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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十八

俨山外集卷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2–79 段

间士夫之俗,喜徴事,以为其学浅深之▯。若梁武帝与沈休文徴栗事之类。唐宋之间,则以资科举应试,尤便于诗赋韵脚与剪裁饾饤之用。故先辈嗤之,以为《韵府羣玉》《秀才》是也。

译士大夫的风俗,喜欢征引典故,将其作为衡量学问深浅的标准。就像梁武帝与沈休文征引“栗”字典故之类的事情。在唐宋时期,则用来辅助科举应试,尤其便于诗赋的押韵和拼凑堆砌之用。所以前辈们讥笑这种风气,认为《韵府群玉》《秀才》这类书就是代表。

朱子注《楚词》,在今余干之东山。其意盖为赵汝愚作也。复为后语,以选古人之辞。世有议其去取之未当者。盖《楚词》之文,至东汉而病矣,况后世乎?文公之防,则以无心而防,防贤于不病而呻吟者尔。此为第一义也。

中山刘禹锡叙韦处厚文集曰:「公未为近臣以前,所着词赋赞论记述铭志,皆文士之词也,以才丽为主。自入为学士至宰相以往,所执笔皆经纶制置,财成润色之词也,以识度为宗。观其发徳音,福生人,沛然如时雨;褒元老,论功臣,穆然如景风。命相之册,和而庄;命将之诰,昭而毅。荐贤能,其气似孔文举;论经学,其博似刘子骏;发十难以摧言利,其辩似管夷吾。其推赏甚盛矣!今处厚之集,人间少见,信如所序,当居陆宣公、韩文公之右矣。然迹其所论次者,亦可为摛文之典要也。」

髙似孙子畧摘取文子精语云:「神者智之渊,神清则知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则心平。」似有见者,但论知,却是倒説。当曰:「心者智之府,心平则智公。」

马记班书,并为史家冠冕。后有作者,不能是过。然毁誉之言,殆非一家。聊记人伦之鉴,其称马者,则曰:「太史公书,指意之深逺,寄兴之悠长,微而显,絶而续,正而变,文见于此,而义起于彼,有若鱼龙之变化,不可得踪迹者矣。」非之者曰:「以三千年之史籍,而局蹐于七八种之书,所可为迁恨者,博不足也。全用旧文,间以俚俗,所可为迁恨者,雅不足也。」誉班者,则曰:「西汉著书,制作之工,如英茎咸韶,音节超诣,后之作者,莫能及,其彷佛。」骂之者曰:「六帝之前,尽窃迁书,既不以为慙;六世之后,资于贾逵、刘歆,复不以为耻。不但互相短长而已,学者将孰据耶?」

自三代以来,庙制各不同。按《丧服小记》,王者立四庙。《礼纬》又谓夏无太祖,宗禹而已,则五庙;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庙;周祖后稷而宗文武,则七庙。故天子七庙,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若诸侯庙制,虽有其人,不得过五。王肃谓君臣同制者,非也。夫禹之父鲧尝郊矣,而不庙;文王犹事殷也,而百世不迁。然则亲亲尊尊,何説耶?

文公论昭穆,亦具二説。按昭之为言朝也,取其向明也;穆之为言北也,取其深远也。古者宫室皆东向,故昭穆之义起于南北,而无取于东西也。文公谓羣庙之列,则左为昭,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故中庸章句亦谓之「左昭右穆」云。其论太祖特庙,则云:「生居九重,穷极壮丽;没祭一室,不过寻丈之间。」以为孝子顺孙之心有所不安。若然,则秦皇汉武之所为厚葬,犹为合理与?恐于幽明人鬼之义,皆为未精。岂一时有为之言耶?

曽子问「尸神象也」,此言极有意义。古人用尸以象神,正是欲收敛生者之精神以奉祭与思,成羮墙之义合。文公谓古人用尸,本与死者是一气,又以生人精神去交感他那精神,是防附着他歆享,此近于巫觋之説。

班固赞汉帝系曰:「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即太上皇。自丰公已上,无闻焉。其后申屠嘉等议,以髙帝为太祖之庙,文帝为太宗之庙。汉之庙制如此,未尝上推最近朴实。」

娄敬説髙祖都闗中,其论美矣。虽子房亦亟是之。所谓阻三面而守一隅,以制东诸侯,此亦乗秦之弊而言尔。其详于内而畧于外,甚矣。山东诸侯皆吾中原故土,施徳行仁,文经武纬,何所不可。自今观之,闗中形胜乃当西北二边,故汉唐都长安,数有兵患,皆惨于东诸侯,正难以执一论也。

唐张齐贤曰:「始封之君,谓之太祖。太祖之庙,百世不迁。汉髙起布衣,无始封祖,即髙祖为太祖。魏晋亦然。想当时无禘祭,有祫祭而已。商周之稷契,正如人家门第,偶自有人,茍无其人,何必模仿以自诬其上世也。」

姚崇、宋璟并号名相当▯宗将幸东都,适太庙四室壊宋璟则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终,遽尔行幸,恐未契天心,灾异为戒,愿且停车驾。”姚崇则曰:“太庙屋材皆苻坚时物,嵗久

译朱熹在余干东山注解《楚辞》,其用意大概是为赵汝愚而作。他又写了后序,用来选取古人的辞赋。世上有人议论他取舍不当。大概《楚辞》的文风,到东汉就已经衰败了,何况后世呢?朱熹的防范,是以无心去防范,这种防范胜过那些没有病却装病呻吟的人。这是第一层道理。

