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山外集卷十五
;东镇为沂山,在今青州府临朐县。华山为西岳,在今陜西华隂县;吴山为西镇,在今陇州。衡山为南岳,在今湖广衡山县;南镇为防稽山,在今浙江山隂县。北岳为恒山,在今大同府浑源州;医巫闾山为北镇,在今辽东广宁卫。中岳为嵩山,在今河南府登封县;霍山为中镇,在今山西霍州。东西岳镇相去不远,北岳北镇相望千里,而山脉一带。惟南岳去南镇三千余里,虽同在江南,而间隔絶不相属。中岳中镇南北对峙,而黄河界之。今京师正当北岳北镇之中,东西亦匀停,而华山稍南于泰山,若龙虎然。南岳在西南,南镇在东南,五岭为案,而江河两水为襟带。岭南诸山为朝拜,岭南之南则南海为外明堂。我朝形势,真天造地设哉。
译东镇是沂山,在今青州府临朐县;华山是西岳,在今陕西华阴县;吴山是西镇,在今陇州。衡山是南岳,在今湖广衡山县;南镇是防稽山,在今浙江山阴县。北岳是恒山,在今大同府浑源州;医巫闾山是北镇,在今辽东广宁卫。中岳是嵩山,在今河南府登封县;霍山是中镇,在今山西霍州。东西的岳与镇相距不远,北岳与北镇相隔千里遥遥相望,但山脉连成一片。只有南岳距离南镇三千多里,虽然同在江南,却隔绝而不相连属。中岳与中镇南北对峙,被黄河分隔。如今京师正好位于北岳与北镇的中间,东西方向也均衡对称,而华山比泰山稍偏南,如同龙虎盘踞。南岳在西南,南镇在东南,五岭作为案几,长江与黄河两条河流作为衣襟和腰带。岭南的各山如同朝拜之臣,岭南以南则是南海作为外明堂。我朝的地势形势,真是天造地设啊。
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中山武宁王将兵二十万,开平忠武王副之,以取浙西。十一月,由太湖直趋湖州,士诚悉发境中兵及赤龙船亲军,战毗山,战旧馆,战皂林、乌镇,相继而败,生禽其兵六万。十四日取吴江,士诚遣鋭卒迎战于尹山桥,康蕲公持防督战,鋭卒尽覆,乃进围苏城,塞其六门,刀劒林立,金鼓雷震,将士尽降。城中食尽,至煮靴以充饥,凡十阅月,城陷。时吴元年丁未九月也。王封府库,缚士诚送京师,籍其兵二十有五万。檄曰:「总兵官准中书省咨,敬奉令防。」余闻伐罪救民,王者之师,考之往古,世代昭然。轩辕氏诛蚩尤,成汤征葛伯,文王伐崇侯,三圣人之起兵也,非富天下,本为救民。近覩有元之末主,居深宫,臣操威福,官以贿成,罪以情免,台宪举亲而劾仇,有司差贫而优富,庙堂不以为忧,方添冗官,又改钞法,役数十万民,湮塞黄河,死者枕籍于道,哀苦声闻于天,致使愚民误中妖术,不解偈言之妄诞,酷信弥勒之真有,冀其治世以苏其苦,聚为烧香之党,根据汝颍,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凶谋遂逞,焚荡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无端万状元以天下钱粮兵马大势而讨之,畧无功效,愈见猖獗,终不能济世安民,是以有志之士旁观熟虑,乗势而起,或假元氏为名,或托香军为号,或以孤军独立,皆欲自为,由是天下土崩瓦解。余本濠梁之民,初列行伍,渐至提兵,灼见妖言不能成事,又度元运难与立功,遂引兵渡江,赖天地祖宗之灵及将相之力,一鼓而有江左,再战而定浙东。陈氏称号,据我上游,兴问罪之师,彭蠡交兵,元恶授首,其父子兄弟面缚舆榇,既待以不死,又封以列爵,将相皆置于朝班,民庶各安于田里,荆湘湖广尽入版图,虽徳化未及,而政令颇修,惟兹姑苏张士诚,为民则私贩盐货行劫于江湖,兴兵则首聚凶徒负固。于海岛,其罪一也。又恐海隅一区,难抗天下全势,诈降于元,坑其叅政赵琏,囚其待制孙防,其罪二也。厥后掩袭浙西,兵不满万,数地不足千里,僭号改元,其罪三也。