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山外集卷六

译也是的。《板》《荡》这两首诗，同是描写乱世的作品。如果只选取一个字来解释其含义，比如尧被称为“荡荡”那样，那么“板”字难道可以解释为“乱”吗？

译都太仆敬曾对我讲述姚少师广孝回到吴中的几件事，其中一件事说：少师曾经与嘉定王太史王彛同窗学习，王太史有个姐姐，每天早晨为少师梳理发髻，对他有恩惠，所以少师侍奉她如同母亲。少师显贵之后，回去想要拜见她，姐姐不肯出来，态度非常坚决。家人怂恿她说：“少师是尊贵的人，而且行礼恭敬，怎么可以始终拒绝呢？”姐姐不得已，出来站在厅堂中。少师远远看见她，立即下拜，到第三拜时，姐姐便抽身进入屋内，说：“我不需要你拜这么多，哪里见过做和尚没成的就是什么好人？”少师安然接受了她这番话。狄梁公（狄仁杰）有位卢姨住在午桥南边的别墅，梁公侍奉她非常谨慎。偶然在雪中去探望她，恰好姨的儿子带着野鸡和兔子从外面进来，神情很轻慢简略。梁公对姨说：“我现在担任宰相，表弟有什么快乐的事，我愿意全力成全他。”姨说：“只有一个儿子罢了，不想让他侍奉女主人。”梁公非常惭愧。这两位老妇人的行为颇为相似，可以说是英烈了。

我攀登华山，大概到了青柯坪。从此往上，就要攀缘铁索了。在希夷峡稍作休息，供应菜饭。打开观看希夷（陈抟）的遗骨，呈黯淡的黄色，入手坚实，而骨节颇为粗大，只有颅骨顶部有两个孔洞是奇特的。世人说呈粉红色，以及有异香，都没有。当时叙州太守赵儒，字廷文，在旁边拈起一块胸骨说：“也逐渐变轻了。”大概也经历了五百多年，确实是奇异的人。崔铣的儿子崔钟曾经对我说：“刘脢庵少师担任庶子时，奉命祭告，在六月登上绝顶，环顾山下白雾弥漫如同大海，时常看见雾中呈现烟囱状，高低不一。而仰视红日当空，同行也有两位司官下山，才知道是大雷霹雳，暴雨如注。刚才所见的烟囱状就是雷，却听不见声音。古人说‘山头只作小儿啼’，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凡是声音都是从下往上传的。”

初夏望日之后，出行公务已经疲倦，趁着夕阳登上骊山的山脚。向北望，灞水和浐水合流如白练，向东望，秦始皇的陵墓在那里，隐隐约约像山，当时的景象可以想象了。路旁石榴开花，繁茂的花朵簇拥着深红色，簇拥着轿子向东下行，沐浴温泉非常舒适。起身观看古石刻后返回。

少师脢庵刘公健，字希贤，是洛阳人。现在追赠太师，谥号文靖，葬在北邙山的山脚。我去拜谒，观看贾南坞阁老所撰写的墓碑，颇为不能称颂他的宰相功业。返回经过他家，询问他的孙子中书舍人刘承学关于他的遗事，讲述得非常详细。享年九十四岁去世，当时也没有疾病。向西经过武功，恰逢康修撰德涵路过此地，共同为之惋惜。相约各自书写所闻所见，以弥补家传的缺失。德涵说：“往年奔丧向西归来，在洛阳的里宅见到他，留我进入卧室，微微掀开帷帐示意，双瞳炯炯有神，童颜黑发。从帷帐中说话说：‘往年陈澜编修借来的俞琰《参同契》，是你批抹的，却是我，几乎被这本书误了。’随后相对，却是一位老翁，大声说：‘我眼目已经昏花，闷闷地见人，不要胡说。’再三叮嘱，德涵认为他是仙去。入殓时身体很轻，只有夫人知道，所以迅速抬入棺材。人们不太传扬这件事。”

