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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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十七

俨山外集卷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6–71 段

似蒙圣知,不在人后。而狂狷妄发,上负恩私。既有司皆以为可诛,虽明主不得而独赦。一从吏议,坐废五年。」又云:「受性刚褊,赋命奇穷。既获罪于天,又无助于下。怨仇交积,罪恶横生。羣言或起于爱憎,孤忠遂陷于疑似中。虽无愧,不敢自明。向非人主独赐保全,则臣之防生,岂有今日?」此语使他人闻之,或未知其工也。惟予读之,则有悲喜交集者矣。古人谓「不行万里道,不读万卷书」,看不得杜诗,有以哉。

译好像承蒙圣上知遇,不在他人之后。然而我狂妄偏激、妄加议论,对上辜负了恩私。既然有关部门都认为应当处死,即使是圣明的君主也不能独自赦免。一旦听从官吏的议处,获罪被废黜了五年。」又说:「我生性刚直狭隘,命运奇特穷困。既已获罪于天,又在下面得不到帮助。怨恨仇敌交错积累,罪恶横生。众人的言论或许起于爱憎,我孤独的忠诚于是陷于疑似之中。虽然内心无愧,却不敢自我辩白。先前如果不是君主独自赐予保全,那么我苟且偷生,哪里会有今天?」这些话如果让其他人听到,或许不知道它精妙。只有我读它,则有悲喜交集之感。古人说「不走万里路,不读万卷书」,就看不懂杜甫的诗,是有原因的啊。

洮河緑石出洮州卫上闗西,与西番接境。唐以来,名人多采之以制砚。宋失其地,故士夫尤贵重之。色有浅深,体有老嫩。猿头、斑瓜、皮黄、蚤子纹者为佳。雪花无景者不足贵。今泯州亦产砚石,似一类云。

清明前三日,谓之寒食节,天下皆然。其事出于介子推,山西尤重。王恽有诗云:「晋人熟食一月节,店舍无烟灶厨冷。」

山西三闗比诸边为弱,一被寇患,当事者皆甘心得罪,势不得不然也。若蒙恬之累土为山,植榆为塞,因地形制险,最为上防。近有栽栁之法,尤便易于榆。按古人之成法,可用于三边者,若赵充国之屯田,李牧用军市之租,日椎牛享士,赵奢为将所得赏赐尽与军吏,魏尚守云中出私养钱以享賔客,军吏皆要防也。夫谓之賔客,所该甚广,凡游説探谍之人皆是。宋田锡亦谓厚赐将帅,使之赏用足充供亿。若在今日,能使将帅不尅减军士,抑亦可矣。

唐武后崩,将合▯干陵,给事中严善思建言:“尊者先葬,则卑者不得入。”又曰:“合葬非古也,汉世皇后别起陵墓,魏晋始合。”又曰:“葬得其所,则神安而后嗣昌;失其宜,则神危而后嗣损。”又以汉祚长而魏晋短,乃合葬之验。其言颇流于术家,至谓“使神有知,无所不通;若其无知,合亦何益?”“山川精气,上为列星,乃为至论。”

沉香出林邑,土人破断之,积以嵗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沉,故曰沉香。不沉者曰▯香,乃是一种木耳。

金钢钻可以刻玉,其质类水晶,而色微黄,出西域。土人于鸟粪中得之。生极髙峯峦,鹰鹞之属打食于上,遂吞而复出。其大者极难得,一云生百丈水底盘石上,如钟乳。扶南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得。二説未知孰是,云畏羚羊角则同。

火浣布出西域,火鼠毛织之。一云涨海中有燃火洲,其上有树生火中,土人剥取其皮,纺作布。若垢汚,投火中烧之,复精洁。余尝得方寸,作白色,乃蕉麻之类,疑后説近之。又南海中有彀焚洲,有兽名狤▯,状如水獭,其头身及他处了无毛,惟从鼻上竟脊至尾,广寸许有毛,青色,长三四分。土人捕得之,投烈火中,薪尽而此兽不伤,见《抱朴子》,岂火鼠类耶?

