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山外集卷十九
至,则所余十日,来嵗则闰十月;小尽则九月。如冬至在上旬,则数足十二日,除之更从一起数焉。」
庐山天池寺,以周颠仙兴建。我太祖髙皇帝御制《周颠仙传》,甚竒。古中载,颠仙以手画地成圈,指谓太祖曰:「打破个桶,做个桶盖。」隐语代革之事。桶,统也。今人所戴小防,以六瓣合缝,下缀以檐,如桶。阎宪副尚友闳谓予言,亦太祖所制,若曰「六合一统」云。杨维祯防夫,以方巾见太祖,问其制。防夫对以「四方平定巾」,太祖喜,令庶人皆得戴之,重佳名也。商文毅公辂召用,自编民亦以此巾见。
译到达时,剩下的日子只有十天,来年则是闰十月;如果是小月,则是九月。如果冬至在上旬,那么天数就足有十二天,扣除后重新从一日起算。」
庐山天池寺,是由周颠仙修建的。我太祖高皇帝亲自撰写了《周颠仙传》,非常奇特。书中记载,周颠仙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指着对太祖说:“打破这个桶,做个桶盖。”这是隐喻改朝换代的事情。桶,就是“统”的意思。现在人们戴的小帽,由六瓣缝合而成,下面缀有帽檐,形状像桶。阎宪副尚友闳对我说道,这也是太祖所设计的,意思是“六合一统”。杨维祯(号廉夫),戴着方巾拜见太祖,太祖询问这种帽子的名称。廉夫回答说:“四方平定巾。”太祖很高兴,命令平民百姓都可以戴这种帽子,是看重它美好的名称。商文毅公(商辂)被召用入朝时,编户平民也戴着这种方巾来拜见。
洪武二年二月壬辰,以翰林直学士詹同、侍读学士秦裕伯为待制,袁涣、雎稼为翰林应奉。裕伯,大名人,从父仕元,都就学胄监,登第,累官至福建行省郎中。会世乱,弃官寓扬州,复避地松江之上海,以养母。时张士诚据姑苏,遣人招之,拒不纳。吴元年,上命中书檄下松江起之。裕伯对使者曰:「裕伯受元爵禄二十余年,背之是不忠也。母丧未终,忘哀而出,是不孝也。不孝不忠之人,何益于人国?」乃上书于中书,固辞。洪武元年,省臣复檄起之,裕伯称疾不起。上乃手书谕之曰:「海滨之民好鬭,裕伯智谋之士而居此地,茍坚守不起,恐有后悔。」裕伯拜书,遂入朝。裕伯博辩,善为辞説,上欲命以官,屡以故辞。至是,以为待制。
洪武二年三月,上与翰林待制秦裕伯等论学术。上曰:“为学之道,志不可满,量不可陿,意不可矜。志满则盈,量陿则骄,意矜则小。盈则损,骄则惰,小则陋。故圣人之学,以天为准;贤人之学,以圣为则。茍局扵狭小,拘扵凡近,则岂能克广其学哉?”裕伯对曰:“诚如圣谕。”
洪武四年七月,上因与侍臣论用将曰:「秦裕伯常言,古者帝王之用武臣,或使愚,使贪,其説本于孙武,然其言非也。夫武臣量敌制胜,智勇兼尽,岂可谓愚?攻城战野,捐躯殉国,岂可谓贪?若果贪愚之人,不可使也。」右三则,皆于国史录出。又按,洪武三年庚戌,应天首科乡试,召前御史中丞刘基,今治书侍御史秦裕伯为考试官,见宋景濂《小录序》。吾乡新旧郡县志载裕伯事甚畧,止具录手勑,故人得传之。今海滨有二秦氏,皆云裕伯后,亡友秦文解先自防沟来,而裕伯尝寓扬州,或当近之。秦监生钿家收有裕伯上中书书草,云其闸港住宅即裕伯故居,初有勑书楼被燬,叩其始末,两家子弟多不能详。钿云,裕伯竟不出,而不知其尝为翰林侍读学士,又为待制备顾问,又为治书侍御史,岂皆非世嫡耶?无亦沦落于齐民而忘其先耶?按,裕伯在元时已有盛名,北方文章多出其手,今间见于《元文类》中,当时必有成集以传,俟访之。若吾邑志,宜题曰「流寓」。今闸港有裕伯题桥,讹而呼为俞伯竒桥云。
甲午二月三日,宿疴初起,春隂欲开,拥肩舆度石梁,掩映重湖之间,徐孺子、苏云卿之遗迹,歴歴在目,波光云影与胷次相推荡,洒然自得。
赵善鸣字元黙,与同年湛元明俱出陈白沙之门。三十年前,因元明识其人。甲午春,以南京户部员外公差过豫章,出许司徒函谷所刻《论辩》为惠,始得尽见一时贤俊论学之説。予向尝疑“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为有语病,今诸公并与性即理也,一言为不通之论。大抵义理之学,要在悦心处,如登山然,髙一歩则所见自别。若未至其地而议之,何益之有?函谷至以太极图为周子之真赃,实犯此,何言与!
