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山外集卷一
曰▯堂。东青阳,西总章,中曰太庙太室。四方之中室皆曰太庙,四方之旁室曰左个、右个。春居东,夏居南,随时开门。太室则每季月末十八日居之。
其位在国之阳,三里外丙己之地。
译叫做明堂。东面是青阳,西面是总章,中间称为太庙太室。四方的中央房间都叫太庙,四方的侧室叫左个、右个。春天住在东面,夏天住在南面,随着时节开启相应的门。太室则在每个季度的末月十八日居住。
它的位置在国都的南面,距离三里外的丙己之地。
其制上圎下方,重屋四周,中起大室,环以辟雍。东西广九筵,南北袤七筵。三十六户,七十二牖。诸侯述职,于是乎布政。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
礼,今所传者,《仪礼》、《礼记》、大戴礼,与《周礼》别。有后苍曲台记数万言,不传。又有别本《周礼》,郑康成常引以注《周礼》。古之经书,皆有别本。《孟子》亦有别本,与今之刻本一类者不同。
戴记月令,又见于《吕氏春秋》。或云汉儒杂采《吕书》以记礼,或云本礼经之旧文也。《吕书》勦取之,据不韦之书,《月令》特优。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执字当是埶【即艺字】字之误。▯书埶执字相类。埶乐也,是即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与四教亦是四事。
为长者折枝,枝肢古通用,肢四支也,腰亦曰肢。折枝犹折腰也。古诗云:「折腰载拜跪。」陶渊明以五斗米折腰,盖言为长者揖拜耳。
唐太宗即位,从封徳彞言,于是疏属王者,降为公。徳彞之言曰:「爵命崇,则力役多,以天下为私奉,非至公之法也。」
颍濵苏氏曰:宗室之盛,未有过于此时者也。禄廪之费,多于百官,而子孙之众,宫室不能受。自生齿以上,皆养于官,长而爵之,嫁娶丧▯,无不仰给于上。日引月长,恩之所必穷者也。今聚而养之,厚之以不訾之禄,尊之以莫贵之爵,使其贤者老死郁郁而无所施,不贤者居处隘陋,戚戚而无以为乐,甚非人情也。
三代公族有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者。
汉之封爵,皇子则王,王子则侯。侯王世及,无嫡则絶。两汉之法,帝之子为王,王之庶子犹有为侯者。自侯以降,则庶子无复爵土。盖有去而为民者,有自为民而复仕于朝者。至唐亦然。
唐制,诸侯王薨,子嗣袭王;嗣王薨,有降爵为公、侯者,有数年后嗣封王者。
宋制,亲王之子不封郡王。亲王既没,不立嗣王。
唐宗正寺嵗送进士二十人,与国子监、京兆府相比,李程、李肱皆为举首。
宋制,宗子特立学以教养之,而取才焉。其出身仕宦与民庶畧等。嘉王取状元汝愚为宰相,其显者。
本朝亲王之国,无子则取回宫,眷除其国,近日寿、秀、泾是也,皆宪庙子。至于国王絶,则继晋府新淟是也。不知絶于近支,而继乎逺派,必有深意。
王安石在熈宁间裁减宗室恩数,三学宗子閧聚都下,俟安石入朝,拥马以诉。安石徐下马,从容言曰:「譬如祖宗功徳服尽而祧,何况贤辈?」于是宗子皆散。虽荆公一时应变之才,然其言不可废也。
屯田之法,屯于边而田者也。今腹里皆有屯田。
土圭之法,六尺为步,步百为畆。秦废井田,汉兴始以二百四十步为畆。唐开元二十五年令,田广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畆,畆百为顷。至今版图皆准之。一云,商鞅佐秦,以一夫力,余地利不尽,于是改制二百四十步为畆。
