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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六

俨山外集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29 段

:“昔在武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防,次者属兎,汝身属蛇。当时已有此语。”

译从前在武川镇生下你们兄弟时,老大属羊,老二属兔,你属蛇。当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说法。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此一条自具《大学》始终节目,亦吾道异端之所以分也。如告子之学,可谓定矣,而未能静;禅者之学,可谓静矣,而未能安。惟其未能安,故资于神通;惟其未能虑,故失之诞谩。岂能有所得耶?

制笔之法,桀者居前,毳者居后,强者为刄,要者为辅,参之以檾,束之以管,固以漆液,泽以海藻,濡墨而试,直中绳,勾中钩,方圆中规矩,终日握而不败,故曰笔妙。此数言简约,未知谁所为,可题为《笔经》。

唐代宗广徳二年七月,以国用不及,秋苖方青,即征之,号为青苗。荆公青苖之法虽不同,其为虐政一也。

王忠肃公翺,字九臯,盐山人。为太宰时,每呼二侍郎为崔家、尹家,至今相传,以公为朴直,此字亦有所本,盖尊敬之词。汉称天子曰官家,石曼卿每呼韩魏公为韩家,若今人则为轻鲜之词矣。

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羞称五霸。古以二嵗半为一尺,言五尺是十二嵗以上,十五嵗则称六尺。若晏婴身不满三尺,是以律起尺矣。周尺凖今八寸,二尺四五寸,岂成形体?当是极言其短耳。曹交九尺四寸以长,凖今七尺五寸余。

栝松百年即有白衣如粉,本草谓之艾衲香。吾乡钱鼒先生,号艾衲,盖取诸此。赵文敏公号松雪,乃是一琴名。若艾衲香,亦可称曰松雪。

宋至和三年正月六日,仁宗不豫,罢朝两月余。是时储嗣未立,中外人情不安。四月初,仁宗瘳,始御殿。时王尧臣、文彦博、刘沆、富弼四人同在中书,窃议曰:“方今朝廷根本,不可不早定,以安人心。”时未敢显言,亦不暇与密院同谋。彦博谓尧臣曰:“必得贤嗣以厌人心。”尧臣曰:“岂不知养育于宫中者耶?”彦博以指书案作“实”字,尧臣复以指抹下作“贯”字,众言无易此矣。至上前伏奏:“若得请,不可如常例。”退殿庐,令堂吏书圣防。刘沆欲袖纸笔,当于上前亲书。翌日于垂拱殿共奏,仍引西汉故事:“人主初即位,建储令曰:‘臣等既叨辅相之重,当任社稷之大计也。’乞赐开纳。”仁宗欣然加奨曰:“知卿等尽忠,然大事朕更熟思之。”尧臣等再三论奏曰:“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料陛下必素垂意,尝选贤者育于宫中,计无易此。”仁宗虽黙而首肯之,四人拜贺且谢,乞圣防明谕之。尧臣尤激切,仁宗曰:“既是大事,未可轻出,翌日当尽议。”时五月天热,且旰食不便,众退。尧臣归密草诏意,懐之。明日登对,复申前请。彦博在御榻左,弼次之,沆在右,尧臣次之。尧臣越次奏曰:“愿陛下早定此议,付外施行。”仁宗曰:“朕意既已定矣,卿等无忧。”时亦旰昃,众遂退。是年八月,召韩琦充枢密使,遂定防立之议。当时事体可谓慎且密矣。

昔人云:读《汉书》要取堂扁合作者,信难得。宋吕文靖题镜湖天花寺一絶云:「贺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轩窻向水开。不用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予欲取「爱闲」二字署山居一轩。

