任江东提点刑狱公事萧之敏请求担任宫观闲职,皇上不批准。虞允文上奏说:“日前萧之敏说:臣虽然不知道他所论奏的内容,私下揣度他的罪过如章疏所言,无可怀疑的。既然蒙受圣恩,又让他暂时留任。像萧之望这样端正的人,希望召他回到原来的班次,以开辟敢于进言的道路。”皇上说:“现在让他担任监司,也已经很优厚了。”看着曾怀说:“丞相的话很宽厚,可以记录在时政记中。”乙未日,皇上说:“吏职武臣的升迁泛滥太严重,曾经命令吏部侍郎张津条列具奏上报。根据奏报,六部等处出职的武臣,向来与军人战功及奏补出身的人一样,直到武功大夫,才不允许磨勘。”皇上说:“只依照左选确立正法,又条列一项。如果到正法该遇恩赏,如果不是特旨,不允许转行。”皇上说:“可以除去特旨转行这一项,不想再开这条路,以开启侥幸之心,希望澄清流品,不至于泛滥。”这个月,福建实行盐钞法,是听从转运使陈岘的请求。仍然支借一十万贯作为本钱。陈俊卿当时统帅福建,写信给宰相说:“福建盐法与淮浙不同,因为淮浙的盐行销八九路八十余州,地域广阔数千里,所以利益很丰厚。福建八州,只有汀、邵、剑、建四州可以销售,而地域狭小百姓贫困,土地没有贵重货物,不能与其他路相比。现在想要改行钞法,已经夺取了州县每年的收入,又想要严禁私贩,必定亏损税务的常额。而贫民没有职业,又将兴起成为盗贼。州县缺乏费用,就必定横征暴敛农民,税务既然亏损常额,就必定加重征收商旅。盗贼既然兴起,就不知道所增加的三十万缗的收入,是否足以补偿调兵的费用呢?将来官钞如果滞销不行,就必定摊派给州县,州县没有办法,必定强配民户,本来是为了利民,反而骚扰他们,这恐怕都不是变法的本意。”当时各位公卿不能采纳,然而钞法果然没有实行。确立宗室铨试法。
六月辛丑日,皇上说:“连续几天雨停,天气晴朗,年成有望。”虞允文上奏说:“麦子已经吃上新粮,米价每天下降。”皇上说:“今年再获得一次丰收,想必粒
米狼戾。更积得二年,经常米便有三年之蓄,前此未尝如此。仍须严切戒约,只置场和籴,使百姓情愿人中,不得纤毫科扰。』壬寅,新江西运判刘焞朝辞进对,论今日州县穷空无备及当今利害。上曰:『江西旱荒之余,极有合理会事,故辍卿往。』又曰:『州县直是无备,亦多由官吏非其人。』丙午,傅自强札子:父察遇害于燕山,乞赐谥。得旨,赐谥忠肃。已未,新知广德军富杞朝辞,上曰:『广德小垒,地多水旱,卿到任或有水旱奏来。』是月,江西水灾,命赈之。叶衡乞落杨展统制权字。上曰:『展于职事之官留意,可作职事修举特与升差。』
译米价昂贵。再积累两年,常平仓的粮食储备就能达到三年的用量,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仍然必须严厉告诫约束,只设置市场平价收购粮食,让百姓自愿缴纳,不得有丝毫的摊派骚扰。壬寅日,新任江西转运判官刘焞在朝辞时进言,论述当今州县贫困空虚、毫无准备以及当前的利害关系。皇上说:“江西在旱灾荒年之后,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所以特意让你前往。”又说:“州县确实毫无准备,也多是因为官吏任用不当。”丙午日,傅自强上奏章:父亲傅察在燕山遇害,请求赐予谥号。得到旨意,赐谥号忠肃。己未日,新任广德军知军富杞朝辞,皇上说:“广德是个小城,地方上水旱灾害多,你到任后如果有水旱灾害就奏报上来。”这个月,江西发生水灾,命令赈济灾民。叶衡请求去掉杨展统制官职中的“权”字。皇上说:“杨展对职事官职用心留意,可以因为职事修举而特别提拔任用。”
秋七月己巳,臣僚言:『祖宗马政、茶马司并专用茶、锦绢博易。蕃汉皆便。近茶马司专用银币,甚非立法之意。况茶为外界必用之物,银宝多出外界,甚非中国之利。』诏四川宣抚司参旧法措置。庚寅,知光州滕瑞奏:『遇天申圣节,臣自书“圣寿万岁”四字约二丈余,兼造山棚,高三丈余,凡用绢五十疋,褾背投进。』上曰:『滕瑞不修郡政,以此献谀,特降一官。』是月,知庐州赵善俊言:『朝廷顷者分兵屯田,其不可者有三。臣谓罢屯田有三利,习熟战阵之兵得归行伍,日从事于教阅,一利也;无张官置吏坐以縻稍,无买牛散种以费官物,二利也;屯田之田悉皆膏腴,牛具屋庐无一不具,以资归正人使之安居,三利也。』诏庐州见屯田官兵并行废罢,其田亩牛具,令赵善俊尽数拘收,给付归正人请佃及募人租种。
八月庚子,新度支朱儋言:『经总制钱,顷自诸州通判专一拘收,岁入至一千七百二十五万缗。继命知、通同掌,而岁亏二百三十万缗。故曩者版曹奏陈专属通判,其后又因臣僚札子乞委守臣,于是有知、通同共拘催分授酬赏之制。夫州郡钱物,常患为守者侵欺经制钱分隶之数,而多收系省,以供妄费。今使知、通同掌,则通判愈不得而谁何。乞仍旧委之通判,而守臣不预。』从之。既而户书杨倓言:『若令通判拘催,切恐守臣不能协力。乞照乾道二年指挥,令知、通同共任责分赏。』从之。辛丑,臣僚言:『州县被差执役者率中下之户,产业微薄,一为保正,鲜不破家坏产。昔之所管者,不过烟火盗贼而已,今乃至于承文引督租赋焉。昔之所劳者,不过桥梁道路而已,今乃至于备修造、供役使焉。方其始参也,馈诸吏则谓之辞役钱,知县迎送僦夫脚则谓之地理钱,节朔参贺则谓之节料钱,官员下乡则谓之过都钱,月认醋额则谓之醋息钱。复有所谓承差人,专一承受差使,又有所谓传帖人,各在诸厅白直,实不曾承传文帖,亦令就例而占破。伏望申严州县,今后如敢令保正副出备上件名色钱物官员,坐以赃私公吏,重行决配。如充役之家不愿亲身祗应,止许雇承差人一名,余所谓传帖之类,并行住罢。』从之。壬子,浙东提举郑良嗣言:『收籴常平,尚少钱五万三千二十余贯。』诏礼部纽计度牒给降。乙卯,上谓辅臣曰:『昨因检《唐书?李吉甫传》,见栖筠为常州刺史,适值荐饥,俊渠厮江流境内,遂丰稔。不知江流远近,可令浙漕及常州考求古迹以闻。』癸亥,兵部侍郎黄钧论:『知人善任使,当察其人而取之,量其材而用之。』上曰:『朕以无心处之,无心则明,无心则不偏,无心则不私。』甲子,著作佐郎丁时发奏:『人君须平时奉天,得天助然后可以立大事。』上曰:『朕晓夕念此,所谓丘之祷久矣。』时发奏:『近来多竭民力以事不急,陛下当恤民以固本。』上曰:『朕非特要建功业如汉文、景,蠲天下租赋事,亦将次第施行。』是月,四川水灾,命赈之。