初寇我边,一战生擒其亲弟;再犯浙省,杨苗直捣其近郊,首尾畏缩,又乃诈降于元,其罪四也。阳受元朝之名,隂行假王之令,挟制达丞相,谋害杨左丞,其罪五也。占据浙江钱粮,十年不贡,其罪六也。知元纲已坠,公然害其丞相达式特穆尔、南台大夫巴哈特穆尔,其罪七也。恃其地险食足,诱我叛将,掠我边氓,其罪八也。凡此八罪,有甚于蚩尤、葛伯、崇侯,虽黄帝、汤文与之同世,亦所不容。理宜征讨,以靖天下,以安斯民。爰命中书左丞相徐达,总率马歩舟师,分道并进攻取浙西诸处城池。已行戒饬军将,征讨所到,殱厥渠魁,胁从罔治,备有条章。凡我逋逃臣民,被陷军士,悔悟来归,咸宥其罪。其尔张氏臣僚,果能明哲识时,或全城附顺,或弃刃投降,名爵赏赐,余所不吝。凡尔百姓,果能安业不动,即我良民,旧有田产房屋,仍前为生,依额纳粮,以供军储,余无科取,使汝等永保乡里,以全室家。此兴师之故也。敢有千百相聚,旅拒王师,即当移兵▯灭,迁徙宗族于五溪、两广,永离乡土,以御边戎。凡余之言,信如皎日。咨尔臣庶,毋或自疑。敬此除敬遵外,合备榜晓谕通知。须至榜者。按此檄简质昌,大庙胜已卜于此,固不待擒士诚而后为烈也。檄中所指,官以贿成,罪以情免,台谏举亲而劾仇,有司差贫而优富,此元之末造,啓圣之资也。诗称殷鉴,又安得吾辈不蹶然有省于斯。初至正庚寅间,叅议贾鲁以当承平之时,无所垂名,欲立事功于世,首劝托克托开河垦田,所费不訾,又劝造至正交钞,物货腾滞,又劝求禹故道,使黄河北行,起集丁夫二十六万,河夫多怨。浏阳有彭和尚,能为偈颂。劝人念弥勒佛号,遇夜燃香,愚民信之,遂作乱。蕲州有徐真一,本湖南人,姿状厐厚,以贩布为业。一日浴于盐塘水中,身有光怪,妖彭之众推立为帝,以据汉沔。栾城有寒山童,诈
译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中山武宁王率领二十万大军,开平忠武王作为副将,旨在攻取浙西。十一月,军队从太湖直扑湖州,张士诚倾尽境内兵力及赤龙船亲军,在毗山、旧馆、皂林、乌镇接连交战,相继战败,被活捉的士兵达六万人。十四日攻克吴江,张士诚派遣精锐部队在尹山桥迎战,康蕲公手持令旗督战,精锐部队全军覆没,于是进军包围苏州城,堵塞其六座城门,刀枪林立,金鼓声如雷鸣,将士全部投降。城中粮食耗尽,甚至煮靴子来充饥,历时十个月,城池陷落。此时是吴元年丁未九月。武宁王封存府库,捆绑张士诚送往京师,登记其军队二十五万人。檄文说:“总兵官依据中书省咨文,恭敬奉行命令。”我听说讨伐有罪之人、拯救百姓,是王者之师,考察往昔历史,世代昭然。轩辕氏诛杀蚩尤,成汤征讨葛伯,文王讨伐崇侯,这三位圣人起兵,并非为了富饶天下,根本目的是拯救百姓。近来目睹元朝末代君主,深居宫中,臣下独揽威福,官员靠贿赂上位,罪过因私情而免,御史台举荐亲信而弹劾仇敌,官府苛待贫民而优待富人,朝廷不以为忧,反而增设冗官,又更改钞法,役使数十万百姓,堵塞黄河,死者尸横遍野,哀苦之声上达于天,致使愚民误中妖术,不理解偈语的虚妄,酷信弥勒佛真实存在,希望他治理世间以缓解苦难,聚集成为烧香党,根基在汝颍地区,蔓延至河洛一带。妖言既已流行,凶谋遂得逞,焚烧荡平城郭,杀戮士大夫,荼毒生灵。无端万状元凭借天下钱粮兵马大势去讨伐他们,毫无功效,反而更加猖獗,终究不能济世安民,因此有志之士旁观深思,乘势而起,有的借元氏名义,有的托香军名号,有的以孤军独立,都想自立,由此天下土崩瓦解。我本是濠梁百姓,起初列于行伍,逐渐升至统领军队,看清妖言不能成事,又揣度元朝气数难以立功,于是率兵渡江,依靠天地祖宗之灵及将相之力,一鼓作气占有江左,再战而定浙东。陈友谅称帝,占据我上游,我兴问罪之师,在彭蠡湖交战,元凶伏法,其父子兄弟面缚请罪,既待以不死,又封以列爵,将相都置于朝班,百姓各安于田里,荆湘湖广全部纳入版图,虽然德化未及,但政令颇修,唯独这姑苏张士诚,为平民时私贩盐货在江湖行劫,起兵时首先聚集凶徒负隅于海岛,这是其罪一。