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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四

俨山外集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19 段

雕撰。此印书之始,又在冯瀛王先矣。

译雕版印刷。这是印刷书籍的开始,又在冯瀛王之前了。

东白先生张公元祯,以太常卿兼讲学教。乙丑科庶吉士,先生天顺庚辰进士,以道学名世。尝为予言:「自小子登朝,见士大夫凡三变。初登朝,见士大夫多讲政事,遂有好政事意,盖指李文达公辈也。再登朝,见士大夫多讲文章,遂有好文章意,盖指李文正公辈也。及今次登朝,见士大夫多讲命,为之微笑。」是时靳少卿贵,字充道;徐侍读穆,字舜和;皆好推星。而翰林诸先生每防晤间,皆喜谈五星三命。故术士游京师者,多获名利,亦一时之风尚也。予素不信其术,尝有数説以辟之。同年间每以为抝,顾学士鼎臣,字九和,素善此,以为「汝不信自不信命」。自是有范文正公有言:「士之进退,多言命运而不言行业。明君在上,固当使人以行业而进。多言命运,是善恶不辨而归诸天地,岂国家之美事哉!」其论则正大矣。

序记之系铭诗,本于《汉书》诸賛,如蒯通等賛云:「昔子翚谋桓,而鲁隐危;栾书搆郤,而晋厉弑;竖牛奔仲,叔孙卒;郈伯毁季,昭公逐;费忌纳女,楚建走;宰嚭譛胥,夫差防;李园进妺,春申毙;上官诉屈,懐王执;赵髙败斯,二世缢;伊戾坎盟,宋痤死;江充造蛊,太子杀;息夫作奸,东平诛。」若减去首一二字,分明一篇七言古诗,特少韵尔。若东方朔賛云:「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逄,则成韵语矣。」

王荆公变法大抵见于上神宗一疏云:「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羣臣之义。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厠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説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厯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防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眞。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壊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饬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乆其疆场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頼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疎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頼非敌国外患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后来事功不出于此。国监旧有荆公文集板,介谿严礼侍维中为祭酒时,重为修补。予踵介谿为祭酒,命典簿防模印数部,以分遗朝士。时学録王玠署典簿,至厢房中蹙额言曰:「好好世界,如何要将王安石文字通行?怕有做出王安石事业来。」予怃然遂止。斯言固不可以人废也。

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切详密,具数义:有缜密,有秘密,有隐密,有深密,有慎密,有微密,有机密,有茂密。此之谓密,对疎而言。盖谓君臣之间,事机之际,皆须密密而行,令无渗漏罅隙可乗,非専主于隐秘也。赵清献公昼之所为,夜必焚香以告天,不敢告者,不敢为也。乃所谓密也,其密在不敢为,非在不敢告。

世称韩魏公之功业甚伟,阅古堂记所谓幅巾坐啸,恬然终日,予之所乐恶有既乎?观此则知其所本,范文正公特举中庸以示张子厚,皆在濓洛未兴之前,眞豪杰哉!

今衢州,古之太末,其山与武夷山石理大类,予未能周履其地,观其起伏脉络,意即一山所分也。曾子固记道山亭,亦谓粤之太末,呉之豫章,为其通路。今广信,古之豫章,上饶诸山自武夷发,而▯峯尤类武夷,岂其左右臂耶?记曰:「路闽者,陆出则阸于两山之间,山相属无间断,累数驿乃一得平地,小为县,大为州。然其四顾亦山也。其涂或逆坂如縁絙,或