九月庚午,上曰:『自秋以来多阴雨,今已十日晴矣,正当收获。岁事可保。朕蚤莫精心祈晴,天意可见。』壬申。上曰:『近时民俗多尚奢侈,才遇丰年,稍遂从容,则华饰门户,鲜丽衣服,促婚嫁,厚装奁,惟恐奢华之不至,甚非所宜。今年远近丰登,趁此秋成,欲使民间各务储积,以为优久之计。将来宜降诏戒谕,仍趁时广种二麦,以备水旱之用。』是月,定江西四监铁钱额,每岁共铸三十万贯,江州广宁监、兴国军富民监各一十万贯,临江军丰余监、抚州裕国监各五万贯。命虞允文宣抚四川,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仍降度牒三千道及银、会中半一百万贯付本司。上用李纲故事,御正衙,亲酌卮酒赐之,俾即殿门乘马持节而出,都人以为荣,始期以某日会于河南,既而上密诏趣师期。允文奏军须未备,上浸不乐。明年,上遣二介持御札赐之,戒以面付。介至,而允文薨数日矣。其子不敢启,不知何言也。
冬十一月丙寅朔。是月,诏官田除两淮、
译秋季七月己巳日,臣僚进言说:“祖宗时期的马政、茶马司都专门用茶叶、锦绢进行贸易交换。蕃族和汉族都感到便利。近来茶马司专门使用银币,这很不符合立法的本意。况且茶叶是外界必定需要的物品,银宝大多出自外界,这对中原国家非常不利。”皇帝下诏让四川宣抚司参照旧法进行安排。庚寅日,光州知州滕瑞上奏说:“遇到天申圣节,臣亲自书写‘圣寿万岁’四个大字,长约两丈多,同时建造山棚,高三丈多,总共用去绢五十匹,装裱后进献。”皇上说:“滕瑞不治理州郡政务,却以此献媚,特意降职一级。”这月,庐州知州赵善俊进言说:“朝廷近来分兵屯田,其中不可行的有三点。臣认为罢免屯田有三点好处:熟悉战阵的士兵得以回归军队,每天从事操练,这是第一点好处;不用增设官吏坐在那里耗费军饷,不用购买牛只、分发种子来浪费官物,这是第二点好处;屯田的土地都是肥沃的,牛具房屋无一不备,用来资助归附的人使他们安居乐业,这是第三点好处。”皇帝下诏庐州现有的屯田官兵全部废除,那些田亩牛具,命令赵善俊全部收回,交给归附的人申请耕种或招募人租种。
八月庚子日,新任度支使朱儋进言说:“经总制钱,以前由各州通判专门负责征收,年收入达到一千七百二十五万缗。后来命令知州和通判共同掌管,而年收入亏损了二百三十万缗。所以以前户部奏请专门归属通判,其后又因为臣僚的札子请求委托知州,于是有了知州、通判共同征收催缴并分配酬赏的制度。州郡的钱物,常担心被知州侵吞欺诈经制钱分隶的数额,而多收取归省的钱财,以供胡乱花费。现在让知州、通判共同掌管,那么通判更加无法过问。请求依旧委托通判,而知州不参与。”皇帝听从了。不久,户部尚书杨倓进言说:“如果让通判征收催缴,恐怕知州不能协力合作。请求按照乾道二年的指令,让知州、通判共同承担责任并分配赏赐。”皇帝听从了。辛丑日,臣僚进言说:“州县被差派服役的人大都是中下等户,产业微薄,一旦担任保正,很少有不破家败产的。过去所管理的,不过是烟火盗贼罢了,现在竟然还要承接文书、督促租赋。过去所劳作的,不过是桥梁道路罢了,现在竟然还要准备修造、供应役使。当他们刚开始参与时,馈赠官吏则称为辞役钱,知县迎送雇佣脚夫则称为地理钱,节日朔日参贺则称为节料钱,官员下乡则称为过都钱,每月认定醋额则称为醋息钱。又有所谓的承差人,专门承受差使,又有所谓的传帖人,各自在各厅白直,实际上不曾承接传递文帖,也让他们按惯例占破。恳请申严州县,今后如果敢让保正副出备上述名目的钱物官员,以赃私公吏论处,重行决配。如果充役的家庭不愿亲身服役,只允许雇佣承差人一名,其余所谓传帖之类,全部停止。”皇帝听从了。壬子日,浙东提举郑良嗣进言说:“收购常平仓粮食,还缺少五万三千二十余贯钱。”皇帝下诏礼部核算度牒发放。乙卯日,皇上对辅臣说:“昨天因为查阅《唐书·李吉甫传》,看到栖筠担任常州刺史时,恰逢连年饥荒,俊渠江水流入境内,于是获得丰收。不知道江流远近,可以命令浙漕及常州考察古迹上报。”癸亥日,兵部侍郎黄钧议论说:“了解人善于任使,应当考察其人而选取,衡量其才能而使用。”皇上说:“我以无心对待,无心则明察,无心则不偏私,无心则不徇私。”甲子日,著作佐郎丁时发上奏说:“人君必须平时奉行天道,得到天助然后可以建立大事。”皇上说:“我早晚都在思念这个,所谓丘之祷久矣。”丁时发上奏说:“近来多耗尽民力去做不急之事,陛下应当体恤百姓以巩固根本。”皇上说:“我不仅想要建功业像汉文帝、景帝那样,免除天下租赋的事,也将依次施行。”这月,四川发生水灾,命令赈济。
九月庚午日,皇上说:“自从入秋以来多阴雨,现在已经十天晴了,正当收获时节。年成可以保全。我早晚精心祈晴,天意可见。”壬申日,皇上说:“近来民俗多崇尚奢侈,刚遇到丰年,稍微从容,就装饰门户,穿着鲜丽衣服,催促婚嫁,丰厚嫁妆,只怕奢华不够,这很不适宜。今年远近丰收,趁此秋收,想让民间各自致力于积蓄,作为长久之计。将来应当下诏告诫晓谕,同时趁时广泛种植二麦,以备水旱之用。”这月,确定江西四监铁钱额度,每年共铸造三十万贯,江州广宁监、兴国军富民监管各十万贯,临江军丰余监、抚州裕国监管各五万贯。任命虞允文宣抚四川,授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仍然发放度牒三千道及银、会各半一百万贯交给本司。皇上采用李纲的先例,御正衙,亲自斟酒赐给他,让他就在殿门骑马持节而出,京城人以此为荣,起初约定在某日于河南会合,不久皇上又密诏催促师期。虞允文上奏军需未备,皇上渐渐不高兴。第二年,皇上派遣两名使者持御札赐给他,告诫当面交付。使者到达时,虞允文已经去世数日了。他的儿子不敢开启,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冬季十一月丙寅朔日。这月,下诏官田除两淮、
京西路不行出卖,应诸路没官田产、屋宇并营田并措置出卖,以户部左曹郎官主之,诸路委常平司,其钱赴左藏南库,令置库眼桩管。臣僚言:『在法,光禄大夫、节度使已上即合定谥,议于太常,覆于考功。苟其人行应谥法而下无异词,则以上于朝廷而行焉。绍兴间,以守臣悍御,临难不屈,死节昭著而其官品或未该定谥,于是有特许赐谥指挥,故以定谥者给敕,而以赐谥者给告。近来请谥之家却有官品合该定谥,并缘绍兴指挥,辄经朝廷陈乞赐谥,不议于太常,不覆于考功,独舍人命词行下,是太常、考功二职俱废,而美谥乃可以幸得也。此则法令之相戾者也。大凡命词给告,皆三省官奉制宣行,列名于其后。今特恩赐谥,礼命优重,冠王言于其首,而宰相、参政、给舍并不入衔,独吏部长贰、考功郎官于后押字,殊不类告,甚非所以尊王命、严国家也。况舍人掌词命之官,犹不入衔,而赐谥初不议于考功,乃亦押字,理有未安,此则制度之可疑者也。望今后定谥赐谥,一遵旧典。至于告命之制,亦乞令礼官、词臣考寻旧章详议。』续中书后省、礼部、太常寺议上:『今后若有官品合该定谥,即仰其家经朝廷陈乞,下有司遵依定谥条法议谥给敕施行。如系守臣守御,临难不屈,死节昭著,并应得蕴德丘园声闻显著条法指挥。陈乞赐谥之人或奉特旨赐谥者,即依绍兴三年指挥命词给告施行。』从之。
