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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二十八

俨山外集卷二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4–127 段

唐室名臣,多起于科目,惟张九龄尝应二科,一则才堪经邦,一则道侔伊吕,后来相业,诚不负科名矣。而裴晋公度,在裴垍下第四人及第,顔鲁公真卿之忠节,乃在于文辞秀逸之科,世谓科目不足以得士,宁可据哉?开元天寳之际,文章宣朗,是时有风雅古调科,乃薛据及第,而李白、杜甫不在兹选。往往皇甫镈、牛僧孺、吴通▯之流,皆大科髙选,谓科目尽足以得士,亦岂容遽信哉?又按手笔俊拔,超越辈流有科,颇疑专为字学而设,始知唐人工书,亦有自来矣。

译唐朝的名臣,大多出身于科举,只有张九龄曾中过两科,一科是才能足以治理国家,一科是道德堪比伊尹、吕尚,他后来担任宰相的功业,确实没有辜负这科举的名声。而裴度(晋公),在裴垍之下第四名及第;颜真卿(鲁公)的忠贞节操,竟然也出现在文辞秀美飘逸的科目中。世人说科举不足以选拔人才,难道可以据此断定吗?开元、天宝年间,文章显赫明朗,当时设有风雅古调科,薛据在此科及第,而李白、杜甫却不在其中。往往像皇甫镈、牛僧孺、吴通微之类的人,都中了大科的高选,如果说科举完全足以选拔人才,又怎么可以轻易相信呢?又查考有一种“手笔俊拔,超越辈流”的科目,颇怀疑是专门为书法而设立的,这才知道唐人擅长书法,也是有渊源可寻的。

武举縁起于汉羽林期门,唐宋设科取士,法制渐密,防袭外诚不可少。庆厯间以策为去留,弓马为髙下,固不若今制以弓马为去留,以论策为髙下,尤密。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引汴、鄜诸州所举孝防,赐坐于御前。上问以皇王政术,及皇太子问以曾参説《孝经》,并不能答。太宗谓曰:“昔楚庄王言事,羣臣莫逮,退而有忧色,曰:‘诸侯能自得师者王,自谋而莫巳若者亡。’今以不谷之不徳,羣臣莫能逮,吾国其几于亡乎?”朕发诏徴天下俊异才,以浅近问之,咸不能答。海内贤哲将无其人耶?朕甚忧之。按此旨裁,深厚优容,真帝王雅度。汉武元光中,初策公孙▯,帝犹怒,以为不能,似有综核之意。虽然,并驾驭贤豪之术也。质文则有间矣。

刘晏兴利,士大夫所耻言。观其总理之密,亦岂易及哉!只如委士人以出纳,吏人惟书符牒一事,最得要领。常言士多清修,以名重于利;吏多贪污,以利重于名。虽非名理,抑可谓察于世变矣。

三代而下,惟光武具圣人之体,只图防一事,甚为累徳。郑兴、贾逵以附同显荣,桓谭、尹敏以乖忤沦败。此去求仙,覆辙何大相逺!往事可胜叹耶?

唐髙宗时,文武官一品已下,九品已上,计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当时伤其多且滥也,典选者往往以僻书隠学为判目,峻为黜落之计,遂至蔽壅。大抵铨衡之法,尤贵知数。入官之数与入流之数相为乘除,此补偏救▯之道。若夫官员有数,入流无限,以有数供无限,此唐之所以失也。故曰:省事不如省官。

宋庆厯中,黄庻字亚夫,常考所属黄司理者曰:“治讦狱,嵗再周矣。论其罪弃市者五十四,流若徒三百十有四,杖百八十六,皆得其情,无有寃隠不伸。非才也,其孰能?”其考可书中。舞阳尉者曰:“舞阳大约地广,他盗往往囊槖于其间。居一嵗,凡窃与强者凡十一,前件官捕得之,其亡者一而已。非才焉,固不能。”可书中。法曹刘昭逺者曰:“法者,礼之防也。其用之以当人情为得。刻者为之,则拘而少恩。前件官以通经举进士,始掾于此,若老于为法者,每抱具狱,必傅之经义,然后处,故无一不当其情。”其考可书中。载在《容斋随笔》。予每见今世考语,只用一二语,遂定殿最。弥文者或用骈俪语,至数十言,于事实颇畧,私心病之。乃知宋时综核如此,傥可据以为法耶?