又恐怕海边一隅,难以对抗天下大势,诈降于元朝,坑杀参政赵琏,囚禁待制孙防,这是其罪二。后来偷袭浙西,兵力不满万,地盘不足千里,却僭越称帝改元,这是其罪三。起初侵犯我边境,一战活捉其亲弟;再次侵犯浙省,杨苗直捣其近郊,首尾畏缩,又诈降于元朝,这是其罪四。表面接受元朝名义,暗中施行假王之令,挟制达丞相,谋害杨左丞,这是其罪五。占据浙江钱粮,十年不贡,这是其罪六。知道元朝纲纪已坠,公然杀害丞相达式特穆尔、南台大夫巴哈特穆尔,这是其罪七。倚仗地势险要、粮食充足,诱使我叛将,掠夺我边民,这是其罪八。这八项罪过,比蚩尤、葛伯、崇侯更甚,即使黄帝、汤、文王与他们同世,也不能容忍。理应征讨,以平定天下,安抚百姓。于是任命左丞相徐达,总率马步舟师,分道并进,攻取浙西诸处城池。已行戒饬军将,征讨所到之处,诛杀首恶,胁从不问,备有条章。凡我逃亡的臣民,被陷的军士,悔悟来归,都宽恕其罪。你们张氏臣僚,若能明哲识时,或保全城池归顺,或弃刃投降,名爵赏赐,我不吝惜。凡尔百姓,若能安业不动,即是我良民,原有田产房屋,仍前为生,依额纳粮,以供军储,我不额外征收,使你们永保乡里,保全室家。这是兴师的原因。敢有千百相聚,抗拒王师,即当移兵剿灭,迁徙宗族于五溪、两广,永离乡土,以御边戎。凡我之言,信如皎日。咨尔臣庶,不要自疑。敬此除敬遵外,合备榜晓谕通知。须至榜者。按此檄文简质昌明,大庙胜局已在此卜定,固不待擒获士诚而后显其烈也。檄文中所指,官以贿成,罪以情免,台谏举亲而劾仇,有司差贫而优富,这是元朝末造,开启圣治的资证。《诗经》称殷鉴不远,又怎能不让我们猛然有所省悟。起初至正庚寅年间,参议贾鲁因当承平之时,无所垂名,欲立事功于世,首先劝托克托开河垦田,耗费不计其数,又劝造至正交钞,物货腾滞,又劝求禹故道,使黄河北行,征集丁夫二十六万,河夫多怨。浏阳有彭和尚,能作偈颂,劝人念弥勒佛号,遇夜燃香,愚民信之,遂作乱。蕲州有徐真一,本湖南人,姿状厐厚,以贩布为业。一日浴于盐塘水中,身有光怪,妖彭之众推立为帝,以据汉沔。栾城有寒山童,诈
称徽宗九世孙,起徐州。其倡言亦云弥勒佛下生,以红巾为号。未防讨诛之,其党毛防、田丰、杜遵道等复奉其子为主,寇掠汝颍、淮泗之间,遂陷汴梁,称帝,改姓韩国,号宋,改元龙鳯。一云至正十五年乙未,刘福通等自砀山夹河迎韩林儿为小明王,都亳州,改元龙鳯。岂林儿即山童子耶?审尔至正二十六年乃龙鳯十一年也。明年我太祖称呉元年,又明年改洪武元年。刘福通先为张士诚将吕珍所杀,檄中所谓掠我边氓者,盖指此。诱我叛将,当是指诸暨谢再兴也。按张士诚本泰州白驹塲人,兄弟三人,士徳、士贵,以行称九四、九五、九六。先是中原上马贼剽掠淮汴间,朝齐暮赵,元不能制。士诚为盐塲纲司牙侩,以官盐夹带私盐,并縁为奸,然资性轻财好施,甚得其下之心。当时盐丁苦于官役,遂推为主,据髙邮以叛。元命托克托讨之,师号百万,声势甚盛,众谓平在晷刻。及抵城下,毛葫芦已有登其城者矣。疾其功者曰:“不得总兵官命令,如何辄自先登?”召还,及再攻之不下,防托克托贬师遂溃叛。乙未,士诚泛海以数千人陷平江。一云自福山港济,由常熟以入,海运遂絶。后元力不能制,以诏招之,累官至司徒,自号成王,改元天祐,据有平江、嘉兴、杭州、绍兴五路之地,凡十年。初托克托之总师南伐也,丞相雅穆谗之,谓天下怨托克托,贬之可不烦兵而定,遂诏散其兵而窜之。适驻髙邮,师遂大溃而为盗。有先是托克托有弟额森巴哈为中台御史大夫,董师三十万南伐,兵败汝宁,托克托匿其罪,反以捷闻。西台弹劾托克托,奏台宪不许建言,违者坐罪,天下事遂不可。为矣,雅穆矫诏酖杀之后,雅穆事觉,亦杖死。