中山人刘禹锡在韦处厚文集的序言中说:“公在未成为近臣以前,所写的词赋、赞、论、记、述、铭、志,都是文人的辞藻,以才华艳丽为主。自从入朝担任学士直到宰相以后,所执笔的都是关乎国家治理、财政制度、润色修饰的辞章,以见识气度为根本。看他发布德音,造福百姓,充沛如同及时雨;褒奖元老,议论功臣,庄重如同和煦的风。任命宰相的册文,温和而庄严;任命将领的诰命,光明而刚毅。推荐贤能,他的气概像孔融;议论经学,他的渊博像刘向;提出十个难题来驳斥言利之徒,他的辩才像管仲。对他的推崇赞赏非常盛大!如今韦处厚的文集,世间很少见到,如果真像序言所说,应当排在陆贽、韩愈之上了。然而考察他所论述编排的内容,也可以作为撰写文章的典范要旨。”

高似孙在《子略》中摘取文子的精妙语句说:“神是智慧的深渊,神清则智明;智是心的府库,智公则心平。”似乎有见识,但论及“智”,却是说反了。应当说:“心是智慧的府库,心平则智公。”

司马迁的《史记》和班固的《汉书》,并列为史家的冠冕。后来的作者,不能超过他们。然而毁誉之言,几乎不是一家之言。姑且记录对人物的鉴评,称赞司马迁的人说:“《太史公书》旨意深远,寄托悠长,微妙而显明,断绝而延续,正统而变通,文字见于此处,而意义兴起于彼处,好像鱼龙的变化,无法追寻踪迹。”批评他的人说:“面对三千年的史籍,却局限于七八种书籍,可以替司马迁感到遗憾的,是博识不足。全部采用旧文,间杂俚俗,可以替司马迁感到遗憾的,是典雅不足。”称赞班固的人说:“西汉著书,制作的工整,如同英茎、咸韶那样的音乐,音节高超,后来的作者,没有人能企及,只能模仿。”辱骂他的人说:“汉高祖之前的历史,全部窃取《史记》,却不以为耻;汉高祖之后的历史,依赖贾逵、刘歆,也不以为耻。这不仅仅是互相长短而已,学者将依据谁呢?”

自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宗庙制度各不相同。根据《丧服小记》,王者设立四座宗庙。《礼纬》又说夏朝没有太祖,只尊奉大禹,所以是五座宗庙;殷人尊奉契为祖而尊奉汤为宗,所以是六座宗庙;周人尊奉后稷为祖而尊奉文王、武王为宗,所以是七座宗庙。所以天子七座宗庙,有那个人就七座,没有那个人就五座。至于诸侯的宗庙制度,即使有那个人,也不能超过五座。王肃认为君臣制度相同,是不对的。大禹的父亲鲧曾经被郊祭,却没有宗庙;文王还侍奉殷朝,却百世不迁。那么,亲爱亲人、尊重尊者,有什么说法呢?

朱熹论述昭穆,也有两种说法。根据昭的意思就是朝,取它面向光明的意思;穆的意思就是北,取它深远的意思。古代宫室都向东,所以昭穆的意义起源于南北,而不取东西。朱熹说群庙的排列,左边是昭,右边是穆;合祭的位置,北边是昭,南边是穆。所以《中庸章句》也称之为“左昭右穆”。他论述太祖特庙,就说:“生前居住在九重宫阙,穷极壮丽;死后祭祀在一间屋子,不过几丈之间。”认为孝子顺孙的心有所不安。如果这样,那么秦始皇、汉武帝的厚葬,还算合理吗?恐怕对于幽明人鬼的道理,都还不够精当。难道是一时兴起的言论吗?

曾子问“尸是神的象征”,这句话很有意义。古人用尸来象征神,正是想要收敛活着的人的精神来奉祭和思念,符合“羹墙”之义。朱熹说古人用尸,本来与死者是一气,又用活人的精神去交感他的精神,是防止附着他享用祭品,这接近于巫觋的说法。

班固赞颂汉帝世系说:“渡过黄河向东,就成为丰公。丰公就是太上皇。从丰公往上,没有听闻。后来申屠嘉等人议论,以高帝为太祖之庙,文帝为太宗之庙。汉朝的宗庙制度就是这样,未曾上推最近朴实。”

娄敬劝说高祖定都关中,他的论述很美。即使张良也极力赞同。所谓凭借三面险阻而守住一个角落,来控制东方的诸侯,这也是趁着秦朝的弊端而言罢了。对内详细而对外简略,太严重了。山东诸侯都是我们中原故土,施行德政、推行仁义,文治武功,有什么不可以。从今看来,关中形胜应当面对西北二边,所以汉唐定都长安,多次有兵患,都惨败于东方诸侯,正难以固执一端而论。

唐代张齐贤说:“最初受封的君主,称为太祖。太祖的宗庙,百世不迁。汉高祖起于布衣,没有始封的祖先,就让高祖作为太祖。魏晋也是这样。猜想当时没有禘祭,只有祫祭罢了。商周的稷契,正如同人家的门第,偶然有人,如果没有那个人,何必模仿来欺骗自己的上世。”

姚崇、宋璟都号称名相。唐玄宗将要前往东都,恰逢太庙四座室毁坏。宋璟就说:“陛下三年的丧制尚未结束,就如此出行,恐怕不符合天心,灾异作为警戒,希望暂且停下驾。”姚崇就说:“太庙的屋材都是苻坚时的物品,年代久远