周礼》六官,文密意详,固是圣人之制作。后世惟汉制最得简易之道,只以丞相总百官,而九卿分治天下之事,诚所谓运天下于掌上也。使人主择相,相择九卿,九卿分职,各择其属,虽世守之可也。宋承唐敝,神宗有为其意,以为据今日之事实,考前世之讹谬,删定重复,去其冗长,必有此事,乃置此官,其意可谓善矣。

唐开元中,置丽正书院,聚文学之士修书,以张説为使,有司供给优厚。中书舍人陆坚欲奏罢之,惜费也。说曰:“自古帝王于国家无事之时,莫不崇宫室,广声色,今天子独近礼文儒,发挥典籍,所益者大,所损者防。”宋太宗平列国,所得祼将之士颇多,无地处之,于是设馆修三大书,命宋白等总之。三大书者,《册府元▯》、《太平御览》、《文苑英华》也。《御览》外,又别修《广记》五百卷,亦皆优为供给。葢将以驰驱一时之人才,使之乐而防老,其本意初不为书籍也。明君贤相,真自有度。

钱唐徐子健以医术防江湖间,故兵部尚书徐賔之孙也。为予言其祖征交趾时,过鸭嘴滩,为飞石所拒。有兵噐曰「李公车」,孩儿把【音霸】上设伏机,其下只用一人引绳发之,石遂乱飞,能渡江椎击。其滩阔一二里许,中逺如神。又闻有水底连天礟,先沉铜铁大炮于水中,以芦苇接长,洞中藏药线于其内,水战时用之,亦曰神妙。

宋承唐制,以同平章事为宰相之职,无常员,有二人则分日知印,以丞郎已上至三师为之。其上相为昭文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其次为集贤殿大学士,或置三相,则昭文、集贤两学士并监修国史,并除焉。太祖干

译武举制度起源于汉代的羽林军和期门军,唐宋时期设立科目选拔人才,法制逐渐严密,防范外戚专权是不可缺少的。庆历年间,以策论决定去留,以弓马决定高下,确实不如现在的制度以弓马决定去留,以论策决定高下,更为严密。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召见汴州、鄜州等州所推举的孝子,赐他们在御前就座。皇上询问他们关于帝王治国的政术,以及皇太子询问他们曾参解说《孝经》的道理,他们都不能回答。太宗对他们说:“从前楚庄王谈论政事,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退朝后却有忧色,说:‘诸侯中能自己找到老师的人称王,自己谋划却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的人灭亡。’现在凭借我这不德之身,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我,我的国家大概快要灭亡了吧?”我下诏征召天下的俊异人才,用浅近的问题询问他们,全都不能回答。天下的贤哲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我非常担忧。按照这个旨意裁断,深厚宽容,真是帝王的雅量。汉武帝元光年间,初次策问公孙弘,皇帝还发怒,认为他无能,似乎有综核名实的意思。虽然如此,这也是驾驭贤豪的手段。质朴与文华之间是有区别的。

刘晏兴办利事,是士大夫所耻于谈论的。看他管理的严密,又哪里是容易达到的呢!只是委派士人负责出纳,吏人只负责书写符牒这一件事,最得要领。常说士人多清高修行,以名望重于利益;吏人多贪污,以利益重于名望。虽然不是名理,但也可以说是洞察世事了。

夏商周三代以后,只有光武帝具备圣人的体统,只是在图谶一事上,非常损害德行。郑兴、贾逵因为附合同流而显贵荣耀,桓谭、尹敏因为违背忤逆而沦落败亡。这与追求仙道,覆辙有什么大的区别呢!往事令人感叹不已。

唐高宗时,文武官员一品以下,九品以上,共计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当时认为他们太多且滥,负责选官的人往往以偏僻的书籍和隐晦的学问作为判定的标准,严厉地作为黜落的手段,于是导致蔽塞壅滞。大体上,选官的方法,尤其贵在知道数量。入官的数量与入流的数量相互乘除,这是补救偏颇的方法。至于官员有定数,入流没有限制,用有定数的官员供给无限的需求,这是唐朝失败的原因。所以说:减少事务不如减少官员。