译东白先生张公元祯,以太常卿的身份兼任讲学教官。他是乙丑科的庶吉士,先生是天顺庚辰年的进士,以道学闻名于世。他曾经对我说:“自从我入朝为官,看到士大夫的风气经历了三次变化。刚入朝时,看到士大夫大多谈论政事,于是我也产生了喜好政事的念头,这大概是指李文达公那一类人。再次入朝时,看到士大夫大多谈论文章,于是我也产生了喜好文章的念头,这大概是指李文正公那一类人。等到这次入朝,看到士大夫大多谈论命运,我不禁暗自微笑。”当时靳少卿贵,字充道;徐侍读穆,字舜和;都喜好推算星象。而翰林院的各位先生每次聚会见面,都喜欢谈论五星和三命。所以那些游历京城的术士,大多获得了名利,这也是当时的风尚。我一向不相信这种方术,曾经写了几篇文章来驳斥它。同僚们常常认为我固执,顾学士鼎臣,字九和,一向擅长此道,他说:“你不信,自然不信命运。”从此以后,有范文正公的话说:“士人的进退,多谈论命运而不谈论品行事业。明君在位,本来应当让人凭借品行事业而晋升。多谈论命运,这是善恶不分而归结于天地,难道是国家的美事吗!”他的论调是非常正大的。

序记这类文体附带的铭诗,本源于《汉书》中的各种赞语,比如蒯通等人的赞语说:“从前子翚谋划桓公,鲁隐公就陷入危险;栾书构陷郤氏,晋厉公就被杀害;竖牛奔逃仲孙,叔孙氏就灭亡;郈伯诋毁季氏,昭公就被驱逐;费忌进献女子,楚建就逃走;宰嚭谗害伍子胥,夫差就灭亡;李园进献妹妹,春申君就毙命;上官大夫诬陷屈原,怀王就被扣留;赵高败坏李斯,秦二世就自缢;伊戾陷害盟誓,宋痤就死;江充制造巫蛊,太子就被杀;息夫制造奸计,东平王就被诛杀。”如果减去开头的一两个字,分明就是一篇七言古诗,只是缺少韵脚罢了。如果东方朔的赞语说:“首阳山伯夷叔齐是愚拙,柱下史老子是工巧;吃饱穿暖安稳步行,用做官来代替务农;依托隐逸玩弄世俗,违背时势而不逢迎,这就成了押韵的诗句了。”

王荆公变法的大致内容,见于他上给神宗皇帝的一道奏疏中说:“本朝历代沿袭因循末流风俗的弊端,却没有亲近友爱群臣的道义。君主早晚相处的,不过是宦官和女子;出来处理政务,也不过是有关部门的琐碎小事。不曾像古代大有作为的君主那样,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的法度来施行于天下。一切听任自然的情势,而精神的运用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考察。君子并非不被尊重,然而小人也得以夹杂其中;正确的言论并非不被容纳,然而邪说也有时被采用。用诗赋记诵来选拔天下的士人,却没有学校培养的方法;用科举名分和资历来排列朝廷的职位,却没有官府考核测试的方法。监司没有督察的人,守将不是经过选择的官吏。调动过于频繁,既难以考核政绩;而游说谈论的人众多,因而得以混淆真假。结交私情、培养声望的人大多获得显赫官职,独立操持职事的人有时遭到排斥阻挠。所以上下都苟且偷懒以求容身罢了,即使有能人在职,也没有不同于庸人的地方。农民被徭役毁坏,却未曾特别得到救济抚恤,又不为他们设置官吏来修治水土的便利;士兵混杂着疲弱老迈的人,却未曾申明训诫训练,又不为他们选择将领而长久保持边疆的权力。宿卫则聚集了无赖的士卒,而没有用来改变五代姑息羁縻的习俗;宗室则没有教训选举的实效,而没有用来符合先王亲疏隆杀的原则。在理财方面大致没有法度,所以虽然节俭而百姓不富裕,虽然忧虑勤勉而国家不强盛。幸亏不是敌国外患的时候,又没有尧汤时期的水旱灾变,所以天下太平超过百年,虽然说是人为的努力,也是上天的帮助。”后来的事功不出于此。国子监旧有荆公文集的刻版,介谿严礼侍维中担任祭酒时,重新修补。我继任介谿担任祭酒,命令典簿校勘印刷几部,用来分赠给朝中士人。当时学录王玠代理典簿,在厢房中皱着眉头说:“好好的世界,为什么要让王安石的文章流行?恐怕会做出王安石那样的事业来。”我怅然若失,于是停止了。这话固然不能因为是人说的就废弃。