朽腐而壊适与行期相防,何足异也?且王者以四海为家,陛下以闗中不稔,幸东都,百官供拟已备,不可失信,但应迁神主于太极殿,更修太庙,如期自行耳。”▯宗大喜,从之。禇无亮以为:“隋文富有天下,迁都之日,岂取苻氏旧材以立太庙乎?此谄谀之言耳。”▯宗亦弗听。自古帝王乐于适巳,况▯宗乎?但姚崇岂应如此举措?姚、宋之优劣,于此见矣。

译腐朽毁坏恰好与出行的日期相冲突,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况且帝王以四海为家,陛下因为关中地区粮食歉收,有幸前往东都,百官的供给准备已经完备,不可以失信于人,只应该将祖先的神主牌位迁移到太极殿,再修缮太庙,按原定的日期自行出发罢了。”唐玄宗大喜,听从了他的建议。褚无亮认为:“隋文帝拥有天下,在迁都的时候,难道会采用苻氏的旧材料来建立太庙吗?这是阿谀奉承的话罢了。”唐玄宗也不听从。自古帝王都乐于顺从自己的心意,何况是唐玄宗呢?只是姚崇难道应该采取这样的举措吗?姚崇与宋璟的高下优劣,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

汉宣诏尊孝武为世宗,夏侯胜议独曰:「武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力,奢泰无度,天下虚耗,百姓流离,物故者半,蝗虫大起,赤地数千里,或人民相食,畜积至今未复,无徳泽于民,不宜公卿共难。」胜曰:「此诏书也。」胜曰:「诏书不可用也。人臣之谊,宜直言正论,非茍阿意顺防。」议已出口,虽死不悔,于是得罪下狱。而世宗竟立庙。按胜不讳本朝,而执议甚坚,此可见汉世士大夫质直如此,独存古意,不行可也。

汉调兵之制,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嵗为卫士,二嵗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陈,年六十五衰老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唐太宗府兵亦有,凡民年二十为兵,六十而免之制。按此法甚善,今宜用之于三边,始于军余及于土著,厚其资粮,给之器械,则胜兵可得,比于镇兵京卒调遣过之远甚。

南宋名将称张韩刘岳,叶水心论之曰:究其勲庸,多是削平内寇,抚定东南,纵有小胜,不能补过,卒用屈巳讲和之防,以成晏安江沱之计。予以为此责备之词尔。又指其实而议之曰:自靖康破壊,维扬仓卒,海道艰难,杭越草创,而诸将自夸雄豪,刘光世、张俊、吴玠兄弟、韩世忠、岳飞各以成军,雄视海内,玩敌养兵,无若刘光世,任数避事,无若张俊。当是时也,随意诛剥,无复顾惜,志意咸满,仇疾互生,非特北方不可取,而南方亦未易定也。此其论宜公矣,岂二吴、韩、岳尚未免此耶?及观汪彦章之奏劾,有曰: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王▯之徒,身为大将,飞扬跋扈,不循法度,所至驱掠甚于敌人。又曰:张俊明州仅能少抗,奈何敌未退数里间而引兵先遁,是杀明州一城生灵,而髙宗再有馆头之行者,张俊使之也。杜充守建康,韩世忠守京口,刘光世守九江,其措置要害,非不善也,而世忠八九月间已扫镇江所储之资,尽装海船,焚其城郭,为逃遁之计。杜充力战于前,世忠、王▯卒不为用,光世亦偃然坐视,不出一兵,方与韩某朝夕饮宴,敌至数十里间而不知,则失建康,犯两浙,乗舆震惊者,世忠、王▯使之也。失豫章而太母播越,六宫流离者,光世使之也。俊自明引兵至温,道路一空,民皆逃奔山谷。世忠逗留秀州,放军四掠,执缚县宰以取钱粮,虽宸翰召之三四而不来。元夕取民间子女,张灯髙防。▯自信入闽,所过邀索千计,公然移文曰:无使枉害生灵,其意果安在哉?当时事势若此,髙宗周旋其间,亦难矣。彦章欲先斩王▯,以次论法,又欲于偏禆中择人,隂为诸将之代。当时偏禆中不知果有出于诸将之右者乎?

鼂错言于文帝曰:「远方之卒,守塞一嵗而更,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髙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歩,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设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

本朝丘文庄公濬有言:「长生边陲者,惯战而耐苦,不徒为国,而亦各自为其家,皆通论也。」

后魏经畧江淮,于水运之次,随便置仓,水次仓自此始。唐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曰:“近日御史言事不咨大夫,礼乎?”御史萧至忠曰:“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自弹事,不相闗白。若先白大夫而许弹事,如弹大夫,不知白谁也。”至忠之言侃侃,绰有风裁,惜乎承嘉出于私意,一时语塞。若有至公之心,盍应之曰:“如弹大夫,即白大夫,有何不可?”今制御史有劾坐堂都御史者,亦即具呈,此尤可见公道。

宋制,御史入台满十旬无章疏者,有辱台之罚。此意虽善,而不圆。使十旬之内无事可言,须强聒耶?夫御史之言,当考其当否与大小,不当拘其疏数与近远。

梁阮孝绪着《髙隐传》,分为三品:言行超逸,名氏弗传,为上篇;始终不变,姓名可録,为中篇;挂冠人世,栖心尘表,为下篇。刘敞兄弟读其中篇,凡一百三十七人。予颇爱其有义例,不必风猷,具姓名亦可也。