咸阳向西三十里，马嵬镇在那里。又向西四五里，就是马嵬坡，杨贵妃埋葬的地方。平坦的一个土堆，在路旁。问当地人说：“杨贵妃的粉，挖土四尺多可以得到，像礓砂石，研磨后可以敷用。”想来也是一时附会的话。径直向南一百步，有一处破败的房屋，就是刘瑾出生的住宅。刘瑾本姓笪，据说。

汉中的形势绝佳，渭南诸山深厚七百余里，拥蔽在其后，西南连接巴蜀，东接荆襄，不仅转运输送容易，而且富饶肥沃也冠绝天下。曹洪说“三岳三涂都不如”，不是虚谈。过去也是一个都会之地。

益门镇在渭南二十里，而风景气候与关陕迥然不同，秦汉的界限，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从此进入连云栈七百余里，只有凤县岭、鸡头关两处最险。凤岭则蜿蜒而高，鸡关则陡峻而险要。自从进入武关向南，栈道才开始相连，有非常孤危的地方，真是天下的险道。武关以北，栈道才十分之一罢了。查《宋大安军图经》说：桥阁共一万九千二百一十八间，护险偏栏共四万七千一百三十四间。本朝洪武年间，普定侯所修连云栈桥共四十五处，共九百六十七间。方正学从褒城出发，经过七盘岭，宿在独架桥阁，诗中有一桥至一百四十二间。”现在桥没有那么多处，有一桥才十余间，而行人旅客没有阻碍，想来是逐渐开辟的了。

武夷山形胜绝佳，品题者形容不能穷尽。唯独所谓的钓台，远远不及严滩的奇特。褒城鸡头关北五六里，有山临黑龙江，双峰孤峭，大类子陵，只是从高处跌落；而严陵则对列如柱。

山北为阴，水南为阳。阴气凝结于西北，到东南而逐渐微弱；阳气极盛于东南，而融液浩荡。所以昆仑在西北，瀛海在东南，是文王后天八卦的作用。高行人澄，京师人与陈给事侃一起出使琉球，高还回到广陵，对我说：“海中风很大，与中国的风不同，涌浪如同山。”所以后天巽位也置于东南，巽为风。

王摩诘诗云

译“褒斜道狭窄，容不下有帷盖的车。”褒、斜是两个山谷的名称，就是现在的栈道。宝鸡以南的地方叫斜谷，褒城出口的地方叫褒谷。汉代的郑子真在褒中耕作，那里被称为谷口。

译洋县位于汉中府以东一百二十里，坐落在群山之中。宋代文与可担任洋州知州时，就是这个地方。筼筜谷以及园林池沼的旧迹，是苏东坡曾经题咏过的，如今仍然可以考证寻访。查考，“洋”字在书中由水旁和羊旁组成，本有盛大的含义，所以称为汪洋。《庄子》说：“望洋向若而叹。”海边面对大海之上，所以也称为上洋。不知道山中取什么含义来命名？福建地区凡是山势险峻的地方，也都称为某洋、某洋。

洋县的风俗，每年遇到春季第四日，居民到江边游玩，遇到葛藤缠绕的地方，就解开它，称之为解缴。这难道是古代祓禊习俗的遗留吗？禅宗称人不能解脱的，也称为葛藤。

金牛的故事记载在《蜀记》中，胡曾曾咏叹过它。前人多有辩驳其不实的人。如今在沔县以西一百里处，有金牛驿。向西十里多，进入所谓的五丁峡。峡谷本是天然形成，绝非人力所能参与。这里是汉水的源头。至于那些险峻狭窄的地方，似乎有斧凿的痕迹，像栈道一样，或许是五丁所为，传闻可疑，也可以相信。进入峡谷二十里，东西相对，两岩上有石钟、石鼓，形状宛然可见。民间有歌谣，像地钤一样说：“石钟对着石鼓，金银有万五。如果有人识破，就能买下兴元府。”胡商经过下面，怀疑有宝物。凿开石头，石钟的形状有了残缺。