立步制亩,经土设井,使八家同之,自黄帝始。世儒多谓难行。予行东西南北,皆万里。自吴越外,田多荒废,水利不修,故也。井田亦徒扰。昔在山西按察时,尝与于布政湛议,欲于京城外仿菜园之制,每二三十畆凿井一区,用以浇灌黍麦,庶嵗获可期,而亦不失井田之名。欲上其事于朝,而不果。汉时龙首渠田,亦凿井,有深四十余丈者,徃徃井下相通行水,盖古法也。
民出力以养兵,兵出力以卫农。此两言似是,而实害天下之大端也。其究至于兵农两弊而后已。何则?农之所养者兵,或不得用;而农之所頼者兵,何尝槩及耶?古者兵出于农,而役出于民。五口之家,常有一人为兵;而二十嵗之男子,嵗有三日之役。今闻邉兵半皆执役,而京师之禁旅亦且占役矣。马端临曰:“兵与农共此民也,故无事则驱之为农而力稼穑,有事则调之为兵而任争战。”唐府兵之法犹存,至兵农既判,不独农疲于养兵,而兵且耻于为农。按贵与之论,则屯田之防不可不讲也。
古者求才甚实,盖其粗始于力田,而其精极于孝弟防耻之际,此乡举里选之法也。故周之人
译它的形制上面是圆的,下面是方的,四周是重檐,中间建起大室,周围环绕着辟雍。东西宽九筵,南北长七筵。有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诸侯来朝述职,在这里颁布政令。三公站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边为上首。九夷各国的使者,站在东门之外,面向西,以北边为上首。
礼,现在所流传的,有《仪礼》、《礼记》、《大戴礼记》,与《周礼》不同。有后苍的《曲台记》数万字,没有流传下来。又有别本的《周礼》,郑康成常常引用它来注释《周礼》。古代的经书,都有别本。《孟子》也有别本,与现在刻印的版本不同。
《礼记·月令》,又见于《吕氏春秋》。有人说汉代儒生杂取《吕氏春秋》来记载礼制,有人说本是礼经的旧文。《吕氏春秋》抄袭它,根据吕不韦的书,《月令》特别优秀。
孔子平时雅正地说话,诵读《诗》《书》,执行礼制。“执”字应当是“埶”(即“艺”字)字的误写。〇“书”、“埶”、“执”字形相似。“埶”通“艺”,也就是春天、秋天教习礼乐,冬天、夏天教习《诗》《书》。与“四教”也是四件事。
为长辈折枝,“枝”与“肢”古时通用,“肢”指四肢,腰也叫肢。折枝就像折腰一样。古诗说:“折腰载拜跪。”陶渊明因为五斗米折腰,大概说的是为长辈揖拜罢了。
唐太宗即位,听从封德彝的建议,于是疏远的宗室王者,降爵为公。封德彝说:“爵位命秩崇高,那么力役就多,把天下当作私人的奉养,不是至公的法度。”
颍濵苏氏说:宗室的兴盛,没有超过这个时候的。俸禄米粮的费用,多于百官,而子孙众多,宫室容纳不下。从出生长牙以上,都在官府供养,长大后授予爵位,嫁娶丧葬〇,无不依赖上级供给。日久天长,恩惠必然穷尽。现在聚集供养他们,用不计数的俸禄厚待他们,用没有更尊贵的爵位尊崇他们,使得贤能的人老死郁郁不得施展,不贤的人居住狭隘简陋,忧愁而没有快乐,非常不合人情。
夏商周三代公族中有亲属关系未断绝,却列于庶人之中的人。
汉代的封爵,皇子封王,王子封侯。侯王世代承袭,没有嫡子就断绝。两汉的法度,皇帝的儿子封王,王的庶子还有封侯的。从侯以下,庶子就没有爵位和封土了。大概有离开封地成为平民的,有自己成为平民又在朝廷做官的。到了唐代也是这样。
唐代制度,诸侯王去世,儿子继承袭爵为王;嗣王去世,有降爵为公、侯的,有几年后嗣子封王的。
宋代制度,亲王之子不封郡王。亲王去世后,不立嗣王。
唐代宗正寺每年送进士二十人,与国子监、京兆府相比,李程、李肱都考中举首。
宋代制度,宗室子弟特设学校来教养他们,从中选拔人才。他们出身做官与平民大致相等。嘉王取状元朱熹(注:此处原文“汝愚”疑为“熹”之误或特指某人,依文意译为状元)为宰相,是显赫的例子。