河源出吐蕃朶甘思之西鄙,有泉百余▯,水沮洳涣散,方可七八十里,淖弱不胜物,从髙视之,灿若列星,是之谓星宿海,云夷言鄂敦诺尔,鄂敦星诺尔海也。羣流奔凑,近五七里,汇二巨泽,夷言阿喇勒诺尔也。自西来连属吞噬,迤逦而东行,一日程始成川,名齐璸河。又二三日程,有水西南来,名伊哷珠,与齐璸合。又三四日程,有水南来,名呼兰,又有水东南来,名伊哷珠,合流会于齐璸,其流寖大,始曰黄河云。然水清人尚可渉,又一二日程,乃为九度河,九度者,水八九股可度也,广六七里。乂四五日程,始连浊土,人抱革嚢,或乘马过之,亦有象舟傅革以济,仅容二人。继是束以两山,广可一里二里或半里,深叵测矣。
朶甘思之东北鄙有大雪山,自腹至顶积雪常不消。山最髙,即所谓昆仑也。自八九股水至昆仑,约计二十日程。河行昆仑南,半日程,又四五日程至阔,即及阔提二地相属。又三日程,始至四达之衢,是谓哈喇伯勒齐尔。昆仑之西,人迹简少,多处山南,其东山益髙,地益下,岸亦益狭,有狐可一跃过也。又行五六日程,有水西南来,
译洪武二年二月壬辰日,任命翰林直学士詹同、侍读学士秦裕伯为待制,袁涣、雎稼为翰林应奉。秦裕伯是山东大名人,跟随父亲在元朝做官,都在国子监求学,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福建行省郎中。恰逢天下大乱,他弃官寄居扬州,又躲避战乱迁居松江的上海,以此奉养母亲。当时张士诚占据姑苏,派人招揽他,他拒绝接受。吴元年,皇上命中书省发公文到松江征召他。秦裕伯对使者说:“我接受元朝的爵位俸禄二十多年,背叛它就是不忠。母亲去世丧期未满,忘却哀痛而出仕,就是不孝。不孝不忠的人,对国家有什么益处?”于是上书给中书省,坚决推辞。洪武元年,行省官员再次发公文征召他,秦裕伯称病不起。皇上于是亲笔写信晓谕他说:“海滨的百姓喜好争斗,秦裕伯是智谋之士却居住在此地,如果坚持不出仕,恐怕会有后悔。”秦裕伯拜读诏书,于是入朝。秦裕伯博学善辩,擅长言辞论述,皇上想任命他做官,他屡次借故推辞。到这时,任命他为待制。
洪武二年三月,皇上与翰林待制秦裕伯等人讨论治学之道。皇上说:“治学的道理,志向不可自满,气量不可狭隘,心意不可自夸。志向自满就会自满,气量狭隘就会骄傲,心意自夸就会浅薄。自满就会招致损失,骄傲就会懈怠,浅薄就会鄙陋。所以圣人的学问,以天道为标准;贤人的学问,以圣人为准则。如果局限于狭小,拘泥于平庸浅近,那么怎么能使学问广博呢?”秦裕伯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言。”
洪武四年七月,皇上借与侍臣讨论任用将领时说:“秦裕伯常说,古代帝王使用武臣,有的任用愚笨的人,有的任用贪婪的人,这种说法本于孙武,然而他的话是不对的。武臣衡量敌情取得胜利,智勇双全,怎么能说是愚笨?攻城野战,捐躯殉国,怎么能说是贪婪?如果是真正贪婪愚笨的人,是不可以任用的。”以上三条,都是从国史中摘录出来的。又查考,洪武三年庚戌年,应天府首次乡试,召前御史中丞刘基、现任治书侍御史秦裕伯担任考试官,见于宋濂《小录序》。我们家乡新旧的郡县志记载秦裕伯的事迹很简略,只抄录了手诏,所以人们得以传颂。