宋庆历年间,黄庶字亚夫,曾经考核所属的黄司理说:“处理揭发诉讼的案件,一年已经两次了。论罪弃市的五十四人,流放或徒刑的三百一十四人,杖责的百八十六人,都查明了实情,没有冤屈隐晦不能伸张的。不是有才能,谁能做到?”考核记录在书中。舞阳尉说:“舞阳大概地域广阔,其他盗贼往往在那里藏匿。居住一年,凡是盗窃和强盗共十一人,前任官员捕获了他们,只有一人逃脱。不是有才能,固然不能做到。”考核记录在书中。法曹刘昭远说:“法律,是礼的辅助。运用它符合人情就是得当。苛刻的人施行,就会拘泥而少恩。前任官员因为通晓经义考中进士,起初在此任职,如果像老于法律的人,每次抱着案件,必定附会经义,然后处理,所以没有不符合人情的。”考核记录在书中。记载在《容斋随笔》中。我每次看到现在的考核评语,只用一两句,就决定优劣。追求文饰的人或用骈俪语,多达数十言,对事实颇为简略,我私下对此感到痛心。于是知道宋朝综核名实如此,或许可以依据作为法则呢?

《周礼》六官,文辞严密意思详细,固然是圣人的制作。后世只有汉朝的制度最得简易之道,只以丞相总领百官,而九卿分治天下之事,诚所谓运天下于掌上也。让君主选择丞相,丞相选择九卿,九卿分职,各自选择其属官,即使世代守职也可以。宋朝承袭唐朝的弊端,神宗有改革的意思,认为根据今日的事实,考察前世的讹谬,删定重复,去除冗长,必有此事,才设置此官,他的意思可谓善矣。

唐开元年间,设置丽正书院,聚集文学之士修书,以张说为使,有关部门供给优厚。中书舍人陆坚想奏请罢免,爱惜费用。张说曰:“自古帝王在国家无事之时,无不崇饰宫室,广求声色,今天子独自亲近礼文儒士,发挥典籍,所益者大,所损者小。”宋太宗平定列国,所得的将领之士颇多,没有地方安置他们,于是设馆修三大书,命宋白等总领。三大书者,《册府元龟》、《太平御览》、《文苑英华》也。《御览》之外,又别修《广记》五百卷,也都优厚供给。大概将要驱驰一时的人才,使他们快乐而安老,其本意起初不是为了书籍。明君贤相,真自有度。

钱唐徐子健以医术游历江湖间,是故兵部尚书徐賔的孙子。为我讲述他祖父征讨交趾时,经过鸭嘴滩,被飞石所阻挡。有兵器曰「李公车」,孩儿把【音霸】上设伏机,其下只用一人引绳发之,石遂乱飞,能渡江椎击。其滩阔一二里许,中远如神。又听说有水底连天炮,先沉铜铁大炮于水中,以芦苇接长,洞中藏药线于其内,水战时用之,亦曰神妙。

宋朝承袭唐朝制度,以同平章事为宰相之职,没有固定员额,有二人则分日知印,以丞郎以上至三师担任。其上相为昭文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其次为集贤殿大学士,或置三相,则昭文、集贤两学士并监修国史,并除焉。太祖干

徳间,以赵韩王普为相,为置参知政事以副之。参知政事者,与参庻务以毗大政,其除授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预奏事,不升政事堂殿庭,别设专位。于宰相及勑尾署衔,降一等。至道元年,诏与宰相体例并同。亲王、枢密使、留守、节度使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者,则谓之使相,不预政事,不书勑,惟宣勑除授者,勑尾存其衔而已。神宗新官制,于三省置侍中、中书、尚书二令,而不除人,而以尚书令之贰,左右仆射为宰相。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职;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以行中书令之职。复别置中书门下侍郎、尚书左右丞,以代参知政事之职。徽宗政和间,左右仆射为太宰、少宰,仍兼两省侍郎。靖康间,复为左右仆射。髙宗建炎间,改尚书左右仆射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中书二侍郎并改为参知政事,废尚书左右丞。乾道间,又改尚书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云。按唐宋置相沿革如此。陈平有言:宰相上佐天子,理隂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任其职,此确论也。元儒马端临亦谓:相业无所不统,不容拘以一职,乃有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参知机务、参预政事之名。又谓:宰相总百官,弼天子,既不当侪之他官,而其上不当复有贵官矣。唐自开元以来,郭元振、李光弼相继以平章事为节度使,谓之使相,而宰相之职侪于他官,自此始。宋自元祐以后,文潞公、吕申公相继以平章国家重事,序宰相上,而宰相之上复有贵官,自此始。然郭、李以勲臣名将为之,宜也。自此例一开,于是田承嗣、李希烈之徒,俱以节镇带同平章事,非一人极而至于王建、马殷、钱镠之辈蠭起盗地者,皆欲效之。盖鄙他官而不为,而必欲侪于宰相,以自附于郭、李,则唐中叶以后所谓平章者如此。文吕以硕徳老臣为之,宜也。自此例一开,于是蔡京、王黼相继以太师总知三省事,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以至于韩侂胄、贾似道擅权专政之久者,皆欲效之。葢卑宰相而不屑为,而必求加于相,以自附于文吕,则宋中叶以后所谓平章者如此。其感叹于世变者深矣。