本朝亲王就国,没有儿子就召回宫中,眷属废除其封国,近日寿、秀、泾就是如此,都是宪庙的儿子。至于国王断绝,就继承晋府新淟,就是如此。不知道断绝近支,而继承远派,必有深意。
王安石在熙宁年间裁减宗室的恩数,三学宗室子弟聚集在都城,等待王安石入朝,拥着马匹申诉。王安石慢慢下马,从容地说:“譬如祖宗功德服丧期满而祧迁,何况你们贤辈?”于是宗室子弟都散去。虽然这是荆公一时的应变之才,但他的话不可废弃。
屯田的法度,是在边境驻扎军队并耕种田地。现在内地都有屯田。
土圭的法度,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秦代废除井田,汉代兴起才开始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唐开元二十五年令,田地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一亩,百亩为一顷。至今版图都以此为标准。另一种说法,商鞅辅佐秦国,认为一夫之力,剩余地利未尽,于是改制二百四十步为一亩。
确立步制亩法,划分土地设立井田,使八家共同使用,从黄帝开始。世俗儒者多认为难以实行。我行走东西南北,都达万里。除了吴越之外,田地多荒废,水利不修,是这个原因。井田也只是徒然扰民。以前在山西任按察使时,曾与布政使湛讨论,想在京城外仿照菜园的制度,每二三十亩凿井一处,用来浇灌黍麦,或许年成可期待,而且也不失井田的名义。想上报朝廷,但没有实现。汉代龙首渠田,也凿井,有深四十多丈的,往往井下相通行水,大概是古法。
百姓出力来供养军队,军队出力来保卫农民。这两句话似乎正确,但实际上是危害天下的大端。其结果必然导致兵农两弊才停止。为什么呢?农民所供养的军队,有时不能使用;而农民所依赖的军队,何曾普遍顾及呢?古代军队出自农民,而役使出自百姓。五口之家,常有一人当兵;而二十岁的男子,每年有三天的役使。现在听说边防军队一半都从事役使,而京师的禁军也占用役使了。马端临说:“兵与农同是百姓,所以无事时驱使他们务农而致力耕种,有事时调派他们当兵而承担征战。”唐代府兵的法度尚存,到了兵农分离,不仅农民疲于养兵,而且士兵也耻于务农。按照贵与之论,那么屯田的防备不可不讲究。
古代求才很实在,大概其粗浅的开始于努力耕田,而其精微的极致在于孝悌廉耻之间,这是乡举里选的法度。所以周朝的人
才为盛,善乎宋儒之论曰:「士大夫为声病剽畧之文,而治茍且记问之学,曳裾束▯,俯仰周旋而皆有意于天子之爵禄。夫天子之所求于天下者,岂在是也?宜复古孝弟之科,与今之进士同举而皆进,使天下眀知天子之意,以副上之所求,庶乎风俗可渐复矣。」
译才能是盛大的,宋儒的议论说得好:“士大夫写那些讲究声律病犯、剽窃略写的文章,而研习那些苟且应付、死记硬背的学问,拖着衣襟、束着腰带,一举一动、应酬周旋都意在谋求天子的爵位俸禄。然而天子向天下所求的,难道在于这些吗?应当恢复古代以孝悌为标准的科目,与现在的进士科一同举荐并一同晋升,让天下人明确知晓天子的意图,以符合皇上所求,或许风俗可以逐渐恢复吧。”
自古取民之制,计嵗,故谓之嵗办。贡、助、彻,皆什一。汉法最轻,史称三十而税一。文帝十三年六月诏除民田租。且古者十一而税,以为天下之中正。今汉人田或百一而税,可谓鲜矣。当时民力可想也。两税三限,作自杨炎始。《唐书·食货志》两税具载,并无三限条格。蔡介夫云:「夏税尽六月,秋税尽十一月。」如此止是两限尔。想两税俱限以三次征输,亦有缓征之意。虽然,炎固万世罪人也。
世言三尺法者,盖用三尺竹简书律法诏书,谓之「尺一」,亦以一尺版书诏嚢封加玺,又谓之「玺书」。
近有梓行《史汉异同论》,隲文字颇工,独阙相如传赞,而不论扬雄所谓「曲终而奏雅」,岂子长所得采摭耶?