现在海滨有两个秦氏家族,都自称是秦裕伯的后代,亡友秦文解先前从防沟来,而秦裕伯曾寄居扬州,或许他们更接近真相。秦监生秦钿家中收藏有秦裕伯上书给中书省的草稿,说他的闸港住宅就是秦裕伯的故居,起初有诏书楼被烧毁,询问始末,两家的子弟大多不能详述。秦钿说,秦裕伯最终没有出仕,却不知道他曾担任翰林侍读学士,又担任待制备顾问,又担任治书侍御史,难道都不是嫡传子孙吗?难道也是沦落为平民而忘记了祖先吗?查考,秦裕伯在元朝时已有盛名,北方的文章多出自他手,现在偶尔见于《元文类》中,当时一定有完整的文集流传,等待访求。如果是我们县的志书,应当题作“流寓”。现在闸港有秦裕伯题写的桥,讹传称为俞伯奇桥。
甲午年二月三日,久病初愈,春日阴云欲散,乘坐肩舆渡过石梁,掩映在重重湖泊之间,徐孺子、苏云卿的遗迹历历在目,波光云影与胸中意气相互激荡,洒脱自得。
赵善鸣字元默,与同年湛元明都出自陈白沙门下。三十年前,因为湛元明而认识他。甲午年春,他因南京户部员外郎的外差经过豫章,拿出许司徒函谷所刻的《论辩》赠给我,这才得以尽览当时贤俊论学的学说。我向来怀疑“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这句话有语病,现在各位公卿都认为性即是理,认为这一句话是不通的论调。大抵义理之学,关键在于悦心之处,就像登山一样,高一步所见自然不同。如果未到其地而议论它,有什么益处呢?函谷甚至认为太极图是周子的真赃,确实犯了此病,还说什么呢!
黄河源头出自吐蕃朵甘思的西边,有一百多个泉眼,水沮洳涣散,方圆七八十里,泥沼软弱不能承载物体,从高处看它,灿烂如列星,这就是所谓的星宿海,据说夷语叫鄂敦诺尔,意思是星宿海。群流奔凑,近五七里,汇聚成两个大湖,夷语叫阿喇勒诺尔。从西边来接连吞噬,蜿蜒向东流,一天路程才形成河流,名叫齐璸河。又两三天路程,有水从西南来,名叫伊哷珠,与齐璸河汇合。又三四天路程,有水从南来,名叫呼兰,又有水从东南来,名叫伊哷珠,合流汇于齐璸河,水流渐渐变大,才开始称为黄河。然而水清人还可以涉水,又一二天路程,才成为九渡河,九渡的意思是水有八九股可以渡河,宽六七里。又四五日程,才开始连接浊土,人抱着革囊,或骑马渡过,也有用象舟附着皮革来渡河的,仅能容纳两人。接着被两山束缚,宽约一里二里或半里,深不可测了。
朵甘思的东北边有大雪山,从山腹到山顶积雪常年不消。山最高,就是所谓的昆仑山。从八九股水到昆仑山,大约计算二十天路程。河流在昆仑山南边,半天路程,又四五日程到阔,即及阔提两地相连。又三天路程,才到达四通八达的要道,这就是哈喇伯勒齐尔。昆仑山的西边,人迹稀少,多住在山南,其东边山更高,地更低,河岸也更窄,狐狸可以一跃而过。又行五六日程,有水从西南来,
名细黄河。又两日程,有水南来,名竒尔满。出二水合流入河,河北行转西至昆仑北,二日程。水过之,北流少东,又北流约行半月程至贵徳州。州隶河州,元所置吐蕃宣慰司也。又四五日程,始至积石,禹贡所谓导河自积石,其地也。又五日程至河州安乡闗。又一日程至打罗坑,东北行。又一日程,洮河水南来入河。又一日程至兰州,过北卜渡至鸣河州。过应吉里州,正东行至宁夏南。又东行,即东胜州也。世言黄河九折,彼地有二折,盖竒尔满出及贵徳州巴济拉也。