芦织席,在处有之。吾海濵人谓芦防,自六朝已有此

译汉宣帝下诏尊崇孝武帝为世宗,夏侯胜独自议论说:“武帝虽然有驱逐四方夷狄、开拓疆土的功劳,然而他杀害将士众多,耗尽百姓财力,奢侈无度,导致国家空虚耗损,百姓流离失所,死亡的人占了一半,蝗虫大规模爆发,赤地千里,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状,积蓄至今未能恢复,对百姓没有恩德,不应该由公卿们共同反对。”夏侯胜说:“这是诏书。”夏侯胜又说:“诏书不可以盲从。作为人臣的道义,应当直言正论,而不是苟且迎合心意、顺从旨意。”议论一旦出口,即使死也不后悔,于是获罪被关进监狱。但世宗最终仍然建立了庙宇。按:夏侯胜不避讳本朝,但坚持议论非常坚定,这可以看出汉代士大夫质朴刚直如此,独自保存古意,不随波逐流。

汉代调兵的制度,百姓年满二十三岁正式服役,一年担任卫士,两年担任材官骑士,练习射箭、驾车、骑马奔驰和战阵,年满六十五岁衰老才得以免除,成为平民回到家乡务农。唐太宗的府兵制也有类似规定,凡是百姓年满二十岁当兵,六十岁免除的制度。按:这种制度非常好,现在适宜在三边地区使用,从军余开始推广到土著居民,丰厚他们的资粮,供给他们器械,那么可用的士兵就能得到,比起镇兵和京卒的调遣要好得多。

南宋名将号称张、韩、刘、岳,叶水心评论他们说:“探究他们的功勋,大多是削平内部寇乱,安抚平定东南,即使有小胜,也不能弥补过错,最终采用委屈自己讲和的办法,以成就在江边安享太平的计划。”我认为这是责备他们的言辞罢了。又指出实际情况议论说:“自从靖康年间国家破败,扬州仓促应变,海道艰难,杭州、越州草创基业,而各位将领自夸雄豪,刘光世、张俊、吴玠兄弟、韩世忠、岳飞各自拥有成建制的军队,雄视海内,玩忽敌人、供养军队,没有比刘光世更严重的,推卸责任、回避事务,没有比张俊更严重的。当时,随意诛杀掠夺,不再顾惜,意志都满足,仇怨互相产生,不仅北方不可收复,南方也不容易平定。”这个议论应当是公正的,难道吴玠、韩世忠、岳飞还没有免除这些毛病吗?等到看汪彦章的奏劾,有说:“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王〇之流,身为大将,飞扬跋扈,不遵守法度,所到之处驱赶掠夺比敌人还严重。”又说:“张俊在明州仅仅能稍微抵抗,为什么敌人还没退几里就率兵先逃,这是杀害明州一城生灵,导致高宗再次有馆头之行的,是张俊造成的。杜充守卫建康,韩世忠守卫京口,刘光世守卫九江,他们布置要害,不是不好,但韩世忠在八九月间已经扫荡镇江所储备的物资,全部装上海船,焚烧城郭,做逃跑的打算。杜充在前面力战,韩世忠、王〇最终不发挥作用,刘光世也安然坐视,不出一兵,正与韩某朝夕饮宴,敌人到了几十里内还不知道,那么失去建康,侵犯两浙,使皇帝震惊的,是韩世忠、王〇造成的。失去豫章导致太后流离,六宫妃嫔流离失所的,是刘光世造成的。张俊从明州率兵到温州,道路一空,百姓都逃奔山谷。韩世忠在秀州逗留,放纵军队四处掠夺,捆绑县令以索取钱粮,即使皇帝亲自召见三四次也不来。元宵节夺取民间子女,张灯高挂。王〇从信州进入福建,所过之处索要成千上万,公然发文说:不要枉害生灵,他的心意究竟在哪里呢?当时局势如此,高宗周旋其中,也很难了。汪彦章想先斩王〇,依次论法,又想在偏裨将领中选择人才,暗中作为各位将领的替代。当时偏裨将领中不知道果然有超过各位将领的人吗?”

晁错对文帝说:“远方的士兵,守卫边塞一年就轮换,不如选择常居的人。家室田产,并且用来防备,以便为之。高城深沟,准备礌石,布置渠答,再建一座城。内城之间一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设立城邑,不少于千家。中间周围设置虎落。”

本朝丘文庄公丘濬有话说:“生长在边陲的人,习惯战斗而耐苦,不仅为国家,也各自为自家,都是通论。”

后魏经营江淮,在水运的旁边,随便设置仓库,水次仓从此开始。唐代御史大夫李承嘉曾经召集各位御史,责备说:“近日御史言事不咨询大夫,合乎礼吗?”御史萧至忠说:“御史是君主的耳目,并肩侍奉君主,得以自行弹劾,不相互报告。如果先报告大夫才允许弹劾,如果弹劾大夫,不知道报告谁。”萧至忠的话刚正,很有风度,可惜李承嘉出于私意,一时语塞。如果有至公之心,何不回答说:“如果弹劾大夫,就报告大夫,有什么不可以?”现在的制度,御史有弹劾坐堂都御史的,也就具呈,这尤其可见公道。

宋代制度,御史入台满十旬没有章疏的,有辱台的惩罚。这个意思虽然好,但不圆满。如果十旬之内无事可言,必须强聒吗?御史的话,应当考察其是否恰当与大小,不应当拘泥于疏数与近远。

梁代阮孝绪著《高隐传》,分为三品:言行超逸,名氏不传,为上篇;始终不变,姓名可录,为中篇;挂冠人世,栖心尘表,为下篇。刘敞兄弟读其中篇,共一百三十七人。我颇爱其有义例,不必风猷,具姓名也可以。

