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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居易录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居易録》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居易録》三十四卷。

国朝王士祯撰。士祯,字贻上,号阮亭,亦称渔洋山人、蚕尾老人。山东新城人。顺治乙未进士,官至刑部尚书。乾隆三十年。

  赐諡文简原名下一字犯

世宗宪皇帝庙讳刋本多改书为正。乾隆四十年奉防,以祯字代之。是书乃其康熙己巳官左副都御史以后,至辛巳官刑部尚书以前十三年中所记。前有自序,称取顾况「长安米贵,居大不易」之意。末又以「居易俟命」为説,其义两岐,莫知何取也。中多论诗之语,标举名儁,自其所长。其记所见诸古书,攷据源流,论断得失,亦最为详悉。其他辨证之处,可取者亦多。惟三卷以后,忽记时事;九卷以后,兼及差遣迁除,全以日厯起居注体编年,纪月防错于▯説之中。其法虽本于厐元英文昌杂録,究为有乖义例。又喜自録其平反之狱辞,伉直之廷议,以表所长。夫邺侯家传,乃出自子孙;魏公遗事,亦撰由僚属自为之,而自书之。自书之而自誉之,即言言实録,抑亦浅矣。是则其瑕瑜不揜者也。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居易録自序

古书目録,经史子集外,厥有说部。盖子之属也。庄列诸书,为洞防搜神之祖,亦史之属也。左传史汉所纪述,识小者钩纂剪截,其足以广异闻者,亦多矣。刘歆《西京杂记》二万许言,葛稚川以为《汉书》所不取,故知说者史之别也。唐《四库书》乙部史之类十三,有故事杂记;丙部子之类十七,有小说家。此例之较然者也。六朝已来,代有之,尤莫甚于唐宋。唐人好为浮诞艳异之说,宋人则详于朝章国故,前言往行,史家往往取裁焉。如王明清《挥尘三録》,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之属是也。予自束髪,好读史传,旁及说部,闻有古本为类书家所不及▯者,必展转借録,老而不衰。二十年来官京师,每従士大夫间有所见闻,私辄掌记,芟其繁复,尚得二十六卷,目曰《池北偶谈》。南海之役,裒道路见闻,别为《皇华纪闻》四卷。康熈己巳冬杪,重入京师,时冬不雪,其明年春夏不▯,米价踊贵。

天子忧劳,为罢元正朝贺,遣大臣分赈畿南北。

命大司农祷▯泰山,余备员卿贰,时惴惴有尸素之惧。在公之暇,结习未忘,有所见闻,时复笔记。嵗月既积,得数百条,厘为三十四卷。忆顾况语:“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因取以名其书。予仕宦四十年,居易俟命,钝拙无似,而顾以此防知。

主上则首阳栁下,又未知孰为工拙也。取以名书,亦以见志云尔。

经筵讲官刑部尚书前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济南王士祯序》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録》卷一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婺源黄【昌衢】刻宋范石湖诗集二十卷,中多阙文。吴郡门人顾【嗣协】迂客,亦刻《石湖集》,摹宋板最工。后村云:「石湖诗三十四卷」,今顾刻卷数正合。

慈谿友人姜【宸英】西溟示唐摹十七帖,纸韧坚好,防画无阙失,真古物也。秀水曹侍郎秋岳【溶】跋云:贞观中盛购右军墨迹,裴业进士以草书来上,首有十七日字,遂呼十七帖。今石刻传世有二本,唐刻尾有敕字及解勒褚校者,即此本也。南唐后主得贺知章所临,散刻澄心堂帖中,王着再摹入淳化帖,贺本也不及敕字本逺甚。右军真迹存者几絶,得此足以豪矣。

海宁刻元戴表元《剡源集》四卷,余姚黄【宗羲】太冲定本也。戴以古文名,淳祐、大徳间与栁贯齐名,袁桷师事之。予昔在京师,借钞其集于门人陈【赤衷】葵献,亦太冲门人。海盐胡孝辕【震亨】唐诗统籖》戊集二百一卷,皆晚唐五代人诗。孝辕撰,统籖起甲讫癸,凡千余卷,未尽刻梓,此其什一也。

门人王【朱玉】元式,昆山人,官国子监博士,尝有句云:「秋雨茂陵人独卧,西风汾水雁还来。」郁郁不得志,谢病归,游赣州,今年客死鸠兹,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居易录》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居易录》三十四卷,国朝王士祯撰。士祯,字贻上,号阮亭,亦称渔洋山人、蚕尾老人,山东新城人。顺治乙未科进士,官至刑部尚书。乾隆三十年,赐谥文简。原名下一字犯世宗宪皇帝庙讳,刊本多改书为“正”。乾隆四十年奉旨,以“祯”字代之。是书乃其康熙己巳年任左副都御史以后,至辛巳年任刑部尚书以前十三年中所记。前有自序,称取顾况“长安米贵,居大不易”之意。末又以“居易俟命”为说,其义两歧,莫知何取也。中多论诗之语,标举名俊,自其所长。其记所见诸古书,考据源流,论断得失,亦最为详悉。其他辨证之处,可取者亦多。惟三卷以后,忽记时事;九卷以后,兼及差遣迁除,全以日厝起居注体编年,纪月防错于〇说之中。其法虽本于庞元英《文昌杂录》,究为有乖义例。又喜自录其平反之狱辞,伉直之廷议,以表所长。夫邺侯家传,乃出自子孙;魏公遗事,亦撰由僚属。自为之,而自书之。自书之而自誉之,即言言实录,抑亦浅矣。是则其瑕瑜不掩者也。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居易录》自序

古书目录,经史子集外,厥有说部。盖子之属也。庄列诸书,为洞防搜神之祖,亦史之属也。《左传》《史》《汉》所纪述,识小者钩纂剪截,其足以广异闻者,亦多矣。刘歆《西京杂记》二万许言,葛稚川以为《汉书》所不取,故知说者史之别也。唐《四库书》乙部史之类十三,有故事杂记;丙部子之类十七,有小说家。此例之较然者也。六朝已来,代有之,尤莫甚于唐宋。唐人好为浮诞艳异之说,宋人则详于朝章国故,前言往行,史家往往取裁焉。如王明清《挥尘三录》,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之属是也。予自束发,好读史传,旁及说部,闻有古本为类书家所不及〇者,必展转借录,老而不衰。二十年来官京师,每从士大夫间有所见闻,私辄掌记,芟其繁复,尚得二十六卷,目曰《池北偶谈》。南海之役,裒道路见闻,别为《皇华纪闻》四卷。康熙己巳冬杪,重入京师,时冬不雪,其明年春夏不〇,米价踊贵。天子忧劳,为罢元正朝贺,遣大臣分赈畿南北。命大司农祷〇泰山,余备员卿贰,时惴惴有尸素之惧。在公之暇,结习未忘,有所见闻,时复笔记。岁月既积,得数百条,厘为三十四卷。忆顾况语:“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因取以名其书。予仕宦四十年,居易俟命,钝拙无似,而顾以此防知。主上则首阳柳下,又未知孰为工拙也。取以名书,亦以见志云尔。

经筵讲官刑部尚书前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济南王士祯序》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一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婺源黄【昌衢】刻宋范石湖诗集二十卷,中多阙文。吴郡门人顾【嗣协】迂客,亦刻《石湖集》,摹宋板最工。后村云:“石湖诗三十四卷”,今顾刻卷数正合。

慈谿友人姜【宸英】西溟示唐摹十七帖,纸韧坚好,防画无阙失,真古物也。秀水曹侍郎秋岳【溶】跋云:贞观中盛购右军墨迹,裴业进士以草书来上,首有十七日字,遂呼十七帖。今石刻传世有二本,唐刻尾有敕字及解勒褚校者,即此本也。南唐后主得贺知章所临,散刻澄心堂帖中,王着再摹入淳化帖,贺本也不及敕字本逺甚。右军真迹存者几绝,得此足以豪矣。

海宁刻元戴表元《剡源集》四卷,余姚黄【宗羲】太冲定本也。戴以古文名,淳祐、大徳间与栁贯齐名,袁桷师事之。予昔在京师,借钞其集于门人陈【赤衷】葵献,亦太冲门人。海盐胡孝辕【震亨】《唐诗统籖》戊集二百一卷,皆晚唐五代人诗。孝辕撰,统籖起甲讫癸,凡千余卷,未尽刻梓,此其什一也。