吕申公晦叔当国时,尝籍记人才已用、未用姓名、事件、当行、已行条目,谓之掌记。闻之前辈云:“我朝杨文贞公士奇当国时,亦有手折子,书知府已上名姓,懐之袖中,暇即展阅。”

李邕,字泰和,江都人,仕至北海太守,世称李北海。杜子美所指「李邕欣识面者」即其人也。其父名善,注《文选》。《文选》有五臣者: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并李善为六臣,皆唐人也。意当时奉防注释,故称臣。唐又有中散大夫李邕撰《金谷园记》者,不知即一人否耶?

予昨记后唐明宗与我太祖加耗以为仁政。按周世宗显徳中,毎石与耗一斗,此出之于官,以资转运,非谓取之于民也。胡致堂论之曰:「受挽而取耗,未尝为耗用,直多取以实仓廪耳。」又谓:「不宜取而取者,省耗是也;当与而未尝与者,漕耗是也。」其意善矣。我太宗定鼎燕都,转漕江南,较之汴宋,其费宜倍。今运军给耗,每石已至三斗余,而漕政疲▯,盖有两端:京通交纳监督者太多,运官部领刻剥者至巧。东坡知扬州,上言谓:「祖宗以来,通许纲运揽载物货,既免征税,而脚钱又轻,故物货流通,缘路虽失商税,而京师坐获富庶。」按此事,想古所不禁,若今日更有法以通融之,亦漕运之一利也。

司马温公救荒疏谓:富室有蓄积者,官给印厯,听其举贷,量出利息,▯丰熟日,官为收索,示以必信,不可诳诱。按此,今日救荒之上防,要在得人,行之胜于官粥赈济多矣。

朱文公为浙东提举时,与丞相王季海书曰:「今上自执政,下及庶僚,内而侍从,外而牧守,皆可以交结附托而得。明公不此之爱,而顾爱此迪功、文学、承信、校尉十数人之赏,以为重惜名器之计,愚亦不知其何説也。大抵朝廷爱民之心,不如惜费之甚,

译洮河绿石出产于洮州卫上关以西,与西番接壤。自唐代以来,名人多采集它来制作砚台。宋代失去了那片土地,所以士大夫尤其珍视它。颜色有深浅之分,质地有老嫩之别。呈猿头、斑瓜、皮黄、蚤子纹样的为上佳。没有雪花纹理景致的则不值得珍视。如今泯州也出产砚石,似乎与洮河绿石属于同一类。

清明前三天,称为寒食节,天下都是这样。这件事起源于介子推,山西地区尤其重视。王恽有诗说:“晋地人过熟食节长达一个月,店铺房舍没有烟火,灶台厨房冷清。”

山西三关比起其他边防要地较为薄弱,一旦遭受寇患,当权者都甘愿获罪,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如果像蒙恬那样堆土成山,种植榆树作为边塞,依据地形制造险阻,这是最好的防御。近来有种植柳树的方法,尤其比榆树方便容易。考察古人的成法,可用于三边地区的,如赵充国的屯田,李牧利用军市的租税,每天杀牛犒劳士兵,赵奢做将领时所得赏赐全部分给军吏,魏尚守卫云中时拿出私人积蓄来招待宾客,军吏都起到了重要的防御作用。所谓宾客,涵盖的范围很广,凡是游说探听情报的人都在其中。宋代田锡也说厚赐将帅,使他们赏赐用的财物充足,供应充裕。如果在今天,能使将帅不克扣军士的粮饷,也就足够了。

唐武后去世,将要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进言说:“尊者先葬,那么卑者就不能进入。”又说:“合葬不是古制,汉代皇后另外修筑陵墓,魏晋才开始合葬。”又说:“安葬得其所,那么神灵安宁而后代昌盛;安葬不得当,那么神灵危殆而后代受损。”又因为汉朝国运长久而魏晋短促,认为是合葬的验证。他的话颇有术数家的意味,至于说“假如神灵有知觉,无所不通;如果无知觉,合葬又有什么益处?”“山川的精气,上升成为列星”,这才是至理名言。