今世官司各有俚语,以寓议评。如在京兵部四司,曰「武选」,武选多恩多怨;「职方」,职方最穷最忙;「车驾」,车驾不上不下;「武库」,武库又闲又富。闻他衙门中尚多,惜不得其详。此语盖自宋以来即有之。元丰时有曰:「吏勲封考,笔头不倒;户度金仓,日夜穷忙;礼祠主膳,不识判砚;兵职驾库,典了袯袴;刑都比门,总是寃魂;工屯虞水,白日见鬼。」绍兴后,时事不同,又为之语曰:「吏勲封考,三婆二嫂;户度金仓,细酒肥羊;礼祠主膳,淡吃齑麫;兵职驾库,齩姜呷醋;刑都比门,人肉馄饨;工屯虞水,生身饿鬼。」本朝国子监,自祖宗以来,例不刷卷,故谚曰:「金祭酒,银典簿。」正徳戊寅,予自编修转司业时,适祭酒阙,予得防,遂署印稽考钱粮,其实空虚。典簿防至起息掲债,予问之前祭酒石熊峯邦彦先生,云「自来如此」,余遂举劾典簿王勤者黜之。适送供堂皂▯银数两至,色如黑铜,予笑曰:「

译知道应止于至善,然后志向才能坚定不移;志向坚定不移,然后心绪才能宁静不躁;心绪宁静不躁,然后身心才能安适安稳;身心安适安稳,然后思虑才能周详;思虑周详,然后才能有所收获。这一条本身就包含了《大学》从始至终的纲领条目,也是儒家正道与异端邪说分界的关键。比如告子的学说,可以说是志向坚定,但却未能达到心境的宁静;禅宗的学说,可以说是心境宁静,但却未能达到身心的安适。正因为未能安适,所以依赖神通异能;正因为未能周详思虑,所以流于荒诞虚妄。这怎么能有所收获呢?

制作毛笔的方法,刚硬的毫毛放在前面,细软的毫毛放在后面,强劲的毫毛作为笔尖,关键的毫毛作为辅助,掺杂一些檾麻,用笔管捆束,用漆液加固,用海藻润泽,蘸墨试写,直处符合墨线,弯曲处符合钩形,方圆符合规矩,整天握着也不损坏,所以说笔很精妙。这几句话简约精炼,不知道是谁写的,可以题为《笔经》。

唐代宗广德二年七月,因为国家用度不足,秋天的庄稼刚青,就征收赋税,称为青苗税。王安石青苗法的做法虽然不同,但其作为暴政的本质是一样的。

王忠肃公王翱,字九皋,是盐山人。他担任吏部尚书时,每次称呼两位侍郎为崔家、尹家,至今仍在流传,人们认为王公朴实直率,这个称呼也有其依据,大概是表示尊敬的词语。汉代称天子为官家,石曼卿每次称呼韩琦为韩家,如果放在今人看来,就是轻浮不庄重的词语了。

孔子的门徒中,五尺高的童子都以称颂五霸为羞耻。古代以二岁半为一尺,说五尺是指十二岁以上,十五岁则称为六尺。如果晏婴身高不满三尺,那是按照律尺计算的。周尺相当于现在的八寸,二尺四五寸,怎么可能形成人的体态?这应当是极言其矮小罢了。曹交身高九尺四寸,以高大著称,相当于现在的七尺五寸多。

桧松百年后就会有白色的粉末,本草称之为艾衲香。我家乡的钱鼒先生,号艾衲,大概是取自于此。赵孟頫号松雪,其实是一架琴的名字。如果艾衲香,也可以称为松雪。

宋至和三年正月六日,仁宗身体不适,停止上朝两个多月。这时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朝廷内外人心不安。四月初,仁宗病愈,开始临朝听政。当时王尧臣、文彦博、刘沆、富弼四人在中书省共事,私下议论说:“如今朝廷的根本,不可不早做决定,以安定人心。”当时不敢公开明说,也没有时间与枢密院共同谋划。文彦博对王尧臣说:“必须得到贤能的继承人才能安抚人心。”王尧臣说:“难道不知道在宫中抚养的人吗?”文彦博用手指在案上写了一个“实”字,王尧臣又用手指抹去下半部分,写成了“贯”字,众人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等到在皇帝面前跪奏时说:“如果请求得到批准,不可按照常规办理。”退朝后住在殿庐,命令堂吏书写圣旨。刘沆想袖藏纸笔,在皇帝面前亲自书写。第二天在垂拱殿共同上奏,并引用西汉的旧例:“君主刚即位,建立储君时说:‘臣等既然蒙受辅佐宰相的重任,就应当承担国家的大计。’请求陛下采纳。”仁宗高兴地说:“知道你们尽忠,但大事我要再仔细考虑。”王尧臣等人再三上奏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了解儿子没有比父亲更清楚的,料想陛下一定早有留意,曾经挑选贤者抚养在宫中,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仁宗虽然沉默但点头同意,四人拜贺并感谢,请求圣旨明确告知。王尧臣尤其激切,仁宗说:“既然是大事,不可轻易发出,第二天应当充分讨论。”当时五月天气炎热,而且吃饭时间不便,众人退下。王尧臣回去秘密起草诏书大意,揣在怀里。第二天进见,再次重申先前的请求。文彦博在御榻左边,富弼其次,刘沆在右边,王尧臣其次。王尧臣越级上奏说:“希望陛下早日决定此事,交给外面施行。”仁宗说:“朕的意思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担心。”当时也到了傍晚,众人于是退下。这年八月,召韩琦担任枢密使,于是确定了立储的决议。当时事态可以说谨慎而秘密了。