门人王【朱玉】元式,昆山人,官国子监博士,尝有句云:“秋雨茂陵人独卧,西风汾水雁还来。”郁郁不得志,谢病归,游赣州,今年客死鸠兹,

可哀也。太仓崔举人【华】字不雕,诗尤清异出尘,有句云:「丹枫江冷人初去,黄叶声多酒不辞。」人目为崔黄叶,亦不得志以殁。予载其诗于《感旧集》。二君皆予顺治庚子所得士。

译真是令人哀叹啊。太仓崔举人华,字不雕,他的诗尤其清奇脱俗,有诗句说:“丹枫江冷人初去,黄叶声多酒不辞。”人们称他为“崔黄叶”,他也未能得志便去世了。我把他的诗收录在《感旧集》中。这两位先生都是我在顺治庚子年所录取的举人。

柘城王【培】益仲,官新河知县。宋布衣登春,号鹅池生者,县人也。益仲为置祠,立碑,为文祭之。祭之日,有双天鹅来立碑上,人皆异之。柏乡魏相国以下赋诗者数十人。登春居江陵之天鹅池,因以自号。所产故里曰六户乡,今改天鹅聚云。益仲又刻其杂文一卷,诗古今体二卷,为《宋布衣集》。

朱检讨【彛尊】竹垞贻所撰《日下旧闻》四十二卷,所引书至千三百余部。又所刻《十家宫词》,为倪检讨【粲】雁园家宋刻本。唐陜州司马王建、蜀花蕊夫人、石晋丞相和凝、宋宣和御制丞相王珪、珪子仲修学士、宋白中大夫、张公庠直秘阁、周彦质,又胡伟集句,凡十家。

工部侍郎王岳生【承祖】説:「鲎鱼血緑。」孙光禄【寳仍】孝堪因言:「墨鱼过则海无鱼。墨鱼即乌鲗也。」蓬莱栾鸿胪言:「海族惟鰕最大,有如一岛者,渔人往往见之。」

杨子巵言云:佛诗曰偈,佛文曰莂。刘熙《释名》云:莂,别也。大书中央,中破别之也。莂在佛为授记,在俗用为文契,合同也。

黄【虞稷】俞邰言,徐司防健庵【干学】奉。

  防归吴修一统志借

内府书有元岳璘所修《一统志》残本,尚二十余大册,计全书不下千卷。

呉天章【雯】説:蓟州独乐寺观音阁凡三层其额乃李太白书梁拱欂栌皆架木为之,不施斧凿己未地震,官廨民舎无一存,阁独不圮。菩萨像髙与阁等,约六丈有奇,乃酸枣木为之。予乡淄川县黄埠村东有酸枣一株,两人萦手始合抱,其大不减粤东榕树也。

江盈科进之某中咏张浚一絶句云:「禹圣安能葢鲧凶,曲端冤与岳飞同。何人为立将军庙,更把顽金铸魏公。」予昔于慈仁寺市覩浚墨迹极劣,因题一诗跋其后云:「巴西白骨接符离,二十年中几丧师。太息长城君自壊,军中空卓曲端旗。」宋岳侍郎珂着《桯史》述曲端本末甚详。

  冯舎人大木【廷櫆】言在

秘府见豫章先生熊朋来集旧刻极完好,予曩从叶侍郎讱庵钞得豫章集七卷,似非全书。

天章赋予西城别墅古诗十四首甚工聊録数篇于左【石帆亭云】风动袈裟角,洪涛四溟吼,如何不动摇?片石土囊口,为赏正定心,添种菱三畆【樵唱轩云】采山因采真,归来发髙唱,衣上烟霞斑,杂坐无礼让,身忘草木年,心寄尊卢上【小华子冈云】右丞禅悟人,千古生则效,每思茱萸沜,一理欹湖棹,何意春城西,犬吠夜如豹【小善卷云】洞中遇天地,居然小善卷,焚香还晏坐,独理朱丝弦,溪割罨画水,人耕阳羡田【竹径云】欹侧锦石路,窈窕无凡卉,去去緑阴中,凉风动斐亹,仙人何处来?一万青鸾尾【啸台云】苏门有髙士,求怒不可得出,水仍大笑,妙意诚难测,为想鳯鸾音,崇台愿矜式

二程遗书一条云:“贵姓子弟于饮食玩好之物,直是一生将身服事,不懈于管城之陈醋,瓶洛中之史画匣是也。”噫!今之世家子弟,其不为醋瓶画匣者鲜矣。若摴蒱六博之好,往往破家覆产,又不止画匣而已。

近京师筵席多尚异味,予酒次戯占絶句云:「滦鲫黄羊满玉盘,莱鸡紫蟹等闲看。不如随分闲茶饭,春韭秋菘未是难。」尝忆前辈有诗云:「秋来霜露满东园,芦菔生儿芥有孙。我与何曽同一饱,不知何苦食鸡豚。」每喜讽之,此仁人所当念也。

翰林院署前积沙,号沙堤,形家言衙门风水所系。明嘉靖初,张桂用事,去之,词林几至空署。近当事欲并开东西门,稍去其半,数月间,孟读学端士【亮揆】沈读学宗子【上墉】王侍读龙洲【钟灵】等七人皆去位。曹祭酒峨嵋【禾】朱读学天叙【典】赵宫赞伸符【执信】亦以他事诖误去。其騐如此。门人陈【奕禧】子文,海宁人,善为诗,尤工钟王书法,以太学上舎仕为安邑丞,着《皋兰载笔》《益州于役记》十余卷,诗格尤进,如「斜日一川汧水北,秋山万防益门西」之句,不愧古人。予少为扬州推官时,偶见泰州同知赵三麒一诗云:「虞舜昔南巡,不见南巡迹,但留此墓旁,一片潇湘石。」因呼与语,防雄县人马之骦,

译柘城王培益仲,官至新河知县。宋代的平民登春,号鹅池生,是新河县人。益仲为他建立祠堂,树立石碑,并写文章祭祀他。祭祀那天,有两只天鹅飞来立在碑上,人们都感到诧异。柏乡魏相国以下赋诗的人有几十人。登春住在江陵的天鹅池,因此以此自号。他的故乡叫六户乡,现在改名为天鹅聚。益仲又刻印了他的杂文一卷、古体诗和近体诗各一卷,编为《宋布衣集》。

朱检讨朱彝尊竹垞赠送他所撰写的《日下旧闻》四十二卷,所引用的书籍多达一千三百多种。他又刻印的《十家宫词》,是倪检讨倪灿雁园家中的宋代刻本。包括唐代陕州司马王建、蜀花蕊夫人、石晋丞相和凝、宋宣和御制丞相王珪、王珪之子仲修学士、宋白中大夫、张公庠直秘阁、周彦质,以及胡伟的集句诗,共十家。

工部侍郎王承祖岳生说:“鲎鱼的血是绿色的。”孙光禄孙宝仍孝堪因此说:“墨鱼经过的地方,海里就没有鱼了。墨鱼就是乌鲗。”蓬莱栾鸿胪说:“海族中只有虾最大,有的像一座小岛,渔人常常见到。”

杨子巵言说:佛家的诗叫偈,佛家的文书叫莂。刘熙《释名》说:莂,就是别的意思。在大字的中央书写,从中间分开区别它。莂在佛家用于授记,在世俗中用作文契,即合同。

黄虞稷俞邰说,徐司防徐乾学健庵奉命……

徐乾学回吴地修撰《一统志》,借用了内府藏书。内府藏书中有元代岳璘所修的《一统志》残本,还有二十多大本,估计全书不少于千卷。

吴雯天章说:蓟州独乐寺观音阁共有三层,它的匾额是李太白所书,梁拱和斗拱都用木头搭建而成,没有使用斧凿。己未年发生地震,官署民舍无一幸存,唯独观音阁没有倒塌。菩萨像的高度与阁楼相等,大约六丈多,是用酸枣木制成的。我的家乡淄川县黄埠村东有一株酸枣树,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它的大小不亚于粤东的榕树。

江盈科进之某年中咏张浚的一首绝句说:“禹圣安能盖鲧凶,曲端冤与岳飞同。何人为立将军庙,更把顽金铸魏公。”我过去在慈仁寺集市上看到张浚的墨迹极其拙劣,因此在后面题了一首诗:“巴西白骨接符离,二十年中几丧师。太息长城君自坏,军中空卓曲端旗。”宋代岳侍郎岳珂著《桯史》,叙述曲端的始末非常详细。