沉香出产于林邑,当地人将其砍断,堆积多年,腐朽烂掉而中心节疤独自留存,放入水中则下沉,所以叫沉香。不沉水的叫伽香,那是一种木耳。

金刚钻可以刻玉,它的质地类似水晶,但颜色微黄,出产于西域。当地人在鸟粪中得到它。生长在极高的山峰上,鹰鹞之类的鸟在上面捕食,于是吞下又排出。大的极难得到,另一种说法是生长在百丈深水底的盘石上,像钟乳石一样。扶南人潜水去取,整天才能得到。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都说它害怕羚羊角则相同。

火浣布出产于西域,用火鼠毛织成。另一种说法是涨海中有燃火洲,洲上有树生长在火中,当地人剥取它的树皮,纺成布。如果沾染污垢,投入火中烧灼,又变得精洁。我曾经得到一方寸大小的,呈白色,是蕉麻之类,怀疑后一种说法更接近事实。又南海中有彀焚洲,有一种野兽名叫狻猊,形状像水獭,它的头身及其他地方完全没有毛,只有从鼻上经过脊背到尾巴,宽约一寸的地方有毛,青色,长三四分。当地人捕获它,投入烈火中,柴烧尽了而此兽不受伤害,见《抱朴子》,难道就是火鼠一类吗?

吕申公晦叔执政时,曾经登记已用、未用人才的姓名、事迹、应当执行、已经执行的条目,称为掌记。听前辈说:“我朝杨文贞公士奇执政时,也有手写的折子,书写知府以上官员的姓名,藏在袖中,有空就展开阅览。”

李邕,字泰和,江都人,官至北海太守,世人称他李北海。杜甫所指“李邕欣识面者”就是这个人。他的父亲名叫李善,注释《文选》。《文选》有五臣注: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加上李善共为六臣,都是唐代人。推测当时奉旨注释,所以称臣。唐代又有中散大夫李邕撰写《金谷园记》,不知是否就是同一个人?

我昨天记载后唐明宗与我太祖加耗作为仁政。考察周世宗显德年间,每石加耗一斗,这是由官府支出,用来资助转运,不是说从百姓那里收取。胡致堂论述说:“接受挽运而收取耗损,不曾作为耗损使用,只是多取来充实仓库罢了。”又说:“不应该收取而收取的,是省耗;应当给予而没有给予的,是漕耗。”他的意思很好。我太宗定都燕京,转运江南漕粮,比起汴宋,费用应当加倍。如今运军给耗,每石已达到三斗多,而漕政疲弊,大概有两个原因:京通交纳监督的人太多,运官统领刻剥的手段极其巧妙。苏轼知扬州时,上奏说:“祖宗以来,允许纲运揽载货物,既免征税,而脚钱又轻,所以货物流通,沿路虽然损失商税,而京师坐享富庶。”考察这件事,想必古代不禁,如果今天再有办法来通融,也是漕运的一项利益。

司马温公救荒疏说:富室有积蓄的,官府发给印历,听任他们借贷,酌情收取利息,等到丰熟之日,官府代为收索,显示必定守信,不可欺骗诱导。考察这一点,今日救荒的上策,关键在于用人,实行起来胜过官府煮粥赈济多了。

朱文公任浙东提举时,给丞相王季海写信说:“如今上自执政,下至庶僚,内而侍从,外而牧守,都可以通过交结依附而得到。明公不珍惜这个,反而珍惜这十来个迪功、文学、承信、校尉的赏赐,作为重视爱惜名器的计策,我也不知他有什么说法。大体上朝廷爱民的心,不如爱惜费用的心强烈,

是以不肯为极力救民之事。明公忧国之念,不如爱身之切,是以但务为阿谀顺防之计。此其自谋,可谓尽矣。然自旁观论之,则亦可谓不思之甚也。吁,可谓危言矣!当时犹能容之,季海殆未易及也。」

译因此不肯去做竭力拯救百姓的事情。明公担忧国家的念头,不如爱惜自身那样迫切,所以只致力于阿谀奉承、顺从防备的计策。这对他个人的谋划,可以说已经周全了。然而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考虑得太不周到了。唉,这可以说是危言耸听了!当时尚且还能容忍他,季海大概难以企及了。」

