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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俨山外集九

俨山外集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8–39 段

人,以诗自豪于一时,为序《在野集》者,其事虽无考,然两言者,盖实録云。

译有人凭借诗歌在当时自鸣得意,并为《在野集》作序,这件事虽然无法考证,但那两句话,大概是实录吧。

周元素,太仓人,善画。太祖一日命画天下江山图于便殿壁。元素顿首曰:“臣粗能绘事,天下江山非臣所谙。陛下东征西伐,熟知险易,请陛下规模大势,臣从中润色之。”太祖即援毫左右挥洒,毕顾元素成之。元素从殿下顿首贺曰:“陛下江山已定,臣无所措手矣。”太祖笑而颔之。

后唐明宗长兴三年,令国子监校定九经,雕印卖之。其议出于冯道,此刻书之始也。石林叶少蕴以为雕板印书,始冯道,此不然。但监本五经,道为之尔。栁玭训序言,其在蜀时,甞阅书肆,云字书小学,率雕板印纸,则唐固有之矣。石林时,印书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京师比嵗印板,殆不减杭州,但纸不佳。蜀与福建多以柔木刻之,取其易成而速售,故不能工。福建本几遍天下,然则建本之滥恶,盖自宋已然矣。今杭絶无刻,国初蜀尚有板,差胜建刻,今建益下去。永乐宣徳间,又不逮矣。唯近日苏州工匠,稍追古作,可观。

古书多重手抄,东坡于李氏山房记之甚辨。比见石林一説云:「唐以前凡书籍皆写本,未有模印之法。人不多有,而藏者精于雠对,故往往有善本,学者以传録之艰,故其诵读亦精详。」五代时冯道始奏请官镂板印行,国朝淳化中复以《史记》《前后汉》付有司摹印。自是书籍刋镂者益多,士大夫不复以藏书为意,学者易于得书,其诵读亦因灭裂。然板本初不是正,不无讹谬。世既一以板本为正,而藏本日亡,其讹谬者遂不可正,甚可惜也。其説殆可与坡并传。近时毘陵人用铜铅为活字,视板印尤巧便,而布置间讹谬尤易。夫印已不如録,犹有一定之义;移易分合,又何取焉?兹虽小故,可以观变矣。

胜国时,郡县俱有学田,其所入谓之学粮,以供师生廪饩,余则刻书以足一方之用工。大者则纠数处为之,以互易成帙,故雠校刻画颇有精者,初非图鬻也。国朝下江南,郡县悉收上国学,今南监十七史诸书,地里嵗月勘校工役,并存可识也。今学既无田,不复刻书,而有司间或刻之,然以充餽赆之用,其不工反出坊本下,工者不数见也。善乎胡致堂之论明宗曰:『命国子监以木本印书,所以一文义,去舛讹,使人不迷于所习,善矣。颁之可也,鬻之不可也。』或曰:『天下学者甚众,安得人人而颁之?』曰:『以监本为正,俾郡邑皆得为焉,何患于不给?国家浮费不可胜计,而独靳于此哉?』此冯道、赵凤之失也。」

廷宴余物怀归起于唐宣宗时,宴百官,罢拜舞,遗下果物,怪问,咸曰:“归献父母及遗小儿。”上勑太官,今后大宴文武官,给食两分,与父母别给果子,与男女所食,余者听以帕子怀归。今此制尚存,然有以怀归不尽而获罪者。

鲁司业铎振之欲乞终养,还戊辰四月中即谋之。夜梦幞头骑青羊乃去,占者以为当乙未日得请。是时六月廿九日得乙未,振之屈指以为是其期也。时禁方严,因循遂过其期。后乙未乃八月三十日,以为不至。是八月六日已得旨矣。俄为吏部覆寝,众以前梦不验,振之遂再请。防从中许之。明日谢恩,适当八月之乙未,振之公服入直房待漏,众共异之。

本朝舆地,前古无比,猗与盛哉!然有可疑者二事:尧舜时,以冀州为皇畿,四方皆二千五百里,今冀州之北,能几何耶?三吴在古,不入职方,其民皆断髪文身,以与蛟龙杂处,若空其地然,为最下也。今财赋日繁,而古之遗迹不异,其水不为害者,天幸尔。万一洚水,不知何以处之?区区开筑,难以言善。

  俨山外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九

  明 陆深 撰

  愿丰堂漫书

南畿辛酉乡试,少傅刘野亭先生忠以翰林侍讲为考试官,防问中有及宗室日繁而禄入不继者,余当时才以恩义立説,谓恩之所不能周者,则当裁之以义,与其过于恩而非福,不若裁以义而无患,此特场屋体耳,漫无筹策,遂占首选。程文所刻,乃欲折钞以当俸入,亦非通论。此事甞往来于怀,常与朋僚讲之。今制虽将军殿下

译周元素是太仓人,擅长绘画。太祖有一天命令他在便殿的墙壁上绘制天下江山图。周元素叩头说:“臣略通绘画技艺,但天下的江山形势并非臣所熟悉。陛下东征西伐,对地形的险要和平易非常了解,请陛下勾勒大势轮廓,臣在其中进行润色加工。”太祖随即拿起笔在左右挥洒,画完后让周元素完成细节。周元素在殿下叩头祝贺说:“陛下的江山已经平定,臣没有什么可以施展的了。”太祖笑着点头表示赞许。