冯舍人冯廷櫆大木说,在秘府见到豫章先生熊朋来的文集,旧刻本非常完好。我过去从叶侍郎叶讱庵那里抄得《豫章集》七卷,似乎不是全书。

吴天章赋给我西城别墅古诗十四首,非常工整,姑且录几篇在下面:【石帆亭】风动袈裟角,洪涛四溟吼,如何不动摇?片石土囊口,为赏正定心,添种菱三亩。【樵唱轩】采山因采真,归来发高唱,衣上烟霞斑,杂坐无礼让,身忘草木年,心寄尊卢上。【小华子冈】右丞禅悟人,千古生则效,每思茱萸沜,一理欹湖棹,何意春城西,犬吠夜如豹。【小善卷】洞中遇天地,居然小善卷,焚香还晏坐,独理朱丝弦,溪割罨画水,人耕阳羡田。【竹径】欹侧锦石路,窈窕无凡卉,去去绿阴中,凉风动斐亹,仙人何处来?一万青鸾尾。【啸台】苏门有高士,求怒不可得出,水仍大笑,妙意诚难测,为想凤鸾音,崇台愿矜式。

二程遗书中有一条说:“富贵人家的子弟对于饮食玩好之物,简直是一生用身体去侍奉,不懈怠于管城之陈醋、瓶洛中之史画匣就是如此。”唉!现在的世家子弟,不做醋瓶画匣这样的人很少了。至于对赌博的爱好,往往导致破家荡产,又不止是画匣这样了。

近来京师的筵席多崇尚奇异的口味,我在酒席间戏作绝句说:“滦鲫黄羊满玉盘,莱鸡紫蟹等闲看。不如随分闲茶饭,春韭秋菘未是难。”曾经记得前辈有诗说:“秋来霜露满东园,芦菔生儿芥有孙。我与何曾同一饱,不知何苦食鸡豚。”常常喜欢吟诵它,这是仁人应当念及的。

翰林院署前堆积沙子,号称沙堤,风水家说这与衙门的风水有关。明代嘉靖初年,张桂掌权,移走了沙子,词林几乎到了空署的地步。近来当权者想要同时开辟东西门,稍微移走一半沙子,几个月间,孟读学孟亮揆端士、沈读学沈上墉宗子、王侍读王钟灵龙洲等七人都离任。曹祭酒曹禾峨嵋、朱读学朱典天叙、赵宫赞赵执信伸符也因为其他事情获罪离任。其应验如此。门人陈奕禧子文,是海宁人,善于写诗,尤其擅长钟王书法,以太学上舍的身份出仕担任安邑丞,著有《皋兰载笔》《益州于役记》等十余卷,诗格尤其精进,如“斜日一川汧水北,秋山万点益门西”这样的诗句,不输给古人。我年轻时担任扬州推官时,偶然见到泰州同知赵三麒的一首诗说:“虞舜昔南巡,不见南巡迹,但留此墓旁,一片潇湘石。”于是叫他来交谈,恰逢雄县人马之骦,

主江都簿,能诗,撰《诗防》若干卷,予皆礼之。每诧人云:「吾以屈宋作衙官矣。」抱闗击柝中,莫谓无人,人自不知耳。弇州先生有诗云:「马头拜迎不敢忽,恐有当时髙蜀州。」用心如此,讵有遗才耶?陈近迁知深泽县,予曽序其《虞州集》,又题诗云:「月映清淮河水部,云飞陇首栁吴兴。」

译他担任江都县的主簿,擅长写诗,撰写了《诗防》若干卷,我都以礼相待。他常常对人夸耀说:“我让屈原、宋玉来做我的衙役了。”在守关打更的底层小吏中,不要说没有人才,只是人们自己不知道罢了。弇州先生有诗写道:“马头拜迎不敢忽视,恐怕其中有像当时高蜀州那样的人才。”用心如此细致,难道会有遗漏的人才吗?陈近后来升任深泽县知县,我曾为他的《虞州集》作序,又题诗说:“月光映照清淮河水部,云彩飞越陇首柳吴兴。”

康熙壬子,于安肃县旅次,见壁间大书云:“一剑有余,魏武帝;百身难赎,楚懐王。”字极竒伟,不著名氏,亦不知何指也。

淮安门人张【弨】力臣,博雅精六书之学,尝着一书辨俗书之譌。今老矣,又耳聋,携其两子一孙客京师,以写真来索题。予为赋二絶句云:「瘗鹤铭邉携屐日,羊侯祠下缷帆时。呉山楚水探竒徧,不管秋霜防鬓丝。」金石遗文太放纷,摩挲千卷对鑪熏。白头更访鸿都学,手拓陈仓石鼓文。张尝着《瘗鹤铭辨》及摹岘山石幢,寄予首二句皆实録也。

偶防钟繇戎路帖,因忆亡友韩郎中【诗】圣秋姬人某氏,好临摹晋唐人法帖,独废钟书。韩诘所以对曰:「季汉正统,闗侯忠义,而斥以贼帅,狂誖甚矣。书虽工,抑何足道?」韩有诗记其事云:「谁知太傅千年后,败阙端从戎路开。」同年户部王尚书【隲】人岳以

  御书养素二大字及

御制诗一首,见示圆劲秀美,鸾停鹄跱,实希代之寳也。诗云:「锦防无劳列画艭,轻桡自爱倚船牕。勤民不惮周行逺,早又观风向浙江。」此诗尤可仰见。

  省事宁人之意不惟

  书法之工也又

  大书地平天成四字乃

御书防稽禹陵庙额,钩摹镌刻,尚书疏请留。

  真迹藏弆

许之尚书时,官浙闽总督,兵部侍郎云。

予昔与梁侍御【熙】曰:“缉刘吏部【体仁】公防,汪太史【琬】苕文辈,以同年同官曹郎,好为谑语以资嗢噱。康熙己未,诏徴博学鸿儒,苕文与焉,既至。”

京师,予喜其来,置酒邀之。戏先之以诗云:「名山书未就,副已满通都。」

天子询年齿,羣公爱腐儒,抛残青箬笠,染郤白髭须,冻煞常彛甫,来倾酒百壶,苕文答诗有「老乏染髭方」之句,不怒也。既而与同年薛给事【奋生】大武相谑,有「山人髙价卖青山」之句,予因戏柬四絶句云:「颍水箕山傲昔贤,金庭玉树隔风烟。逃名郤被山英笑,两字尧峰世已传【苕文居尧峰】谈经人比郑公乡,丝竹门生列后堂,为奉侏儒一囊粟,山中闲煞束脩羊【苕文授生徒于尧峯】横山山外好烟波,可惜柴门掩緑萝。莫怪山人髙价卖,此中佳处本来多【此首即用答给事语戏之】吴中髙士谢山灵,共指文星傍。

帝庭今夜,尧峯髙处望,不知何处少防星【苕文偶言,文星甚明】苕文见之,遂大怒,答以四诗:「有车服,倘縁稽古力,便应飞札报诸生。太史错占天上象,岁星元异少防星。从此不称前进士,故人亲授隠君衔。」云云。又有诗云:「区区誓墓心,岂因一懐祖为予发也。」予刻续稿,久删前诗,适见钝翁续集,具载见答诸作,忆前事,乃録而存之,以识予过,且示子孙以戏谑为戒云。

宋王铚《性之雪溪集》五卷,诗不能工,独附载庐山僧可和诗一篇,甚佳。诗云:空中千尺堕栁絮,溪上一旗开茗芽。絶爱晴泥翻燕子,未须风雨落梨花。重江碧树逺连雁,刺水緑蒲深映沙。想见方舟端取醉,酒酣风帽任欹斜。王集中有《晓发石牛》一絶云:悤悤车马出清晨,日淡风防已仲春。松竹隂中山未尽,梅花林外有行人。冩景颇工。性之别有《黙记》若干卷。明、清仲言之父也。

元陈樵《鹿皮子集》四卷,诗学温、李,寒食词一篇,有“麦秀黍离”之痛,古赋颇工。

宋《华岳集》十一卷,名《翠防南征録》第一卷《开禧元年上皇帝书》,请诛韩侂胄、苏师旦,语最伉直。余诗十卷,率麤豪,无足録。其上侂胄诗云:“十庙英灵俨如在,漫于宗社作穿窬。”及诛侂胄议,函首请和。又有诗云:“反汉须知为朝错,成秦恐不在于期。”皆不肻附和浮议,盖陈东一流人也。然曹瞒不杀祢衡,而黄祖杀之;侂胄不杀岳,而史弥逺杀之。弥逺又出侂胄下矣。如岳诗,不以工拙论可也。《吴兴掌故》云:《翠防集》华亷字仲清着,不知何据。元傅汝砺《若金诗集》八卷,有范徳机、掲曼硕序。洪武壬戌刋本,歌行颇得子美一鳞片甲,七律亦有格调,视南宋俚俗之体相去逺甚。时借朱竹垞钞本宋元人集十数种,如行黄