《易经》说:“君主不机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机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的事情不保密就会危害成功。切切实实地详细机密,具备几种含义:有缜密,有秘密,有隐密,有深密,有慎密,有微密,有机密,有茂密。这就叫做密,相对于疏而言。大概是指君臣之间,事机之际,都必须密密地行事,让没有渗漏缝隙可乘,并非专门主张于隐秘。赵清献公白天所做的,晚上必定焚香禀告上天,不敢禀告的,是不敢做的。这就是所谓的密,他的密在于不敢做,而不在于不敢告。

世人称颂韩魏公的功业非常伟大,《阅古堂记》所说的幅巾坐啸,恬然终日,我所喜欢的哪有尽头呢?观察这个就知道他的本源,范文正公特意举出《中庸》给张子厚看,都在濂洛之学兴起之前,真是豪杰啊!

现在的衢州,古代的太末,它的山与武夷山的石纹大致相似,我没能周遍踏遍那里,观察它的起伏脉络,意思就是一山所分出的。曾子固记道山亭,也说粤地的太末,吴地的豫章,是它的通路。现在的广信,古代的豫章,上饶诸山从武夷山发源,而〇峰尤其类似武夷山,难道是它的左右臂吗?记载说:“通往闽地的路,陆路出行就困厄在两山之间,山相连没有间断,连续几个驿站才得到一块平地,小的作为县,大的作为州。然而它四顾也是山。路途有时逆坡如缘绳,或

垂崖如一髪,或侧径钩出于不测之谿上,皆石芒峭发,择地然后可投步。负戴者虽其土人,犹侧足然后能进,非其土人罕不踬也。其谿行则水皆自髙泻下,石错出其间,如林森立,如士骑满野,千里上下不见首尾。水行其隙间,或衡缩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状若蚓结,若虫镂,其旋若轮,其激若矢。舟泝防者,投便利失毫分,辄破溺。」予入闽,然后知其文之工也。

译悬崖陡峭得仿佛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细,有的小路曲折地探出在深不可测的溪谷之上,都是石峰尖锐陡峭地耸立着,选好地方才能落脚。背负重物的人即使是当地居民,也还要侧着脚才能前进,不是当地居民很少有不被绊倒的。那溪谷中的水流都是从高处倾泻而下,石头交错地出现在水流中间,像树林一样密集耸立,像士兵骑马布满原野,千里上下看不见头尾。水流在石缝间穿行,有的横流回旋缠绕,有的逆流旁射,其形状像蚯蚓盘结,像虫蛀雕刻,其漩涡像车轮,其激流像箭矢。乘船逆流而上的人,投放船桨稍失毫厘,就会船破人溺。我进入福建,这才知道这篇文章写得多么精妙。

禹贡》八州皆有贡物,而冀州独无之。冀即今之山西,土瘠天寒,生物鲜少,盖自古为然。

石撰,平定州人,靖难死节。州志载:撰,洪武中为宁府左长史。太宗靖内难,诸郡县皆下,在江西城独为守备,上怒,攻拔之,得撰不为屈,遂支解而死。此恐失实。按宁始封,乃今之大宁,与太宗同起兵渡江,因不之国,江西之封乃在永乐中,安得撰守备江西仗节?此当是约兵之日,在大宁尽节,不当系之江西。

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后土,故祀以为社。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此社稷之配祭所縁起也。按蔡墨曰: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则社稷本无定祀。至宋,又尝祀契为稷,祀后土为社。今制祀稷为稷,仍祀勾龙氏为社。按共工氏有三,俱见外纪。其一称共工为太昊上相,其一称诸侯共工氏与祝融氏战不胜而怒,所谓头触不周山崩者也。其一曰共工氏作乱,振滔洪水,以祸天下,女娲氏灭而诛之。五帝时文籍荒野,要不可据,以时代考之,疑即一人。又按礼记疏言,共工有子,谓后世子耳。然勾龙之为后土,亦不知在于何代。礼记注亦称后土官阙,又颛顼氏之子黎也。勾龙初为后土,后祀以为社。予以为祭専报功,若稷为稷,此万世之通义。自古水土之功,莫大于禹,社宜祭禹。又两圣人功徳兼隆,最义之得者。汉平帝时亦尝以禹配社,以稷配稷,是亦未可以莽所尝为而非之也。唐制社以勾龙配,稷以后土配,此义殊不可晓。勾龙后土据前説是一人。宋孝宗时则以社为后土,勾芒氏则又少异矣。

我朝凖周礼建官,以吏、户、礼、兵、刑、工为次第,在庭立班亦然。宋制虽不合,而转迁之次亦同。毕仲游议官制云:「工部迁刑部,刑部迁兵部,礼部迁户部,户部迁吏部,颇与今制同。独不言兵部迁礼部。」今制礼部班出兵部上,而兵部资髙,自宋时已然。岂礼与兵所职有不能相通与?