译京西路不实行出卖,应各路没收的官田、房产以及营田,一并安排出卖,由户部左曹郎官主管,各路委托常平司办理,所得钱款送往左藏南库,令设置库眼桩管。臣僚上言:“按法律规定,光禄大夫、节度使以上官员应当定谥号,在太常寺议定,由考功司复核。如果其人的品行符合谥法且下属没有异议,就上报朝廷施行。绍兴年间,因地方长官抵御敌人,临难不屈,死节事迹显著,但其官品或许未达到定谥标准,于是有特许赐谥的指令,所以定谥的颁发敕书,而赐谥的颁发告命。近来请求谥号的家族,却有官品符合定谥规定,却援引绍兴年间的指令,直接向朝廷请求赐谥,不在太常寺议定,不由考功司复核,唯独由舍人撰写词命下发,这是太常寺、考功司两个职位都被废弃,而美好的谥号却可以侥幸得到。这是法令相互违背的地方。大凡撰写词命颁发告命,都是三省官员奉皇帝诏令宣行,列名于其后。如今特恩赐谥,礼制命令优厚庄重,将‘王言’冠于其首,而宰相、参政、给事中、中书舍人都不列入衔名,只有吏部长官、副长官、考功郎官在后面签字,很不像告命,非常不利于尊崇王命、严肃国家体制。况且舍人是掌管词命的官员,尚且不列入衔名,而赐谥起初不在考功司议定,却也让其签字,道理上不安,这是制度中可疑的地方。希望今后定谥、赐谥,一律遵循旧典。至于告命的制度,也请求让礼官、词臣考寻旧章详细议定。”续中书后省、礼部、太常寺商议上奏:“今后如果有官品符合定谥规定,即由其家经朝廷陈乞,下达给有关部门遵依定谥条法议定谥号颁发敕书施行。如果是地方长官守御,临难不屈,死节事迹显著,并符合‘蕴德丘园、声闻显著’条法指令。陈乞赐谥之人或奉特旨赐谓者,即依绍兴三年指令撰写词命颁发告命施行。”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有二月戊申,诏:『诸路职田已降指挥,与免拘借,尚虑循习,额外收敛。自今正理正色,仍不得过数多取,违戾令提刑按劾。』从臣僚之请也。是冬,莫濛充贺正使。正月三日,敌廷锡宴,前后循例无违者,濛独毅然以本朝国忌不敢簪花听乐为辞,争辨久之。伴使为见,濛坚执不回,遂为白金主。午后始从其请,就馆赐食。是岁,刘珙免丧,复除湖南,过阙见上,言曰:『人君能得天下之心,然后可以立天下之事;能循天下之理,然后可以得天下之心。然非至诚虚己,兼听并观,在我者空洞清明而无一毫物欲之蔽。亦未有能循天下之理者也。』因引其意以傅进事,言甚切至,上加劳再三。
癸巳乾道九年春正月王午,诏曰:『夫部刺史之官,所以周行郡国,班宣风化,总方略而一统类者也。今则不然,守土之官出于其部,时尔监司之任,最为近而易察者也。而求其凌厉风节、建立事功、疾恶如雠、奉公不挠者,盖堇堇而有焉。甚则朋比苟且,讫无举奏,民瘼不闻于上,上意不孚于下,朕何望焉?继自今其悉乃心,毋冒于宪,凡在厥位,明体朕怀。』是月,以王之奇知扬州兼淮南安抚使。中书门下言:『福建盐货,自来止是州军分立纲数,自行般运出卖,以办岁计。近改为钞法,听从客贩。访闻州郡缘住般卖,却致支用不足。切虑敷扰,以为民害。』诏罢钞法,诸州军纲盐并依旧分拨,官般官卖,所有本司元借本钱一十万贯,并已卖到钞面钱一十九万贯并续卖钞面钱,并拘收赴左藏库交纳。起居舍人留正言:『所修记注,自绍兴十五年以后至目,即多有未修月分,久之文字散失,所得疏略,愈见难以修纂。乞令二史将即日承受诸处关牒、施行政事并臣下所得圣语随月编纂,仍将绍兴十五年以后未修月分并修一月,并于次月上旬送付史官,随具已修月分奏闻。』从之。
闰正月丁酉,进呈鄂州都统制吴挺奏:前任人秦琪既改空印白纸五十幅以行。上曰:『恐异时妄有所用,可便追取。』挺又奏琪冒请合开落马四百余匹草料,及朝廷降钱修造军器,皆不坚利,所降钱琪辄营运自私,今已立式制造。上曰:『军器不葺,钱乃自私,秦琪不可不治。』并行下吴挺,勒合干人仔细开具着落闻奏,正名定罪,庶彼无词。已亥,进呈马军司升差统领官张遇为统制。梁克家等奏:『比张遇赴都堂审察,见其人衰老庸谬。』上曰:『统制官不敢苟任,异时大帅皆于此乎选,使其有谋,老固无妨;老且谬,则无所用。』庚子,进呈诸州军拣发禁兵分番赴忠锐军教阅,其至者虽有衣甲军器,而归者往往无有。乞行下州军修葺增添。梁克家奏:『非特诸州为然,近吴挺所申鄂州军亦如此。恐三衙、江上诸军亦有军器损坏不葺处,理合点检。』上曰:『须不测差人诸军亲阅,则无得而隐。此事诚不细。』克家奏:『步司统制官王世雄交割之初,见甲皮多断烂,弓弩箭脱坏,恐出入有误使用,亦尝与臣等言之。』上曰:『世雄乃能留意职事,亦可喜。』庚戌,宰执进呈:『先得旨,临安府既有路分都监一员,而平江府又有一员,何也?可并路分钤辖员数,契勘创始之由。』至是,梁克家奏:『初皆因特添差,后遂因仍作阙。』上曰:『可尽刷诸路所增数,见任人许终满,后不再差。』丁巳,进呈敕令所条目,内一项正月一日皇帝御大庆殿受文武百僚朝贺,内奏祥瑞表并读表一员差执政官;又一项奏云物祥瑞,请付史馆,太史令一员差本职官。上曰:『此等事皆文具,不须立法,可尽删去。』梁克家奏:『圣训如此,使后世知圣时不言祥瑞,岂非盛德之事哉?』戊午,太子詹事李彦颖札子奏:『窃以皇太子在东宫,唯讲学一事,足以增益见闻,养成道德。臣自庚寅岁人侍王邸,以及升储,既更四载,才讲《尚书》终篇。今进讲《周易》始三之一,大抵非三四年不能竟一经。恭闻真宗皇帝在东宫日,讲《尚书》至七八遍,《礼记》等书亦皆数四。
译十二月戊申日,皇帝下诏说:“各路职田已下达命令,免除拘禁和借贷,但仍担心沿袭旧习,额外征收。从今以后,要端正态度,仍不得超过数额多取,违者由提刑官弹劾。”这是听从臣僚的请求。这年冬天,莫濛充任贺正使。正月三日,敌国朝廷赐宴,前后沿袭惯例没有违背的,只有莫濛毅然以本朝国忌为由,不敢簪花听乐,争辩了很久。伴使为他求情,莫濛坚持不改变,于是被拘禁在白金主。午后才听从他的请求,在馆舍赐食。这一年,刘珙服丧期满,复任湖南职务,经过京城觐见皇上,说道:“君主能够赢得天下人的心,然后才可以建立天下的事业;能够遵循天下的道理,然后才可以赢得天下人的心。然而如果不是至诚虚己,兼听并观,自身空洞清明而没有丝毫物欲的遮蔽。也没有能够遵循天下道理的。”于是引申其意以附会进言,言辞非常恳切,皇上再三慰劳他。