译名叫细黄河。又走两天的路程,有水流从南边而来,名叫奇尔满。这两条水汇合流入黄河,黄河向北流,转而向西,到达昆仑山北边,走了两天的路程。水流经过那里,向北流略微偏东,又向北流,大约走了半个月的行程,到达贵德州。贵德州隶属于河州,是元朝设置的吐蕃宣慰司所在地。又走四到五天的路程,才到达积石山,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导河自积石”的地方。又走五天的路程,到达河州的安乡关。又走一天的路程,到达打罗坑,向东北方向行进。又走一天的路程,洮河的水从南边来流入黄河。又走一天的路程,到达兰州,渡过北卜渡,到达鸣河州。经过应吉里州,向正东方向行进,到达宁夏南部。又向东行进,就是东胜州了。世人说黄河有九道曲折,那地方有两道曲折,大概是奇尔满水流出以及贵德州的巴济拉这两处。
言河源者,惟此二説为近,因删次元臣潘昂霄所志,如此而并记异同之説于左。
按史称,河有两源,一出于阗,一出葱岭。于阗水北行,出葱岭,河注蒲类海,不流洑至临洮出焉。今洮水自南来,非蒲类明矣。询之土人,言于阗、葱岭水下流散之沙碛云。
唐吐蕃传》:「河上流由河洪济梁,南二千里,水益狭。春可渉,秋夏乃胜舟。」
山经》敦薨之水,西流注于泑泽,出于昆仑之东北陬,实维河源。
又曰阳圩之山河出其中
又曰淩门之山河出其中
水经》:河出昆仑,经十余国,乃至泑泽。
穆天子传》阳纡之山,河曰冯夷所居,是惟河宗。汉张骞使西域,以为能穷河源,盖出于传闻所云。织女支机石者,妄也。
其言昆仑最妄者,云去嵩髙五万里,阆风▯圃,瑶池,华盖,为仙人所居云。
西域记》称阿耨达大山,即昆仑山。
地理志称昆仑山在临羌西
吐蕃传亦称三山中髙而四下,曰紫山,古所谓昆仑者,其言颇是。宋人比之馒头撚尖者,或合元柯九思以为昆仑,行一月始穷河源,所谓星宿海者,更在昆仑之西数千里之外。唐史所载河源在紫山之间者,亦未尽事实也。
凡言程以日记者,广邈之野,难以歩测。讣一日之力,约可百里。而潘志准以广轮,马行广轮之义未详。谚云:“推车歩”,岂是与马之蹄跨?开阔停匀,驰稳而歩疾者,犹车行然。又谓之答罕歩。若此马所行,恐不止日百里也。潘志又云:“行四阅月,约四五千里”,则日又不能百里矣。盖地有险易,行有缓急,百里者,大较也。宋景濓治河议,亦以日准百里云。盖自星宿海至积石,总计六千七百余里;自九渡河抵昆仑南,可三千里。而柯九思记云:“昆仑行一月始穷河源”,似亦以百里程日也。
余既删次河源为图记,复仿经修词曰:「河源于星宿海,滙为二泽,流合三水,岐为九度,行二千余里,经昆仑山,由山南又合二水,北流折而西,复过昆仑之北,又转而东,又北行二千余里,至于积石。」
俨山外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二十
明 陆深 撰
豫章漫抄三
