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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十二

俨山外集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49 段

虽无妄语,然不书亦可也。」

释氏之所谓心,吾儒之所谓气也。所谓性,似吾儒之所谓心者,命名取义各有宗旨,不必比而议之可也。

译虽然没有虚妄之语,但不记载它也是可以的。

释家所说的“心”,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气”。他们所说的“性”,似乎相当于我们儒家所说的“心”。由于命名和取义各有其宗旨,不必将它们相比附并加以议论,这样就可以了。

昔人谓月体无光,借日为光,朱子亦有粉丸之喻。故新月之阙向东,残月之阙向西,此之谓映日可也。惟望后之月阙亦向西,似与映日之説稍碍。戊戌正月十九日,予寓东长安,是夜客散,适见阙月初升,阙处乃西向,疑之。明日晋阳诸生来见,因举予月影辨,因识之。

虞伯生集题耕织图大意,谓元有中原,置十道劝农使,总于大司农,皆慎择老成重厚之君子,亲歴原野,安辑而教训之,功成省归宪司。宪司置四佥事,其二乃劝农之官,由是天下守令皆以劝农系衔。宪司以耕桑之事上大司农,至郡县大门两壁皆画耕织图,此意甚好。我朝立法最为周密,似少此耳。

汉哀帝时,王舜、刘歆议:“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殷之三宗是已,宗无数也。所以劝帝者之功徳博矣。”又云:“宗其道而毁其庙。”此皆据统一之君而论。又曰:“迭毁之礼,亲疏相推,祖宗之序,多少之数,经传无明文。”汉儒之説不过如此,似渉傅防,姑録出。

天包地外,水在地中,恐名理亦未尽。天包水外,水包地外,地水皆在天中。《晋志》述《黄帝书》曰:「天在地外,水在天外,水浮天而载地。」恐亦难据。使天果有外,恐只是气耳,岂容有水耶?气无穷,理亦无穷,却倒説。

甞见阎闳尚友宪副云龙袖娇民为我文皇帝白沟之役时事,欧阳圭斋南词中已有此语,想是元时方言,不知是何等也。

圭斋论风雅取名最有理,前辈説诗者之所不及也。其言曰:「风即风以动之之风,雅即雅乌之雅,以其声能动物也。」又曰:「风雅惟其声,不必惟其辞,故有声而无辞者有之,无声而有辞者无有也。」

月光生于日之所照,▯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此张衡《灵宪》“生▯生明”之説也。嘉靖戊戌九月望,在十六十四日晨入朝,有事于太庙,见月西坠,而阙处向东南。此时日在寅宫矣。廿一日晨起,见月阙正向西。《周髀》歩日,自东而南,而西而北。穹天所论,日绕辰极,没西而还东,不出入地中,恐亦有理。

予登乙丑科,今三十六年矣。浮沉中外,六十有三嵗。己亥,蒙御笔亲题,以学士掌行在翰林院印,扈从南廵时同年在朝者九人,掌十印,亦盛事也。内阁未斋顾公居守,赐闗防。石门翟公新起,行边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铸闗防。礼部行在,则介溪严公;兵部尚书,则东瀛张公;礼部印,则甬川张公,兼掌翰林院印;刑部印,则南塘宋公;户部右侍郎三峯高公,出办粮草,亦给闗防以行。顺天府尹,则石峯邵公云。

俞贞木,洞庭人,石涧先生之孙,年九十六而卒。尝见其题赵仲穆画马一絶,颇有风致。房星方堕墨池中,飞出蒲梢八尺龙。想像开元张太仆,朝囘骑过午门东。

杨文贞公跋《玉海》云:「松江府学有刻板,盖得之传闻,其实无之。」

闻前辈翰林先生尝道:抑庵先生王文端公直为吏部尚书,颇致憾于杨文贞公,盖以为挤之也。今抑庵集中有《东里翰墨卷引》正记其事,其序《杨文敏公集》谓直在翰林三十七年,其出也惟公深惜之,而反为忌者病焉,意亦有所指。又题梁用之诗后谓:内阁在东角门内,常人所不能到,其外为文渊阁,则翰林诸公之所处也。今内阁榜文渊而不在东角门之内,诸学士所处者则在左顺门之南廊,而榜为东阁云。