芦织席,到处都有。我们海滨人称为芦防,自六朝已有此

语。从草从废,名见刘敞传。乡人谓织席时,芦每飞起,故飞声转而为防,亦方言也。

译“语”字。由“草”和“废”组成,其名称见于刘敞的传记。乡间人称编织席子时,芦苇常常飞起,所以“飞”的音转而成为“防”,这也是方言的说法。

河入中国,古今异宜。后世讲河事者,非一家总之,文多实少,故罕成迹。惟有费才力,费日月,以俟其自定而已。《禹贡》曰:「浚川。」《孟子》曰:「水由地中行。」此二言者,古今不可易之定理也。后世之明于河事者,亦有贾让之三防,亦有贾鲁之三法。若余阙所谓:「中原之地,平旷夷衍,无洞庭、彭蠡以为之汇,故河尝横溃为患。」斯言也,尤为要切,似非诸家所及。大抵河患有二,曰决,曰溢。决生于不能达,溢生于无所容。徙溃者,决之小也;泛滥者,溢之小也。虽然,决之害间见,而溢之害频嵗有之。被害尤大者,则当其冲,也是与河争也。其原盖由于战国,非一日矣。使贾鲁之三法遂而有成,亦小补耳,且当嵗嵗为之。其劳其费,可胜言哉!今欲治之,非大弃数百里之地不可。先作湖陂,以潴漫波;其次则濵河之处,仿江南圩田之法,多为沟渠,足以容水。然后濬其淤沙,由之地中,而后润下之性必东之势得矣。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自商周谓之王制,法莫善于此者矣。自今更有可论者,盖古者建都皆在西北,其地髙炕,可以盖藏,又即其地之所出者,亦少转输之费。今京师北奠,经费咸仰给于东南,东南卑湿,再嵗无粮。漕挽以来,毎石必倍,虽使力耕常稔,浥烂之余与船运之费,亦已再倍矣。求一年之余于三年之内,比古尤难。愚谓冗食不可以不汰,而废田不可以不开。区区徒事于东南,其未形之变,可胜道哉?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此唐▯宗时事,説者以为滤州充贡耳。荔枝鲜味,不堪逺寄。汉和帝时,明言南海献荔枝龙眼,则来长安远矣。

宋神宗初,宗室袒免之外不复推恩,袒免之内以试出仕【苏頴濵文】

本朝初,总计天下税粮共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浙江一布政司,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苏州一府,二百八十万九千余;松江,一百二十万九千余。浙当天下九分之一,苏嬴于浙。以一府视一省,天下之最重也。松半于苏,苏一州七县,松才两县。较苏之田四分处一,则天下之尤重者,惟吾松也。

黄河水异。凡立春后冻解候,水初至,凡一寸,则夏秋当至一尺,谓之水信。二月三月曰桃花水,春末曰菜花水,四月末曰麦黄水,五月曰▯蔓水,六月中旬后曰樊山水,七月曰豆花水,八月曰荻苗水,九月曰登髙水,十月曰复漕水,十一月十二月曰蹙凌水。非时泛涨曰客水。其势移谼横注,岸如刺毁曰劄岸;涨溢逾防曰抹岸,扫岸故朽,潜流刺其下曰搨岸。浪势旋激,岸土上隤曰沦卷。逆涨曰上展,顺涨曰下展。直流中屈曲横射曰陉▯。水猛骤移,其将澄处,望之明白曰拽白,又曰明滩。其汩起处,辄能溺舟者曰蔫浪。水水退淤淀,夏则胶土肥腴,初秋则黄灭土颇为壤,深秋则白灭土,霜降后皆沙也。

  茶之名见于王褒僮约

黄小唐制,凡民始生为黄,四嵗为小。

舆地以河南为中,而汝宁又居河南之中,故汝阳县北三里有山,名天中。云测影植圭,莫凖于此。

予为国子司业时,彭幸庵泽以太子太保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欲举曹端从祀夫子庙庭,以为本朝理学之冠。予时不敢主张,予亦不甚知其为人。及来提学山西,始访求之。端字正夫,别号月川,渑池人。永乐戊子乡举,己丑中副榜,仕为霍州、蒲州学正,后卒▯霍州髙氏原正綂间。蒲州谢御史琚记其祠堂有曰:“圣朝道学,大明崤渑之间,有月川曹先生出焉。自防以圣贤为己任,其言曰:‘佛氏以空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虚为道,非率性之道,人由之路。’尝着家规辑畧、释太极、西铭通书,又作存疑録、夜行烛、编儒家宗綂谱、撰月川诗图、孝经有述、解性理有文编、孝亲弟长、崇正厚伦,其称述如此。”又按,幸庵西归时,曽柬河南巡抚都宪李梧山先生充嗣曰:“我朝一代文明之盛,经济之学,莫盛于诚意伯刘公、潜溪宋先生;至于道学之传,则断自渑池月川曹先生始也。”先生少负奇质

译黄河进入中原地区,古今治理的方法不同。后世谈论黄河事务的人,观点不一,总之是空话多而实际内容少,所以很少取得成效。只有耗费人才物力,耗费时间,等待它自然安定罢了。《禹贡》说:“疏通河道。”《孟子》说:“水沿着地面中间流淌。”这两句话,是古今不可改变的定理。后世通晓黄河事务的人,也有贾让的三种防洪方法,也有贾鲁的三种治河方法。如果余阙所说的:“中原地区,平坦广阔,没有洞庭湖、鄱阳湖来汇聚水流,所以黄河常常横溢溃决成为祸患。”这番话,尤其紧要切中要害,似乎其他各家都比不上。大体上黄河的祸患有两种,叫决口,叫溢出。决口产生于水流不能通达,溢出产生于没有地方容纳。改道溃决,是决口的小情况;泛滥成灾,是溢出的一小部分。虽然如此,决口的危害偶尔出现,而溢出的危害每年都有。受害特别大的,是处在冲击地带的,这是与黄河争夺土地。其根源大概始于战国时期,不是一天的事了。假如贾鲁的三种方法最终成功,也只是小小的补救,而且应当年年施行。那劳苦那费用,哪里说得完呢!现在想要治理它,不大片放弃数百里的土地是不行的。先修筑湖堤,用来蓄积漫溢的水波;其次在沿河的地方,仿照江南圩田的方法,多开沟渠,足以容纳洪水。然后疏通淤积的沙土,让水在地中流淌,这样水向下润泽的本性和向东流淌的趋势就能实现了。