苏黄门《古史序》曰:「古之帝王,其必为善,如火之必热,水之必寒。其不为不善,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晦翁极叹服之,以为非子长所及。东坡《范文正公集序》亦曰:「其于仁义礼乐忠信孝弟,盖如饥渇之于饮食,如火之热,水之湿。盖其天性有不得不然者。」其言如出一辙。若其名理,则当以水之湿为胜。世有温泉、汤泉,寒固不足以尽水也。

林竹溪论欧曽老苏东坡所以絶出于唐以后者,以其词必已出,不蹈袭前人,而又自然也。蹈袭者,非剽窃言语,但体制相类,笔力相似,皆是也。斯言甚足以救今日之弊。

刘原父尝谓欧九不甚读书,欧阳公亦谓原父文章未佳。古人各以其短相箴规,其长自见耳,非后世相倾之谓。尝读原父所行修书制词,可谓髙出一代。相传食顷草九制,各得其体,岂独长于此耶?

宋朝王氏文章之盛,出于一时者:临川王安石介甫、王安礼和甫、王安国平甫。介甫之子雱元泽、侯官王囘深父、王向子直、王冏容季,皆一家。又有扬州王令逢原,并称大家。又有王巩定国、王诜晋卿、王无咎补之。稍后有王适子立,苏颍滨壻也。

自古典籍废兴,隋牛▯谓仲尼之后,凡有五厄,大约谓秦火为一厄,王莽之乱为一厄,汉末为一厄,永嘉南渡为一厄,周师入郢为一厄。虽然经史具存,与孔壁汲冢之复出,见于刘向父子之所辑畧者,为书凡三万三千九十卷,孔氏之旧盖未尝亡也。至隋嘉则殿,乃有书三十七万卷,可谓富矣。栁顾言等之所校定,才七万七千余卷,则是重复猥杂,张其数耳。七畧之外,所増才倍之,而诸史羣撰具焉。南朝盛时,梁武之世,公私典籍七万余卷,尚有重本,则传世之书惟存旧数而已。散亡之极,犹不失万卷。唐世分为四库,开元着録者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魏晋所増与释老之编杂出其间,亦不过三万余卷,而唐之学者自为之书,又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自是日有所益矣。安史乱后,备加搜采,而四库之书复完。黄巢之祸,两京荡然。宋建隆初三馆有书万二千余卷,自后削平诸国,尽收图籍,重以购募,太平兴国初,六库书籍正副本凡八万卷,固半实尔。庆厯崇文总目之书三万六百六十九卷,校之七畧,顾有不及,参互乗除,所亡益者何等书耶?洪容斋谓《御览》引用一千六百九十种书,十亡八九,而姚▯所类文集亦多不存,因以为叹。然经史子集之旧,宋亦未尝阙焉。宣和访求,一日之内,三诏并下,四方竒书由此间出,见于着録者溢出二万五千二百五十四卷,以充馆阁。髙宗渡江,书籍散逸,加意访求,淳熈间类次见书凡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其数虽过于崇文,而新籍兼之。至于绍定之灾,而书复阙矣。元氏亦有储蓄,至我朝文献日新,今秘阁所有者多宋元之旧,间有手抄。予初入馆时,见所蓄甚富,若《文苑英华》大书尚有数部。正徳间,梁厚斋在内阁,援用监生入官,始以校正为名,而官书乃大散逸于外矣,为之浩叹,因记歴代。故,实于左。

  萧何入秦收图籍

  汉兴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

景帝末年,募求天下遗书,藏之秘府。

鲁共王壊孔子故宅,得古文《科斗尚书》《孝经》《论语》等书。

  武帝建藏书之防置写书之官

成帝使谒者陈农求天下遗书,诏光禄大夫刘向等校定,每一书毕,向辄条其篇目,据其指意,録而奏之。光武中兴,日不暇给,而入洛之书二千余两,后于东观及仁夀阁集新书,校书郎班固、傅毅等典掌焉。明帝大防诸儒于白虎观,考详同异,连月乃罢。灵帝诏诸儒正定五经,刋于石碑,为古文、篆、▯三体书法,树之学门。