汉制,以本官任他职者,曰兼。常惠以右将军兼典属国,是也。以高官摄卑职者,曰领。刘向以光禄大夫领校书,是也。唐制,有曰摄者,如侍中之摄吏部,是也。又有行、守、试之别:职事高者为守,职事卑者为行,未正名命者为试。宋制,则高一品为行,下一品为守,下二等为试。元祐以后,又置权官,如以侍郎权尚书之类。汉制,赵充国为假司马,则又有假职矣。

宋制,以翰林学士带知制诰,谓之内制;以他职带知制诰,谓之外制。今制惟翰林列衔,散官署于职事之下,未闻

译古人说月亮本身没有光,是借太阳的光,朱熹也有粉团的比喻。所以新月的缺口向东,残月的缺口向西,这可以说是映照太阳的缘故。只有满月之后的月亮缺口也向西,似乎与映照太阳的说法稍有抵触。戊戌年正月十九日,我寄居在东长安,那天晚上客人散去,恰好看见缺月刚刚升起,缺口处朝向西方,对此感到疑惑。第二天晋阳的几位书生来拜见,于是提出我的月亮阴影辨析,因此明白了这个道理。

虞伯生文集《题耕织图大意》中说,元朝统治中原,设置十道劝农使,统归大司农管辖,都谨慎选择老成持重、敦厚可靠的君子,亲自经历原野,安抚并教导百姓,功成后回省汇报给宪司。宪司设置四位佥事,其中两位就是劝农的官员,因此天下的州县长官都在官衔中加上劝农二字。宪司将耕桑之事上报给大司农,以至于郡县大门的两面墙壁都画着耕织图,这个用意非常好。我朝立法最为周密,似乎缺少了这一项。

汉哀帝时,王舜、刘歆议论说:“天子的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七是正法之数,是可以恒定的数目。宗不在这些数目之中,宗是变通。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不能预先设定数目。殷朝的三宗就是这样,宗没有固定的数目。这样用来鼓励帝王的功德就广泛了。”又说:“尊崇其道而毁掉其庙。”这些都是根据统一天下的君主来论述的。又说:“迭毁的礼仪,亲属疏远相互推演,祖宗的次序,多少的数目,经传中没有明确的文字。”汉儒的说法不过如此,似乎涉及附会,暂且记录下来。

天包裹在地的外面,水在地的中间,恐怕名理也没有完全讲清楚。天包裹在水的外面,水包裹在地的外面,地和水都在天的中间。《晋志》叙述《黄帝书》说:“天在地的外面,水在天外面,水浮着天而载着地。”恐怕也难以依据。假如天真的有外面,恐怕只是气罢了,哪里容得下水呢?气是无穷的,理也是无穷的,却倒着说。

曾经看见阎闳尚友宪副云龙袖娇民为我文皇帝白沟战役的时事,欧阳圭斋南词中已经有这句话,想是元时的方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圭斋论述风雅取名最有道理,是前辈解说诗经的人所不及的。他说:“风就是风吹动之风,雅就是雅乌之雅,因为它的声音能够感动万物。”又说:“风雅只在于声音,不一定只在于文辞,所以有声音而没有文辞的情况是有的,没有声音而有文辞的情况是没有的。”

月光产生于太阳照射的地方,〇产生于太阳遮蔽的地方。对着太阳则光亮充满,靠近太阳则光亮尽失。这是张衡《灵宪》中“生〇生明”的说法。嘉靖戊戌年九月望日,在十六、十四日早晨入朝,在太庙有事,看见月亮向西坠落,而缺口处朝向东南。此时太阳在寅宫了。二十一日早晨起来,看见月亮缺口正朝向西方。《周髀》推算太阳,从东到南,再到西再到北。穹天所论述的,太阳绕着北极星,沉没西方又回到东方,不出入地中,恐怕也有道理。