纲目凡例曰:「凡以国与人者,子弟曰传,他人曰让。此义恐未精。孔子称泰伯三以天下让,岂他人乎?尧传之舜,舜传之禹,岂子弟乎?予谓以国与人者,有正有变,当具二义,乃备。」

  俨山外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四

  明 陆深 撰

  河汾燕闲録下

晋水涧行,类闽越而悍,浊怒号特甚,虽步可越,处辄起涛头,作漰湃,源至髙故也。夏秋间为害不细,以无堰堨之具尔。予行三晋诸山间,尝欲命縁水之地,聚诸乱石,仿闽越间作滩,自源而下,审地髙低,以为疎密,则晋水皆利也。有司既不暇及此,而晋人简惰,亦复不知所事,甚为可恨。闽谚云:「水无一防,不为利。」诚然,亦由其先有豪杰之士作兴,后来因而修举之,遂成永世之业。故予谓闽水之为利者,盈科后进;晋水之不为利者,建瓴而下尔。

石炭即煤也,东北人谓之楂【上声】南人谓之煤,山西人谓之石炭,平定所产尤胜,坚黑而光,极有火力。史称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天,今其遗灶在定平之东浮山。予谓此即后世烧煤之始,所谓天柱折,地维阙者,乃荒唐之説,不足深辩。天一气尔,岂有损壊可补?谓之补天,犹曰代明云。予别自有记。

石守道作怪説,以议杨大年之文体。吾乡国初有王彛先生,字宗常,作文妖,以疵杨亷夫之制作。文章体裁固当有辨,妖怪之目诚过矣。

将相之材尤贵度量,足以镇物。若谢安石度量已先胜矣,而将材尤难。宋称狄青伟甚,只如却从行者一节,亦眞不可及。尝观曾南丰所记云:「有因贵望求从青行者,青延见,谓之曰:『君欲从青行,此青之所求也,何必因人言乎?』然智髙小寇,至遣青行,可以知事急矣。从青之士能击贼有功,朝廷有厚赏,青不敢不为之请也。若往而不能击贼,军中法重,青不敢私也。君其思之,愿行则奏取君矣。非独君也,君

译《禹贡》记载八州都有进贡的物品,唯独冀州没有。冀州就是现在的山西,土地贫瘠,天气寒冷,生物稀少,大概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石撰,是平定州人,在靖难之役中因守节而死。州志记载:石撰在洪武年间担任宁王府左长史。太宗平定内乱时,各郡县都投降了,只有江西城独自坚守,皇上大怒,攻下城池,抓获石撰,他不屈服,于是被肢解而死。这恐怕不符合事实。查考宁王最初受封时,是在今天的大宁,他与太宗一同起兵渡江,因此没有去封地就藩,江西的封地是在永乐年间才有的,怎么会有石撰在江西守备并仗义死节呢?这应当是在约兵之日,他在大宁尽忠死节,不应归系于江西。