杨徳祖与曹孟徳读曹娥碑。娥,上虞人。今曹娥江在宁绍两界中。孙权据越,当时孟徳何縁得至江浒耶?
洪武四年废图谱局,得非以弥文太盛乎?魏晋置中正,以门第官人。李唐论相,惟重八姓。自秦不师古,焚毁典籍,圣贤之世系湮没,而姓氏遂不辨。后世妇人一例称氏,何所本与?传曰:「别生分类。」盖姓之为言生也,氏之为言类也。此姓氏之説。汉室去古未逺,凌烟图画题曰「大将军博陆侯霍氏」,以氏代名,盖男子之美称尔。岂有姓有氏,男女通称与?《左传》:「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义各有取,难以混称也。若尧舜姬姓,称陶唐氏、有虞氏;大禹姒姓,称有夏氏;成汤子姓,称有商氏。吕东莱祖谦云:「三代之时,曰姓者,统其祖考之所自出也,百世而不变;曰氏者,则其子孙之所自分也,数世而一变。」窃恐氏亦难以自分而随变也。按姜姓为吕氏,至于今不变。若国氏为子国之后,驷氏为子驷之后,所谓以字为氏者也。又有以郡为氏者,齐鲁秦吴是已;以諡为氏者,文武成宣是已;以官为氏者,司马司徒是已;以爵为氏者,王孙公孙是已;以居为氏者,东门北郭是已。至于巫乙氏、匠陶氏,又以所有事为氏,皆不容变。如吾陆姓,宜称吴氏,所谓「朱张顾陆,吴郡四大姓」也。汉制侯爵凡五等,国、邑、闗内、乡、亭,陆以乡侯为氏,裴、陆、厐、阎是也。复有以国、以邑、以乡、以亭、以地、以姓、以名、以次、以族、以技、以吉徳、以凶徳、以爵、系国、系族、系邑、系之类,凡二十余。有复姓、三字姓、四字姓之类,具见郑氏《通志》。故曰:「三代以前,姓氏分而为二,男子称氏,妇人称姓,氏别贵贱,姓别婚婣,贵者有氏,贱者有名。」三代以后,姓氏合而为一,大抵姓可呼为氏,氏不可呼为姓也。一説帝尧姓伊祁,名放勲,尧其諡尔。夹漈郑氏曰:「尧舜禹汤皆名也。」
商周之先,有无端典礼?若《▯鸟》、《閟宫》之诗,是已。按姜嫄,帝喾元妃;简狄为次妃,则稷、契皆帝子也。后人追隆之祀,乃有取于《▯鸟》。巨人使稷、契有母而无父,谓之何哉?
古今説《春秋》者,只于“春王正月”皆不得圣人之防。夫四时定嵗,天道无忒,时冬也,而谓之春,故书曰“春”,实非春也。东迁陵迟,政教不纲,无王矣,而谓之王,故书曰“王”,实非王也。本十一月也,而谓之正,故书曰“正月”,实非正也。所谓防事直书,而其义自见,褒贬之説,恐后来穿凿耳。“葵丘”“首止”皆非美词。
内恱其君之心,委曲听顺而无所违戾;外窃其生杀予夺之柄,黜陟天下以见已之权,而没其君之威恵。内能使其君欢爱悦怿,无所不顺而安为之上;外能使其公卿大夫、百官庶吏无所不归命,而争为之腹心。上爱下顺,合而为一,然后权臣之势成。此苏颍濵《论权臣》文,极明快,虽然,不已诲盗乎?