我考中乙丑科进士,到现在三十六年了。浮沉于朝廷内外,已经六十三岁了。己亥年,蒙御笔亲题,以学士掌管行在翰林院印,扈从南巡时同年在朝的人有九个,掌管十个印,也是盛事。内阁未斋顾公留守,赐予关防。石门翟公新起用,巡视边关改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铸造关防。礼部行在,则是介溪严公;兵部尚书,则是东瀛张公;礼部印,则是甬川张公,兼掌翰林院印;刑部印,则是南塘宋公;户部右侍郎三峯高公,出外办理粮草,也给予关防以便出行。顺天府尹,则是石峯邵公。

俞贞木,洞庭人,石涧先生的孙子,九十六岁去世。曾经看见他题赵仲穆画马的一首绝句,颇有风致。房星方堕墨池中,飞出蒲梢八尺龙。想像开元张太仆,朝回骑过午门东。

杨文贞公跋《玉海》说:“松江府学有刻板,大概是得自传闻,其实没有。”

听说前辈翰林先生曾经说道:抑庵先生王文端公直担任吏部尚书,对杨文贞公颇有遗憾,大概认为是杨公排挤了他。现在抑庵文集中有《东里翰墨卷引》正记载这件事,他序《杨文敏公集》说直在翰林三十七年,他出朝时只有杨公深深惋惜,反而被忌恨的人诟病,意思也有所指。又题梁用之诗后说:内阁在东角门内,常人不能到达,它的外面是文渊阁,则是翰林各位公卿居住的地方。现在内阁榜文渊而不在东角门之内,各位学士居住的地方则在左顺门的南廊,而榜为东阁。

汉朝制度,以本官担任其他职务的,叫兼。常惠以右将军兼典属国,就是这样。以高官代理卑职的,叫领。刘向以光禄大夫领校书,就是这样。唐朝制度,有叫摄的,如侍中的摄吏部,就是这样。又有行、守、试的区别:职事高的为守,职事低的为行,未正式命名的为试。宋朝制度,则高一品为行,下一品为守,下二等为试。元祐以后,又设置权官,如以侍郎权尚书之类。汉朝制度,赵充国为假司马,则又有假职了。

宋朝制度,以翰林学士带知制诰,称为内制;以其他职务带知制诰,称为外制。现在的制度只有翰林列衔,散官署于职事之下,未曾听说

所据。独杨文贞公以为故事。南京太学碑文,学士宋公讷奉勅撰,散官书于职事之上。

译所依据的。只有杨文贞公认为这是旧例。南京太学的碑文,由学士宋讷奉诏撰写,散官的官衔书写在职事官衔之上。

本朝开科,自洪武四年辛亥始,后至十七年甲子复设,乙丑防试。杨文贞谓:「国初三科,犹循元制,作经义。至二十一年戊辰,始定今三场之制。」

扬州漕河东岸有墓道题曰「▯国公」【▯【音防】与夏字相类,少一发笔,下作「乂」,行人遂讹呼为「夏国公」。盖镇逺侯顾公玉之赐葬也。玉丙申嵗归太祖,累立战功。靖难师起,辅仁宗居守北京。内难平,论功封镇逺侯。年八十有五,永乐十二年卒。国初功臣未有寿考如玉者也。玉最有功于贵州,出镇贵州时辞仁宗于文华殿曰:「殿下于事君父、恤兵民,素行有诚,惟于小人当置度外,凡事有天理,不足计意,谓汉府然。」其辞指温厚,亦武臣中之难得者。独与姚少师论兵不合云。

金陵陈先生遇,字中行,自少笃学。仕元为温州路学教授,时兵乱,弃官归隐。闲居一室,署曰「静诚」。毎夙兴,焚香叩天,愿生圣主以救世。我太祖克金陵,南台侍御史秦元之荐于上,即日召见,与语大悦,称先生而不名。既定鼎,賛画实多,命为翰林学士者再,皆辞。又命为礼部侍郎,又辞。又除为礼部尚书,又固辞。上嘉奬,连称君子,数谕之曰:「卿即老不欲仕,有子令带刀侍衞,亦叩首。」以子幼辞。洪武甲子年,七十二卒。董伦志其墓。