癸巳年,乾道九年春正月壬午日,皇帝下诏说:“部刺史这一官职,是为了周行郡国,宣扬教化,总揽方略而统一类别的。现在却不是这样,守土之官出自其部,当时监司的职务,最为接近且容易察知。而寻求那些凌厉风节、建立事功、嫉恶如仇、奉公不挠的人,大概很少。甚至结党营私、苟且偷安,最终没有举奏,民间疾苦不能上达,皇上的心意不能下孚,朕还有什么指望呢?从今以后,希望你们竭尽心力,不要触犯宪章,凡在位者,都要明白体现朕的心意。”这月,任命王之奇知扬州兼淮南安抚使。中书省和门下省上言:“福建盐货,向来只是州军分立纲数,自行运输出卖,以办理岁计。近来改为钞法,听从客商贩卖。访闻州郡因为停止运输出卖,却导致支用不足。切虑扰民,成为百姓的危害。”皇帝下诏废除钞法,各州军纲盐都依旧分拨,官方运输官方售卖,所有本司原来借出的本钱一十万贯,以及已卖到的钞面钱一十九万贯和续卖钞面钱,都拘收运往左藏库交纳。起居舍人留正上言:“所修记注,从绍兴十五年以后到现在,即有很多未修的月份,时间久了文字散失,所得疏略,愈发难以修纂。请求命令两史将当日承受各处关牒、施行政事以及臣下所得圣语随月编纂,仍将绍兴十五年以后未修的月份一并修完,并在次月上旬送付史官,随具已修的月份奏闻。”听从了他的建议。
闰正月丁酉日,进呈鄂州都统制吴挺的奏章:前任秦琪既改空印白纸五十幅以行。皇上说:“恐怕日后妄有所用,可以立即追回。”吴挺又奏称秦琪冒领应开除的马四百余匹的草料,以及朝廷拨款修造军器,都不坚固锋利,所拨的钱秦琪擅自经营中饱私囊,现在已立标准制造。皇上说:“军器不修缮,钱却中饱私囊,秦琪不可不惩治。”都下达给吴挺,责令相关人员仔细开具着落奏闻,正名定罪,使他无词可辩。己亥日,进呈马军司升差统领官张遇任统制。梁克家等奏称:“近来张遇赴都堂审察,见其人衰老庸劣。”皇上说:“统制官不敢苟且任用,日后大帅都从这里选拔,假使他有谋略,年老固然不妨碍;年老且庸劣,则无所用。”庚子日,进呈各州军拣发禁兵分番赴忠锐军操练,那些到达的虽然有衣甲军器,而回去的往往没有。请求下达各州军修缮增添。梁克家奏称:“不只是各州如此,近来吴挺所申鄂州军也这样。恐怕三衙、江上诸军也有军器损坏不修缮的地方,理应点检。”皇上说:“必须不预先通知派人到各军亲自阅视,则没有能够隐瞒的。这件事确实不细小。”梁克家奏称:“步司统制官王世雄在交割之初,见甲皮多断烂,弓弩箭头脱落损坏,恐怕出入有误使用,也曾对我们说过。”皇上说:“世雄能够留意职事,也可喜。”庚戌日,宰相和执政进呈:“先前得到旨意,临安府既有路分都监一员,而平江县又有一员,为什么呢?可以合并路分钤辖员数,查考创始的缘由。”至此,梁克家奏称:“起初都因为特添差,后来遂因袭成为缺额。”皇上说:“可以尽数刷去各路所增员数,现任人允许终满,以后不再差遣。”丁巳日,进呈敕令所条目,其中一项正月一日皇帝御大庆殿接受文武百僚朝贺,内奏祥瑞表并读表一人差执政官;又一项奏云物祥瑞,请求付史馆,太史令一人差本职官。皇上说:“这些事都是虚文,不须立法,可以尽数删去。”梁克家奏称:“圣训如此,使后世知道圣时不言祥瑞,岂不是盛德之事吗?”戊午日,太子詹事李彦颖上札子奏称:“窃以为皇太子在东宫,只有讲学一事,足以增益见闻,养成道德。我从庚寅年入侍王邸,以及升储,已经过了四年,才讲完《尚书》一篇。现在进讲《周易》才三分之一,大抵非三四年不能完成一经。恭闻真宗皇帝在东宫时,讲《尚书》至七八遍,《礼记》等书籍也都数次。”
祖宗之圣虽得于生知,亦讲学不倦,是以圣而益圣,巍巍如此。今官僚粗备,得遇上堂,除讲读官外,余官不过陪侍坐席,须臾而退,故臣欲以庶子或谕德一员兼讲官,于《春秋》、二《礼》令添讲一经。』诏令庶子、谕德轮讲《礼记》。辛酉,幸王津园归射。
译祖宗的圣明虽然得益于天生睿智,但也因讲学不倦,所以圣明更加圣明,崇高伟大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官僚体制大致完备,能够遇上朝堂,除了讲读官之外,其余官员不过是陪侍坐席,片刻便退下,因此臣希望由庶子或谕德中的一员兼任讲官,在《春秋》和两种《礼》之外,再增加讲授一部经典。皇帝下诏命令庶子、谕德轮流讲授《礼记》。辛酉日,皇帝驾临王津园,归来时举行射礼。
二月己巳,上曰:『前日内阅忠锐军射艺甚可观,此本渚州乌合士卒,训练有方,遂成纪律,诚为难事。主兵官当议推赏。』辛未,勘会已降指挥,令诸路监司各限十日,条具不便于民事件奏来,所有奏到文状,诏令左右看详。戊寅,宰执内殿奏事,因论及古之朋党,上曰:『朕尝思之,朋党不难破,不必问其人,但是是非非,惟理之所在而已。』梁克家奏:『实如圣训。』
三月乙巳,侍御史苏峤奏:『伏睹关报,广南提举官廖颙札子:广州都盐仓有积下支不尽盐本银计钱十一万一千四百五十四贯文,又点检得本路诸州府逐年拘催常平诸色窠名钱物,内有见在宽剩钱五万贯,欲行起发,少助朝廷经费。奉旨依,并令赴南库送纳者。臣窃谓陛下即位以来,屡却羡余之献,故近年监司、州县稍知遵守,此盛德之事。而小人急于自进。时以一二尝试朝廷。只缘乾道七年提举官章潭献钱二十万贯,以此特转一官,不及期年,擢为广西运判。廖颐实继其后,故到官未几,便为此举。其为愚弄朝廷,莫此为甚。访闻此钱并系盐本钱,潭到任时,尚有三四十万缗,皆是前官累政储积,不敢妄用。潭取其半以献。今颐所献止十一万缗,已是竭泽,所余无几,后人何以为继?异时课额不登,谁将任其咎者?欲望特降睿旨,却而不受,即以此钱付之本司,依旧充盐本。内常平宽剩钱,亦乞桩留本路,为水旱赈贷之备。』诏从之。
臣留正等曰:羡余之弊,上欺人主,下蠹生民,非难知者。而小人屡敢以是进,岂非谓利之可动人与?《记》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孟轲曰:『亦有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陆贽曰:『理天下者,以义为本,以利为末,以人为本,以财为末。』诚使义利之说明于上,则奸罔之徒何自乘间耶?寿皇谕臣僚捐利之请,却桩积宽剩之献而不受,所以正君德,清化原而警吏治者全矣。