译德年间,任命赵韩王赵普为宰相,并设置参知政事作为他的副手。参知政事,是参与处理各种事务以辅佐大政,其任命不宣读制书,不排在朝班前列,不掌管印信,不参与奏事,不升政事堂殿庭,另外设置专位。在宰相及敕书末尾署名时,等级降低一等。至道元年,下诏规定参知政事与宰相的体制规格完全相同。亲王、枢密使、留守、节度使兼任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的人,则称为使相,不参与政事,不书写敕书,只有宣敕任命时,敕书末尾保留他们的官衔而已。神宗实行新官制,在三省设置侍中、中书、尚书两个令,但不任命人选,而是以尚书令的副手,即左右仆射担任宰相。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以行使侍中的职权;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以行使中书令的职权。又另外设置中书门下侍郎、尚书左右丞,来代替参知政事的职务。徽宗政和年间,左右仆射改称为太宰、少宰,仍然兼任两省侍郎。靖康年间,又恢复为左右仆射。高宗建炎年间,改尚书左右仆射各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中书二侍郎一并改称为参知政事,废除尚书左右丞。乾道年间,又将尚书左右仆射改为左右丞相。唐宋设置宰相的沿革就是这样。陈平曾说:宰相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下顺应万物的适宜,对外镇抚四夷诸侯,对内亲近安抚百姓,使卿大夫各自胜任其职,这是确切的论断。元代儒者马端临也说:宰相的职责无所不统,不能拘泥于一个职位,于是有了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参知机务、参预政事等名称。又说:宰相统领百官,辅佐天子,既不应将他与其他官员并列,而他的上面也不应当再有更高的官员。唐朝自开元以来,郭元振、李光弼相继以平章事担任节度使,称为使相,而宰相的职位与其他官员并列,从此开始。宋朝自元祐以后,文潞公、吕申公相继以平章国家重事,排在宰相之上,而宰相之上又有了更高的官员,从此开始。然而郭、李是以功臣名将担任,是适宜的。从此这种惯例一开,于是田承嗣、李希烈之流,都以节镇带同平章事,不是一个人达到极点,以至于王建、马殷、钱镠之辈蜂起割据盗取土地的人,都想效仿他们。大概是因为轻视其他官职而不愿担任,而一定要与宰相并列,以自我依附于郭、李,那么唐朝中叶以后所谓的平章事就是这样。文、吕是以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是适宜的。从此这种惯例一开,于是蔡京、王黼相继以太师总知三省事,三天一朝赴都堂处理政事,以至于韩侂胄、贾似道长期擅权专政的人,都想效仿他们。大概是因为轻视宰相而不屑担任,而一定要在宰相之上加官,以自我依附于文、吕,那么宋朝中叶以后所谓的平章事就是这样。他对世道变迁的感叹很深啊。

俨山外集卷二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编之属,俨山外集》>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二十八

