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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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二十一

俨山外集卷二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8–91 段

▯之。」是晚酌于滕王阁,天气清霁,星月朗然,果是太白犯昴,然去之甚速,已逺昴六七寸余矣。然光芒尚烂然有气,当是边事有防也。

译〇之。」这天晚上在滕王阁饮酒,天气晴朗,星月明亮,果真是太白星侵犯了昴宿,然而它离去得非常迅速,已经远离昴宿六七寸多了。然而光芒依然灿烂,似乎有气相连,应当是边境战事有所防备的征兆。

朝廷必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士大夫必有浴沂风雩之趣,然后可以收纲纪文章之治。

永乐四年,从解缙之请,召礼部尚书郑赐,令择通知典籍者,四出讲求遗书。

太祖髙皇帝以壬辰年六月举义,乙未克太平,首用陶安。至己亥,召儒士胡翰、戴良等会省中,日令二人进讲经史。庚子夏,置儒学提举司,以宋濓为提举,遣世子受经。癸卯五月,置礼贤馆,以处陶安、夏煜、刘基、章溢、宋濂、苏伯衡等,意向文儒,骎骎乎一统气象矣。先是丙申,中山武宁王下镇江,得徐从龙,上喜甚,即命朱文正以白金文绮徃聘。从龙与其妻陈氏偕来,上亲至龙湾迎之以入。时上居富民陈防帛家,因邀从龙,皆尽言无隐。既而上改故元御史台为府,居从龙于西华门外,事无大小皆与之谋,每以竹板问答甚密,左右皆不能知。末称为先生而不名。每嵗从龙诞日,上与世子俱有赠遗,或亲至其家与之宴饮。防从龙子泽死,请告还镇江,上出郊握手送之。是嵗冬,从龙亦病卒,年七十余。上闻惊悼,时方督军至镇江,亲抚其棺哭之,命有司营▯赙防其家。诸儒臣中,始终优礼之厚,未有过于从龙者也。从龙字元之,洛阳人,仕元至江南行台侍御史,防兵乱避地镇江云。

挥麈录》载:母昭裔贫时常借《文选》不得,发愤曰:“异日若贵,当板镂之,以遗学者。”后至宰相,遂践其言。此与冯道印板之日,孰为后先耶?

予往嵗谪延平,北归宿建阳公馆时,薛宗铠作令,与小酌堂后轩。是嵗闽中大雪,四山皓白,而芭蕉一株横映粉墙,盛开红花,名美人蕉,世称王维雪蕉画为竒格,而不知冐雪着花乃实境也。

珠光照乘,玉价连城,似是定论,后世文人互用之无碍名理。如枚乘云:「夜光之璧」,李太白诗「双珠出海底」,俱是连城珍。

朱子叙《读诗记》有曰:「今观吕氏家塾之书,兼总众説,巨细不遗,融防通彻,浑然若出于一家之言,而一事之训,一字之义,未尝不谨其説之所自,及其断以已意,虽或超然出于前人意虑之表,而谦让退托,未尝敢有轻议前人之心。此真注释之例,后有作者,宜三复焉。」

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此诗相传,即《貍首》之逸,颇为近之。

元练晦,处州丽水县人,松江府学教授。

陈宁初名亮,茶陵人,仕至御史大夫,与胡惟庸同赐死。洪武二年,以兵部尚书出为松江知府,严酷,人呼为陈烙鐡。

九江徳安县布政分司有松,当月台之左,合抱余,不甚耸拔,而西偏抝出一枝,作偃盖,曲屈盘旋,类人力所为,逺望之若鹊窠然,土人以为有茯苓云,甚可爱翫。古称松千年乃偃盖,果然耶?闻之叶子竒云:「松有命根,遇石则偃盖,不必千年也。」再过开先寺,道旁长松二百余株,一径森然,若龙起就列,大者数围,其细瘦者亦不下径尺,相传李后主所植,亦已五百余年矣。此皆江西嘉木也。