域中舆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六里,此汉之极盛也。唐之极盛,东西九千五百十里,南北万六千九百十八里。本朝疆界,予所行者,起自东海,西至成都,又西望威茂、松潘,约有千里,盖万里余矣。成都万里桥,盖自长安迂道言之,指南北也,非实。南自
译自古以来征收百姓赋税的制度,是按年计算的,所以称为“岁办”。贡、助、彻这三种制度,都是十分抽一。汉朝的税法最轻,史书上记载是三十抽一。汉文帝十三年六月下诏免除百姓的田租。况且古代是十抽一,被认为是天下的适中正道。如今汉朝百姓有的田地是百分之一才纳税,可以说很少了。当时百姓的财力状况可以想见。两税分三次征收的限期,是从杨炎开始的。《唐书·食货志》详细记载了两税制,并没有三次限期的条文。蔡介夫说:“夏税在六月结束,秋税在十一月结束。”这样只有两个限期罢了。我想两税都限定分三次征收缴纳,也有缓征的意思。虽然如此,杨炎确实是万世的罪人。
世人所说的“三尺法”,大概是因为用三尺长的竹简书写律法诏书,称为“尺一”,又因为用一尺长的木板书写诏书并装入囊中封缄加盖印玺,又称为“玺书”。
近来有刊印的《史汉异同论》,文字颇为工整,唯独缺少对司马相如传的赞语,而且不讨论扬雄所说的“曲终而奏雅”,难道司马迁没有采录吗?
杨德祖与曹孟德读曹娥碑。曹娥是上虞人。现在的曹娥江在宁波和绍兴两地的交界处。孙权占据越地,当时曹孟德怎么有机会到达江边呢?
洪武四年废除图谱局,莫非是因为虚文浮饰太盛了吗?魏晋时期设置中正官,以门第来选拔官员。李唐时期评定宰相,只看重八大姓氏。自从秦朝不效法古代,焚毁典籍,圣贤的世系湮没,姓氏于是变得难以分辨。后世妇女一律称氏,依据是什么?传书说:“别生分类。”大概姓的意思是出生,氏的意思是类别。这是关于姓氏的说法。汉朝距离古代不远,凌烟阁画像题写为“大将军博陆侯霍氏”,用氏代替名,大概是男子的美称罢了。难道有姓有氏,男女都通用吗?《左传》说:“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来赐姓,分封土地而命氏。”意义各有侧重,难以混为一谈。比如尧舜姓姬,称陶唐氏、有虞氏;大禹姓姒,称有夏氏;成汤姓子,称有商氏。吕东莱祖谦说:“三代的时候,叫姓的,是统括祖考所从出的源头,百世不变;叫氏的,则是子孙所自行分出的支派,几世就变一次。”我私下担心氏也难以自行分出并随之变化。查考姜姓作为吕氏,直到今天没有改变。如果国氏是子国的后代,驷氏是子驷的后代,这就是所谓的以字为氏。又有以郡为氏的,齐鲁秦吴就是这样;以谥号为氏的,文武成宣就是这样;以官职为氏的,司马司徒就是这样;以爵位为氏的,王孙公孙就是这样;以居住地为氏的,东门北郭就是这样。至于巫乙氏、匠陶氏,又以所从事的职业为氏,都不容许改变。比如我们陆姓,应该称吴氏,所谓“朱张顾陆,吴郡四大姓”就是这样。汉朝制度侯爵分为五等,国、邑、关内、乡、亭,陆氏以乡侯为氏,裴、陆、庞、阎就是这样。又有以国、以邑、以乡、以亭、以地、以姓、以名、以次序、以族、以技艺、以吉德、以凶德、以爵位、系国、系族、系邑、系类等,共二十多种。有复姓、三字姓、四字姓等,详见郑氏《通志》。所以说:“三代以前,姓氏分为两类,男子称氏,妇女称姓,氏区别贵贱,姓区别婚姻,贵者有氏,贱者有名。”三代以后,姓氏合而为一,大抵姓可以称为氏,氏不可以称为姓。另一种说法是帝尧姓伊祁,名放勋,尧是他的谥号。夹漈郑氏说:“尧舜禹汤都是名字。”
商周之前,有没有没有缘由的典礼?像《鸱鸮》、《閟宫》这样的诗,就是如此。查考姜嫄是帝喾的原配夫人;简狄是次妃,那么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后人追崇祭祀他们,于是采用了《鸱鸮》的说法。巨人让稷、契有母亲而没有父亲,这怎么说得通呢?