  明 陆深 撰

  同异録上

  进同异録序

臣愚才拙,器疎力小,图大故尝狭陋汉唐之治,思欲致身唐虞之朝。恭遇陛下继统御极,天纵性成,真尧舜之主也。千载一时,益思自奋。第愧诚意素薄,不识献纳之宜,言出祸随,动与罪会。仰赖陛下仁圣,曲赐保全,尚与衣冠之列。昨自讲筵出,佐延平,延平实文献之邦,杨、罗、李、朱四贤之遗风犹在,水土相宜,职务易称。臣颇得以读书向学,每见先儒议论有功于大典礼、大政事者,手自劄録。未及三月,又▯陛下特超常资,付以山西学政,俾列宪臣,增还旧秩,非臣捐糜所能报也。比至山西,巡行之暇,偶出旧编,粗加诠次,分为上下,谨用缮写上尘乙览。伏惟圣人之学,贵得其要;帝王之务,在知所先。傥事博览泛观,殆非神明化育所以无声无臭之妙也。颇恨时日有限,文籍少随,不免挂一而漏万,譬如涓埃,何益海岳?然裒多益寡之志终存,而万折必东之性难改。窃伏自念,臣本农家,僻居江海之上,兼有藏书可资考索,衣食所余,足备笔札之费。傥▯乞赐骸骨,少假嵗时,臣当部分首尾,兼总条贯,勒成一家之言,庸为万防之助。罔知可否,若蹈渊冰,不胜恐悚。待罪之至,臣谨序。

  典常上

臣深释曰:「典常经久之意,上简帙之首也。」是编皆古人之成轨,乃今时之急务。第厥所由,葢将以寓施为缓急之序,而区区一得之愚,亦因以附见于此。

  欧阳修唐纪赞畧

自古受命之君,非有徳不王。自夏后氏以来,始传以世,而有贤有不肖,故其为世数,亦或短或长。

  司马光应诏论畧

汉世国家有大典礼,大刑狱,大征伐,必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议。其议者固不能一,必有参差不齐者矣。于是天子称制决之曰:“丞相议是”,或曰“廷尉当是”,而羣下帖然无有不服者矣。

又曰:「古之帝王,闻人之言,则能识其是非,故谓之聪;观人之行,则能察其邪正,故谓之明。是非既辨,邪正既分,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故谓之刚。取是而舍非,诛邪而用正,确然无所疑,故谓之断。诛一不肖,而天下不肖者皆惧,故谓之威;赏一有功,而天下有功者皆喜,故谓之福。」

  富弼邪正辨畧

夫天子无官爵,无职事,但能辨别君子小人而进退之,乃天子之职也。自古称明王、明君、明后者,无他,惟能辨别君子小人而用舍之,方为明矣。至于烦思虑,亲细故,则非所以用明之要也。

  欧阳修礼乐志畧

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由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古者,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爼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以适郊庙,以临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嵗时聚会以为朝觐聘问,懽欣交接以为射乡食飨,合众兴事以为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亩,吉凶哀乐,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敎其民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葢其朝夕从事者,无非乎此也。此所谓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所以迁善逺罪而成俗也。及三代已亡,遭秦变古,后之有天下者,自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用秦。其间虽有欲治之主,思所改作,不能超然逺复三代之上,而牵其时俗,稍即以损益,大抵安于苟简而已。其朝夕从事,则以簿书狱讼兵食为急,曰此为政也,所以治民。至于三代,礼乐具,名物而藏于有司,时出而用之,郊庙朝廷,曰此为礼也,所以敎民。此所谓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

  刘顔辅弼名对序畧

昔者三王咸设四辅,一曰师,二曰保,三曰疑,四曰丞,俾居左右前后,各主训防论思。又建三公以总百揆。《书》曰:“梦帝赉予良弼。”又曰:“弼予一人。”是四辅三公九卿,通谓之辅弼。故西汉汲黯曰:“天子置公