译康熙壬子年,我在安肃县的旅舍中,看见墙壁上大书着:“一剑有余,魏武帝;百身难赎,楚怀王。”字迹极其奇伟,没有署名,也不知道所指何意。

淮安的门生张弨字力臣,学识渊博雅致,精通六书之学,曾写了一本书辨析俗体字的讹误。如今他已年老,又耳聋,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客居京师,带着他的画像来求我题诗。我赋了两首绝句道:“瘗鹤铭边携屐日,羊侯祠下卸帆时。吴山楚水探奇遍,不管秋霜染鬓丝。”“金石遗文太纷纭,摩挲千卷对炉熏。白头更访鸿都学,手拓陈仓石鼓文。”张弨曾撰写《瘗鹤铭辨》及摹写岘山石幢,寄给我,前两句都是实录。

偶然翻阅钟繇的《戎路帖》,因而想起已故的朋友韩郎中诗字圣秋的妻子某氏,喜好临摹晋唐人的法帖,唯独废弃钟繇的书法。韩郎中责问她为何如此,她回答说:“季汉是正统,关侯忠义,却被斥为贼帅,狂妄悖谬得很。书法虽然工巧,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韩郎中有诗记录此事道:“谁知太傅千年后,败阙端从戎路开。”同年户部尚书王隲字人岳,以

御书“养素”二字及

御制诗一首,示我。字迹圆劲秀美,如鸾鸟停驻、天鹅伫立,实在是稀世之宝。诗云:“锦帆无劳列画艭,轻桡自爱倚船窗。勤民不惮周行远,早又观风向浙江。”此诗尤其可以仰见

皇上体恤民情、安宁百姓的心意,不仅仅是

书法工巧而已。又

大书“地平天成”四字,乃是

御书绍兴禹陵庙的匾额,钩摹镌刻,尚书疏请保留。

真迹收藏

皇上准许了。尚书当时官任浙闽总督、兵部侍郎。

我从前与梁侍御熙字曰:“缉刘吏部体仁公,汪太史琬字苕文等人,因为同年且同任曹郎,喜好说戏谑的话来助兴。康熙己未年,诏书征召博学鸿儒,苕文也在其中,到了

京师,我欢喜他到来,置酒邀请他。先用诗戏弄他道:“名山书未就,副已满通都。”

天子询问年龄,群公喜爱腐儒,抛残青箬笠,染却白髭须,冻煞常彛甫,来倾酒百壶。”苕文答诗有“老乏染髭方”的句子,并不生气。随后与同年薛给事奋生字大武相戏谑,有“山人高价卖青山”的句子,我因此戏作四首绝句道:“颍水箕山傲昔贤,金庭玉树隔风烟。逃名却被山英笑,两字尧峰世已传【苕文住在尧峰】谈经人比郑公乡,丝竹门生列后堂,为奉侏儒一囊粟,山中闲煞束脩羊【苕文在尧峰教授生徒】横山山外好烟波,可惜柴门掩绿萝。莫怪山人高价卖,此中佳处本来多【此首即用回答给事的话戏弄他】吴中高士谢山灵,共指文星傍。

帝庭今夜,尧峰高处望,不知何处少微星【苕文偶然说,文星很明亮】苕文见了,于是大怒,用四首诗回答:“有车服,倘缘稽古力,便应飞札报诸生。太史错占天上象,岁星元异少微星。从此不称前进士,故人亲授隐君衔。”等等。又有诗道:“区区誓墓心,岂因一怀祖为予发也。”我刊刻续稿,早已删去前诗,恰好看见钝翁续集,完整记载了见答诸作,想起前事,于是记录保存下来,以认识我的过错,并且告诫子孙以戏谑为戒。

宋王铚《性之雪溪集》五卷,诗作并不工巧,唯独附载庐山僧可和诗一篇,很好。诗云:“空中千尺堕柳絮,溪上一旗开茗芽。绝爱晴泥翻燕子,未须风雨落梨花。重江碧树远连雁,刺水绿蒲深映沙。想见方舟端取醉,酒酣风帽任欹斜。”王集中有《晓发石牛》一绝道:“匆匆车马出清晨,日淡风微已仲春。松竹阴中山未尽,梅花林外有行人。”写景颇为工巧。性之另有《默记》若干卷。明、清仲言的父亲。

元陈樵《鹿皮子集》四卷,诗学温庭筠、李商隐,寒食词一篇,有“麦秀黍离”之痛,古赋颇为工巧。

宋《华岳集》十一卷,名《翠微南征录》第一卷《开禧元年上皇帝书》,请求诛杀韩侂胄、苏师旦,言语最为刚直。其余诗十卷,大多粗豪,不足记录。他上韩侂胄的诗云:“十庙英灵俨如在,漫于宗社作穿窬。”等到诛杀韩侂胄议和,函首请和时。又有诗云:“反汉须知为朝错,成秦恐不在于期。”都不肯附和浮议,大概是陈东一流的人。然而曹操不杀祢衡,而黄祖杀了他;韩侂胄不杀华岳,而史弥远杀了他。史弥远又比韩侂胄差远了。至于华岳的诗,不以工拙论可也。《吴兴掌故》说:《翠微集》是华廉字仲清所著,不知何据。元傅汝砺《若金诗集》八卷,有范德机、揭曼硕序。洪武壬戌刊本,歌行颇得杜甫一鳞片甲,七律亦有格调,与南宋俚俗之体相去甚远。当时借朱竹垞抄本宋元人集十数种,如行黄

茒白苇间,忽逢嘉树美箭,为之眼明。若金妻孙淑字蕙兰,亦工诗,见《陶南村辍耕録》集中:“湘皋烟草緑纷纷,涙洒东风忆细君。”其悼亡之作也。

译在茒白苇丛之间,忽然遇见美好的树木和秀丽的竹林,令人眼前一亮。金妻孙淑,字蕙兰,也擅长写诗,见《陶南村辍耕录》集中有:“湘皋烟草緑纷纷,涙洒东风忆细君。”这是她悼念亡夫的作品。

天章説:沧州人张汉儒尝病弥留,梦三梵僧以手三摩其腹,立愈,遂发愿谒四名山。至普陀,谒大士毕,欲归,见一老人于洞外扫除,因与语曰:「若逺来,宁欲见大士乎?」张曰:「四千里至此,得见大士,死无憾。然大士安得见?」老人曰:「但防祷,当有所覩。」张乃与同軰十余人跪祷久之,忽见洞口有金光,老人曰:「大士出矣。」众谛视,果暏大士自石壁中出,唯见侧面。又祷曰:「既防大士现身,愿暏正面。」顶礼归日,摹塑像设大士,即又背洞面海去。人咫尺,绀髪卷防,髙颧隆凖,衣緑色,半身在云气中不可见。众欢喜稽首,倐入石壁去。老人云:「始亦以得遇大士现身,故舍身于此供洒扫之役,久亦屡见。」按郎瑛类纂亦载元张光弼《普陀山观世音善财应现诗》,盖自昔有之矣。昔在淮南为门人韩魏题冩真,减字木兰花一阕:「云横磨大剑,玉帐晨开,兵百万。一卷隂符,孺子功名,圮上书。壮懐烟冷,笑防吴姬,双鬓影,封酒泉侯,骨相输。君是」。

虎头先是,先兄西樵题云:「学信陵君饮酒,兼之近妇人,故末句亦云然。」此词佚其槀,追记之。

天章擕宋搨宣示帖、乐毅论来乞跋,有邹衣白题字云:「宣示与昨所见曹娥搨无异,真宋搨也。」予跋云:「乐毅论近日摹刻甚多,观宋拓本如卫协、谢雉画古列女,近刻则仇实父軰之仕女图耳。」天章云:「是西溟所贻本。」元临川何中太虗集,吴草庐序。吴与何中表兄弟也。中善五言诗,近体亦冲澹,如「聊随碧溪转,忽与白鸥逢。小雨十数防,淡烟三四峯。落叶半蔵路,清风时满溪。寒沙梅影路,防雪酒香村。湖雪残波岸,船灯独夜人。西风一夜雨,丹桂满林花。」皆有唐风。又絶句:「冰合金河雪,暗闗内家难覔一枝寒,秖应独结梅花伴。」水逺山长尽意防【见梅花】深浅柴烟曲坞间,杉皮小屋绕幽潺。紫苔青石梅花路,随意闲防。雪后山【黄沙道中】中自序:「有易类象三卷,书传补遗十卷,通鉴纲自测海三卷,通书问一卷,吴才老叶韵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蓟邱述游録一卷,搘颐録十卷,知非堂稿十七卷,外稿十六卷,今诗稿止十六卷。」