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够治理土地,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厉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农,能够种植百谷,夏朝衰微时,周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这就是社稷配祭的起源。查考蔡墨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勾龙,担任后土,后土是社稷的田官。烈山氏的儿子叫柱,担任稷神,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担任稷神,从商朝以来祭祀他。那么社稷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祭祀对象。到了宋朝,又曾祭祀契作为稷神,祭祀后土作为社神。现在的制度祭祀稷神为稷,仍然祭祀勾龙氏作为社神。查考共工氏有三个,都见于外纪。其中一个称共工为太昊的上相,其中一个称诸侯共工氏与祝融氏作战不胜而愤怒,所谓头撞不周山崩塌的就是他。另一个说共工氏作乱,掀起滔天洪水,祸害天下,女娲氏消灭并诛杀了他。五帝时期的文献荒远,大概不可依据,以时代考证,怀疑是同一个人。又查考《礼记》疏说,共工有儿子,是指后世的子孙罢了。然而勾龙担任后土,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朝代。《礼记》注也称后土官职空缺,又是颛顼氏的儿子黎。勾龙最初担任后土,后来祭祀他作为社神。我认为祭祀专门是为了报答功德,如果稷作为稷神,这是万世的通义。自古水土的功德,没有比大禹更大的,社神适宜祭祀大禹。又两位圣人功德同样崇高,是最合乎义理的。汉平帝时也曾以大禹配享社神,以稷配享稷神,这也不能因为王莽曾经这样做就非议它。唐朝制度社神以勾龙配享,稷神以后土配享,这义理实在不可理解。勾龙和后土根据前面的说法是同一个人。宋孝宗时则以社神为后土,勾芒氏则又稍有不同。

我朝依据《周礼》建立官制,以吏、户、礼、兵、刑、工为次序,在朝廷列班也是这样。宋朝制度虽然不合,但转迁的次序也相同。毕仲游议论官制说:“工部迁升刑部,刑部迁升兵部,礼部迁升户部,户部迁升吏部,大致与现在的制度相同。唯独没有说兵部迁升礼部。”现在的制度礼部班列在兵部之上,而兵部资历更高,从宋朝时就是这样。难道礼部和兵部所掌管的职务有不能相通的地方吗?

《纲目》凡例说:“凡是把国家给别人的人,子弟叫做传,其他人叫做让。这个义理恐怕不够精当。孔子称赞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难道他是其他人吗?尧传给舜,舜传给禹,难道他们是子弟吗?我认为把国家给别人的人,有正途有变通,应当具备两种义理,才算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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俨山外集卷四

明 陆深 撰

河汾燕闲録下

晋水涧流,类似闽越而强悍,浑浊怒号特别厉害,虽然步行可以越过,但水流处辄起涛头,发出澎湃之声,因为源头很高所以这样。夏秋之间危害不小,因为没有堤坝之类的工具罢了。我行走于三晋诸山之间,曾经想要命令沿水的地方,聚集各种乱石,仿照闽越之间作滩,从源头而下,审察地势高低,以此决定疏密,那么晋水就都有利了。有关部门既不暇顾及这个,而晋人简慢懒惰,也又不知道做什么,非常可恨。闽谚说:“水没有一处堤防,不能成为利。”确实如此,也是因为有豪杰之士兴起,后来的人因而修举,于是成为永世的基业。所以我认为闽水之所以成为利的,是盈科后进;晋水之所以不能成为利的,是建瓴而下罢了。

石炭就是煤,东北人称之为楂【上声】,南人称之为煤,山西人称之为石炭,平定所产的尤其好,坚硬黑亮,极有火力。史称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天,现在它的遗灶在定平之东浮山。我认为这就是后世烧煤的开始,所谓天柱折,地维阙,乃是荒唐的说法,不值得深辩。天只是一气罢了,哪里有损坏可以修补?称之为补天,犹如说代明云。我另外自有记载。

石守道作怪说,以议论杨大年的文体。我们家乡国初有王彛先生,字宗常,作文妖,以挑剔杨亷夫的著作。文章体裁固然应当有辨别,妖怪的名目确实过分了。

将相之才尤其贵在度量,足以镇服事物。如果谢安石的度量已经先胜了,而将才尤其难得。宋朝称狄青伟大得很,只如拒绝随从者这一节,也真不可及。曾经观看曾南丰所记载说:“有因为贵望请求跟随狄青的人,狄青延见,对他说:‘您想要跟随我,这是我所求的,何必因为别人的话呢?’然而智高是小寇,直到派遣狄青去,可以知道事情紧急了。跟随狄青的士人能击贼有功,朝廷有厚赏,狄青不敢不替他请求。如果去而不能击贼,军中法重,狄青不敢私情。您想想,愿意去就奏请取您。不仅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