丙辰,给事中林机经筵讲《禹贡》毕,奏云:『臣观孔子谓:「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言其克勤于邦,克俭于家者如此。观《禹贡》立力经常之制,亦其勤俭之德有以先之,故此篇之末言:「咸则三壤,成赋中邦。」而继之以「祗台德先,不距朕行」。盖有深意。后世之君穷奢极侈,若汉武帝常赋之外,至于算及缗钱舟车,所宜深戒。常以大禹勤俭之德为怀,治效不难到也。』上曰:『人主苟有贪心,何所不至?』是春,以王楫、李大正并为提点坑冶铸钱,饶、赣州置司,江东、淮南、两浙、潼川、利州路分饶州司,江西、湖广、福建分隶赣州司。除潼川府隶路坑冶铜宝系逐路转运司拘催发纳铸钱司外,依旧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司为名。两司行移,连衔按察。
夏四月庚午,上宣谕曰:『忠武军已内教,人材少壮,不减殿前司,诸军武艺亦习熟。』梁克家曰:『人无南北,惟教习而用之如何耳。』上曰:『然。』乙亥,枢密院勘会已降指挥,乞回两浙路禁军、土军弓手。窃虑州县循习旧弊,差使诸般窠役,遂致武艺因而废惰,理宜措置。已降指挥:禁军令帅司,土军弓手令提刑司,行下诸州军将,发回并见在人,禁军责守臣并本路训练;兵官、土军、弓手令守臣各籍定人数姓名[3],不得乱有差使窠名。禁军仍许逐州谙晓军务兵将官一员,土军弓手仍委巡尉,并专一训练教阅,以备不测。差官前去按阅,如武艺精强,即与升擢。弛慢不职,当职官并取旨重作施行。己丑,起居舍人赵粹中札子,奏:『窃见祖宗盛时,储养边帅之才,所以料敌制胜,罕有败阙。欲望圣慈诏宰执、侍从岁举可充帅任者各一人,其被举者令赴都堂审察,如委可任,籍定姓名闻奏,差充边方帅司及都统司属官或倅贰,以储其材,俟任满日,或升之机幕谋议,入为寺监郎曹,出为监司边郡,俾之习熟边圉利害,他时
译二月己巳日,皇上说:“前几天我亲自检阅忠锐军的射箭技艺,表现相当可观。这支军队原本是由渚州临时拼凑的士兵组成,因为训练有方,才形成了严明的纪律,这确实是件难事。主管军事的官员应当商议给予奖赏。”辛未日,核查已下达的指令,命令各路监司各自在十日内,逐条列举不利于百姓的事项上奏。所有上奏的文书,诏令左右近臣仔细审阅。戊寅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在内殿奏事,谈到古代朋党的问题时,皇上说:“我曾经思考过,朋党并不难破除,不必去追究具体的人,只要辨别是非,以道理为准绳罢了。”梁克家上奏说:“确实如圣上所言。”
三月乙巳日,侍御史苏峤上奏说:“我见到关报,广南提举官廖颙的札子称:广州都盐仓有积压未支用的盐本银,共计钱十一万一千四百五十四贯文;又点检到本路各州府历年催缴的常平及其他各类名目的钱物,其中有现存的宽剩钱五万贯,打算起运,稍微资助朝廷经费。奉旨批准,并命令送往南库缴纳。臣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以来,屡次拒绝进献羡余之财,所以近年来的监司、州县稍微知道遵守法度,这是盛德之事。而小人急于自我进身,时常拿一两次尝试来试探朝廷。只因为乾道七年提举官章潭进献钱二十万贯,因此特别提升一级官职,不到一年,就被提拔为广西转运判官。廖颙实际上是继承他的做法,所以到任不久,就做出此举。他愚弄朝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打听到这些钱都是盐本钱,章潭到任时,还有三四十万缗,都是前任官员积累储存的,不敢妄自使用。章潭取了一半来进献。现在廖颙所进献的只有十一万缗,已经是竭泽而渔,所剩无几,后人如何能继续?将来如果课税额度达不到,谁来承担罪责?希望陛下特别降下圣旨,拒绝接受,就把这笔钱交给本司,依旧作为盐本钱。其中常平的宽剩钱,也请求留存在本路,作为水旱灾害赈济借贷的储备。”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
臣留正等人说:“进献羡余的弊端,对上欺骗君主,对下损害百姓,这不是难以知晓的。而小人屡次敢以此进身,难道不是认为利益可以打动人心吗?《礼记》说:‘与其有聚敛钱财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这是说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益。孟子说:‘只要有仁义就够了,何必说利益呢?’陆贽说:‘治理天下的人,以道义为根本,以利益为末节,以人为根本,以财物为末节。’如果真能使义利之辨在上位者心中明确,那么奸诈欺罔之徒从哪里趁虚而入呢?寿皇告诫臣僚捐弃私利的请求,拒绝堆积宽剩钱的进献而不接受,以此来端正君德,澄清教化之源,警戒吏治,可谓周全了。
丙辰日,给事中林机在经筵讲完《禹贡》后,上奏说:“我观察孔子说:‘禹,我没有非议他的地方。饮食菲薄而对鬼神尽孝,衣着粗劣而对礼服华美,宫室低矮而对沟渠尽力。’这是说他能够勤于国事,俭于家事。观察《禹贡》建立永久的制度,也是他的勤俭之德有所先导,所以这篇的末尾说:‘评定三种土壤,完成赋税,治理好国家。’接着说:‘恭敬地以德行为先,不违背我的行事。’这大概有深意。后世的君主穷奢极侈,像汉武帝在常规赋税之外,甚至计算到缗钱、舟车,这是应当深深警戒的。如果常以大禹勤俭之德为怀,治理的成效不难达到。”皇上说:“君主如果有贪心,什么事做不出来?”这年春天,任命王楫、李大正共同担任提点坑冶铸钱,在饶州、赣州设置官署,江东、淮南、两浙、潼川、利州路的分属饶州司,江西、湖广、福建的分属赣州司。除了潼川府隶属路坑冶铜宝由各路转运司催缴发给铸钱司外,依旧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提点坑冶铸钱司为名。两司行文往来,连衔按察。