李文达公云:「今之士大夫不求做好人,只求好官,风俗如此,盖以当道者使然也。何则?有一人焉,平日仕未显时,士林鄙之;一旦乞求得好官,人皆以为荣。向之鄙之者,今则敬之爱之矣。欲人不求做好官,难矣。有人焉,位未显时,士林重之,介然自守,耻于干人,好官未必得也。若所鄙之人,一旦得好官,人反重之,而向之重者,今反轻之。欲人之求做好人,难矣。今欲囬此风俗,在当道者留意。若不由公论而得好官者,不变前日之所鄙;不得好官而为好人者,不变前日之所重,庶乎其可也。」或曰:「殆有甚者,今有一人焉,求为好人而因失好官者,则羣起而非笑之,鄙贱之。有人先已不好,而幸得好官,又思为保全之计,则凡胁肩谄笑、吮痈舐痔之事,无所不至,众方称誉之,不曰有才,则曰是善处人者。」今去文达时未百年而已如此,后将若何?予曰:「世变则有之,若文达之言,则宰相之体宜尔。如吾子言,不几于责人

译朝廷必定怀有《关雎》《麟趾》那样的仁德心意,然后才能推行《周官》的法度;士大夫必定具备在沂水沐浴、在舞雩台乘凉的雅趣,然后才能收到纲纪整肃、文章大治的功效。

永乐四年,听从解缙的请求,召见礼部尚书郑赐,命令他挑选通晓典籍的人,分赴四方访求遗书。

太祖高皇帝在壬辰年六月起兵举义,乙未年攻克太平,首先任用陶安。到了己亥年,召见儒士胡翰、戴良等人在省中聚会,每天让两人进讲经史。庚子年夏天,设立儒学提举司,任命宋濂为提举,派遣世子接受经学教育。癸卯年五月,设立礼贤馆,用来安置陶安、夏煜、刘基、章溢、宋濂、苏伯衡等人,朝廷意向文儒,渐渐呈现出一统天下的气象了。在此之前,丙申年,中山武宁王攻下镇江,得到徐从龙,皇上非常高兴,立即命令朱文正带着白金和文绮前往聘请。徐从龙和他的妻子陈氏一同前来,皇上亲自到龙湾迎接他们入城。当时皇上寄住在富民陈防帛家中,于是邀请徐从龙,徐从龙都毫无保留地直言相告。不久皇上将原元朝的御史台改为府,让徐从龙住在西华门外,事情无论大小都与他商量,每次用竹板问答非常机密,左右侍从都不能知晓。最后称呼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每年徐从龙的生日,皇上和世子都有赠送礼物,有时亲自到他家与他宴饮。后来徐从龙的儿子徐泽去世,徐从龙请求告假返回镇江,皇上出城握手送别他。这一年冬天,徐从龙也病故,享年七十多岁。皇上听说后震惊哀悼,当时正督军到达镇江,亲自抚摸他的棺材哭泣,命令有关部门营办丧葬并资助他的家人。各位儒臣中,始终给予优厚礼遇的,没有超过徐从龙的。徐从龙字元之,洛阳人,在元朝官至江南行台侍御史,后来遭遇兵乱避难到镇江。

《挥麈录》记载:母昭裔贫穷时常想借《文选》却借不到,发愤说:“将来如果显贵,应当把它刻版印刷,留给学者。”后来他官至宰相,于是实践了自己的诺言。这与冯道刻印书籍的时候,谁先谁后呢?

我往年被贬谪到延平,向北住宿在建阳公馆时,薛宗铠担任县令,在堂后轩与我小酌。这一年闽中大雪,四周山峦洁白,而一株芭蕉横映在粉墙上,盛开红花,名叫美人蕉,世人称王维的雪蕉画为奇格,却不知道冒雪开花乃是实景。

珍珠光照车乘,玉价连城,似乎是定论,后世文人互相引用也不妨碍名理。比如枚乘说:“夜光之璧”,李太白诗“双珠出海底”,都是连城的珍宝。

朱熹在《读诗记》序言中说:“现在看吕氏家塾的书,兼总众说,巨细不遗,融会贯通,浑然如同出于一家之言,而对于一事之训诂、一字之义,未曾不谨慎地考察其说法的来源,等到用己意判断时,虽然有时超然出于前人意料之外,但谦让退托,未曾敢有轻议前人的心思。这真是注释的典范,后来的作者,应当反复研读。”