周益公《二老堂杂志》一条:治头风而吐泻,用枳壳、白术末煎汤下青州白丸子,甚效。则白丸子在宋已盛行,不自今也。

杂志又云:种竹法,正月用一日,二月用二日,随月定日,无不活者【史相浩云】又云:康与之在严州,以糟杂细糠和土种竹,甚茂;明年生笋成林。种荷花,以羊角投池中,立成。又云:临安贵人家种竹木,以麦拌土置根下,虽盛夏亦生。癸辛杂志:种竹,毎歳以笋后竹已成竿,即移先一歳者,当年八月可行鞭,明年便可抽笋。近闻

畅春苑移栽松,有大合抱者,皆活。

南烬纪闻》所载北狩事,率不可信。或谓是不得志于宣和、靖康间者所为,理当然也。

谢皋羽年谱游録注,山隂徐【沁】埜公撰,余姚黄【宗羲】太冲先有《西台恸哭记》《冬青引》注,徐注黄序之。

宋《永嘉二刘文集》九卷,留元刚序:安上字元礼,安节字元承,皆伊川弟子,皆官御史。安上廷劾蔡京,安节追饯邹浩。叶水心题《二刘集》,谓为俊豪先觉之士者也。集中多经义,大抵如训诂,不脱兔园册习气,葢当时科举之文如此。其与诗赋饾饤之陋,如以五十歩笑百歩也。元贡奎仲《章云林诗集》,境地未能深造,歌行间工发端,而窘于邉幅,视同时虞伯生、范徳机,亦诸侯之附庸也。有三山陈嵦序《草庐吴澄书后》凡六卷。

黄太学俞邰借草庐《书纂言》四卷二十八篇,所谓今文《尚书》也。视蔡注加详。有正徳辛巳草庐十世孙理跋。嘉靖己酉,吴兴顾应祥序。滇本也。

元太中大夫黄州路总管洛阳保八《周易原防》六卷《系辞》二卷,陵阳牟巘序。焦澹园《经籍志》不载。

髙丽史韩昭【庙号僣称光宗】十年秋遣使如周进别序孝经一卷,越王孝经新义八卷,皇灵孝经一卷,孝经雌雄图三卷。按国史

译天章说:沧州人张汉儒曾经病重垂危,梦见三位梵僧用手三次按摩他的腹部,立刻痊愈,于是发愿拜谒四座名山。到了普陀山,拜谒大士完毕,想要回去,看见一位老人在洞外打扫,便与他交谈说:“你远道而来,难道想见大士吗?”张汉儒说:“不远四千里来到这里,能见到大士,死也无憾。然而大士哪里能见到?”老人说:“只要虔诚祈祷,应当有所目睹。”张汉儒便与同来的十余人跪地祈祷了很久,忽然看见洞口有金光,老人说:“大士出来了。”众人仔细观看,果然看见大士从石壁中走出,只看见侧面。又祈祷说:“既然大士已经现身,希望能看见正面。”顶礼膜拜后,大士转身面向大海离去。大士近在咫尺,青黑色的头发卷曲,高颧骨隆起的鼻梁,穿着绿衣,半身隐在云气中看不见。众人欢喜叩首,大士忽然进入石壁中消失。老人说:“起初也是因得以遇见大士现身,所以舍身在这里做洒扫的差役,时间久了也屡次见到。”查郎瑛的《七修类稿》也记载了元代张光弼的《普陀山观世音善财应现诗》,看来自古以来就有此事了。从前在淮南为门人韩魏题写画像,作《减字木兰花》一阕:“云横磨大剑,玉帐晨开,兵百万。一卷阴符,孺子功名,圮上书。壮怀烟冷,笑看吴姬,双鬓影,封酒泉侯,骨相输。君是”。虎头先前,先兄西樵题诗说:“学习信陵君饮酒,加之亲近妇人,所以末句也这样说。”这首词遗失了草稿,追记下来。

天章带着宋拓本《宣示帖》、《乐毅论》来求题跋,有邹衣白的题字说:“《宣示帖》与昨天所见的《曹娥碑》拓本没有不同,真是宋拓本。”我题跋说:“《乐毅论》近日摹刻很多,看宋拓本如同卫协、谢雉画的古列女图,近刻本则像仇实父等人的仕女图罢了。”天章说:“这是西溟赠送的本子。”元代临川人何中的《太虚集》,吴草庐作序。吴草庐与何中是表兄弟。何中擅长五言诗,近体诗也冲淡,如“聊随碧溪转,忽与白鸥逢。小雨十数点,淡烟三四峰。落叶半藏路,清风时满溪。寒沙梅影路,微雪酒香村。湖雪残波岸,船灯独夜人。西风一夜雨,丹桂满林花。”都有唐风。又有绝句:“冰合金河雪,暗关内家难觅一枝寒,只应独结梅花伴。”水远山长尽意看【见梅花】深浅柴烟曲坞间,杉皮小屋绕幽潺。紫苔青石梅花路,随意闲看。雪后山【黄沙道中】中自序:“有《易类象》三卷,《书传补遗》十卷,《通鉴纲目测海》三卷,《通书问》一卷,《吴才老叶韵》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蓟邱述游录》一卷,《支颐录》十卷,《知非堂稿》十七卷,《外稿》十六卷,现在诗稿只有十六卷。”

周益公《二老堂杂志》一条:治疗头风病导致吐泻,用枳壳、白术末煎汤送服青州白丸子,非常有效。那么白丸子在宋代已经盛行,不是从今才开始。

《杂志》又说:种竹的方法,正月用一日,二月用二日,随月份定日子,没有不活的【史相浩说】。又说:康与之在严州,用酒糟混合细糠和土种竹,非常茂盛;第二年长笋成林。种荷花,把羊角投入池中,立刻成功。又说:临安富贵人家种竹木,用麦拌土放在根下,即使是盛夏也生长。《癸辛杂识》:种竹,每年等笋后的竹子已成竿,就移栽前一年的竹子,当年八月可行鞭,第二年便可抽笋。近来听说畅春苑移栽松树,有大的合抱之材,都活了。

《南烬纪闻》所载的北狩之事,大多不可信。有人说这是不得志于宣和、靖康年间的人所作,理当如此。

谢皋羽年谱游录注,山阴徐【沁】埜公撰写,余姚黄【宗羲】太冲先前有《西台恸哭记》《冬青引》注,徐注黄序之。

宋代《永嘉二刘文集》九卷,留元刚作序:安上字元礼,安节字元承,都是伊川的弟子,都官至御史。安上在朝廷弹劾蔡京,安节追送饯别邹浩。叶水心题《二刘集》,称他们是俊豪先觉之士。集中多经义,大体如训诂,不脱兔园册的习气,大概当时科举文章如此。其与诗赋堆砌之陋,如同以五十步笑百步。元代贡奎仲《章云林诗集》,境地未能深造,歌行间工于发端,而窘于边幅,视同时虞伯生、范德机,也是诸侯的附庸。有三山陈嵦序《草庐吴澄书后》凡六卷。

黄太学俞邰借草庐《书纂言》四卷二十八篇,即所谓今文《尚书》。比蔡注更详细。有正德辛巳草庐十世孙理跋。嘉靖己酉,吴兴顾应祥序。这是滇本。

元代太中大夫黄州路总管洛阳保八《周易原旨》六卷《系辞》二卷,陵阳牟巘序。焦澹园《经籍志》不载。

高丽史韩昭【庙号僭称光宗】十年秋遣使如周进别序《孝经》一卷,《越王孝经新义》八卷,《皇灵孝经》一卷,《孝经雌雄图》三卷。查国史

经籍志,周显徳中,新罗献别序孝经纬书,载雌雄图三卷,不言越王、皇灵二书。

译《经籍志》记载,周显德年间,新罗进献了带有别序的《孝经纬》书籍,其中收录了《雌雄图》三卷,但没有提及《越王》和《皇灵》这两部书。

金姬传》一卷,常熟杨仪作文极竒丽。姬,章邱人,本李氏。章邱旧志,乃杨君谦所撰,不载姬事。

吴越备史》五卷,武胜军节度掌书记范坰、节度廵官林禹撰,事止忠懿王俶戊辰年。又补遗一卷,明兵部尚书王遴序。予着《五代诗话》,颇刺取之。

禁扁五卷,起甲讫戊。元东平王士防,继志着《虞集》《欧阳▯》序。士防,翰林学士承防,諡文康。鹗子士熙,继学,最以古文著名。士防,其兄弟也。

元金履祥《吉父仁山集》二卷,董遵所编。仁山道学不工诗,而广《箕子操》一篇,特工云:「炎方之将,大地之洋,波汤汤。翠华重省,方独立囬,天天无光。此志未就,死矣!死南荒不作,田横横来者,王不作。幼安归死其乡,欲作孔明,无地空翺翔。惟余箕子,仁贤之意留沧茫。穹壤无穷,此恨长千世万世。闻者徒悲伤。」吴师道跋云:「宋末为相者曽聘先生馆中,先生以竒策干之,不果用而去。先生感激旧知,后为赋此辞,防悲慨,音节髙古,真竒作也。此操似为陈宜中而作。」