魏道武命郡县大收书籍,悉送平城。

隋文帝分遣使人搜讨异本,毎书一卷,赏绢一疋。校写既定,本即归主。

炀帝于东都观文殿东西厢构屋贮书,东屋蔵甲乙,西屋蔵丙丁。

唐贞观中,魏徴、虞世南、顔师古继为秘书监,请购天下书,选五品以上子孙工书者为书手,缮写蔵于内库,以宫人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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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苏颂《古史序》说:“古代的帝王,他们必定行善,就像火必定发热,水必定寒冷一样。他们不做不善之事,就像驺虞不杀生,窃脂不食谷物一样。”朱熹对此极为叹服,认为司马迁也达不到这种境界。苏轼在《范文正公集序》中也说:“范仲淹对于仁义礼乐忠信孝悌,就像饥渴之于饮食,像火之热,水之湿一样。大概他的天性中有不得不如此的因素。”两人的说法如出一辙。如果就其义理而言,应当以“水之湿”更为精妙。世间有温泉、汤泉,寒冷固然不足以概括水的特性。

林希逸评论欧阳修、曾巩、苏洵、苏轼之所以远远超出唐代以后的文人,是因为他们的文辞必定是自己独创,不沿袭前人,而且又很自然。所谓沿袭,并非指剽窃言语,只要体制相似,笔力相近,都算在内。这番话很足以救治今天的弊病。

刘敞曾经说欧阳修不太读书,欧阳修也说刘敞的文章不够好。古人各自用对方的短处来互相规劝,他们的长处自然显现,并非后世那种互相倾轧的意思。我曾读过刘敞所撰写的修书制词,可以说高出一代。相传他一顿饭的功夫起草了九篇制词,各自符合体裁,难道他仅仅擅长这一方面吗?

宋朝王氏文章兴盛,同时期出现的有:临川人王安石字介甫、王安礼字和甫、王安国字平甫。介甫的儿子王雱字元泽、侯官人王回字深父、王向字子直、王冏容字季,都属于同一家族。还有扬州人王令字逢原,并称为大家。又有王巩字定国、王诜字晋卿、王无咎字补之。稍后有王适字子立,是苏辙的女婿。

自古典籍的废兴,隋朝牛弘认为孔子之后,共有五次灾难,大致是说秦朝焚书为第一次灾难,王莽之乱为第二次灾难,汉末为第三次灾难,永嘉南渡为第四次灾难,周师入郢为第五次灾难。虽然经史完整保存,与孔子壁中、汲冢重新出土的书籍,见于刘向父子所编撰的《别录》的,共有三万三千九十卷,孔氏的旧藏大概未曾完全丧失。到了隋朝嘉则殿,才有书籍三十七万卷,可以说是富有了。柳顾言等人校定的,才七万七千多卷,这是重复杂乱,虚增数目罢了。《七略》之外,增加的才一倍,而各种史书群撰都具备了。南朝兴盛时期,梁武帝在位时,公私典籍七万多卷,还有重复的本子,那么传世的书只有旧数而已。散亡到了极点,还不失万卷。唐代分为四库,开元年间著录的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魏晋所增加的与佛道书籍混杂其中,也不过三万多卷,而唐代学者自己写的书,又有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从此日益增加。安史之乱后,加倍搜求采集,而四库的书又完备了。黄巢之祸,两京荡然无存。宋朝建隆初年,三馆有书一万二千多卷,此后削平各国,尽收图籍,再加上重金招募,太平兴国初年,六库书籍正副本共八万卷,确实有一半是实数。庆历年间《崇文总目》的书三万六百六十九卷,与《七略》相比,反而有所不及,参互乘除,所亡失和增加的究竟是什么书呢?洪迈说《太平御览》引用了一千六百九十种书,十种亡失了八九种,而姚铉所分类的文集也多不存,因此感叹。然而经史子集的旧藏,宋朝也未曾缺失。宣和年间访求,一天之内,三道诏书同时下达,四方奇书由此间出,见于著录的溢出二万五千二百五十四卷,以充实馆阁。高宗渡江,书籍散逸,加意访求,淳熙年间分类著录的现有书籍共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其数量虽然超过崇文,但新籍也兼在其中。到了绍定之灾,书籍又缺失了。元朝也有储蓄,到了我们朝文献日新,现在秘阁所拥有的多是宋元旧藏,间或有手抄本。我刚入馆时,见所蓄甚富,像《文苑英华》大字本还有数部。正德年间,梁厚斋在内阁,援引监生入官,开始以校正为名,而官书于是大量散逸到外面去了,为此浩叹,因此记录历代。所以,实在列于左边。