古人说:读《汉书》要选取适合做厅堂匾额的内容,确实很难得到。宋代吕文靖题写镜湖天花寺的一首绝句说:“贺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轩窻向水开。不用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我想取“爱闲”两个字题写山居的一个轩室。

当今世间的官府各有俚语,用来寄托议论评价。比如在京城兵部的四个司,叫“武选”,武选多恩多怨;“职方”,职方最穷最忙;“车驾”,车驾不上不下;“武库”,武库又闲又富。听说其他衙门中还有很多,可惜不知道详情。这些话大概从宋代就有了。元丰年间有说:“吏勋封考,笔头不倒;户度金仓,日夜穷忙;礼祠主膳,不识判砚;兵职驾库,典了袯袴;刑都比门,总是冤魂;工屯虞水,白日见鬼。”绍兴以后,时事不同,又编了俚语说:“吏勋封考,三婆二嫂;户度金仓,细酒肥羊;礼祠主膳,淡吃齑麫;兵职驾库,齩姜呷醋;刑都比门,人肉馄饨;工屯虞水,生身饿鬼。”本朝国子监,自祖宗以来,惯例不审查试卷,所以谚语说:“金祭酒,银典簿。”正德戊寅年,我从编修转任司业时,恰逢祭酒空缺,我得以代理,于是掌管印章稽查钱粮,其实空虚。典簿甚至借债生息,我问前任祭酒石熊峰邦彦先生,他说“向来如此”,我就弹劾典簿王勤将他罢免。恰逢送来供堂皂银几两,颜色像黑铜,我笑着说:“

正好,谓之铜司业。」闻者絶倒。

译正好,称之为铜司业。”听到这话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世目薄行人为没前程,此语亦有所自。桞子厚作《非国语》,人以为子厚平生作文得《国语》最深,因知其短长而持之,故谓子厚为没前程。然则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从古已然,可叹也。

丘文荘公仲,深濬近世最号博学强记。洛阳刘少师希贤健,尝戱之曰:「丘先生是有一屋散钱,却少一条索子。」文庄闻之曰:「刘先生有一屋索子,却少散钱。」盖报之也。吾闻崔同年子钟铣云:「纳斋嘉话云贯如散钱,一是索子。」

武康石,色黑而润,文如波浪,人家园池叠假山,以此为竒。大至寻丈者,絶少。武康县今属湖州,山溪间多产此石。予行江南山中,亦见此类,有甚大者,或云出海岛中,水洗而成文,海舶取以压风者。徃年入蜀,自栈道过凤县岭,纯是此石,人家用作短墙,有甚佳者,折皱成文,而方整可坐。其品格颇多,惟叠雪者为甲,横文叠起如折,有黑白层叠相间者,有白石作腰▯围者,曰玉▯,流水其文皆竪,麻衣如人衣麻之状,锦犀,红黄色相间成文,虎皮,大文圆嵌作黄黑色麻皮,如画家麻皮皴,海石,苍黑色面作矾头纹,鬼面石纹突出而狞狠,有透漏如太湖石,谓之湖石。武康尝欲聚而作谱,恐未能悉其品也,粗记如此。