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这首诗相传,就是《貍首》的逸篇,颇为接近。

元练晦,处州丽水县人,任松江府学教授。

陈宁初名亮,茶陵人,官至御史大夫,与胡惟庸一同被赐死。洪武二年,以兵部尚书身份出任松江知府,严酷,人称陈烙铁。

九江德安县布政分司有一棵松树,位于月台左侧,合抱有余,并不高耸挺拔,而西侧伸出一枝,形成偃盖状,曲折盘旋,像是人力所为,远望如同鹊巢,当地人认为里面有茯苓,非常可爱可玩。古称松树千年才形成偃盖,真的如此吗?听叶子奇说:“松树有命根,遇到石头就形成偃盖,不必千年。”再次经过开先寺,道旁长松二百多株,一条小径森然,如同龙起排列,大的有几围,细瘦的也不下直径一尺,相传是李后主所植,也已经五百多年了。这些都是江西的嘉木。

李文达公说:“现在的士大夫不求做好人,只求好官,风俗如此,大概是因为当权者造成的。为什么呢?有一个人,平时做官未显达时,士林鄙视他;一旦乞求得个好官,人们都以为荣耀。以前鄙视他的人,现在却尊敬他、喜爱他了。想让人不求做好官,难啊。有一个人,地位未显达时,士林重视他,耿介自守,耻于求人,好官未必能得到。如果那些被鄙视的人,一旦得好官,人们反而重视他,而以前重视的人,现在反而轻视他。想让人求做好人,难啊。现在要想挽回这种风俗,在于当权者留意。如果不凭公论而得好官的人,不改变以前对他的鄙视;不得好官而做好人的人,不改变以前对他的重视,大概就可以了吧。”有人说:“恐怕有更严重的,现在有一个人,求做好人因而失去好官,则群起而非议嘲笑他,鄙视他。有人先前不好,却侥幸得好官,又想着保全之计,那么凡是胁肩谄笑、吮痈舐痔之事,无所不至,众人正称赞他,不说他有才,就说他善于处世。”现在距离李文达的时代不到百年就已经如此,以后将会怎样?我说:“世事变迁是有的,像李文达的话,则是宰相应有的体统。像你所说的,不几乎是在苛责人

太厚乎?且夫君子进修之道,顾吾自处何如耳,岂容留心于赞毁耶?」因记之以警俗。

译难道太厚道了吗?况且君子修养提升的准则,只看自己如何安身立命罢了,哪里容得下在意别人的称赞与诋毁呢?」于是记下这些话来警示世俗之人。

鄱湖之濵,民以巨罾渔,乃洞其底以▯盛之,设逆筩焉,使鱼能入而不能出也。上施辘轳,飏网而观鱼之有无,以渐约致鱼之初失水也,跳跃不已,以渐约下至入筩,而水始裕,而不知死地之近也,陷民于罪,何以异?是故曰法网。

有同事同意而措词各有工拙。如唐人云:「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可谓痛快矣。不如「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为沈着。又不如「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尤觉深婉。予行章江,过武陵,观涨,颇悟其旨。

宋北都时,每年上供粮米六百五十万,比之我朝多二百五十万。宋运自江淮入汴,颇为近便。所称仰给东南六路,不知与今地方广狭何如耳。

今人家池塘所蓄鱼,其种皆出九江,谓之鱼苗,或曰鱼秧。南至闽广,北越淮泗,东至于海,无别种也。盖江湖交防之间,气▯所钟,每嵗于三月初旬,挹取于水,其细如髪,养之舟中,渐次长成,亦有盈缩。其利颇广,九江设厰以课之。洪武十四年,钦差总旗王道儿等至府,编签渔人,谓之涝户。