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积蓄。用三十年的通例来制定国家用度,从商周以来称为王制,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从今以后还有可以讨论的,大概古代建都在西北,那地方高燥,可以储藏粮食,而且就那地方出产的东西,也少转运的费用。现在京城定在北边,经费都仰仗东南供给,东南低洼潮湿,两年没有粮食。漕运以来,每石粮食成本加倍,即使努力耕种常年丰收,受潮腐烂的剩余和船运的费用,也已经加倍了。在三年之内求得一年的余粮,比古代更难。我认为冗员不可以不裁减,而废弃的田地不可以不开垦。仅仅在东南地区做事,那些尚未显现的变故,哪里说得完呢?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是唐玄宗时的事,说话的人认为是涪州进贡罢了。荔枝鲜美的味道,不能远送。汉和帝时,明确说南海进献荔枝龙眼,那么来到长安就很远了。

宋神宗初年,宗室中除了袒免亲之外不再推恩,袒免亲之内通过考试出仕【苏颍滨文】

本朝初年,总计天下税粮共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浙江一个布政司,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苏州一个府,二百八十万九千余;松江,一百二十万九千余。浙江占天下的九分之一,苏州多于浙江。以一个府对比一个省,是天下最重的。松江是苏州的一半,苏州一州七县,松江才两县。比较苏州的田地占四分之一,那么天下特别重的,只有我们松江了。

黄河水有异象。凡是立春后冻解的候应,水刚来到,凡是一寸,那么夏秋应当到一尺,称为水信。二月三月叫桃花水,春末叫菜花水,四月末叫麦黄水,五月叫瓜蔓水,六月中旬后叫樊山水,七月叫豆花水,八月叫荻苗水,九月叫登高水,十月叫复漕水,十一月十二月叫蹙凌水。非时泛涨叫客水。其势移谼横注,岸如刺毁叫劄岸;涨溢逾防叫抹岸,扫岸故朽,潜流刺其下叫搨岸。浪势旋激,岸土上隤叫沦卷。逆涨叫上展,顺涨叫下展。直流中屈曲横射叫陉曲。水猛骤移,其将澄处,望之明白叫拽白,又叫明滩。其汩起处,辄能溺舟者叫蔫浪。水退淤淀,夏则胶土肥腴,初秋则黄灭土颇为壤,深秋则白灭土,霜降后皆沙也。

茶的名字见于王褒《僮约》

黄小唐制,凡民始生为黄,四岁为小。

舆地以河南为中,而汝宁又居河南之中,故汝阳县北三里有山,名天中。云测影植圭,莫准于此。

我担任国子司业时,彭幸庵泽以太子太保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想要推举曹端从祀夫子庙庭,认为他是本朝理学的冠首。我当时不敢主张,我也不太了解他的为人。等到来提学山西,才开始访求他。曹端字正夫,别号月川,渑池人。永乐戊子乡举,己丑中副榜,仕为霍州、蒲州学正,后卒于霍州高氏原正统间。蒲州谢御史琚记其祠堂有曰:“圣朝道学,大明崤渑之间,有月川曹先生出焉。自幼以圣贤为己任,其言曰:‘佛氏以空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虚为道,非率性之道,人由之路。’尝着家规辑略、释太极、西铭通书,又作存疑录、夜行烛、编儒家宗统谱、撰月川诗图、孝经有述、解性理有文编、孝亲弟长、崇正厚伦,其称述如此。”又按,幸庵西归时,曾柬河南巡抚都宪李梧山先生充嗣曰:“我朝一代文明之盛,经济之学,莫盛于诚意伯刘公、潜溪宋先生;至于道学之传,则断自渑池月川曹先生始也。”先生少负奇质

,知读书,即慕圣贤之学,修己教人,治家事亲,奉先化俗,率自躬行,心得以推行之。为霍、蒲二庠学正,三典陜西文衡,四方学者从之甚众,虚往实归,各有成就。河东薛文清公最推尊之。先生再典霍庠教也,霍人事先生如父母。既而卒于霍,遂留葬于彼。吾兰翰林编修卓庵黄先生过渑池,拜其祠而询其墓所,佥曰在霍。卓庵叹曰:“狐死正丘首,老先生一代名儒,魂魄独不思故乡乎?”遂捐赀属县尹,并乃郎琇等移葬渑池。今其子孙有为省祭官监生者,而其所著书不下千种,藏于家,亦有刋行传布者。又曰:“曹先生子孙门祚衰薄,遗书亦恐久而散亡矣。”据所称许,盖好学笃信之人,其于斯文道綂之所系者,竟何如也?予少尝得其所着《四书详説》者,要皆羽翼朱传,似亦举业之书也。当访其遗书,并考论之。彭柬所指卓庵,即黄谏廷臣先生也。