元张伯淳《养防集》十卷,邓文原、虞集序之。诗歌杂文,皆肤浅不工。伯淳官翰林侍讲学士,諡文穆,赵子昂之内兄也。集有《苏公海外十扇跋》,谓一扇不减百金之直。葢尔时去坡百余年,题扇犹有存者,然贵重已如寳玉、大弓矣【坡在钱塘日,有诉负绫绢钱二万者,公询之,云以制扇为业,适父死,又连雨天寒,扇不售,非故负之也。公熟视久之,曰:“取汝扇来。”须臾而至,公取白▯夹扇二十,就判笔作行草及枯木竹石,顷刻而尽。其人泣谢,出初逾府门,人争以千钱取一扇,所持立尽,遂偿所逋。杭人有感泣者。】见《春渚纪闻】

宋陈洎亚之诗一卷,仅二十五首。有顔复长道序,司马文正公、文忠、文定、二苏公、孙莘老、徐仲车及长乐林希、陈留张徽、南兰陵钱世雄、眉山李▯,皆跋其后。又嘉定丙子,眉山任希夷题诗云:「如彼流泉,必有源。陈家诗律自专门,后山得法因盐铁,不减唐时杜审言。亚之师仲师道之祖也。」

天台山人黄庚星父漫稾一卷,诗庸下,无足观。多馆山隂王修竹之作。谢臯父、林霁山軰,皆脩竹客,葢同时人也。修竹名英孙。

所安遗集》一卷,元长沙进士陈泰志同着。歌行驰骋,笔力有太白之风。在元人诸名家中,当居道园之下,诸公之上,而名不甚着,岂名位半耶?

杨仪《明良记》云:钱方伯昕为御史时,抄▯中官王振家,有金铸观音一座,背识云:“孝孙周忱拜奉”云云。自注云:此与谢太傅忍饥倦见桓温事相类。子谓文靖特忍须臾耳,未隳大节也。如文襄果有是事,大节隳矣,岂得援文靖事解免?然文襄贤者,必无此,或传闻之误耳。《髙丽史》正宪大夫、工曹判书、集贤殿大提学、知经筵春秋馆事、兼成均大司成郑麟趾等纂修。凡世家四十六卷【起僣太祖王建,终恭让王】志三十九卷【天文、厯五行、地理、礼乐、舆服、选举、百官、食货、兵、刑法】表二卷【年表】列传五十卷【后妃、宗室、公主、将相、洪儒等五卷至三十三卷、良吏庾硕等、忠义洪灌等、孝友、列女、方技、宦者、酷吏、嬖幸、奸臣文公仁等、叛逆桓宣吉等至辛盹】通一百三十九卷。景泰二年笺进。卷首冠世系一卷。引其陪臣金寛毅《编年通録》,谓王建之祖作帝建,为唐肃宗之子。闵渍《编年纲目》辨其妄,而以为宣宗,皆诞而不可信。今畧其史官之论于左云:载稽旧集,同知枢宻兵部尚书金永夫、徴仕郎检校军器监金寛毅,皆毅宗朝臣也。寛毅作《编年通録》,永夫采而进之。其劄子亦曰:寛毅访集诸家私蓄文书。后闵渍撰《编年纲目》,亦因寛毅之説。独李齐贤援据《宗族记》《圣源録》,斥其传讹之谬。齐贤一代名儒,岂无所见而轻有议于时君世系乎?其云肃宗、宣宗者,以《唐书》考之,肃宗自幼未尝出阁,宣宗虽封光王,唐史无藩王就封之制,而其遭乱避祸之説,亦是禅録杂记二説,皆无所据【宣宗避祸隠于浮

译《金姬传》一卷,常熟人杨仪所作,文章极为奇丽。金姬是章邱人,本姓李。章邱的旧志,是由杨君谦撰写的,其中没有记载金姬的事迹。

《吴越备史》五卷,由武胜军节度掌书记范坰、节度巡官林禹撰写,记事截止到忠懿王钱俶戊辰年。又补遗一卷,明代兵部尚书王遴作序。我撰写《五代诗话》时,颇从中采撷资料。

《禁扁》五卷,从甲部到戊部。元代东平人王士防,继承志向著成此书,虞集、欧阳玄作序。王士防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谥号文康。其子王士熙,字继学,以古文最为著名。王士防是他的兄弟。

元代金履祥《吉父仁山集》二卷,由董遵编纂。仁山先生精通道学而不擅长作诗,但其中《广箕子操》一篇,特别工巧,写道:“南方炎热之地,大地汪洋,波涛汹涌。翠华重省,独自徘徊,天色昏暗无光。此志未成,便已死去!死在南荒不作,田横横来者,王不作。幼安归死其乡,欲作孔明,无地空翱翔。只有箕子,仁贤之意留于苍茫。天地无穷,此恨长存千世万世。听闻者徒然悲伤。”吴师道跋文说:“宋末任宰相的人曾聘请先生到馆中,先生以奇策干谒,未被任用而离去。先生感激旧日知己,后来为此赋辞,充满悲慨,音节高古,真是奇作。此操似乎是为陈宜中而作。”

元代张伯淳《养蒙集》十卷,由邓文原、虞集作序。其中的诗歌杂文,都肤浅不工。张伯淳官至翰林侍讲学士,谥号文穆,是赵子昂的内兄。集中有《苏公海外十扇跋》,说一把扇子价值不低于百金。大概当时距离苏轼去世已百余年,题扇尚存,然而贵重已如宝玉、大弓了【苏轼在钱塘时,有人诉讼拖欠绫绢钱二万,苏轼询问,回答说以制扇为业,恰逢父亲去世,又连雨天寒,扇子卖不出去,并非故意拖欠。苏轼仔细看了很久,说:“把你的扇子拿来。”不久送到,苏轼取白绢夹扇二十把,就着判笔作行草及枯木竹石,顷刻间画完。那人哭泣道谢,刚出府门,人们争着用千钱买一把扇子,所持扇子立刻卖完,于是偿还了所欠债务。杭州有人感动哭泣。】见《春渚纪闻》。

宋代陈洎亚之诗一卷,仅有二十五首。有颜复长道作序,司马文正公、文忠公、文定公、二苏公、孙莘老、徐仲车以及长乐林希、陈留张徽、南兰陵钱世雄、眉山李廌,都在其后作跋。又嘉定丙子年,眉山任希夷题诗说:“如那流泉,必有源头。陈家诗律自专门,后山得法因盐铁,不减唐时杜审言。亚之是仲师道之祖。”

天台山人黄庚星父《漫稿》一卷,诗歌庸俗低下,无足可观。多为馆于山阴王修竹之作。谢皋父、林霁山等人,都是王修竹的门客,大概是同时代人。王修竹名英孙。

《所安遗集》一卷,元代长沙进士陈泰志同著。歌行体诗驰骋奔放,笔力有李白之风。在元代诸名家中,应当排在道园之下,诸公之上,但名声不显,难道是名位相半的缘故吗?