余干新志载,至正十二年,彭翼起兵湖南,遣项普夀取饶州。吴塘人吴宏,字徳广,聚义兵复之。后授翼江南行省叅知政事。至正庚子,鄱阳院判于光取饶州,邓愈抚之,遂通款太祖。讨友谅,舟次康山,幸宏营,升堂拜母,尽欢而罢。遂以宏代愈守饶州。鄱阳陈璜佩之贰守,吾松尝谓予言:宏奉母最孝。太祖自池州来,过宏拜其母,即奉归金陵,曰:“犹吾母也。”宏恋其母,遂以城降。以为太祖用兵多竒谋,类此。新志虽载拜母事,乃在于光取饶州后。佩之言当有据。又云:饶州城亦宏所筑,时被攻围,宏一夜先毁其家砖甓石砌为倡,各家效之,不日而就此当是与元左丞老老复饶州时事耶?漫记之,以备防考。彭翼即所谓妖彭者,十八年为友谅所杀。

  俨山外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二十一

  明 陆深 撰

  豫章漫抄四

孔子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春秋人秦,而书録穆誓。虽百世可知,固圣人余事,而其持论有多少和平气象。

宋亡,多忠节。论者以为养士之报。当时,文山生于吉,叠山生于信,而草庐生于抚。文谢死,而吴仕鲁斋在懐孟,而容城在保定。鲁斋之赴召也,实过静修,而一出一处,至今议者恕鲁斋而责备草庐,以草庐尝登宋科第故耳。生也以济时,死也以明道,是义果何如耶?不然,则静修为中行矣,而竟不与于斯文也。昔夷齐微箕,孔子均谓之仁人,岂道无定在死生仕隐之间,不足以尽之耶?郑思肖居杭,终身不肯北向,坐见北人则峻避之。谢翺居越,着《西台恸哭记》。惟子昻以宗姓居湖,去登膴仕,推封三代至亲,刻石以表之曰:“臣幸以肤敏受知列圣,荷国厚恩,世世子孙不能忘也。”此与《黍离》《麦秀》之歌、玉马《洪范》之事,又何如耶?每致疑其间而未释,及读《道园集》,有曰:“为臣之道一也,无古今异代之间,则邪滛甚矣。”伯生于是乎失言。

元至正初,史馆遣属官驰驿求书。东南异书颇出,时有蜀帅纽邻之孙,尽出其家赀,徧游江南,四五年间得书三十万卷,遡峡归蜀,可谓富矣。今江西在江南,号称文献故邦,予来访之,藏书甚少,间有一二,往往新自北方载至,亦无甚竒书。而浙中犹为彼善,若吾吴中,则有羣袭有精美者矣。

杨文公亿登干越亭,叹曰:“长洲茅屋,曲水渔罾,楼阁参差,峯峦逺近。或白云,或返照,或残雪在树,或微雨防晴,朝暮掩映,诚絶境也。”予自饶城陆行,南至余干,良田流水平林逺山,触目蔼蔼。干越亭乆废,今为学宫,下临琵琶洲,朱子注楚词之地。溪水自玉山来者,汇在十里外,宛有退避之意。文公品题,要为实录。

虞文靖公跋赵子昻所书隂符经,为李荃伪书,与余意合。惟友人穆▯庵孔晖以为此决古书也。每论之,便击节不置。以为禇河南尝奉勑书,其来已乆。然世人忽明白简易之言,好以诡秘不可觧之説相尚,此文靖之所以

译鄱阳湖的岸边,百姓用巨大的鱼罾捕鱼,就在鱼罾底部凿洞用来盛鱼,并设置倒刺的竹筒,使得鱼能进去却出不来。上面安装辘轳,扬起网来观察有没有鱼,逐渐收紧,直到鱼刚失去水时,还在不停地跳跃,逐渐收紧直到鱼进入竹筒,这时水才充裕,而鱼却不知道死亡之地已经临近,这使百姓陷入罪责,有什么不同呢?因此称之为法网。

有同事观点相同但措辞各有优劣。如唐代诗人说:“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可以说痛快淋漓了。不如“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沉着。又不如“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更加深婉。我行走于章江,经过武陵,观看水涨,颇领悟其中的旨意。

北宋都城在开封时,每年上供的粮米六百五十万,比我们明朝多二百五十万。宋朝从江淮运粮进入汴京,颇为近便。所谓仰赖东南六路供给,不知与现在地方的广狭如何比较呢。

现在人家池塘里养的鱼,其鱼种都出自九江,称为鱼苗,或者叫鱼秧。南到福建广东,北过淮河泗水,东到大海,没有别的鱼种。大概是因为江湖交汇之处,气候所钟爱,每年三月初旬,从水中汲取,其细小如发,养在船中,逐渐长大,也有大小不一。其利益颇广,九江设立工厂来征税。洪武十四年,钦差总旗王道儿等人来到府衙,编签渔人,称为涝户。