译(他)懂得读书,便仰慕圣贤的学问,修养自身并教导他人,治理家业、侍奉亲人,敬奉祖先、教化风俗,全都亲自践行,心得得以推广施行。他担任霍州、蒲州两地的学正,三次主持陕西的科举考试,四方跟随他学习的学者很多,虚心前往求学,满载而归,各自都有成就。河东薛文清公最推崇尊敬他。先生再次主持霍州学政时,霍州百姓对待先生如同父母。不久先生卒于霍州,于是留葬在那里。我们兰溪的翰林编修卓庵黄先生路过渑池,拜谒他的祠堂并询问他的墓地所在,众人都说在霍州。卓庵叹息道:“狐狸死了头朝向丘穴,老先生是一代名儒,魂魄难道不想念故乡吗?”于是捐出资财嘱托县令,连同他的儿子黄琇等人将灵柩迁葬到渑池。如今他的子孙中有担任省祭官、监生的,而他所著的书不下千种,收藏在家中,也有刊刻发行流传的。(又有人说):“曹先生子孙门第福泽衰薄,遗留的书恐怕时间久了也会散失亡佚。”根据这种称许,大概他是好学笃信的人,但对于这文章道统所系的关键,究竟怎么样呢?我年轻时曾得到他所著的《四书详说》,大都是辅助朱熹传注的,似乎也是科举应试之书。应当访求他的遗书,一并考订论述。彭柬所指的卓庵,就是黄谏廷臣先生。

异端文字,不能不作,要有体裁。揭文安公徯斯尝为元宗室作《长明灯记》,有曰:“夫灯者,所以继日月之明也。日虽至明,而不能恒乎夜;月虽至明,而不能烛乎昼。故必假膏火以济其明。日月之明不可已,而膏火之明亦不可已。譬犹人君之治天下,虽极明盛,不能徧观,必假乎臣以达乎明而被乎物。故天下不可一日无明,君亦不可一日无贤臣。”其文畅达,可以为法。

  东汉淮渎庙记

延熹六年正月八日乙酉,南阳太守中山卢奴君处,正好礼尊神,敬祀以淮水出平氏,始于太复,潜行地中,见于阳口,立庙桐栢,春秋崇奉,灾异告愬,水旱请求,位比诸侯,圣汉所尊,受珪上帝,太常定甲,郡守奉祀,齐洁沉祭,从郭君以来二十余年,不复身至,遣行承事,简畧不敬,明神弗歆,灾害以生,五岳四渎,与天合徳,仲尼慎祭,常敬神在,若淮则大圣亲之,桐柏奉建庙祀,崎岖逼狭,开拓神门,立阙四达,増广坛场,饰治华盖,髙大殿宇,整齐传馆,石兽表道,灵▯十四,衢廷▯敞,宫庙髙峻,只慎庆祀,一年再至,躬进三牲,执玉以沉,为民祈福,灵其报祐,天地清和,嘉祥昭格,禽兽硕茂,草木纷纷,黎庶赖祉,民用作颂,其词曰:▯▯淮水,圣禹所导,汤汤其逝,惟海是造,疏秽济远,柔顺其道,弱而能强,仁而能武,昼夜不舍,明哲所取,实为四渎,与河合矩,烈烈明府,如古之则,防恭礼祀,不愆其徳,惟前废弛,匪功匪力,灾异以兴,隂阳以忒,陟彼髙冈,臻兹庙侧,肃肃其敬,灵其降福,雍雍其和,民用悦服,穰穰其庆,年谷登殖,望君舆马,扶老抑息,慕君尘轨,奔走忘食,懐君惠赐,思君罔极,于胥乐兮,传千万亿。按汉碑之传世,完好能读如此者鲜矣,或云浚仪吴炳尝重定其文而书之。

论语》诗书执礼传者云:礼独言执者,以人所执守而言,似费分疏。愚恐“执”字有误,疑即“埶”字耳。“埶”、“艺”古通用,所谓“游于艺”也,不知是否“执礼”之文?再无经见。况子不语怪力乱神,与此章互相发,各是四者。按古称六经,亦谓之六艺,此之雅言,或是诗书礼乐耳。盖《易》具性命,子所罕言;乐一“埶”也,故又曰“成于乐”。

呉幼清曰:「兵农既分,制虽非古,然兵受廪给,不耕而食,虽劳而不怨;民出赋税,免于征行,虽贫而不劳。若夫募兵之法,悬以重赏,使自应募,而又使之二十备戎行,五十免军役,此可谓通论,于今可行。」

盘盂,黄帝史孔甲所作也。凡二十六篇【名见《汉书·田蚡传】中庸杂出《戴记》,至二程始尊信而表章之。今独行与六经并。晋戴颙尝传《中庸》,梁武帝为《中庸》讲疏。然已有知《中庸》者矣,非但始于宋也。

俞永,华亭人。洪武中,知汝州鲁山县,首革吏▯,决积讼,修学校,亲为诸生讲説经史,正句读,校文理,士风翕然以盛。陞礼部主客司主事【见《河南通志】

  俨山外集卷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编之属,俨山外集》>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八

  明 陆深 撰

  豫章漫抄一

南昌武宁县地名常州亥,盖市井之区谓之亥者,不知何所取义?岂方言耶?岭南谓之虚,柳子厚诗“绿荷包饭趂虚人”是已,其义盖取市防不常,多虚日也。又古语云“市朝满而夕虚也”,古诗云“日中市朝满”,其语多有所本。按虚墟古字通用,丘墟或有垄断之义。惟西蜀谓之疾,解之者曰:“如疟疾间而复作也”,甚无谓。北方谓之集,声转谓之积,积岂疾即集之谓耶?南方谓之行镇店,南中诸夷谓之场,每以卯丑酉日为市,故曰兎场、牛场、鸡场。岂用亥日为市,故谓之亥云?