夏四月庚午日,皇上宣谕说:“忠武军已经纳入内教,人材年轻力壮,不亚于殿前司,各军的武艺也熟练。”梁克家说:“人没有南北之分,只看如何教习和使用罢了。”皇上说:“对。”乙亥日,枢密院核查已下达的指令,请求召回两浙路的禁军、土军弓手。私下担心州县沿袭旧弊,差派各种名目的劳役,导致武艺因此废弛懒惰,理应采取措施。已下达指令:禁军由帅司,土军弓手由提刑司,行下各州军将,召回并现有的人,禁军责成守臣和本路训练;兵官、土军、弓手由守臣各自登记人数姓名,不得随意差派各种名目的劳役。禁军仍允许各州熟悉军务的兵将官一员,土军弓手仍委托巡尉,专门负责训练教阅,以备不测。派遣官员前去检阅,如果武艺精强,就给予升迁。如果松懈怠慢不尽职,当职官员一并听候旨意重新处理。己丑日,起居舍人赵粹中上札子,奏道:“我私下看到祖宗盛世时,储备培养边防主帅的人才,所以料敌制胜,很少有败缺。希望圣上慈悲,诏令宰相、执政、侍从每年举荐可充任主帅的人各一名,被举荐的人令其到都堂审察,如果确实可以胜任,登记姓名上奏,差充边防帅司及都统司属官或副职,以储备人才,等到任期届满,或者升任机要幕僚谋议,入朝担任寺监郎官,出外担任监司边郡长官,使他们熟悉边防利害,将来……”
边帅有阙,即于数内选擢。其资历稍高,入为卿监侍坐,遇有边事,以备询访,如祖宗时。仍乞严诏丁宁,详择其人,勿询私请。如有显效,亦当推荐贤之赏,如此十年之后,帅臣不胜用矣。』上曰:『帅才自是难得,卿此论甚好,若然,则不待十年,得人多矣。』
译边境将领出现空缺,就从这几个人中选拔提拔。其中资历稍高的,入朝担任卿监侍坐之职,遇到边境事务,以备咨询访求,如同祖宗时的做法。仍然恳请皇帝严令叮咛,详细选择合适的人选,不要听从私人的请求。如果有显著的成效,也应当给予推荐贤才的奖赏,这样十年之后,将领人才就多得用不完了。』皇上说:『将领人才本来就难得,你这一番议论很好,如果这样,那么不用等到十年,得到的人才就很多了。』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癸巳,进呈龚茂良奏马驿利害并及买象事,梁克家等奏:『枢密院见差使臣赵璧往邕州催买。』上曰:『郊祀大礼初不系此,有亦可,无亦可,其差去使臣可令唤回。』己未,进呈左迪功郎朱熹辞免召命,乞差岳庙一次。梁克家奏:『朱熹博学有守而安于静退,屡召不起,执政俱称之。或曰熹学问淹该,但泥于所守,差少通耳。』上曰:『士夫虽该博,然亦须谙练疏通。如朕在潜邸,但知读书为文,及即位以来,今十余年,谙历物情世故,岂止读书为文所能该贯?虽博学,要须为有用乃可。朱熹今以疾辞,然安贫乐道,廉退可嘉,可特与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是月,皇太子免尹临安。洪、吉、饶、信等五郡水灾,命赈之。
六月己巳,臣僚上言:『近年州郡例皆穷匮,不能支吾。原其凋敝之因,有拣汰之军士,有添差之冗员,有指价和籴米之备偿,有纲运水脚钱之縻费,有打造岁计之铁甲,有抛买非泛之军器,有建造寨屋之陪贴,有收买竹木之科敷,有起发拣中厢禁土军弓手之用度,有教阅民兵保甲之支费。邮传交驰,使者旁午。是数十者,皆州郡之蠹,所以致阙乏之繇也。陛下灼见其弊,十已除去七八,惟是拣汰军人并离军人及归正添差不厘务,州郡甚以为苦,日增月添,无有穷已,则赋所人有限,而增添之费无穷。欲望特降指挥下吏,兵部、三衙、在外诸军都统总领司,凡拣汰军人并离军使臣、诸色添差不厘务人,各相照应,自来立定人数负阙,不得过数差注分拨,令共理之臣得以留意收养。』诏从之。诏令诸路监司、郡守不得非法聚敛,并缘申请妄进羡,违者重置典宪,令御史台觉察。是月,置蕲州蕲春铁钱监,岁以十万贯为额,仍减舒州同安监岁额一十万贯。
秋七月庚子,进呈江西转运司申到一路州县自六月十二日至十九日连日大雨,早禾径可成熟。又奏淮南路申雨泽沾足。上曰:『朕与卿等尤当上下交修,以答天贶。』又进呈郭刚、元居实报敌境旱久,大无麦禾,泗州、东平府、雄州蝗生,河以北饥馑流徙尤甚。是日,浙东、江西、两淮等路申雨泽沾洽,秋成可必。上曰:『淮水一苇可航,而南北之异如此。』梁克家奏:『修德为暴之应昭昭不诬。』上曰:『朕与卿益当交修庶政,以答天意。』是月,护圣步军统制王世雄改除。上曰:『此军统制官,乃储大帅之地,不可不遴选其人。』
八月癸酉,内批龙云、陈师亮添差。梁克家等奏:『于指挥有碍。』上曰:『卿等如此守法极好。』上又曰:『侥幸之门,盖在上者多自启之,故人生觊觎心。汉画一之法贵在能守。』是月,诏兴水利。
九月辛卯朔。是月,进呈《中兴会要》、太上、今上玉牒。台州饥,命赈之。
冬十月甲子,臣僚言:『伏见浙东诸郡今岁例有旱伤,如温、台二州,自来每遇不稔,全藉转海般运浙西米斛,粗能赡给。访闻浙西平江、秀州管下边海诸县,自来凡有他郡客人般运米斛,例不放令出海前去,是以籴贩者稀少,荒歉之处,为害甚大。欲望特降指挥下两浙转运司并平江府、秀州严行禁戢,仍令重立赏榜,许人陈告,如有违犯,将官员奏劾,公吏断配施行。若其他有似此遏籴去处,亦乞令转运司行下禁戢。』诏从之。乙酉,臣僚上言:『臣闻救灾者,圣王之所不免;责实者,荒政之所尤急。伏见今夏以来,浙东诸郡告旱者众,至于江西,间有荒歉,田野之间,稍以艰食为虑。陛下深轸渊衷,举行荒政,仁惠之德,罔不是孚。然臣每见自来州郡或水旱,往往有所讳言,虽有奏陈,亦未必能尽其实,遂至下之疾苦壅于上闻,上之德意抑于下究,此大患也。盖讳言水旱者,虑朝廷之罪其失政也;不尽其实者,虑州用之缺而不继也。属县申请,至于取问者有之,必欲其不问而后已;民间告诉,抑令伏熟者有之,必欲其无所陈而后已。欺天罔上,其罪可胜言哉?欲乞圣慈申严行
译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癸巳日,进呈龚茂良关于马驿利弊及购买大象事宜的奏章,梁克家等人奏报:“枢密院目前正派遣使臣赵璧前往邕州催促购买。”皇上说:“郊祀大礼原本不依赖这些,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可以命令派遣去的使臣回来。”己未日,进呈左迪功郎朱熹辞去召命、请求担任岳庙一次差遣的奏章。梁克家奏报:“朱熹学识渊博且有操守,安于清静退隐,多次征召都不起用,执政官员都称赞他。有人说朱熹学问渊博,但拘泥于自己所坚持的,稍显不通达。”皇上说:“士大夫虽然学识渊博,但也必须熟悉世事、通达事理。如朕在潜邸时,只知道读书写文章,自即位以来,至今十多年,熟悉人情世故,岂止是读书写文章所能涵盖的?虽然博学,但必须是有用之才才行。朱熹现在以疾病为由推辞,但他安贫乐道,廉洁退隐值得嘉奖,可以特别授予他符合资格的官职,主管台州崇道观。”这个月,皇太子免除临安尹职务。洪州、吉州、饶州、信州等五郡发生水灾,命令赈济。