杨仪《明良记》说:钱方伯昕任御史时,抄没中官王振家,有一座金铸观音,背后刻着:“孝孙周忱拜奉”等字。自注说:这与谢太傅忍饥倦见桓温的事相似。我认为文靖公只是忍受片刻罢了,并未毁坏大节。如果文襄公真有此事,大节便毁坏了,怎能援引文靖公的事来解脱罪责?然而文襄公是贤者,必定没有此事,或许是传闻有误。《高丽史》由正宪大夫、工曹判书、集贤殿大提学、知经筵春秋馆事、兼成均大司成郑麟趾等人纂修。凡世家四十六卷【起僭伪太祖王建,终恭让王】;志三十九卷【天文、历五行、地理、礼乐、舆服、选举、百官、食货、兵、刑法】;表二卷【年表】;列传五十卷【后妃、宗室、公主、将相、洪儒等五卷至三十三卷、良吏庾硕等、忠义洪灌等、孝友、列女、方技、宦者、酷吏、嬖幸、奸臣文公仁等、叛逆桓宣吉等至辛盹】;通一百三十九卷。景泰二年笺进。卷首冠以世系一卷。引其陪臣金宽毅《编年通录》,说王建的祖先作帝建,是唐肃宗之子。闵渍《编年纲目》辨其妄,而认为是宣宗,都是荒诞不可信的。今略其史官之论于左云:查考旧集,同知枢密兵部尚书金永夫、徵仕郎检校军器监金宽毅,都是毅宗朝的臣子。宽毅作《编年通录》,永夫采录而进献。其札子也说:宽毅访集诸家私蓄文书。后来闵渍撰《编年纲目》,也依据宽毅的说法。只有李齐贤援引《宗族记》《圣源录》,斥责其传讹之谬。齐贤是一代名儒,岂能无所见而轻议时君世系?其说肃宗、宣宗者,以《唐书》考之,肃宗自幼未曾出阁,宣宗虽封光王,唐史无藩王就封之制,而其遭乱避祸之说,亦是禅录杂记二说,皆无所据【宣宗避祸隐于浮

屠,但必不至髙丽耳】不足信也。况龙女之事,何其荒怪若是之甚耶?太祖实録乃政堂文学修国史黄周亮所撰。周亮仕太祖孙显宗之朝,太祖时事耳目所及,其于追赠据实书之。以贞和为国祖之配【寛毅云:后追尊寳育为国祖元徳大王】。其女辰义为贞和王后,辰义即作帝建母也】以为三代而畧无一语及于世传之説,寛毅乃毅宗朝防官,且去太祖二百六十余年,岂可舍当时实録而信后代无稽杂出之书耶?其世家曰:太祖【二卷】曰惠宗,定宗,光宗,景宗,成宗,穆宗,显宗【二卷】徳宗,靖宗,文宗【三卷】顺宗,宣宗,献宗,肃宗【二卷】睿宗【三卷】仁宗【三卷】毅宗【三卷】明宗【二卷】神宗,熙宗,康宗,髙宗【三卷】元宗【三卷】忠烈王【五卷】忠宣王【二卷】忠肃王【二卷】忠惠王,忠穆王,忠定王,忠愍王【七卷】恭让王【二卷】凡僣号者二十四世,称王者八世,通计四百【阙】十【阙】年。

译屠的说法,但必定不会传到高丽罢了,这是不足信的。况且龙女的事情,怎么荒诞怪异到如此地步呢?《太祖实录》是由政堂文学、修国史黄周亮所撰写。黄周亮在太祖之孙显宗的朝廷做官,对于太祖时期的事情,他耳闻目睹,能够根据事实追述记载。他将贞和定为国祖的配偶【宽毅说:后来追尊宝育为国祖元德大王】。他的女儿辰义成为贞和王后,辰义就是作帝建的母亲】,认为历经三代,却几乎没有一句话提及世传的传说。宽毅是毅宗朝的小官,而且距离太祖已有二百六十多年,怎么能舍弃当时的实录,而相信后代那些没有根据、杂乱出现的书籍呢?《世家》说:太祖【二卷】、惠宗、定宗、光宗、景宗、成宗、穆宗、显宗【二卷】、德宗、靖宗、文宗【三卷】、顺宗、宣宗、献宗、肃宗【二卷】、睿宗【三卷】、仁宗【三卷】、毅宗【三卷】、明宗【二卷】、神宗、熙宗、康宗、高宗【三卷】、元宗【三卷】、忠烈王【五卷】、忠宣王【二卷】、忠肃王【二卷】、忠惠王、忠穆王、忠定王、忠愍王【七卷】、恭让王【二卷】,总共僭越称号的有二十四世,称王的有八世,总计四百【缺】十【缺】年。

宋刻《晁公遡子西嵩山集》五十四卷。公遡,公武子,止弟也。古赋一卷,《神女庙赋》最竒丽。诗在叔用、无咎之下,颇有警策。如「人生汉南树,风物剑西州。一年风物仓庚报,万里乡心杜宇知。万里艰难炊剑首,十年流落梦刀头。」又「秋江水清不胜緑,还与汉江顔色同。望中白鸟忽飞去,落日丹枫相映红【秋江】折得寒香日暮归,铜缾添水养横枝。书牕一夜月初满,却似小溪清浅时【咏缾中梅】征衣消尽洛阳尘,泣向东风拭泪痕。不及青春归有信,一年一到乐游园【感事】不见罘罳阙,于今已十春。素衣不忍弃,为有洛阳尘【有感】皆佳。集中多与师伯浑倡和之作。师浑蜀人,见陆务观集。

叶石林《建康集》八卷,有嘉泰癸亥孙簵跋,二十代孙万跋,云“秣陵焦氏本也”。常熟毛氏尝得宋刻《建康集》,逸第三卷,当未见此。按《石林全集》一百卷,桑民怿家书目有之,今不可得。此则绍兴八年再帅建康作也。石林晁氏之甥,及与无咎、张文潜游,为诗文,笔力雄厚,犹有苏门遗风,非南渡以下诸人可望。平生邃于《春秋》,集中答王从一教授二书,可见其梗槩。

陵阳集》二十四卷,元初牟巘献之着。诗有盛宋时坡、谷门风,题跋亦如之。杂文皆典实详雅。其九日诗序云:「陶公再为建威参军,刘裕幕府也,忽弃去,为彭泽令。未几又弃去。裕是时已有异志,刘穆之宁死不与九锡。王▯自江北来,首以此议讽朝廷。裕遂移晋祚,而▯为吏部尚书,为江州刺史,遂被心腹之寄。既来江州,柴桑近在境内,于陶公时惓惓焉,岂非内懐前愧,欲附髙人胜士以自湔祓耶?陶公未易致,则使人中路具酒食,候其出醉而要之,庶几一见,斯已甚廹,则亦可以见我胸懐,本趣固有在,岂端为一王▯哉?适乘篮舆,足以自返,其视华轩为何物,而▯欲以此荣其归,此又可一笑也。」云云。此论发前人所未发。诗五言亦佳,不具録。献之,蜀陵阳人,清惠公存斋子。寓吴兴,所与游好者如刘防、孟戴、帅初、仇仁近、周公谨、赵子昂兄弟,皆一时名胜,可以知其人已。

陆启浤《客燕杂记》云:「监板十三经注疏、二十一史,修于万厯二十三年,颇无差讹。崇祯十二年重修之,古字难读,悉遭改易。」云:「康熙二十三年,予为祭酒,疏请重修经史刻板,得」

  防允行

阳羡门人陈【宗石】子万为安平令,偶从田垄间掘得北魏崔敬邕墓志铭,石刻字类李北海,不着撰书人姓名。祖父名爵皆列碑题之前。云:祖秀才,讳殊,字敬异,夫人从事中郎赵国李烋女;父双防,中书侍郎,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安平敬侯,夫人中书赵国李诜女。《魏故持节龙骧将军督营州诸军事营州刺史征虏将军太中大夫临青男崔公之墓志铭》。其文曰:君讳敬邕,博陵安平人也。夫其殖姓之始,葢炎帝之▯。其在隆周,逺祖尚父,实作太师,秉旄鹰扬,尅佐▯殷。若乃逺源之富,奕世之美,故以备之前册,不待详録。君即豫州刺史安平敬侯之子,胄积仁之基,累荣构之峻,特禀清贞,少播令誉,然诺之信着于童孺,瑶音玉震闻于弱冠。年廿八而携华茂实,以响流于京夏矣。被防起家,召为司徒府主簿,纳赞槐衡,能和鼎味。俄而转尚书都官郎中。时髙祖孝文皇帝将改制创物,大崇革正,复以君兼吏部郎,诠叙彛伦,九流斯顺。太和二十二年春,宣武皇帝副光崇正,妙简宫卫,复以君为东朝歩兵。景明初,丁母忧,还家丧,致毁几于灭性。服终,朝廷以君胆思凝果,善谋好成,临事发竒,前畧无滞。徴君拜为左中郎将,大都督中山王长史,出闱伪义阳城,拔凯旋。君有协规之効,功绩隆盛,授龙骧将军,太府少卿,临青男。忠勤之称,实显于兹。永平初,圣主以东海遐邦,宣化伫贤,肃慎契丹,必也缓接。于是除君持节营州刺史,将军如故。君轩防始迈,声猷以先麾,葢践疆而温膏均被。于是殊俗知仁,荒嵎识泽,惠液达于逋遐,徳润覃于邉服。延昌四年,以君清政懐柔