余干新志记载,至正十二年,彭翼在湖南起兵,派遣项普寿夺取饶州。吴塘人吴宏,字德广,聚集义兵收复饶州。后来授予他江南行省参知政事。至正庚子年,鄱阳院判于光夺取饶州,邓愈安抚他,于是向太祖通款。讨伐陈友谅时,船队驻扎在康山,幸而拜访吴宏军营,升堂拜见吴宏母亲,尽欢而散。于是让吴宏代替邓愈守卫饶州。鄱阳人陈璜担任他的副手,我们松江人曾经对我说:吴宏侍奉母亲最为孝顺。太祖从池州来,经过吴宏处拜见他的母亲,随即奉母亲回到金陵,说:“如同我的母亲一样。”吴宏眷恋他的母亲,于是献城投降。认为太祖用兵多奇谋,类似这样。新志虽然记载了拜母之事,却在于光夺取饶州之后。陈璜的话应当有依据。又说:饶州城也是吴宏所筑,当时被攻围,吴宏一夜之间先毁掉自家的砖瓦石砌作为倡导,各家效仿,不久就完成了,这应当是与元朝左丞老老收复饶州时的事吧?随意记录,以备考证。彭翼即所谓妖彭,十八年被陈友谅所杀。

孔子推崇管仲的功绩,而轻视他的器量。春秋时期秦国入秦,而史书记录穆誓。虽然百世可知,固然是圣人的余事,但其持论有多少和平气象。

宋朝灭亡,多有忠节之士。论者认为是培养士人的回报。当时,文天祥生于吉安,谢叠山生于信州,而吴草庐生于抚州。文天祥、谢叠山死节,而吴草庐仕于元朝,在怀孟,而容城在保定。吴草庐赴召时,实在经过静修,而一出一处,至今议论者宽恕吴草庐而责备吴草庐,因为吴草庐曾经登宋科第的缘故。生是为了济世,死是为了明道,这义果真是如何呢?不然,则静修是中行,而竟不参与斯文。昔年伯夷、叔齐、微子、箕子,孔子均称之为仁人,难道道没有定在死生仕隐之间,不足以尽之吗?郑思肖居杭州,终身不肯北向,坐见北人则峻避之。谢翱居越州,著《西台恸哭记》。惟赵子昂以宗姓居湖州,去登膴仕,推封三代至亲,刻石以表之曰:“臣幸以肤敏受知列圣,荷国厚恩,世世子孙不能忘也。”此与《黍离》《麦秀》之歌、玉马《洪范》之事,又何如耶?每致疑其间而未释,及读《道园集》,有曰:“为臣之道一也,无古今异代之间,则邪淫甚矣。”伯生于是乎失言。

元至正初年,史馆派遣属官驰驿求书。东南异书颇出,时有蜀帅纽邻之孙,尽出其家赀,遍游江南,四五年间得书三十万卷,溯峡归蜀,可谓富矣。今江西在江南,号称文献故邦,予来访之,藏书甚少,间有一二,往往新自北方载至,亦无甚奇书。而浙中犹为彼善,若吾吴中,则有群袭有精美者矣。

杨文公亿登干越亭,叹曰:“长洲茅屋,曲水渔罾,楼阁参差,峰峦远近。或白云,或返照,或残雪在树,或微雨放晴,朝暮掩映,诚绝境也。”予自饶城陆行,南至余干,良田流水平林远山,触目蔼蔼。干越亭久废,今为学宫,下临琵琶洲,朱子注楚词之地。溪水自玉山来者,汇在十里外,宛有退避之意。文公品题,要为实录。

虞文靖公跋赵子昂所书阴符经,为李荃伪书,与余意合。惟友人穆庵孔晖以为此决古书也。每论之,便击节不置。以为褚河南尝奉敕书,其来已久。然世人忽明白简易之言,好以诡秘不可解之说相尚,此文靖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