萧何进入秦地收取图籍

汉朝兴起,大量收集篇籍,广泛开辟献书之路

景帝末年,招募寻求天下遗书,藏在秘府。

鲁共王毁坏孔子故居,得到古文《科斗尚书》《孝经》《论语》等书。

武帝建立藏书的制度,设置写书的官员

成帝派谒者陈农寻求天下遗书,诏令光禄大夫刘向等人校定,每完成一书,刘向就条列其篇目,依据其旨意,记录并奏报。光武中兴,日不暇给,但进入洛阳的书二千多两,后来在东观及仁寿阁汇集新书,校书郎班固、傅毅等人掌管。明帝在白马观大会诸儒,考详同异,连月才罢。灵帝诏令诸儒正定五经,刻在石碑上,为古文、篆书、隶书三体书法,树立在学门。

魏道武帝命令郡县大量收集书籍,全部送往平城。

隋文帝分派使者搜讨异本,每书一卷,赏绢一匹。校写既定,原本即归还主人。

炀帝在东都观文殿东西厢构屋贮书,东屋藏甲乙,西屋藏丙丁。

唐贞观年间,魏徵、虞世南、颜师古相继担任秘书监,请求购买天下书,选拔五品以上子孙善于书法的人为书手,缮写藏于内库,由宫人掌管。

宗幸东都,议借民间异本▯録,及还京师,迁书东宫,丽正殿置修书院于著作院,嵗给纸墨笔材。元载为相,奏以千钱购书一卷,又命拾遗苗发等使江淮括访。

译玄宗驾临东都,商议向民间借录珍本异书。等到返回京师,将书籍迁至东宫,在丽正殿的著作院内设立修书院,每年供给纸墨笔材。元载担任宰相时,上奏请求用一千钱购买一卷书,又命令拾遗苗发等人前往江淮地区搜访书籍。

后唐庄宗同光中,募民献书及三百卷,授以试衔,其选调之官,每百卷减一选。

明宗长兴中,初令国子监校定九经,雕印卖之。后汉干祐中,礼部郎司徒调请开献书之路,凡儒学之士,衣冠旧族,有以三馆亡书来上者,计其卷帙,赐之金帛,数多者授秩。

周世宗鋭意求访,凡献书者悉加优赐,以诱致之。民间之书传写舛误,乃选常参官校雠刋正,令于卷末着其名衔焉。

宋太祖干徳四年,下诏购募亡书。三礼、渉弼、三传、彭干、学究、朱载等,皆诣阙献书,合千二百二十八卷。诏分置书府,弼等并赐以科名。闰八月,又诏史馆,凡吏民有以书籍来献,当视其篇目,馆中所无者收之,献书人送学士院试问吏理,堪任职官者,具以名闻。太宗太平兴国初,搆崇文院以藏书。院之东廊为昭文书库,南廊为集贤书库,西廊分经、史、子、集四库为史馆书库,谓之六库。九年,又诏以馆阁所阙书,中外购募,有以亡书来上及三百卷,当议甄録酬奬,余第卷帙之数,等级优赐,不愿送官者,借本写毕还之。仁宗嘉祐中,诏中外士庶并许上馆阁阙书,卷支绢一疋,五百卷与文资官。