六月己巳日,臣僚上言:“近年州郡普遍贫困,无法支撑。推究其凋敝的原因,有被拣汰的军士,有添设的冗员,有指定价格和籴米需备偿的费用,有纲运水脚钱的浪费,有打造年度预算铁甲的费用,有抛买非急需军器的花费,有建造寨屋的陪贴费用,有收买竹木的科敷,有起发拣中厢禁军、土军、弓手的用度,有教阅民兵保甲的支出。邮传往来频繁,使者交错。这几十项,都是州郡的祸害,导致匮乏的原因。陛下明察其弊端,十项已除去七八项,只有拣汰军人以及离军使臣、归正添设而不理政务的人,州郡深感痛苦,日益增多,没有穷尽,那么赋税收入有限,而增添的费用无穷。希望特别下达指令给吏部、兵部、三衙、在外诸军都统制及总领司,凡是拣汰军人以及离军使臣、各类添设而不理政务的人,各自相互照应,按照历来规定的人数缺额,不得超额差注分拨,让共同理政的臣僚得以留意收养。”诏令听从。诏令各路监司、郡守不得非法聚敛,也不得借申请之名妄进羡余,违者重按典章法律惩处,令御史台觉察。这个月,设置蕲州蕲春铁钱监,每年以十万贯为额度,同时减少舒州同安监每年十万贯的额度。
秋七月庚子日,进呈江西转运司申报的一路州县自六月十二日至十九日连续大雨,早稻即将成熟。又奏报淮南路申报雨水充足。皇上说:“朕与你们更应当上下共同修德,以报答上天赐予。”又进呈郭刚、元居实报告敌境长期干旱,麦禾大无,泗州、东平府、雄州发生蝗灾,黄河以北饥荒流离尤为严重。这天,浙东、江西、两淮等路申报雨水充足,秋收可保。皇上说:“淮河一苇可航,而南北差异如此之大。”梁克家奏报:“修德以应对暴政的征兆明显无误。”皇上说:“朕与你们更应当共同修治各项政务,以报答天意。”这个月,护圣步军统制王世雄被改任。皇上说:“此军统制官,是储备大帅的地方,不可不慎重选择人选。”
八月癸酉日,内批龙云、陈师亮添设差遣。梁克家等人奏报:“这与指挥有碍。”皇上说:“你们这样守法非常好。”皇上又说:“侥幸之门,大概在上位者多自行开启,所以人生出觊觎之心。汉代画一之法贵在能坚守。”这个月,诏令兴修水利。
九月辛卯初一。这个月,进呈《中兴会要》、太上皇及今上玉牒。台州饥荒,命令赈济。
冬十月甲子日,臣僚上言:“臣见浙东诸郡今年普遍有旱灾,如温州、台州,向来每逢歉收,全靠转运浙西米斛,勉强能够供给。探闻浙西平江、秀州管辖下的沿海各县,向来凡有其他郡客人转运米斛,一律不允许出海前往,因此籴贩者稀少,荒歉之地,危害极大。希望特别下达指令给两浙转运司及平江府、秀州严加禁止,并令重立赏榜,允许人陈告,如有违犯,将官员奏劾处罚,公吏断配施行。若其他类似遏籴的地方,也乞令转运司行下禁止。”诏令听从。乙酉日,臣僚上言:“臣听说救灾,是圣王所不能避免的;责求实效,是荒政中尤其紧急的。臣见今夏以来,浙东诸郡报告旱灾的众多,至于江西,间有歉收,田野之间,稍以粮食艰难为虑。陛下深怀忧虑,施行荒政,仁惠之德,无不使人信服。然而臣常见向来州郡或遇水旱,往往有所忌讳不言,虽有奏陈,也未必能尽其实情,于是下面的疾苦壅塞不能上闻,上面的德意抑制不能下究,这是大患啊。大概忌讳言水旱的,是担心朝廷追究其失政之罪;不尽其实情的,是担心州用缺乏而不能接续。属县申请,至于取问的有之,必欲其不问而后已;民间告诉,压制令其伏熟的有之,必欲其无所陈而后已。欺瞒上天罔顾皇上,其罪可胜言哉?希望乞求圣慈申严行
下,凡有旱伤去处,必须从实检放,不得乱有沮抑,致干和气。仍乞令逐路常平提举官躬亲巡历,同帅、漕之臣觉察,按劾以闻,庶几民被实惠。』诏从之。是月,梁克家罢相出知建宁府,从所请也。以曾怀为左丞相,张说知枢密院事,郑闻参知政事,沈夏卿同知枢密院事。寻以姚宪签书枢密院事。
译下诏规定,凡是遭受旱灾损伤的地区,必须如实核查并减免赋税,不得随意阻挠压制,以致违背上天祥和之气。又请求命令各路常平提举官亲自巡视,会同统帅、转运使等官员进行监督觉察,将违法者弹劾并上报朝廷,这样百姓或许能真正得到实惠。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这个月,梁克家被罢免宰相职务,出任建宁府知府,这是顺从了他自己的请求。任命曾怀为左丞相,张说任枢密院知院事,郑闻任参知政事,沈夏卿任枢密院同知院事。不久,又任命姚宪为枢密院签书院事。
十有一月庚寅朔,日有食之。陈升卿赐出身,除监察御史。戊戌,郊。诏以明年正月朔为淳熙元年。初诏改元纯熙,寻以取法淳化、雍熙为义,改元淳熙。辛亥,臣僚言:『访闻今岁旱伤,非特浙东被害,如江西诸州例皆阙雨,禾稻不收,而赣、吉二州尤甚。江东之太平、广德、淮西之无为军、和州,多是先被水患,继之以旱。自今民以艰食,其间州郡,或有讳言境内灾伤,不即申陈,致失检放条限;或有虽曾申闻措置赈济事件,朝廷未与行下。切缘救荒之政譬如拯溺救焚,势不可缓。今欲从朝廷专委逐路提举官自行巡历灾伤去处,如委系失收不曾检放或减放不实者,仰将今年苗米依合减分数权行倚阁,令候来年秋熟带纳。其有和籴米斛、抛降马料及诸色科买,并权与住罢一年,应合赈粜济去处,许提举官将一路见管常平义仓米通融拨借应副。其有诸州已条画到措置赈济事件,朝廷速降指挥,庶几官吏便可奉行,百姓早被实惠。』诏从之。汉州什邡县杨村进士陈敏政家特赐旌表门闾。自敏政高祖母王氏遗训,至今五世同居,并以孝友信义著闻。本州以其事来上,故有是命。王氏年十八归于陈,岁余夫卒,守志不嫁,在家事舅姑尽孝,教子及孙,皆笃学有闻,节操行义,著于宗族,乡闾乡人不敢以其氏呼之,皆呼之曰『堂前』,犹私家呼其母。张商英为之传云。
十有二月庚午,先是十一月庚子,曾怀等奏:『郊祀礼成,普天同庆。自原庙行礼,阴云阁雨,既谒清庙,瑞雪应期,未明而霁,以至青城宿斋,圆丘蒇事,天气澄爽,此皆圣德昭著,故高穹降格,灵贶如此。』上曰:『如卿等所言。然君臣之间,正当修饬,以答天贶可也。』是日进呈次,上曰:『腊雪应期,二麦正仰此。』曾怀奏:『近得四方书问,皆云冬至郊祀礼成,瑞雪应期,以为殊庆,可见四方气候皆同。今又得雪,此乃陛下勤政。愿治圣虑,顷刻未尝不在民,天地报贶,盖有自也。』上曰:『丘之祷久矣,圣人之意以谓修己贵有常,固非临时所能祈祷也。』乙亥,新知钦州郑人杰欲乞于所在差兵级二十人逐州交替起发,前去之任。上曰:『此虽小事,恐其他援例。』不许。