歙石制砚,识者以为在端溪之上。予读江宾旸《送侄售砚序》,因删次其语,为《歙砚志》。

唐开元间,猎人叶氏得石于长城里,琢为砚,遂闻天下。山在羊鬬岭之巘,两水夹之,水尽处乃产砚石。有坑一曰▯足,次曰罗纹,今呼为旧坑。又次曰庄基,三坑相去百余歩,而石品夐异。旧坑又自为三:曰泥浆,曰枣心,曰緑石。去旧坑才数尺,而石品复异。自庄基北行二里,泝溪而上,曰眉子坑,则东坡所歌者,今在水底,不可斵矣。

旧坑丝石为上,生在石中,斵者先去顽石,次得砚材。然极麤,工人名曰麤麻石。石心最▯处为浪,出至慢处为丝,愈慢处为罗纹。故曰▯处为浪,慢处为丝,如木理然。

丝之品不一,曰刷丝,曰内里丝,曰丛丝,曰马尾丝,独吐丝为竒。正视之,疎疎见黒防,如洒墨;侧视之,刷丝粲然。工人谓之砚寳,盖石之精云。惟枣心坑或有之,他产则劣。故三衢丝石黑而顽,南路丝石暗而黝,绵潭丝石浮而滑,夹路丝石红而枯,水池山丝石枯而燥,皆不甚宜笔墨云。

宋谢塈知徽州时,尝于旧坑取石贡理宗。初,坑上尝有五色云,气如锦衾。郡檄随云所覆处斵之,得【阙】

  俨山外集卷五

<子部,杂家类,杂编之属,俨山外集》>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六

  明 陆深 撰

  知命録

嘉靖十四年二月廿一日,入闗。晓出扬州西门,过胡安定祠,入谒。乃旧司徒庙,改作其东,别作司徒庙未成。观所谓蜀冈者,盖地脉自西北来,一起一伏,皆成冈陵。志谓之广陵,天长亦名广陵,以与蜀通,故云。

廿二日宿张公铺,是夜风雨大作,抵晓未息。起坐支折足铛,煨生柴当土牖。晨光▯然,甚有野意。因念得居田间,挟一二村童,当此境界读书以自适,愿亦足矣。而奔波就老,为之慨然。

盱眙县今在山椒,背淮面野,不甚险塞。臧质守盱眙,抗魏太武,古今之竒功也。其战争处不复可见。或谓《臧质传》宋文帝所为,殆非实録。

蜈蚣畏鸡,鸡死而蜈蚣穴之。此有情无情,报应之必然者。予观五行生尅之数,亦有然者。今夫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复生水。其次,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复生火。推之皆然。水克火,火生土,土复克水。火克金,金生水,水复克火。余亦复然。但生数疎而克数宻岂犹报恩者常难,而报怨者常易耶?人乌可以报恩之难而忽生生之德?可不以报怨之易而勇于释怨耶?

未至洛阳东十五里小村店道傍,椿树成列。内两株相去一丈五尺余,土剥露其下。西根一条,大可拱把,纎直如椽,长过东根,连缀如一,甚竒。木固有连理,今复见连根云。

张文濳举「板荡」诗,篇名其义不同,非

译世人称品行轻薄的人为“没前程”,这话也有它的来历。柳子厚写了《非国语》,人们认为子厚平生写文章对《国语》研究得最深,因此知道它的长短并加以批评,所以称子厚为“没前程”。然而用孔子的道理反过来损害孔子,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令人感叹啊。

丘文庄公丘濬,是近世号称最博学强记的人。洛阳刘少师刘希贤,曾经戏弄他说:“丘先生有一屋散钱,却少一条绳子。”文庄听后说:“刘先生有一屋绳子,却少散钱。”这是回敬他的话。我听说崔同年崔铣说:“纳斋《嘉话》中说‘贯如散钱,一是索子’。”