凡门榜题字,各有避忌。形声防画之间,吉凶所招,亦不可诬也。吾乡县首旧有髙楼四,跨以栖更漏,皆呼曰鼔楼。嘉靖初为飓风所折,时莆田郑洛书啓范作令,以绰楔易之。予为题「百里▯歌」四字。后啓范召去,以「东南壮观」易之。自后县僚俱乏清誉,而常应文汝,实予同年,守徳子也。至以民事去,因忆正徳壬申秋,予以翰林编修使淮,经吾府时,陈威民望为守,更新谯楼榜以「壮观」二字。同知王卿,陜西人也,颇有守指题字,忿然谓予曰:「何名壮观?自我西音,乃赃官也。」相与一笑。予还自饶至富阳,陆行过萧山,入绍兴,拜吏部尚书海日公王先生于家。先生名华,字徳辉,辛丑状元,新建伯守仁之父,予乡试座主也。时广东梁乔为守,先生陪入郡斋访之。梁适他出,先生握予手登越王台,观兰亭石刻。还过防事,指所匾「牧爱」二字,笑谓予曰:「往年戚编修澜文湍还,谓时守曰:此便可撤去。我自下望之,乃收受字也。」似含讥讽。予心以为可对吾松「壮观」,盖一声一形云。今市阛之处,人家门值路者,必树一碑题曰「石敢当」,盖厌胜之辞。谚讥忽畧人,有曰「走马看石碑,右取富」。昨与方伯戴鲁溪书,出遇南浦驿丞于道,偶命曰:「有使客来自京师者,可访七政厯得一本。」丞乃写「漆正录」,遍求之,相与抚掌曰:「漆正录正堪配右取富。」盖亦一声一形之讹,偶书之以资雅谑。
甲午闰二月六日,同饯诏使于都司。戴、陆二方伯与予并出。申时,见五色云在日之上,形如翔鳯毛翎簇簇,文彩烂然,俨若垂翄回首之象。至都司防事,与三司诸公尚观之,方散。明日,都司刘永昌自浙移蜀,道过豫章。予在浙时,同事也。一见即问之曰:「先生夜来曾观昴宿否?有一星犯之,是何星?」予曰:「当是金星。夜来不曾
译谈论黄河源头的人,只有这两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因此我删减编排了元臣潘昂霄所记载的内容,像这样一并把不同的说法记录在下面。
查考史书记载,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于阗,一个出葱岭。于阗的水向北流,经过葱岭,黄河注入蒲类海,并没有潜流到临洮才涌出。如今洮水从南边流来,显然不是蒲类海的水。询问当地百姓,他们说于阗、葱岭的水向下流散在沙碛之中。
《唐书·吐蕃传》:“黄河上游经过河洪济梁,向南二千里,水流更加狭窄。春天可以徒步涉水,秋夏才能行船。”
《山海经》说敦薨之水,向西流注入泑泽,发源于昆仑山的东北角,这才是黄河的源头。
又说阳圩之山,黄河从其中流出。
又说淩门之山,黄河从其中流出。
《水经》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过十几个国家,才到达泑泽。
《穆天子传》说阳纡之山,黄河是冯夷居住的地方,这就是河宗。汉代张骞出使西域,认为能够穷尽黄河源头,大概是根据传闻所说的。至于织女支机石的说法,是荒谬的。
其中关于昆仑山的说法最荒谬的,是说它距离嵩高五万里,阆风、玄圃、瑶池、华盖,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西域记》称阿耨达大山,就是昆仑山。
《地理志》称昆仑山在临羌西边。
《吐蕃传》也称三座山中间高而四周低,叫紫山,古人所说的昆仑山,这种说法颇为正确。宋人把它比作馒头捏尖的样子,或许符合元代柯九思认为的昆仑山,走一个月才穷尽黄河源头,所谓的星宿海,更在昆仑山以西几千里之外。唐史所载黄河源头在紫山之间,也没有完全符合事实。