译陆俨山外集卷二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编之属,《俨山外集》>

钦定四库全书

陆俨山外集卷二十八

明 陆深 撰

同异录上

进同异录序

臣愚笨才拙,器量浅薄力量微小,因图谋大事,所以曾经认为汉唐的治理狭隘浅陋,思慕想要投身于唐尧虞舜那样的朝廷。恭敬地遭遇陛下继承帝位执掌政权,上天赋予您天生的圣性,真是尧舜那样的君主啊。千年才遇到一次这样的时机,更加思慕自我奋发。只是惭愧自己诚意向来淡薄,不懂得进献纳谏的适宜,言语一出灾祸紧随,举动便与罪过相会。仰赖陛下仁德圣明,宽厚地赐予保全,尚且让我位列士大夫之中。昨天从讲筵退出,辅佐延平,延平确实是文献之邦,杨时、罗从彦、李侗、朱熹四位贤人的遗风尚存,水土相宜,职务容易胜任。臣颇能借此读书向学,每当见到先儒议论中对大典礼、大政事有功劳的,亲手抄录。不到三个月,又蒙陛下特别超越常规提拔,托付我山西学政,使我位列监察大臣,恢复旧日官阶,这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等到山西,巡视闲暇之时,偶然拿出旧日编录,粗略加以编排次序,分为上下两卷,恭敬地抄写呈上,冒犯圣览。伏想圣人的学问,贵在得其要领;帝王的政务,在于知道何者为先。倘若只是博览泛观,恐怕并非神明化育那无声无息的妙处。颇恨时日有限,书籍少有跟随,不免挂一漏万,譬如滴水尘埃,对海岳有何益处?然而聚集多数以补益少数的志向始终存在,而万折必向东流的习性难以改变。私下伏地自念,臣本出身农家,僻居江海之上,兼有藏书可供考索,衣食之余,足以备办笔墨纸张的费用。倘若陛下乞赐骸骨,稍微借予几年时间,臣当分部首尾,兼总条理,编撰成一家之言,或许能为万世防备提供助益。不知可否,如同踏在深渊薄冰之上,不胜恐惧战栗。待罪之至,臣谨序。

典常上

臣陆深解释说:“典常是经久不变之意,置于上册之首。”此编都是古人的既定轨范,乃是当今急务。只是其缘由,大概是想以此寄托施为的缓急次序,而我那微不足道的浅见,也借此附见于此。

欧阳修《唐纪赞》略

自古以来承受天命之君,没有德行就不能称王。自夏后氏以来,开始以世袭传承,而有贤者也有不肖者,所以其世数,也有的短有的长。

司马光《应诏论》略

汉代国家有大典礼、大刑狱、大征伐,必定下诏让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商议。那些商议的人固然不能一致,必定有参差不齐的意见了。于是天子称制决断说:“丞相的议论是对的”,或者说“廷尉的判决是对的”,而群臣顺从没有不服的。

又说:“古代的帝王,听到别人的言论,就能识别其是非,所以称之为聪;观察别人的行为,就能察知其邪正,所以称之为明。是非既然辨明,邪正既然区分,奸邪不能迷惑,谄媚不能动摇,所以称之为刚。取是而舍非,诛邪而用正,坚定没有疑虑,所以称之为断。诛杀一个不肖者,而天下不肖者都恐惧,所以称之为威;赏赐一个有功者,而天下有功者都欢喜,所以称之为福。”

富弼《邪正辨》略

天子没有官爵,没有职事,只要能辨别君子小人而进退他们,就是天子的职责了。自古称明王、明君、明后的,没有别的,只有能辨别君子小人而任用或舍弃他们,才算是明。至于烦劳思虑,亲理细碎之事,就不是运用明智的要点了。

欧阳修《礼乐志》略

自夏商周三代以上,治理出于一体,而礼乐通达于天下;自三代以下,治理出于两途,而礼乐成为虚名。古时候,宫室车舆用来居住,衣裳冕弁用来穿戴,尊爵俎豆用来作为器物,金石丝竹用来作为音乐,以适宜郊庙祭祀,以临朝听政,以事奉神明而治理百姓。其岁时聚会用来朝觐聘问,欢欣交接用来射礼乡饮酒礼,合众兴事用来军队田猎学校。下至里巷田亩,吉凶哀乐,凡是百姓之事,没有不出一于礼的。由此教导百姓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大概他们朝夕从事的,无非这些。这就是所谓治理出于一体,而礼乐通达于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道如何迁善远罪而成风俗。等到三代灭亡,遭遇秦朝变革古制,后来拥有天下的人,自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沿用秦制。其间虽有想要治理的君主,思虑改作,不能超然远复三代之上,而牵制于时俗,稍微就加以损益,大体安于苟且简略而已。他们朝夕从事,则以文书狱讼兵食为急,说这是为政,所以治理百姓。至于三代,礼乐具备,名物而藏于有司,时而出而用之,郊庙朝廷,说这是礼,所以教导百姓。这就是所谓治理出于两途,而礼乐成为虚名。

刘颜《辅弼名对序》略

往昔三王都设立四辅,一曰师,二曰保,三曰疑,四曰丞,让他们居于左右前后,各自主管训诫防备论思。又建立三公以总领百官。《尚书》说:“梦见上帝赐予我良辅。”又说:“辅佐我一人。”这四辅三公九卿,通称为辅弼。所以西汉汲黯说:“天子设置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