古今解说《春秋》的人,只在“春王正月”上都没有领会圣人的深意。四季确定年份,天道没有差错,时值冬天,却称之为春,所以书写为“春”,实际上并不是春天。东迁之后衰败,政教没有纲纪,没有王了,却称之为王,所以书写为“王”,实际上并不是王。本是十一月,却称之为正,所以书写为“正月”,实际上并不是正月。所谓记事直书,其意义自然显现,褒贬的说法,恐怕是后来牵强附会的。“葵丘”“首止”都不是美好的词汇。
对内取悦君主的心意,委曲顺从而没有违背抵触;对外窃取生杀予夺的权力,升降天下官员以显示自己的权势,而淹没君主的威惠。对内能使君主欢喜爱悦,无所不顺从而安心居于上位;对外能使公卿大夫、百官众吏无所不归顺,而争相成为自己的心腹。上爱下顺,合而为一,然后权臣的势力就形成了。这是苏颍滨《论权臣》的文章,极其明快,虽然如此,不是已经在教人做盗贼了吗?
天下疆域,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六里,这是汉朝极盛时期的版图。唐朝极盛时期,东西九千五百十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十八里。本朝疆界,我所走过的,从东海起,向西到成都,再向西望威茂、松潘,大约有一千里,大概超过一万里了。成都的万里桥,大概是从长安绕道而言,指的是南北方向,并非实际距离。南自
南濠都太仆好古书籍,在京尝为言《水经》。予因借出抄行,近刻之吴中。予览之有三疑:桑钦著书能成一家言,后汉《文苑》何不为立传?钦之名姓又别无考见,一疑也。《水经》所具至到,源委徧及夷夏,非一人一生所可穷极,一疑也。所称郦道元注,道元后魏时人,其书该洽浩博,后来引用者但称出《水经注》而已,不知《经注》复何所出,又一疑也。偶览《通典》,亦载《水经》郭璞注三卷,郦道元注四十卷,皆不详撰者名氏,亦不知何代之书,但谓是顺帝以后纂序也。且云所作诡诞,全无慿据,拟于《吴越春秋》《越絶》之流,亦不知有桑钦、君卿博洽之儒,其论当可信与?《汉书》孔安国传载徐敖以《毛诗》传恽子真,子真传桑钦君长,此当是西汉末人,与《水经》同乎否?