臣留正等曰:天下之事,皆当谨其微也,况赐予者,人情争趋之,始以为小而轻予,其一牵援不已,侥幸必多。兵级二十人,事甚小也,寿皇恐其他援例却之。防微杜渐若是其严,则夫禄秩爵命有大于此而法令所不许者,宁复启之乎?此其为后世训也至矣。
是月,广西盐复官卖法,从帅臣范成大之请也。二广盐法自靖康间行官般官卖法,至绍兴八年后,因臣僚言其为利甚博,遂改行钞法,节次更废不一。至乾道六年,逐司互有申陈,遂自八年,诏令两路通贩官钞九十万贯同认岁额,然实于西路岁计不便,遂诏广西盐住行钞法,拨还运司,均与诸州官般官卖,以充岁计。是岁,减绍兴府、严、处州丁绢额。黎州蛮犯边。
校勘记
[1]李发 原作『李拨』,据《中兴圣政》卷五十、《湖北通志》卷一一一郡守题名改。
[2]等奏 原脱『奏』字,据文意补。
[3]各籍 原作『名籍』,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二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上
宋孝宗五
甲午淳熙元年春正月庚子,上宣示文字一纸云:蔡洸具到衢州守臣并本路监司措置会子,申缴文历比他州稽缓。守臣可恕,所专责者监司,其提刑赵彦端特降两官[1]。曾怀奏:『赏信罚必,要当如此。』上曰:『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化天下也。』己酉,诏:『已降指挥,令殿前司主帅于二月内就茅滩合教诸军。访闻旧来每遇大阅,主帅例设酒食如待客之礼。可专札下王友直,毋得循习,务令军容整肃。』庚戌,进呈安南事。上曰:『安南入贡,礼意可嘉。可令有司讨论赐国名典故以闻。』
二月戊午朔,进呈江西安抚司申检准绍兴三十年七月九日指挥,将诸路禁军以十分为
译十一月庚寅朔,发生日食。陈升卿被赐予出身资格,任命为监察御史。戊戌日,举行郊祀。下诏将明年正月初一定为淳熙元年。起初下诏改年号为纯熙,不久因取法淳化、雍熙的含义,改年号为淳熙。辛亥日,臣僚上言:“探听到今年旱灾造成损伤,不仅浙东受害,如江西各州普遍都缺雨,禾稻没有收成,而赣州、吉州尤其严重。江东的太平州、广德军,淮西的无为军、和州,多是先遭受水患,接着又发生旱灾。如今百姓因粮食匮乏而艰难,其中有些州郡,或许忌讳谈论境内灾伤,不立即申报陈述,导致错失检放灾伤的期限;或许虽然曾申报处理赈济事项,朝廷尚未下达指令。切近因为救荒的政策如同拯救溺水、扑灭火灾,形势不可延缓。现在请求由朝廷专门委派各路提举官自行巡视灾伤地方,如果确实属于失收未曾检放或减放不实的情况,责令将今年的苗米依照应减分数暂时搁置,令待来年秋熟时一并缴纳。那些和籴米斛、抛降马料以及各类科买,都暂时停止一年,应当赈粜救济的地方,允许提举官将一路现管的常平义仓米通融拨借以应急。那些各州已经规划好的处理赈济事项,朝廷迅速下达指令,以便官吏能够奉行,百姓早日得到实惠。”下诏听从。汉州什邡县杨村进士陈敏政部特别赐予旌表门闾。自从敏政高祖母王氏留下训诫,至今五代同堂居住,都以孝友信义著称闻名。本州将此事上报,所以有此命令。王氏十八岁嫁给陈氏,一年多丈夫去世,守志不嫁,在家侍奉公婆尽孝,教育儿子和孙子,都笃志学习而有闻达,节操行义,在宗族中显扬,乡里乡亲不敢用她的姓氏称呼她,都称呼她为“堂前”,如同私家称呼其母亲。张商英为她作传。
十二月庚午日,此前十一月庚子日,曾怀等上奏:“郊祀礼成,普天同庆。自从在原庙行礼,阴云遮雨,既然谒见清庙,瑞雪应期而至,天未亮就放晴,以至于在青城宿斋,在圆丘完成祭祀,天气澄澈清爽,这都是圣德昭著,所以高天降临,灵验如此。”皇上说:“如你们所说。然而君臣之间,正当修饬自身,以报答天恩就可以了。”这天进呈时,皇上说:“腊雪应期,二麦正仰仗这个。”曾怀上奏:“近来得到四方书信,都说冬至郊祀礼成,瑞雪应期,认为是殊异喜庆,可见四方气候都相同。现在又下雪,这是陛下勤政。愿治圣虑,片刻不曾不在百姓,天地报恩,大概有缘由。”皇上说:“丘之祷久矣,圣人的意思认为修己贵在常有,本来不是临时所能祈祷的。”乙亥日,新任钦州知州郑人杰请求在所在地方差派兵级二十人逐州交替起发,前往赴任。皇上说:“这虽是小事,恐怕其他人援引此例。”不许。
臣留正等说:天下的事,都应当谨慎其细微之处,何况赐予,人情争相趋附,起初以为小而轻易给予,一旦牵涉援引不止,侥幸必然很多。兵级二十人,事很小,寿皇担心其他人援引此例而拒绝。防微杜渐如此严格,那么禄秩爵命有比这更大而法令所不允许的,难道还会开启吗?这作为后世的训诫至为完备。
这月,广西盐恢复官卖法,听从帅臣范成大的请求。两广盐法自从靖康年间实行官般官卖法,到绍兴八年后,因臣僚上言其获利甚多,于是改行钞法,先后更废不一。到乾道六年,各司互相申报陈述,于是从八年,下诏令两路通贩官钞九十万贯共同承担岁额,然而实际上对西路岁计不便,于是下诏广西盐停止行钞法,拨还运司,均给各州官般官卖,以充岁计。这年,减少绍兴府、严州、处州丁绢额。黎州蛮侵犯边境。
校勘记
[1]李发 原作“李拨”,据《中兴圣政》卷五十、《湖北通志卷一一一郡守题名改。
[2]等奏 原脱“奏”字,据文意补。
[3]各籍 原作“名籍”,据《中兴圣政》卷五十二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上
宋孝宗五
甲午淳熙元年春正月庚子日,皇上宣示文字一纸说:蔡洸具到衢州守臣并本路监司法措置会子,申报缴文历比其他州稽缓。守臣可以宽恕,所专责的是监司,其提刑赵彦端特别降两官。曾怀上奏:“赏信罚必,应当如此。”皇上说:“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即使是唐虞也不能教化天下。”己酉日,下诏:“已降指令,令殿前司主帅于二月内在茅滩合教诸军。探听到旧来每逢大阅,主帅例设酒食如待客之礼。”可专门札下王友直,不得循习,务必令军容整肃。庚戌日,进呈安南事。皇上说:“安南入贡,礼意可嘉。可令有关官员讨论赐国名典故以闻。”
二月戊午朔,进呈江西安抚司申报检准绍兴三十年七月九日指令,将各路禁军以十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