译自称是宋徽宗的九世孙,在徐州起事。他宣扬的说法也是弥勒佛降生,以红巾作为标志。不久被讨伐诛杀,他的党羽毛贵、田丰、杜遵道等人又拥立他的儿子为主,在汝州、颍州、淮河、泗水一带侵扰劫掠,于是攻陷汴梁,称帝,改姓韩,国号宋,改年号为龙凤。另一种说法是,至正十五年乙未年,刘福通等人在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为小明王,定都亳州,改年号为龙凤。难道韩林儿就是那个山童子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至正二十六年就是龙凤十一年了。第二年,我太祖称吴元年,又过一年改元洪武元年。刘福通先前被张士诚的部将吕珍所杀,檄文中所说的“掠夺我国边境百姓”,大概就是指这件事。引诱我国叛将,应当是指诸暨的谢再兴。查考张士诚本是泰州白驹场人,兄弟三人,张士德、张士贵,按排行称为九四、九五、九六。在此之前,中原的骑兵盗贼在淮河、汴梁之间抢劫掠夺,早上归附齐,晚上归附赵,元朝无法制服。张士诚担任盐场纲司的牙侩,利用官盐夹带私盐,并借此营私舞弊,但他天性轻视钱财、喜好施舍,深得部下之心。当时盐丁苦于官府差役,于是推举他为主,占据高邮叛乱。元朝命令托克托讨伐他,号称百万大军,声势浩大,众人认为平定叛乱只在顷刻之间。等到抵达城下,毛贵已经登上城墙了。嫉妒他功劳的人说:“没有得到总兵官的命令,怎么擅自率先登城?”将他召还,等到再次攻打时未能攻克,恰逢托克托被贬,军队于是溃散叛逃。乙未年,张士诚乘船渡海,率领数千人攻陷平江。另一种说法是,从福山港渡海,经由常熟进入,海运于是断绝。后来元朝无力制服他,下诏招安,他屡次升官直至司徒,自号成王,改年号为天祐,占据平江、嘉兴、杭州、绍兴五路之地,共十年。当初托克托统领大军南伐时,丞相雅穆进谗言,说天下人怨恨托克托,贬斥他就可以不费兵力而平定,于是下诏解散他的军队并流放他。恰逢军队驻扎在高邮,于是大军溃散而成为盗贼。在此之前,托克托有弟弟额森巴哈任中台御史大夫,统领三十万大军南伐,在汝宁兵败,托克托隐瞒他的罪行,反而上报捷报。西台弹劾托克托,奏请台宪不允许建言,违者治罪,天下大事于是无法处理了。雅穆假传圣旨毒杀托克托之后,雅穆的罪行败露,也被杖杀。
陈友谅者,本沔阳人,为县贴书,及从为盗,弟兄四五人,好兵而狡。庚子嵗,遂杀其君徐真一,称帝于采石五圣庙,僭号曰汉,改元大义。我太祖亲征之,大战鄱阳,前后八十余日,友谅兵败,中流矢死。其下复立其子理于武昌,改元徳夀,进兵攻围一年,理出降。
窦俨《水论》一曰:数,二曰政。大畧谓水之行,纪于九六,凡千有七百二十八嵗,为浩浩之防。当其时,虽尧舜在上,亦不能弭。过此以往,则系于时政。以贞元之水,乃唐徳宗任用裴延龄,弃黜陆宣公之应。告君如此,可谓探本之论矣。然大禹疏导之功,抑岂可少哉?近予西来,魏太常庄渠防于吴门,夜论河事,亦以为水灾常逢六数,每六十年或六年必有变。云六隂数也,理或宜然。
欧阳文忠谓余尝患文士不能有所发明以警未悟,而好为新竒以自异,欲以怪而取名,如元结之徒是也。至于樊宗师,遂不胜其▯矣。宗师今世所传《绛守居园池记》之外,别无文字。往年绵州金检讨臯鹤卿惠予一碑,与园池之作颇类,文章至此诚▯矣。元次山有集,予尝借抄于王文恪公守谿先生家。同年湛元明刻之岭南,简质古朴,如中兴颂则典严法度矣。欧公尚犹叹之,使公在今日,又当如何为叹耶?
予尝谓后世文章之快畅者,若阿房乱辞,阳氷篆赞,可谓千古如新,百过不厌者也。赞曰:「斯去千载,氷生唐时,氷今又去,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吾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篆止于斯。」呜呼!郡人为吾寳之。此刘中山禹锡之作,姚▯《文粹》所编有之。欧阳公《集古録》乃谓不知作者为谁,岂公偶未之考尔?