石首刘永清,永乐辛丑进士,庶吉士,授检讨,修《五经》《四书》成,陞侍讲。正统初,陞广东左布政。陈庄靖文,自及第,以侍讲陞云南右布政。

宋太祖北征,因河东谍者语刘承钧曰:「君家与周世雠,宜其不屈。今我与尔无间,何为重困此一方之民?」承钧复命曰:「河东土地甲兵,不足以当中国之什一。然承钧家世非叛者,区区守此,盖惧汉氏之不血食也。」自汉魏以来,词命简洁,未有其比。

仪铭郕府长史,在景皇监国时,忠智可观。即文简公智之季子,父子可谓克肖者矣。

陈束字约之,以翰林编修出官二司,今以叅议捧表入京,过余问近世诗体,予未及答。明日以所作髙子业集序为贽,其持论甚当。但诗贵性情,要从胷次中流出。近时李献吉、何仲黙最工,姑自其近体论之,似落人格套,虽谓之拟作亦可也。杨载有云:「诗当取裁汉魏,而音节以唐为宗。」殆名言也。

己亥八月,当六年考察,予循例自陈,俟命闲居。少宰张先生甬川以革朝遗忠録见贻,题其防曰「及谢客时」,一览予闭闗读之,义例芜杂,似是藁草。前有三序文,不知谁所为,观其引用,亦近日之作也。予尝有意整齐其事,在国子时,尝作编年未就,今日就衰退,恐无成矣。

国初书法,以詹孟举希原为第一。奕棊,以江隂相子先为国手。奉化胡廷铉与孟举同书千文,太祖以廷铉书法过孟举,令书皇陵碑。鄞人楼得达亦累胜子先,得赐冠带。都南濠亦记,一僧屡胜子先云。

  俨山外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二

  明 陆深 撰

  玉堂漫笔卷中

相传永乐初,遣胡忠安公巡行天下,以访邋遢张仙人,即张三丰,名通号▯▯子。天师之后,寓居凤翔寳鸡县之金台观修炼。洪武壬申,常应蜀献王之召,辞还山。金时人也。都太仆▯敬甞为予言:「苏城人家有三丰手笔,盖与刘太保秉中、冷协律起敬同学于沙门海霅者。」南阳张朝用尝记三丰遗迹云:「三丰陜西寳鸡人,元时于鹿邑之太清宫学道,与朝用髙祖毅相识,往来其家为亲密,亦爱朝用之父叔廉。元末兵乱,叔防避地寳鸡。洪武中,三丰亦来寳鸡,与西闗李道士白云先生交契相厚。朝用时方年十三,三丰见之,问曰:『汝谁家子?』答曰:『吾父柘城张叔廉也,兵乱徙家于此。』三丰曰:『我张▯▯也,昔客柘城时扰汝家,名毅者为谁?』答曰:『吾髙祖也。』三丰曰:『吾曾见其始生时童子,其勉力读书,后当官至三品。』越月,朝用与李白云送之北去,见其行足不履地。」云朝用官詹事府主簿。忠安公以其常识三丰,荐之为均州知州,与同往寻访,竞无所遇而还。十五年,文皇再

译本朝开科取士,从洪武四年辛亥年开始,后来在十七年甲子年恢复设置,乙丑年举行乡试。杨文贞说:“建国初期的三科,还遵循元朝的制度,考经义。到了二十一年戊辰年,才确定现在三场考试的制度。”

扬州漕河东岸有一座坟墓,碑题写着“〇国公”【〇【音防】与夏字相似,少了一笔,下面写成“乂”,行人于是误称为“夏国公”。这是镇远侯顾玉的赐葬墓。顾玉在丙申年归顺太祖,多次立下战功。靖难之役起兵时,辅佐仁宗留守北京。内乱平定后,论功封为镇远侯。享年八十五岁,永乐十二年去世。建国初期的功臣中,没有像顾玉这样长寿的。顾玉对贵州功劳最大,出镇贵州时在文华殿辞别仁宗说:“殿下在侍奉君父、体恤军民方面,一向行为真诚,只是对于小人应当置之度外,凡事都有天理,不必刻意计较,认为汉王府就是这样。”他的言辞温和敦厚,也是武将中难得的。只是他与姚少师讨论军事意见不合罢了。