山涛为晋吏部尚书,▯有名实,世称“山公啓事”。偶録其一通曰:“侍中彭权,迁当选代。按雍州刺史髙简,有雅量,在兵间少不尽下情。处朝廷足以肃政,左右卫将军王济,才髙美茂,后来之冠。此二人诚顾问之秀,圣意傥惜济贵之骁骑将军荀恺,智器明敏,其典宿卫终不减济。祭酒庾纯,强正有学,亦堪取选。国学初建,王荀已亡,纯能其事,宜当少留,粗立其制。不审宜尔有当圣防者否?其体例明确如此,诚可为法。”
时日之忌,固小道也。世俗亦有所自来。子卯谓之疾日,又有徃亡日。《檀弓》曰:“子卯不乐”,盖本于桀纣之事。唐朝新格,又以正月、五月、九月为忌月,至今仕宦上任避之,此本无谓。房▯龄等损益隋律,亦存之,以不行刑,谓之断屠月。
俨山外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二
明 陆深 撰
传疑録下
王政谨权量,圣人于粗迹皆有精义存焉。谚曰:「大秤小斗,用以掊克聚敛,髙下其手,乱之始也。」故谨之亦在于始。所谓探赜索隠,钩深致逺者,是物也。
权以权轻重也。五权之法:铢、两、斤、钧、石。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
量以量多少也。五量之法:龠、合、升、斗、斛。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度以度长短也。五度之法:分、寸、尺、丈、引。秬黍一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
衡以凖曲直也。五则之法:衡,规矩,绳,凖。衡运生规,规圆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凖。
夫权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为十二铢。两之为两,故曰两。一两二十四铢也。乗之而为石,石一百二十斤也。
量起于黄钟之龠,十龠为合,以十乗之而为斛。后世斛容五斗黍谷,出入两斛当一石。凡粮税入籍为石者,皆两斛也。此或便于转输,俗因用之。《汉书》粮谷称斛,盐亦称斛,茭藁称石。注曰:「石,百二十斤也。」斛、石权量用同。
度起于黄钟之长,后世十寸谓之尺,十尺谓之丈。凡公私所度,皆以丈计矣。
衡起于黄钟之平,权与物钧而为衡。衡平而权钧矣。按黄钟为万事根本,其要在中气、元声而已。但累黍▯气之法,无授受之真,必当有神解妙悟者,此礼乐之本也。
虞书》曰:「乃同律度量衡,三代共之。至秦不师古,而后纷纶莫定矣。迨南渡,六朝割裂之际,乃有大升大两、长尺之法。当时调钟律,测晷景,及冠冕制用小升小两;自余公私用大升大两。或云隋制以三两当一两,三升当一升,一尺二寸当一尺。然后魏髙祖已有废大斗、去长尺之令矣。」
汉书》黄钟之龠,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凖其槩。十龠为合,杜氏《通典》所载黍同,而以二龠为合,当从杜説。千二百黍为十二铢,以十乘之,至钧石则不合矣。故两之为两,两龠为合,两斛为石,古今宜然。
累黍之法
以子谷秬黍中者度之,九十黍为黄钟,一黍一分九十分之,得九寸。子北方也,秬黍,黒黍也。
愚按:子谷以冀州黒羊山所出为中,但时有丰歉,实有亏成,固亦难凖。若和气,须▯之。
候气之
译南濠都太仆喜好古书,在京师时曾对我谈起《水经》。我因此借来抄录携带,近来在吴中刻印。我阅读后有三处疑惑:桑钦著书能自成一家之言,后汉《文苑传》为何不给他立传?钦的名姓又另外没有考据可见,这是第一疑。《水经》所记载的内容非常详尽,源流遍及夷夏各地,不是一个人一生所能穷尽的,这是第二疑。所称郦道元的注释,道元是后魏时人,他的书广博浩大,后来引用的人只说是出自《水经注》,不知道《经》和《注》又分别出自哪里,这是第三疑。偶然翻阅《通典》,也记载《水经》有郭璞注三卷,郦道元注四十卷,都不详述作者姓名,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的书,只说是顺帝以后编纂的。并且说所作内容诡异荒诞,完全没有依据,类似于《吴越春秋》《越绝书》之类,也不知道有桑钦、君卿这样博学的儒者,这种论断应当可信吗?《汉书》孔安国传记载徐敖将《毛诗》传给恽子真,子真传给桑钦君长,这应当是西汉末年的人,与《水经》是同一回事吗?