防纬起于哀平之间,相传总八十一篇,如《尚书考灵耀》《河圗帝览嬉》《春秋元命苞》《孝经援神契》《春秋合成图》《洛书甄曜度》《孝经钩命诀》《春秋考异邮》《尚书璇玑钤》之类,纪载虽异,名命畧同,疑皆一时术士隐叟所为,故出一辙。汉光武以赤伏符受命,尤所尊信,其书曰《河图防昌符》。自此以后,风流渐靡,而文体一变矣。魏伯阳作《周易叅同契》,亦本纬书。今世传者,文字结搆颇为古质,时作韵语,多所根据,顾有过于文人华靡之作,岂其本于行持心思之密者,非口耳比也。明帝时,释典东来,其文字又别出矣。尝见石赵时麻襦与佛圗澄语曰:「酉戎受元命,絶数终有期,金离销于壤,边荒不能尊,驱除灵期迹,莫巳巳之苗裔。」澄答曰:「九木水为难,无可以术宁,元哲虽存,世莫能基,必頽久游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凌云宇,防于虚游间,言多隐寓,有不可解视《叅同》之文,一类也。」宋儒谓大藏翻译,多中国文士助笔,亦恐或然。将三竺亦自有授受耶?盖不独道有异端,而亦有异端之文矣。
王雱字元泽,荆公子。世传荆公与明道论新法时,元泽囚首跣足,携妇人冠以出,大声曰:“枭韩琦、富弼之首于市,法乃得行。”其气象举措,是一纨袴无赖子弟。熈宁中,神宗再召荆公,众问荆公来否,元泽乃言:“大人亦不敢不来。”然未有一居处,众言居处何难,元泽曰:“不然,大人之意,乃欲与司马十二丈卜邻,以其修身齐家,事事可为子弟法也。”其雅驯谨厚,又如此,岂二人耶?又尝闻荆公每独处论量天下人才,首屈指于元泽曰:“大哥是一个,其次即吕吉甫、章子厚、蔡元度兄弟以下十余人,皆至宰相。”而元泽以早亡,荆公虽偏褊,不至溺爱,岂毁誉成败皆未足以尽人耶?
漏水之制,以铜作四柜。一夜天池,二日人池,三平壶,四方分壶。自上而下,一层低一层,以次注水入海。浮箭刻分而上,每刻计水二斤八两。二箭当一气,每气率差二分半。四十八箭周二十四气。其漏箭以百刻分十二时,毎时八刻二十分,毎刻六十分。初、初正、初各十分,故毎时共五百分。十二时总计六千分。嵗綂二百一十六万分,悉刻之于箭。以今尺度,箭之刻分尺之一分凖刻之十分。初、初正、初如尺之一分,初一正一如尺之六分。此其大畧也。议
译陈友谅,本是沔阳人,担任县里的贴书吏,后来跟随别人做强盗,兄弟四五人,喜好军事且狡猾。庚子年,他杀害了首领徐真一,在采石五圣庙称帝,僭越国号称汉,改年号为大义。我太祖亲自征讨他,在鄱阳湖大战,前后八十多天,陈友谅兵败,被流矢射中而死。他的部下又在武昌拥立他的儿子陈理,改年号为德寿,我军进兵围攻了一年,陈理出城投降。
窦俨《水论》说:一是数,二是政。大略是说水的运行,记载于九六之数,凡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为浩浩的大防。在那时,即使是尧舜在位,也不能消除水患。过了这个时期,就取决于当时的政治。以贞元年间的水灾为例,那是唐德宗任用裴延龄,抛弃贬黜陆宣公的应验。向君主报告像这样,可以说是探究根本的论述了。然而大禹疏导的功绩,难道可以轻视吗?近来我从西边来,魏太常庄渠在吴门与我夜间谈论河务,也认为水灾常逢六数,每六十年或六年必有变故。说是六阴数,道理或许应当如此。
欧阳文忠公对我说,他曾担忧文士不能有所发明以警醒未悟之人,却喜好标新立异以自显不同,想要以怪异来博取名声,像元结之类的人就是这样。至于樊宗师,更是无法忍受他的怪诞了。宗师现在世上流传的除了《绛守居园池记》之外,没有其他文字。往年绵州金检讨臯鹤卿赠送我一碑文,与园池记的文章颇为类似,文章到了这种地步,确实怪诞了。元次山有文集,我曾向王文恪公守溪先生家借抄。同年湛元明在岭南刻印,简质古朴,像《中兴颂》那样典严法度。欧阳公尚且还赞叹它,如果欧阳公在今天,又将会如何赞叹呢?
我曾说后世文章畅快淋漓的,像《阿房宫赋》的乱辞,阳冰篆书的赞语,可以说是千古如新,读上百遍也不厌倦。赞语说:“这距离千年,阳冰生于唐代,阳冰如今也已离去,后来者是谁?千年后如果有人,我怎能等待?千年后无人,篆书就止于此了。”唉!郡人替我珍视它。这是刘中山禹锡的作品,姚铉《文粹》所编有的。欧阳公《集古录》却说不知道作者是谁,难道是欧阳公偶然没有考证吗?