后唐明宗长兴三年,命令国子监校订九经,雕刻印版出售。这个提议出自冯道,这是刻书印刷的开始。石林叶梦得认为雕版印书始于冯道,这并不正确。只是国子监版本的五经,是由冯道主持刊刻的。柳玭在《家训序》中说,他在蜀地时,曾经浏览书肆,说字书和小学类书籍,大都是雕版印纸,那么唐代本来就有雕版印刷了。石林叶梦得那个时代,印书以杭州为最好,蜀本其次,福建本最差。京城近年来的印版,几乎不亚于杭州,只是纸张不好。蜀地和福建大多用软木刻版,取它容易制作且能快速出售,所以不能精工。福建本几乎遍布天下,那么建阳刻本的粗滥恶劣,大概从宋代就已经这样了。现在杭州完全没有刻书,建国初期蜀地还有印版,比建阳刻本稍好,现在建阳刻本更加退步。永乐、宣德年间,又赶不上以前了。只有近日苏州的工匠,稍微能追摹古人的作品,值得观看。

古书大多重视手抄,苏轼在《李氏山房记》中辨析得很清楚。近来看到石林叶梦得的一个说法:“唐以前所有的书籍都是手抄本,没有模印的方法。人们不多拥有书籍,而收藏者精于校对,所以往往有善本,学者因为传抄记录的艰难,所以诵读也精详。”五代时冯道才奏请官府雕版印行,本朝淳化年间又把《史记》《前汉书》《后汉书》交给有关部门摹印。从此书籍刊刻的越来越多,士大夫不再把藏书放在心上,学者容易得到书,他们的诵读也因此变得粗疏。然而板本起初没有校正,难免有错误。世人既然一律以板本为标准,而收藏的本子日渐消亡,那些有错误的本子于是无法校正,非常可惜。这个说法几乎可以和苏轼的观点一同流传。近来毗陵人用铜铅制作活字,比起板印更加巧妙方便,但在排布之间错误更容易产生。既然印刷已经不如手抄,手抄尚有一定的定论;随意移动合并,又有什么可取的呢?这虽然是小事,却可以从中观察变化了。

前朝时,郡县都有学田,其收入称为学粮,用来供给师生的膳食,剩余的就用来刻书以满足一地的用度。大的工程就联合几处共同进行,以便互相交换完成整部书,所以校对刻划颇有精良之作,起初并非为了出售。本朝平定江南后,郡县全部将学田收归国学,现在南京国子监十七史等书,地理、岁月、勘校、工役,都保存着可以识别的痕迹。现在学校既然没有田产,不再刻书,而官府偶尔刻书,却是为了充当馈赠之用,其不精良反而低于坊间刻本,精良的很少见到。胡寅评论明宗的话说得好:“命令国子监用木版印书,用来统一文义,去除错讹,使人们不迷惑于所学,很好。颁布给学者可以,出售就不可以了。”有人说:“天下学者很多,怎么能人人颁发呢?”回答说:“以国子监本为标准,让郡县都能刊刻,还担心不够吗?国家不必要的花费不可胜数,却唯独在这里吝啬吗?”这是冯道、赵凤的失误。”

宴席剩余物品带回家起源于唐宣宗时,宴请百官,罢免拜舞后,遗留下的果品食物,宣宗奇怪地询问,大家都说:“回家献给父母以及留给小孩。”皇上命令太官,今后大宴文武官员,给食物两份,给父母另外提供果子,给男女所吃的食物,剩余的允许用帕子装回家。现在这个制度还存在,然而有因为怀归不尽而获罪的。

鲁司业铎振之想要请求终养父母,在戊辰年四月中旬就开始谋划。夜里梦见戴着幞头骑着青羊离去,占卜的人认为应当在乙未日得到批准。这时六月二十九日是乙未日,铎振之屈指计算认为就是那个日期。当时禁令正严,因循拖延就过了那个日期。后来的乙未日是八月三十日,认为不会批准。八月六日已经得到旨意了。不久被吏部驳回,众人认为以前的梦没有应验,铎振之于是再次请求。恰逢从中得到允许。第二天谢恩,正好是八月的乙未日,铎振之穿着公服进入直房等待上朝,众人都对此感到诧异。

本朝的疆域,前代古代无法比拟,多么盛大啊!然而有两件事令人怀疑:尧舜时,以冀州为皇畿,四方都是二千五百里,现在冀州的北面,能有多远呢?三吴在古代,不列入职方,那里的百姓都断发文身,与蛟龙混杂居住,如同空地一样,是最下等的地方。现在财赋日益繁多,而古代的遗迹没有不同,水不为害,是上天幸运罢了。万一发生洪水,不知道如何处置?小小的开凿修筑,难以说是好的。

俨山外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俨山外集卷九

明 陆深 撰

愿丰堂漫书

南畿辛酉乡试,少傅刘野亭先生刘忠以翰林侍讲的身份担任考试官,策问中涉及到宗室日益繁多而俸禄收入不继的问题,我当时才以恩义立论,认为恩惠所不能周全的,就应当用义来裁减,与其过于恩惠反而不是福气,不如用义来裁减而没有祸患,这不过是考场上的文体罢了,没有筹划策略,于是考中首选。所刻的程文,竟然想用折钞来抵充俸禄,也不是通论。这件事曾经萦绕在心间,常与朋友僚属讨论。现在的制度虽然将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