山涛担任晋朝吏部尚书,〇有名望和实绩,世人称颂“山公启事”。偶然摘录其中一份说:“侍中彭权,升迁应当选择替代人选。考察雍州刺史高简,有高雅的度量,在军中很少不体恤下属的情况。在朝廷任职足以整肃政事,左右卫将军王济,才华高超、品德美好,是后来者中的佼佼者。这两人确实是顾问中的优秀人选,圣意如果爱惜王济,贵为骁骑将军的荀恺,智慧器量明达敏捷,他掌管宿卫最终也不减王济。祭酒庾纯,刚强正直且有学问,也堪当选拔。国学刚刚建立,王济、荀恺已经去世,庾纯能胜任此事,应当稍微留任,粗略确立制度。不知这样是否适宜,是否有应当符合圣上防范之处?其体例明确如此,确实可以作为法则。”
日子的禁忌,固然属于小道。世俗也有其由来。子日和卯日称为疾日,又有往亡日。《檀弓》说:“子卯日不奏乐”,大概本于夏桀、商纣的事情。唐朝新格,又把正月、五月、九月作为忌月,至今做官上任的人避开这些月份,这本来没有意义。房〇龄等人增损隋朝法律,也保留下来,因为不执行刑罚,称为断屠月。
王政谨慎对待权量,圣人在粗浅的迹象中都有精深的义理存在。谚语说:“大秤小斗,用来搜刮聚敛,抬高或压低价格,是混乱的开始。”所以谨慎也在于开始。所谓探究深奥隐秘、钩取深远者,就是这些东西。
权用来衡量轻重。五权的法则:铢、两、斤、钧、石。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
量用来计量多少。五量的法则:龠、合、升、斗、斛。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度用来测量长短。五度的法则:分、寸、尺、丈、引。秬黍一颗的宽度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
衡用来校准曲直。五则的法则:衡、规矩、绳、准。衡运转产生规,规画圆产生矩,矩画方产生绳,绳拉直产生准。
权起源于黄钟的重量,一龠容纳一千二百颗黍,为十二铢。两之所以称为两,所以说两。一两二十四铢。乘以它成为石,石一百二十斤。
量起源于黄钟的龠,十龠为合,以十乘以它成为斛。后世斛容纳五斗黍谷,出入两斛相当于一石。凡是粮税入籍称为石的,都是两斛。这或许便于转运,世俗因此使用它。《汉书》粮谷称斛,盐也称斛,茭藁称石。注说:“石,一百二十斤。”斛、石权量用法相同。
度起源于黄钟的长度,后世十寸称为尺,十尺称为丈。凡是公私所测量的,都以丈计算。
衡起源于黄钟的平衡,权与物体均衡而为衡。衡平而权均衡。按黄钟为万事根本,其关键在于中气、元声而已。但累黍〇气的方法,没有传授的真实依据,必定有神解妙悟的人,这是礼乐的根本。
《虞书》说:“于是统一律度量衡,三代共同使用。到了秦朝不效法古代,后来纷乱没有定论。等到南渡,六朝割裂之际,于是有大升大两、长尺的法则。当时调钟律,测日影,以及冠冕制用小升小两;其余公私用大升大两。有人说隋制以三两相当于一两,三升相当于一升,一尺二寸相当于一尺。然后魏高祖已有废除大斗、去掉长尺的命令了。”
《汉书》黄钟的龠,用子谷秬黍中等的千二百颗装满它的龠,用井水校准它的概量。十龠为合,杜氏《通典》所载黍相同,而以二龠为合,应当采纳杜氏的说法。千二百黍为十二铢,以十乘以它,到钧石则不相合了。所以两之所以称为两,两龠为合,两斛为石,古今应当如此。
累黍之法
用子谷秬黍中等的测量,九十颗黍为黄钟,一黍一分九十分之一,得到九寸。子是北方,秬黍,是黑黍。
我按:子谷以冀州黑羊山所出产的为中等,但时有丰歉,实际有亏损和盈余,固然也难以准确。如果和气,须〇之。
候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