武康石,颜色黑而润泽,纹理像波浪,人家在园池中堆叠假山,以此石为奇。大到一寻一丈的,极少见。武康县现在属于湖州,山溪间多产这种石头。我行走于江南山中,也见过这类石头,有非常大的,有人说出自海岛中,经海水冲刷而成纹理,海船取来压风浪。往年入蜀,从栈道经过凤县岭,全是这种石头,人家用作短墙,有非常好的,褶皱成纹理,而且方正整齐可以坐。它的品类很多,只有“叠雪”品为第一,横向纹理层层叠起如折叠,有黑白层叠相间的,有白石作腰围的,叫“玉腰”,流水纹都是竖向的,“麻衣”纹像人穿麻衣的样子,“锦犀”纹红黄色相间成纹理,“虎皮”纹大纹理圆嵌作黄黑色麻皮,像画家画的麻皮皴,“海石”纹苍黑色表面作矾头纹,“鬼面”石纹突出而狰狞狠厉,有透漏如太湖石的,称为“湖石”。武康曾想聚集这些石头编写图谱,恐怕不能穷尽它的品类,粗略记录如下。

歙石制砚,识货的人认为在端溪砚之上。我读江宾旸《送侄售砚序》,于是删减整理他的话,写成《歙砚志》。

唐开元年间,猎人叶氏在长城里得到石头,雕琢成砚,于是闻名天下。山在羊鬬岭的山顶,两水夹着它,水流尽头处就出产砚石。有坑一个叫“圆足”,其次叫“罗纹”,现在称为旧坑。再其次叫“庄基”,三个坑相距百余步,而石品截然不同。旧坑又自分为三:叫“泥浆”,叫“枣心”,叫“绿石”。离旧坑才几尺,而石品又不同。从庄基向北走二里,沿溪而上,叫“眉子坑”,就是苏东坡所歌咏的,现在在水底,不能开采了。

旧坑的丝石为上品,生在石头中,开采者先去掉顽石,其次得到砚材。然而极粗糙,工匠名叫“粗麻石”。石心最圆滑处为浪,出至缓慢处为丝,愈缓慢处为罗纹。所以说圆滑处为浪,缓慢处为丝,像木纹一样。

丝的品类不一,叫“刷丝”,叫“内里丝”,叫“丛丝”,叫“马尾丝”,只有“吐丝”为奇。正视它,稀疏地看见黑斑,像洒墨;侧视它,刷丝鲜明。工匠称为“砚宝”,大概是石的精华。只有枣心坑或许有,其他产地则劣。所以三衢的丝石黑而顽劣,南路的丝石暗而黝黑,绵潭的丝石浮而滑,夹路的丝石红而枯,水池山的丝石枯而燥,都不很适合笔墨。

宋谢塈任徽州知州时,曾在旧坑取石进贡给理宗。起初,坑上曾有五色云,气像锦被。郡府发公文随云覆盖处开采,得到【缺】

嘉靖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入关。清晨出扬州西门,经过胡安定祠,进去拜谒。这是旧的司徒庙,改作在东边,另外建的司徒庙还没建成。看所谓的蜀冈,大概是地脉从西北来,一起一伏,都形成冈陵。志书称它为广陵,天长也叫广陵,因为与蜀相通,所以这么说。

二十二日宿在张公铺,这夜风雨大作,直到天亮没停。起身坐着支撑折断脚的锅,煨生柴对着土窗。晨光朦胧,很有野趣。于是想到能住在田间,带着几个村童,在这种境界读书来自我适意,愿望也就满足了。然而奔波到老,为此感慨。

盱眙县现在在山脚,背靠淮河面向荒野,不太险要闭塞。臧质守卫盱眙,抵抗魏太武帝,是古今的奇功。那战争的地方不再可见。有人说《臧质传》是宋文帝所作,大概不是实录。

蜈蚣怕鸡,鸡死了蜈蚣就穴居其中。这有情无情,报应的必然性。我看五行生克的数理,也有这样的。现在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其次,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又生火。推演都是这样。水克火,火生土,土又克水。火克金,金生水,水又克火。其余也是这样。只是生数疏而克数密,难道还是报恩者常难,而报怨者常易吗?人怎么能因为报恩难而忽视生生之德?能不因为报怨易而勇于释怨吗?

未到洛阳东十五里小村店道旁,椿树成列。其中两株相距一丈五尺多,土剥落露出下面。西根一条,大可合抱,细直如椽,长过东根,连接如一,很奇特。树木本来有连理,现在又见连根。

张文潜举“板荡”诗,篇名其义不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