凡是说路程以日计算的,辽阔的荒野,难以用脚步测量。计算一天的行程,大约可以走百里。而潘昂霄的记载以广轮为标准,马行广轮的含义不详。谚语说:“推车步”,难道是与马蹄跨步一样吗?开阔平坦,奔驰稳定而步行快速,就像车行一样。又叫做答罕步。像这样的马所行走的路程,恐怕不止一天百里。潘昂霄的记载又说:“走了四个月,大约四五千里”,那么一天又不能走百里了。大概是因为地形有险峻和平坦,行程有缓慢和急促,一天百里,是大致的估算。宋景濂治理黄河的议论,也以一天百里为标准。大概从星宿海到积石山,总计六千多里;从九渡河到昆仑山南边,大约三千里。而柯九思记载说:“走一个月才穷尽黄河源头”,似乎也是以一天百里的标准计算的。
我已经删减编排黄河源头作为图记,又模仿经典修饰辞藻说:“黄河发源于星宿海,汇聚成两个湖泊,水流汇合三条水,分岔为九条河,行走了两千多里,经过昆仑山,从山南边又汇合两条水,向北流转折向西,又经过昆仑山北边,又转向东,又向北行走两千多里,到达积石山。”
《俨山外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二十
明 陆深 撰
《豫章漫抄》三
凡是门匾题字,各有避忌。在字形、声音、笔画之间,吉凶的招致,也不可欺骗。我们县衙门旧有四座高楼,横跨用来安置更漏,都叫作鼓楼。嘉靖初年被飓风折断,当时莆田人郑洛书字启范做县令,用绰楔代替它。我题写了“百里讴歌”四个字。后来启范被召去,用“东南壮观”代替它。从此县里的官员都缺乏清白的声誉,而常应文字汝实,是我的同年,守德的儿子。因为民事离任,因此想起正德壬申年秋天,我作为翰林编修出使淮安,经过我们府时,陈威民望做太守,更新谯楼的匾额题写“壮观”二字。同知王卿,是陕西人,颇有操守,指着题字,愤怒地对我说:“为什么叫壮观?从我西音,就是赃官。”相视一笑。我从饶州回到富阳,陆路经过萧山,进入绍兴,在家拜见吏部尚书海日公王先生。先生名华,字德辉,辛丑年状元,新建伯王守仁的父亲,是我乡试的主考官。当时广东人梁乔做太守,先生陪同我进入郡斋拜访他。梁乔恰好外出,先生握着我的手登上越王台,观看兰亭石刻。回来经过防事,指着匾额上“牧爱”二字,笑着对我说:“往年戚编修澜字文湍回来,对当时的太守说:这就可以撤去。我从下面望上去,乃是‘收受’二字。”似乎含有讥讽。我心里认为可以对应我们松江的“壮观”,大概是一声一形的缘故。现在市场店铺的地方,人家门对着路的,一定立一块碑题写“石敢当”,大概是厌胜的言辞。谚语讥讽疏忽的人,有说“走马看石碑,右取富”。昨天和方伯戴鲁溪写信,出门遇到南浦驿丞在路上,偶然命令说:“有使客来自京师,可以访求一本《七政历》。”驿丞于是写“漆正录”,到处寻找,相视拍手说:“漆正录正配得上右取富。”大概也是一声一形的讹误,偶然写下来以资雅谑。
甲午年闰二月六日,同在都司饯别诏使。戴、陆两位方伯和我一起出去。申时,看见五色云在太阳之上,形状像飞翔的凤凰羽毛簇簇,文采灿烂,俨然像垂下翅膀回首的样子。到达都司防事,和三司各位官员还在观看,才散去。第二天,都司刘永昌从浙江调任四川,路过豫章。我在浙江时,是同事。一见就问他说:“先生夜里曾观看昴宿吗?有一颗星侵犯它,是什么星?”我说:“应当是金星。夜里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