谶纬兴起于哀帝、平帝之间,相传总共八十一篇,如《尚书考灵耀》《河图帝览嬉》《春秋元命苞》《孝经援神契》《春秋合成图》《洛书甄曜度》《孝经钩命诀》《春秋考异邮》《尚书璇玑钤》之类,记载虽然不同,名称大致相同,怀疑都是一时术士隐叟所作,所以出自同一辙。汉光武帝凭借赤伏符受命,尤其尊崇信奉,那本书叫《河图会昌符》。从此以后,风气逐渐衰败,而文体就改变了。魏伯阳作《周易参同契》,也本于纬书。现在世上流传的,文字结构颇为古质,时常作韵语,多有依据,反而超过文人华靡的作品,难道是因为它本于行持心思之密,不是口耳相传所能比的吗。明帝时,佛经从东边传来,其文字又别出一体了。曾见石赵时麻襦与佛图澄对话说:“酉戎受元命,绝数终有期,金离销于壤,边荒不能尊,驱除灵期迹,莫已已之苗裔。”澄回答说:“九木水为难,无可以术宁,元哲虽存,世莫能基,必颓久游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凌云宇,防于虚游间,言多隐寓,有不可解视《参同》之文,一类也。”宋儒说大藏经的翻译,多是中国文士助笔,恐怕也是可能的。难道三竺也有传授吗?大概不只是道有异端,也有异端的文字了。
王雱字元泽,是荆公的儿子。世人传说荆公与明道讨论新法时,元泽囚首跣足,带着妇人冠出来,大声说:“把韩琦、富弼的头砍下来挂在市上,法度才能施行。”他的气象举措,是一个纨绔无赖子弟。熙宁年间,神宗再次召见荆公,众人问荆公来不来,元泽就说:“大人也不敢不来。”然而没有一处住处,众人说住处有什么难的,元泽说:“不是这样,大人的心意,是想与司马十二丈做邻居,因为他修身齐家,事事都可以作为子弟的法则。”他的雅驯谨厚,又如此,难道有两个人吗?又曾听说荆公每次独自处论量天下人才,首先屈指于元泽说:“大哥是一个,其次就是吕吉甫、章子厚、蔡元度兄弟以下十余人,都到了宰相。”而元泽因为早亡,荆公虽然偏狭,不至于溺爱,难道毁誉成败都不足以完全评价一个人吗?
漏刻的制度,用铜制作四个柜子。第一夜天池,第二日人池,第三平壶,第四方分壶。自上而下,一层低一层,依次注水入海。浮箭刻分而上,每刻计水二斤八两。二箭当一气,每气率差二分半。四十八箭周二十四气。其漏箭以百刻分十二时,每时八刻二十分,每刻六十分。初、初正、初各十分,所以每时共五百分。十二时总计六千分。岁统二百一十六万分,全都刻在箭上。以现在的尺度,箭的刻分尺之一分准刻之十分。初、初正、初如尺之一分,初一正一如尺之六分。这是它的大略。议
者谓冬寒水澁,不能如法流行。近有以铁丸圜转代流水者,亦一法也。又元朝立简仪,为圆室一间,平置地盘二十四位于其下。屋背中间作圆窍,以漏日光,可以不出户而知天运。此与日晷之用正同,才可施之晴昼尔。此外别有镫漏、沙漏,色目人又有玲珑仪,皆巧制也。
译所谓冬天寒冷、水流滞涩,不能按照常规顺畅流动。近来有人用铁丸在圆环中转动来代替流水,这也是一种方法。另外,元朝设立简仪,建造一间圆形的屋子,在屋内平放一个带有二十四方位的地盘。屋顶中间开一个圆孔,用来漏进日光,这样不用出门就能知晓天体运行。这与日晷的作用完全相同,只是只能在晴朗的白天使用罢了。此外还有灯漏、沙漏,色目人又有玲珑仪,这些都是精巧的发明。
马嵬坡题咏甚多,惟杜佺一首极为婉丽。杨栁依依,水拍堤。春晴茅屋,燕争泥。海棠正好,东风恶。狼籍残红,衬马蹄。
唐姚合尝令武功,有县居诗十首。壬辰嵗,平定闲居,读之甚爱,乃尽録之,将求能画者分段为圗,悬之山居以娱目。
县去京城逺,为官与隐齐。马随山鹿,放鸡鸡野禽,栖连舍,惟藤架侵堦是药畦。更师嵇叔夜,不拟作诗题。
乆屈天然性,为官世事疎惟寻向山路,不寄入城书。因病方收药,缘飱学钓鱼。养身诚好事,此外望空虚。
微官如马足,秖是在泥尘到处,贫随我终年老趂人,簿书销眼力,杯酒耗心神,早作归休计,深居过此身。
簿书多不防,薄俸亦难销。醉卧慵开眼,闲行懒系腰。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本自心中乐,从他笑寂寥。
晓钟惊睡觉,世事便相闗小市柴薪贵,贫家砧杵闲。读书多旋忘,賖酒数空还。常羡刘伶醉,髙眠出世间。
自下青山路,三年着緑衣,官卑食肉,僭才短昧,人非闲客,教长醉,髙僧劝早归,不知何计是,免与本心违。
作吏荒城里,穷愁欲不胜。病多唯识鬼,年老渐亲僧。梦觉空堂月,诗成满砚冰。故人多得路,寂寞不相称。
谁念东山客?栖栖守印床。何年得事尽?终日逐人忙。醉卧唯知倦,闲书不正行。人间尚疎简,与此岂相当?