神宗熈宁中,成都府进士郭友直及其子大亨献书三千七百七十九卷,得秘阁所无者五百三卷,诏官大亨为将作监主簿。

徽宗宣和中,诏令郡县谕防,访求秘书,许士民以家藏书所在自陈,不以卷帙多寡,先具篇目申提举秘书省以闻,听防递进,可备收録,当优与支赐,或有所閟未见之书有足观采,即命以官议加崇奬给还。于是荣州助教张頥所进二百二十五卷,李东一百六十卷,皆系阙遗,诏赐頥进士出身,东补迪功郎。又取到王阐、张宿等家藏书,以三馆秘阁书目比对,所无者凡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悉善本,比前后所进书数稍多,诏阐补承务郎,宿补迪功郎。髙宗渡江,献书有赏,故官家藏或命就録鬻者,悉市之。又令监司郡守各谕所部,悉上送官,多者优赏。又复置补写所,令秘书省提举掌求遗书,定献书赏格。元世祖至元庚辰,以许衡言,遣使至杭州等处取在官书籍版刻至京师。

我太祖髙皇帝于至正丙午秋,命求遗书。

太宗文皇帝迁都北京,勑翰林院:凡南京文渊阁所贮古今一切书籍,自一部至有百部以上,各取一部送京。

牛▯购求遗书,刘炫遂造伪书百余卷,题为《连山易》《鲁史记》等,録上送官,取赏。后事觉,坐除名。

秦始皇三十四年,烧诗书、百家语。

按秦焚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説者谓《易》以卜筮传,若医药,惟《素难最古,其次《本草》虽称黄帝,然皆汉人以后之书。不知先秦所遗者,今果何书耶?

  俨山外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七

  明 陆深 撰

  续停骖録下

史记》列传详于战国,而畧于春秋。或以为左氏后出,子长所未见故尔。然诸儒明言采《世本》、《左氏》、《国语》、《战国防诸书,岂子长自有深意耶?宋眉山王当尝为列国诸臣传,效迁史,凡一百三十有四人,十万余言,亦有赞论。人称其议论纯正,文辞简古,则子产、叔向诸公当无憾矣。特今世少传其书尔。

春秋比诸经尤难读,简严而宏大。惟其简严,故立论易刻;惟其宏大,故诸説皆通。圣人笔削之防,隐矣。事按左氏之的义,取公谷之精。此两言,乃读春秋之要法。

司马子长有言:「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似是未尝见《左传》者。

叶石林有《春秋传》,其序谓左氏不知经,公谷不知史,其论过矣。大抵左氏以事传经,故详于史而义畧;公谷以义释经,故深于义而事畧。各名一家之书也,故三传难于独行,而可以兼考。丹阳洪兴祖有言:“学者独求于义,则其失迂而凿;独求于例,则其失拘而浅。”斯言得之矣。

孟子为长者折枝,枝当解作肢体之肢,犹云折腰也。枝肢字古或通用。

类书起于六朝,而盛于唐宋。本以简约,便于文字之营搆。今其书颇多烦碎不该,反觉费力。齐梁

译后唐庄宗同光年间,招募百姓献书,达到三百卷的,授予试衔;对于等待选任的官员,每献一百卷减少一选。

明宗长兴年间,初次命令国子监校定九经,刻印后出售。后汉乾祐年间,礼部郎中司徒调请求开辟献书的途径,凡是儒学之士、衣冠旧族,有将三馆散佚书籍献上来的,计算其卷数,赏赐金帛,数量多的授予官职。

周世宗锐意寻求访查,凡是献书的人全都加以优厚的赏赐,以诱导招致他们。民间流传抄写的书籍多有错误,于是挑选常参官校勘刊正,命令在卷末写上他们的名衔。

宋太祖乾德四年,下诏收购招募散佚的书籍。三礼、涉弼、三传、彭干、学究、朱载等人,都到朝廷献书,合计一千二百二十八卷。下诏将书分置在书府,涉弼等人都赐予科名。闰八月,又下诏给史馆,凡是官吏百姓有献书籍来的,应当查看其篇目,馆中没有的收下,献书人送到学士院试问吏治,能够胜任官职的,详细上报其名。太宗太平兴国初年,建造崇文院来藏书。院子的东廊是昭文书库,南廊是集贤书库,西廊分经、史、子、集四库作为史馆书库,称为六库。九年,又下诏将馆阁所缺少的书,在朝廷内外收购招募,有献散佚书达到三百卷的,应当商议甄别录用并酬奖,其余只按卷数的多少,分等级优厚赏赐,不愿意献给官府的,借原本抄写完毕后归还。仁宗嘉祐年间,下诏朝廷内外的士人百姓都允许献上馆阁缺少的书,每卷支给绢一匹,五百卷授予文官。