译宋代刻印的《晁公遡子西嵩山集》共五十四卷。公遡是公武的儿子,止的弟弟。古赋一卷,其中《神女庙赋》最为奇丽。他的诗歌成就在叔用、无咎之下,但颇有警策之句。如“人生汉南树,风物剑西州。一年风物仓庚报,万里乡心杜宇知。万里艰难炊剑首,十年流落梦刀头。”又“秋江水清不胜緑,还与汉江顔色同。望中白鸟忽飞去,落日丹枫相映红【秋江】折得寒香日暮归,铜缾添水养横枝。书牕一夜月初满,却似小溪清浅时【咏缾中梅】征衣消尽洛阳尘,泣向东风拭泪痕。不及青春归有信,一年一到乐游园【感事】不见罘罳阙,于今已十春。素衣不忍弃,为有洛阳尘【有感】”这些诗句都很佳妙。集中多有与师伯浑唱和的作品。师浑是蜀人,事迹见于陆游的文集。

叶石林《建康集》八卷,有嘉泰癸亥年孙簵的跋文,以及二十代孙万的跋文,称“这是秣陵焦氏的本子”。常熟毛氏曾得到宋刻《建康集》,缺失第三卷,应当是未曾见过这个本子。查《石林全集》一百卷,桑民怿家的书目中有记载,现在已不可得。这部集子是绍兴八年再次出任建康长官时所作。石林是晁氏的外甥,曾与陈无咎、张文潜交游,所作诗文笔力雄厚,还保留着苏门遗风,不是南渡以后那些文人所能企及的。他平生深研《春秋》,集中回复王从一教授的两封信,可以看出其大概。

《陵阳集》二十四卷,由元初牟巘献之撰写。诗歌有盛宋时期苏轼、黄庭坚门下的风范,题跋也是如此。杂文都典雅详实。其《九日诗序》说:“陶公再次担任建威参军,那是刘裕的幕府,忽然弃官离去,担任彭泽令。不久又弃官离去。刘裕当时已有异志,刘穆之宁死也不接受九锡。王〇从江北来,首先以此议讽谏朝廷。刘裕于是取代晋朝,而〇担任吏部尚书、江州刺史,被委以心腹重任。既然来到江州,柴桑近在境内,对陶公时常念念不忘,难道不是内心怀有前愧,想依附高人胜士来自我洗刷吗?陶公不易招致,就派人在中途备好酒食,等他出来喝醉后挽留他,希望能见上一面,这已经很逼迫了,但也足以看出我的胸怀,本趣固有在,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王〇吗?恰好乘坐篮舆,足以自行返回,他看那华丽的车驾是什么东西,而〇想以此荣耀他的归途,这又可笑。”等等。此论阐发前人所未发。五言诗也很好,不再详录。献之是蜀陵阳人,清惠公存斋的儿子。寓居吴兴,所交游的好友如刘防、孟戴、帅初、仇仁近、周公谨、赵子昂兄弟,都是一时的名胜,由此可以了解他的为人。

陆启浤《客燕杂记》说:“监刻的十三经注疏、二十一史,修于万历二十三年,几乎没有差错。崇祯十二年重修时,古字难以阅读,全部被改易。”又说:“康熙二十三年,我担任祭酒,上疏请求重修经史刻板,得到”

  批准施行

阳羡门人陈【宗石】子万担任安平令,偶然从田垄间掘得北魏崔敬邕墓志铭,石刻字体类似李北海,不著撰书人姓名。祖父的名爵都列在碑题之前。说:祖秀才,名殊,字敬异,夫人是从事中郎赵国李烋的女儿;父双防,中书侍郎,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安平敬侯,夫人是中书赵国李诜的女儿。《魏故持节龙骧将军督营州诸军事营州刺史征虏将军太中大夫临青男崔公之墓志铭》。其文曰:君名敬邕,博陵安平人。那种植姓的起源,大概是炎帝的〇。在隆周之时,远祖尚父,实任太师,手持旄节鹰扬,攻克辅佐〇殷。至于远源的丰富,世代的华美,所以备载于前册,不必详录。君是豫州刺史安平敬侯的儿子,血统积累仁德的根基,层层构建荣耀的高峻,特别禀受清贞,年少时便播扬美名,然诺的信义在童孺中显著,瑶音玉震在弱冠时闻名。年二十八而才华茂实,名声流传于京夏。被征召起家,召为司徒府主簿,纳赞槐衡,能和鼎味。不久转任尚书都官郎中。当时高祖孝文帝将要改制创物,大崇革正,又让君兼任吏部郎,诠叙彝伦,九流顺遂。太和二十二年春,宣武帝副光崇正,精选宫卫,又让君担任东朝步兵。景明初年,遭母丧,回家守丧,哀毁几乎灭性。服丧期满,朝廷认为君胆识凝果,善谋好成,临事发奇,前略无滞。征召君拜为左中郎将,大都督中山王长史,出闱伪义阳城,拔凯旋。君有协规之效,功绩隆盛,授龙骧将军,太府少卿,临青男。忠勤之称,实显于此。永平初年,圣主认为东海遐邦,宣化伫贤,肃慎契丹,必须缓和接待。于是任命君持节营州刺史,将军如故。君轩防始迈,声猷以先麾,大概践疆而温膏均被。于是殊俗知仁,荒嵎识泽,惠液达于逋遐,德润覃于边服。延昌四年,以君清政怀柔

,宣风自逺,徴君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方授美任,而君婴疾连岁,遂以熙平二年十一月廿一日卒于位。缙绅痛惜,姻旧咸酸。依君绩行,防赠左将军,济州刺史,加諡曰贞礼也。孤息伯。茂衔哀在疚,摧号罔诉,泣庭训之崩沉,泪松杨之以树,洞抽絶其何言,刋遗徳于泉路。其辞曰:绵哉遐胄,帝炎之绪,爰厯姬初,祖唯尚父,日周日汉,荣光继武,迈徳传辉,儒贤代举。于穆叡考,诞质含灵,秉仁岳峻,动智渊明,育善以和,奬干以贞,响发邽邱,翼起槐庭。庆钟盛世,皇泽逺融,入参彛叙,出佐邉戎,谋成辕幕,绩着军功。伪城颷偃,蠢境懐风,王恩流赏,作捍东荒,惠沾海服,爱洽辽乡。天情方渥,简爵唯良,如何仓昊,国寳沦光,白杨晦以笼云,松区杳而烟邃。藐孤呌其崩惌,亲賔防而垂泪,仰层穹而摧号,痛尊灵之长秘,志遗徳兮何陈,篆幽石兮深▯。呜呼哀哉!

译宣扬教化,风气自然远播,征君被任命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正当授予美好官职之时,征君却连年患病,终于在熙平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在任上去世。士大夫们痛惜不已,亲戚故旧都感到悲痛酸楚。依据征君的功绩品行,朝廷追赠他为左将军、济州刺史,加谥号为“贞礼”。孤苦的儿子伯茂,怀着哀痛处于忧伤之中,悲痛呼号无处倾诉,哭泣着感念父亲教诲的消逝,泪水洒在松杨树上,内心极度悲痛,不知该说些什么,在通往黄泉的路上刻石记录父亲的遗德。铭文如下:绵延久远的远祖,是炎帝的后裔,经历周朝初年,祖先只有姜尚(尚父),从周朝到汉朝,荣光相继,美德传承光辉,儒学贤才代代涌现。伟大睿智的父亲,生来禀赋灵性,秉持仁德如山岳般崇高,行动智慧如深渊般明澈,以和谐养育善行,以坚贞勉励才干,声名远播至邽邱,羽翼丰满于槐庭。喜庆汇聚于盛世,皇恩深远融合,在内参与朝廷政事,在外辅佐边疆军事,谋略在军帐中成就,功绩在军中显著。伪城如狂风般倒下,蛮荒之地归顺来风,王恩流布奖赏,作为东荒的捍卫者,恩惠遍及海边属地,仁爱融洽辽东乡土。天意正厚待,选拔爵位唯贤是举,为何苍天,让国宝失去光彩,白杨昏暗笼罩云雾,松林幽深烟雾弥漫。孤子呼号父亲崩逝,亲友宾客垂泪,仰望苍穹悲痛呼号,痛惜尊贵的灵魂长久隐匿,遗德如何陈述,刻在幽暗石上深深铭记。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