穷达应天,与人间事,不论微官长,似客逺县,岂胜村?竟日多无食,连宵不闭门。斋心调笔砚,惟写五千言。
闭门风雨里,落叶与堦齐。野客嫌杯浅,山翁喜枕低。听琴知道性,采药得诗题。谁更能骑马,闲行只杖藜。
诗中多佳句,有画手难画处。但“三年緑衣”与“故人得路”之句,似欠胷次。然仕宦之不得意者,亦是本色语尔。唐都长安,武功密迩,首题曰“县去京城逺”,又曰“远县”,斯岂实録耶?
俨山外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六
明 陆深 撰
续停骖録中
宋章楶知渭州,请城葫芦河川,以偪夏,朝廷许之。遂合熈河、秦鳯、环庆、鄜延四路之师,阳缮他砦数十,以示怯,而隂具版筑守战之备。筑二砦于石门峡、江口、好水川之隂,凡二旬有二日,城成,名曰平夏城,灵平砦。章惇因请絶夏人嵗赐,而命沿边相继筑城于要害,进拓境土,凡五十余里。由是夏人遂衰。按范文正公亦城大顺御戎之法,此为上防。予意今河套之地,仿而为之,宜无不可,如辽东二十五卫之设,当为永利。若先城花马池,以次或可修举也。
石城满四,名俊人,以满四呼之。其先,元末有满氏巴勒丹者,雄长西陲。国初款附,太祖髙皇帝斥平凉、固原荒地,俾之耕牧,入隶版图。以骑射猎逐为利,号满家营,生聚日蕃,有众数千人。成化元年,遂据石城以叛。石城四面陡崖深沟,极险固。俊以火四、火能为腹心,马冀、南斗为股肱,要格、保格为爪牙,满能、满玉为羽翼。先是掘地得行元帅府事铜印,以是部署帐下而反,势甚猖獗。命都御史项公忠、马公文升讨平之。马自有记。
地网,吴璘作于天水、长道二县之间,于平地凿渠,每渠八尺深,丈余连绵不断,如布网然,以碍敌骑,亦能制胜。湖州士人仰臣,字思忠,喜谈兵,尝与余议,以铁作三矛钻,刺地如锸,散列以陷马足。予为名之曰土钻。
少林寺有达磨面壁庵,壁上有达磨身影,透入人有屡磨之不能去。宋仁宗尝作一赞云:「坤之上,干之下,中间一寳难酬价,十万里来作证明。面壁九年不説话,如何赞,如何画?一回提起,一回怕。」此金丹之説,不知仁宗御制耶?抑代言也。
萧齐衡阳王钧好学,尝细书五经,置巾箱中,谓之巾箱五经。宋博学宏辞科,许士子持书入试,故巾箱板行其书甚多。巾箱盖始于六朝。
道乡先生邹志完叙迁上表有云:「昬昬瘴雾,信为提耳之师;兀兀愁居,因得致身之道。」古人所谓「经患益能,遭蹶得便」者,意盖如此。虽然,茍非践此实境,终为未能深知。苏东坡有表云:「尝对便殿,亲闻徳音,
译马嵬坡的题咏很多,只有杜佺的一首极为婉转华丽。杨柳依依,春水拍打着堤岸。春晴时茅屋静立,燕子争抢泥土筑巢。海棠花开得正好,东风却显得恶劣。狼藉的残红,衬托着马蹄。
唐代姚合曾出任武功县令,有《武功县居诗》十首。壬辰年,我在平定闲居,读后非常喜爱,于是全部抄录下来,打算寻找擅长绘画的人分段绘成图画,悬挂在山居中以愉悦双目。
县城距离京城遥远,做官与隐居差不多。马跟随山鹿,放养的鸡像野禽,栖息在连片的屋舍,只有藤架侵入台阶,那是药圃。更师法嵇康,不打算写诗题咏。
长久压抑天然本性,做官后对世事疏远。只寻找通往山中的路,不寄入城的书信。因为生病才收集药物,为了吃饭学习钓鱼。养生确实是好事,除此之外,期望都是空虚的。
微小的官职如同马足,只是在泥尘中到处奔波。贫穷跟随我,终老都在追赶别人。文书消磨眼力,杯酒耗费心神,早作归休的打算,深居度过此生。
文书繁多无暇顾及,微薄的俸禄也难以开销。醉卧懒得睁眼,闲行懒得系腰。移栽花朵蝴蝶随之而来,买石得到云彩般的饶益。本来心中快乐,任人嘲笑寂寥。