宝鸡以南二十里是大散关，和尚原就在那里。山脉从西边而来，是秦岭的一支，不仅是秦蜀的边界，也是中国南北的边界。凡是水在岭南的，向南流，通称为江；水在岭北的，向北流，通称为河。朱熹解释河，也说北方流水的通称。字书中江、河本为谐声，现在归属于南北方言，似乎兼有会意了。

俨山外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七

明 陆深 撰

金台纪闻上

孔子说：“多听，选择其中好的来跟随；多见并记住它。听闻和见识很难，多又很难；多而能选择，又很难；能选择而能跟随，记住它又很难。这不是圣人的神妙，不足以做到这些。”我忝列朝官担任史官，记载是职责，偶然有所心得，就随意书写。大概从乙丑年夏天，到戊辰年九月，记录为两卷，题为《金台纪闻》，收藏起来以便自我考查。江东陆深在静胜轩书写。

治癸亥年，兰溪章先生德懋被起用为南京国子祭酒，一见我，就承蒙照顾对待。曾经因事拜见，他总是安慰告诫我说：“大凡行礼，贵在恭敬而和谐，不必太拘谨，让人气索然。孟子说：‘说服大人就要藐视他。’凡是见到一个有爵位的人，必须衡量自己胸中所有，如果不在那人之下，为什么要畏惧他呢？”后来我担任庶吉士，与座主刘学士司直忠先生偶然谈到这个，先生微微笑着说：“这位老人失言了。孟子所说的藐视，是藐视他的权势地位；如果像所说的那样，就是藐视那个人了。”章公接引人的周到，刘公分析事理的精细，前辈的风度就是这样。

世上所传的张仙像，其实是蜀王孟昶挟弹图。起初，花蕊夫人进入宋宫，思念她的故主，偶然携带这幅图，于是挂在壁上，并且祭祀它。有一天，太祖驾临看见它，质问原因。夫人跪着回答说：“这是我国蜀中的张仙神，祭祀他能让人有子嗣，并不是真的有叫张仙的人。”蜀人刘希召秋官，向我这样说。苏老泉当时距离孟蜀很近，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李少卿子阳旻从南京来，与我讨论《纲目》几件事。他论及《书》中新莽说：“莽、操、温之徒，都是篡弑的贼。在《魏书》中称太祖，在《梁书》中称太祖，唯独在《新》中斥责为莽，为什么是实录？为什么称为实录？各自依据当时的文字。《新》是国号；莽是名字。魏、梁的继世，都拥有天下，庙号俨然，而莽死于乱兵之手，美恶没有一定的谥号，将从何书写？书写其国系的名字罢了。这是《春秋》据事直书的旧例。”他的话有道理。又说莽大夫扬雄死，与晋征士陶潜卒，则是赘笔。《春秋》的法度，大夫致仕卒而不书。如果说借这两个人为汉、晋起例，那么孔子为什么不能在《春秋》中卒呢？

北方人验证时辰，以天明三星入地为河冻的征兆。正德丙寅年冬至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京城寒冷最迟，而河也迟冻。这个月望日，与各位吉士早朝共同观察。黎明，三星正入地，而河冰也恰好冻结。

天妃宫，江淮间滨海多有之。其神为女子三人，俗传神姓林氏，遂实以为灵素三女。太虚之中，惟天为大，地次之，故制字者谓一大为天，二小为示，故天称皇，地称后。海次于地者，宜称妃耳。其数从三者，亦因一大二小之文。盖所祀者海神也。元用海运，故其祀为重。司马温公则谓水隂类也，其神当为女子，此理或然。或云宋宣和中，遣使高丽，挟闽商以往，中流遭风，赖神以免。使者路允迪上其事于朝，始有祀【丘濬碑】

东白先生张吏侍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