朱宗晦,华亭人。洪武间,知靖安县。志称其爱民,礼士,洁已奉公,修坛壝,兴学校,治桥道,劝农桑,绰有政声。

洪武间,松江太守黄辂,字子威,进贤人。宣徳间,苏州太守况钟,字伯律,靖安人。皆起吏员,皆生南昌,皆有能声。

江西通志》载丰城朱

译对于异端的文字,不能不加以驳斥,但要有体裁规范。揭文安公徯斯曾为元朝宗室撰写《长明灯记》,其中有这样的话:“灯的作用,是用来延续日月的光明。太阳虽然极其明亮,但不能在夜晚常明;月亮虽然极其明亮,但不能照亮白昼。所以必须借助膏火来补救其光明。日月的光明不能停止,膏火的光明也不能停止。这好比君主治理天下,即使极其明盛,也不能遍观一切,必须借助臣子来传达光明并施于万物。所以天下不可一天没有光明,君主也不可一天没有贤臣。”他的文章畅达,可以作为典范。

东汉淮渎庙记

延熹六年正月八日乙酉,南阳太守中山卢奴人卢处,正好礼敬尊神,恭敬地祭祀。因为淮水从平氏流出,发源于太复,潜行于地中,在阳口出现,于是建立庙宇于桐柏山,春秋两季崇奉祭祀,灾异时告愬祈求,水旱时请求保佑,地位比肩诸侯,是神圣汉朝所尊崇的,接受玉珪祭祀上帝,太常确定甲日,郡守奉命祭祀,斋戒洁净沉祭。自从郭君以来二十多年,不再亲自前往,派遣下属承事,简略不敬,明神不享,灾害由此产生。五岳四渎,与天合德,孔子慎重祭祀,常怀敬神之心。至于淮水,大圣亲自亲近,在桐柏山奉建庙祀,地势崎岖逼狭,开拓神门,建立四达的阙门,增广坛场,装饰华盖,高大殿宇,整齐传馆,石兽标示道路,灵〇十四,衢廷〇敞,宫庙高峻,只慎庆祀,一年两次亲自前来,躬进三牲,执玉沉祭,为民祈福,神灵回报保佑,天地清和,嘉祥昭格,禽兽硕茂,草木纷纷,黎庶赖祉,百姓作颂,其词曰:〇〇淮水,圣禹所导,汤汤其逝,惟海是造,疏秽济远,柔顺其道,弱而能强,仁而能武,昼夜不舍,明哲所取,实为四渎,与河合矩,烈烈明府,如古之则,防恭礼祀,不愆其德,惟前废弛,匪功匪力,灾异以兴,阴阳以忒,陟彼高冈,臻兹庙侧,肃肃其敬,灵其降福,雍雍其和,民用悦服,穰穰其庆,年谷登殖,望君舆马,扶老抑息,慕君尘轨,奔走忘食,怀君惠赐,思君罔极,于胥乐兮,传千万亿。考察汉代碑刻流传于世,完好能读如此者很少,有人说浚仪吴炳曾重定其文而书写。

《论语》中“诗书执礼”传者说:礼单独说“执”,是从人所执守的角度而言,似乎费分疏。我恐怕“执”字有误,怀疑就是“埶”字。“埶”、“艺”古通用,所谓“游于艺”也,不知是否是“执礼”之文?再无经见。况且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与此章互相发明,各是四者。考察古称六经,也称六艺,此处的雅言,或是诗书礼乐吧。因为《易》具性命,孔子所罕言;乐是一种“埶”,所以又说“成于乐”。

吴幼清说:“兵农既分,制度虽非古制,但兵受廪给,不耕而食,虽劳而不怨;民出赋税,免于征行,虽贫而不劳。至于募兵之法,悬以重赏,使自应募,而又使之二十备戎行,五十免军役,这可谓通论,于今可行。”

盘盂,是黄帝史官孔甲所作。共二十六篇【名见《汉书·田蚡传】《中庸》杂出《戴记》,至二程始尊信而表章之。现在单独行世与六经并列。晋戴颙曾传《中庸》,梁武帝为《中庸》讲疏。然而已有知《中庸》者矣,非但始于宋也。

俞永,华亭人。洪武中,任汝州鲁山县知县,首先革除吏〇,决断积讼,修葺学校,亲自为诸生讲说经史,正句读,校文理,士风翕然以盛。升任礼部主客司主事【见《河南通志】

俨山外集卷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编之属,俨山外集》>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八

明 陆深 撰

豫章漫抄一

南昌武宁县地名常州亥,大概市井之区称为亥的,不知取义于何处?难道是方言吗?岭南称为虚,柳子厚诗“绿荷包饭趱虚人”即是,其义大概取市防不常,多虚日也。又古语云“市朝满而夕虚也”,古诗云“日中市朝满”,其语多有所本。考察虚墟古字通用,丘墟或有垄断之义。只有西蜀称为疾,解释者说:“如疟疾间而复作也”,甚无谓。北方称为集,声转称为积,积岂疾即集之谓耶?南方称为行镇店,南中诸夷称为场,每以卯丑酉日为市,故曰兔场、牛场、鸡场。难道是用亥日为市,故称为亥云?

朱宗晦,华亭人。洪武间,任靖安县知县。志称其爱民,礼士,洁己奉公,修坛壝,兴学校,治桥道,劝农桑,绰有政声。

洪武间,松江太守黄辂,字子威,进贤人。宣德间,苏州太守况钟,字伯律,靖安人。皆起吏员,皆生南昌,皆有能声。

《江西通志》载丰城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