晓钟惊醒睡梦,世事便相关联。小集市柴薪昂贵,贫苦人家砧杵闲置。读书大多随即忘记,赊酒多次空手归还。常常羡慕刘伶醉酒,高眠超脱世间。
从青山小路下来,三年穿着绿衣。官职卑微却食肉僭越,才短浅不懂人情。闲客教人长醉,高僧劝人早归,不知什么计策才是,以免违背本心。
在荒凉的城里做吏,穷愁几乎无法承受。病多只认识鬼,年老渐渐亲近僧人。梦醒时空堂有月,诗成时砚台结冰。故人多得仕途,寂寞不相称。
谁念及东山客?栖栖不安地守着印床。何年能结束事务?终日追逐忙碌。醉卧只知疲倦,闲书字迹不正。人间尚且疏简,与此岂能相当?
穷达应由天定,人间事不论。微官长久似客,远县岂胜村落?整天大多无食,连宵不闭门。斋戒调弄笔砚,只写五千言。
闭门风雨中,落叶与台阶齐平。野客嫌酒杯浅,山翁喜枕头低。听琴知道性,采药得诗题。谁还能骑马?闲行只拄藜杖。
诗中多佳句,有画手难画之处。但“三年绿衣”与“故人得路”之句,似乎欠缺胸襟。然而仕宦不得意者,这也是本色语罢了。唐都长安,武功靠近,首题曰“县去京城远”,又曰“远县”,这难道是实录吗?
俨山外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六
明 陆深 撰
续停骖录中
宋代章楶任渭州知州,请求修筑葫芦河川城,以逼近西夏,朝廷允许。于是合并熙河、秦凤、环庆、鄜延四路军队,表面上修缮其他几十座营寨,以示怯懦,暗中准备版筑守战之备。在石门峡、江口、好水川的北面修筑两座营寨,共二十二天,城建成,命名为平夏城、灵平寨。章惇趁机请求断绝西夏岁赐,并命令沿边相继在要害处筑城,进拓境土,共五十余里。从此西夏于是衰落。查考范仲淹也修筑大顺城御戎之法,这是上策。我意如今河套之地,仿效这样做,应当无不合适,如辽东二十五卫的设置,当为永利。若先修筑花马池,依次或可修举。
石城满四,名俊,人称满四。他的祖先,元末有满氏巴勒丹,雄踞西陲。国初归附,太祖高皇帝斥平凉、固原荒地,让他们耕牧,纳入版图。以骑射猎逐为利,号称满家营,人口日益繁衍,有数千人。成化元年,于是占据石城叛乱。石城四面陡崖深沟,极险固。满俊以火四、火能为腹心,马冀、南斗为股肱,要格、保格为爪牙,满能、满玉为羽翼。先前掘地得到行元帅府事铜印,以此部署帐下而反叛,势甚猖獗。命都御史项忠、马文升讨平。马文升自有记载。
地网,吴璘作于天水、长道二县之间,在平地凿渠,每渠八尺深,一丈多连绵不断,如布网般,以阻碍敌骑,也能制胜。湖州士人仰臣,字思忠,喜谈兵,曾与我商议,用铁作三矛钻,刺地如锸,散列以陷马足。我为其命名为土钻。
少林寺有达磨面壁庵,壁上有达磨身影,透入石中,有人屡次磨擦不能去除。宋仁宗曾作一赞云:“坤之上,干之下,中间一宝难酬价,十万里来作证明。面壁九年不说话,如何赞,如何画?一回提起,一回怕。”这是金丹之说,不知是仁宗御制,还是代言?
萧齐衡阳王钧好学,曾细写五经,放在巾箱中,称为巾箱五经。宋代博学宏辞科,允许士子持书入试,所以巾箱版行其书很多。巾箱大概始于六朝。
道乡先生邹志完叙迁上表有云:“昏昏瘴雾,信为提耳之师;兀兀愁居,因得致身之道。”古人所谓“经患益能,遭蹶得便”,意盖如此。虽然,如果不是亲身实践此境,终究未能深知。苏东坡有表云:“尝对便殿,亲闻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