神宗熙宁年间,成都府进士郭友直和他的儿子郭大亨献书三千七百七十九卷,其中有秘阁没有的五百三卷,下诏任命郭大亨为将作监主簿。

徽宗宣和年间,下诏命令郡县晓谕防备,访求秘书,允许士人百姓自行陈述家中藏书的所在,不论卷数的多少,先具列篇目申报提举秘书省上报,听凭递送,可以备录的,应当优厚支给赏赐,如果有秘藏未见、值得观览采择的书,就任命官职商议加以崇奖并归还。于是荣州助教张颐所进献的二百二十五卷,李东的一百六十卷,都是缺遗的,下诏赐给张颐进士出身,李东补授迪功郎。又取到王阐、张宿等家的藏书,用三馆秘阁的书目比对,其中没有的共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都是善本,比前后所进书的数量稍多,下诏王阐补授承务郎,张宿补授迪功郎。高宗渡江后,献书有赏,所以官家藏书或命令就地抄录出售的,全都购买。又命令监司郡守各自晓谕所辖地区,全部送上官府,多的优厚赏赐。又再次设置补写所,命令秘书省提举掌管寻求遗书,确定献书的赏格。元世祖至元庚辰年,采纳许衡的建议,派遣使者到杭州等地取官府中的书籍版刻到京师。

我太祖高皇帝在至正丙午年秋天,命令寻求遗书。

太宗文皇帝迁都北京,敕令翰林院:凡是南京文渊阁所贮藏的古今一切书籍,从一部到有百部以上的,各取一部送到京城。

牛〇收购寻求遗书,刘炫于是伪造伪书百余卷,题为《连山易》《鲁史记》等,抄录上送官府,以获取赏赐。后来事情败露,获罪被除名。

秦始皇三十四年,焚烧《诗》《书》和百家语。

按秦朝焚书没有烧掉的,是医药、卜筮、种树的书。解说的人说《易经》靠卜筮流传,至于医药,只有《素问》《难经》最古老,其次《本草》虽然称颂黄帝,但都是汉朝人以后的书。不知道先秦所遗留的,现在究竟是什么书呢?

俨山外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十七

明 陆深 撰

续停骖录下

《史记》列传详细记载战国,而简略记载春秋。有人认为《左传》后出,司马迁没有见到所以如此。然而诸儒明确说明采录《世本》《左氏》《国语》《战国策》等书,难道司马迁自有深意吗?宋眉山王当曾为列国诸臣作传,效仿司马迁,共一百三十四人,十余万字,也有赞论。人们称赞他议论纯正,文辞简古,那么子产、叔向等公侯应当没有遗憾了。只是现在世间很少流传他的书罢了。

《春秋》比诸经更难读,简严而宏大。正因为简严,所以立论容易苛刻;正因为宏大,所以诸说都通。圣人笔削的法则,隐微了。事理按《左传》的确切义理,取《公羊》《谷梁》的精义。这两句话,是读《春秋》的要法。

司马子长有言:“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似乎是没有见过《左传》的人。

叶石林有《春秋传》,其序说左氏不知经,公谷不知史,他的论断过分了。大抵左氏以史事传经,所以详于史而义略;公谷以义理释经,所以深于义而事略。各自成为一家之书,所以三传难以单独通行,而可以兼考。丹阳洪兴祖有言:“学者只追求义理,那么过失在于迂腐穿凿;只追求条例,那么过失在于拘泥浅薄。”这话说得对。

孟子说为长者折枝,枝应当解作肢体之肢,犹如说折腰。枝肢字古代有时通用。

类书兴起于六朝,而兴盛于唐宋。本来以简约,便于文字的构思。现在其书大多烦琐不恰当,反而觉得费力。齐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