金陵陈先生遇,字中行,从小好学。在元朝做温州路学教授,当时战乱,弃官归隐。闲居在一间屋子里,题匾为“静诚”。每天早起,焚香叩拜上天,祈愿生出圣明的君主来拯救世人。我太祖攻克金陵,南台侍御史秦元之向皇上推荐他,当天召见,与他谈话非常高兴,称他为先生而不叫名字。定鼎之后,他参与谋划很多,任命为翰林学士两次,都推辞了。又任命为礼部侍郎,又推辞了。又任命为礼部尚书,又坚决推辞。皇上嘉奖,连称他是君子,多次告诫他说:“您即使老了不想做官,让儿子带刀侍卫,也叩头。”因为儿子年幼推辞了。洪武甲子年,七十二岁去世。董伦为他写墓志铭。

石首刘永清,永乐辛丑年进士,庶吉士,授检讨,修成《五经》《四书》,升任侍讲。正统初年,升任广东左布政使。陈庄靖文,自从中进士,以侍讲升任云南右布政使。

宋太祖北征,因为河东间谍对刘承钧说:“你家与周朝有世仇,理应不屈服。现在我与你们没有隔阂,为什么还要重重困扰这一方的百姓?”刘承钧回复说:“河东的土地军队,不足以抵挡中原的十分之一。然而承钧家世并非叛徒,坚守这里,是害怕汉氏断绝祭祀。”自从汉魏以来,辞命简洁,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仪铭是郕王府长史,在景皇监国时,忠智可观。他是文简公智的小儿子,父子可以说是很像了。

陈束字约之,以翰林编修出任二司官员,现在以参议捧表入京,经过我这里问近世诗体,我没有来得及回答。第二天他以所作高子业集序作为见面礼,他的持论很恰当。只是诗贵在性情,要从胸中流出。近来李献吉、何仲默最擅长,姑且从他们的近体诗来说,似乎落入格套,即使称为拟作也可以。杨载曾说:“诗应当取法汉魏,而音节以唐为宗。”大概是名言啊。

己亥八月,正当六年考察,我按惯例自陈,等待命令闲居。少宰张先生甬川把《革朝遗忠录》送给我,题其防曰“及谢客时”,我一看就闭门读它,义例杂乱,似乎是草稿。前面有三篇序文,不知是谁写的,看它的引用,也是近日之作。我曾经有意整理这件事,在国子监时,曾作编年未成,今天衰退,恐怕不能完成了。

建国初期书法,以詹孟举希原为第一。下棋,以江阴相子先为国手。奉化胡廷铉与孟举同书千字文,太祖认为廷铉书法超过孟举,让他书写皇陵碑。鄞人楼得达也多次战胜子先,被赐冠带。都南濠也记载,一个僧人多次战胜子先。

相传永乐初年,派遣胡忠安公巡行天下,以访邋遢张仙人,即张三丰,名通号〇〇子。天师之后,寓居凤翔宝鸡县的金台观修炼。洪武壬申年,常应蜀献王之召,辞还山。金时人也。都太仆〇敬曾对我说:“苏州人家有三丰手笔,大概与刘太保秉中、冷协律起敬同学于沙门海霅者。”南阳张朝用曾记三丰遗迹说:“三丰陕西宝鸡人,元时在鹿邑的太清宫学道,与朝用高祖毅相识,往来其家为亲密,也爱朝用的父亲叔廉。元末兵乱,叔廉避地宝鸡。洪武中,三丰也来宝鸡,与西关李道士白云先生交契相厚。朝用当时才十三岁,三丰见他,问说:‘你是谁家孩子?’回答说:‘我父亲是柘城张叔廉,兵乱徙家于此。’三丰说:‘我张〇〇也,昔客柘城时扰汝家,名毅者是谁?’回答说:‘我高祖也。’三丰说:‘我曾见他刚生时童子,他努力读书,后当官至三品。’过了一个月,朝用与李白云送他北去,见其行足不履地。”张朝用官詹事府主簿。忠安公因为他曾认识三丰,推荐他为均州知州,与他同往寻访,竟无所遇而还。十五年,文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