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録卷四
予幼入家塾肄业之暇,卽私取《文选》《唐诗》雒诵之。久之,学为五七字韵语。先祖方伯府君,先严祭酒府君知之,弗禁也。时先长兄考功,始为诸生,嗜为诗,见予诗甚喜,取刘顷阳【明相国鸿训父】先生所编《唐诗》,宿中王孟、常建、王昌龄、刘眘虚、韦应物、栁宗元数家诗,使手钞之。十五歳有诗一卷,曰《落笺堂初藁》,兄序而刻之。未几中辛卯乡试,始与邑之诸名士定交,数以诗相往还。予赠人句云:“湘东品第留金管,江左风流续玉台。”答句云:“野雁想潜窥摹绘,得其眞者是也。”乙未中防试,与海内闻人缟纻论交,交道始广。五月买舟归里,始弃帖括,专攻诗,故予诗断自丙申始。丁酉秋倡秋柳社于明湖【即大明湖,亦名濯缨湖】二东名士如东武邱【石常】海石清源柳【焘】公窿任城杨【通乆】圣宜兄弟、益都孙【寳侗】仲孺軰咸集。予首倡四诗,社中诸子曁四方名流和者不减数百家。戊戌
廷对不与馆选,以观政畱京师,始与长洲汪【琬】苕文、南海程【可则】周量、武进邹【袛谟】訏士軰倡和为诗。己亥再入都谒选,吏部汪、程皆官都下,又益以颍川刘【体仁】公防、鄢陵梁【熈】曰缉。是冬,昆山叶【方蔼】子吉、海盐彭【孙遹】骏孙皆来定交,相倡和。庚子之官扬州,扬州衣冠辐辏,论交遍四方,又数之金陵、姑苏、毘陵,所至多文章之友,从游者亦众。甲辰迁礼部,与翰林李检讨【天馥】湘北【兵部尚书】陈检讨【廷敬】子端【左都御史】台中董御史【文骥】玉虬,洎梁、刘、汪、程辈切劘为诗,歌古文。而合肥龚端毅公芝麓方为尚书,为之职志。己酉奉使淮浦,庚戌冬入都会考功。兄再官吏部,莱阳宋按察【琬】玉叔、嘉善曹讲学【尔堪】子顾、宣城施参议【闰章】尚白【翰林院侍读】华亭沈副使【荃】贞蕤【翰林院侍读学士加礼部侍郎諡文恪】皆集京师,与予兄弟暨李、陈诸子为诗文之会。居无何,叶编修【方蔼】子吉【翰林学士加礼部尚书諡文敏】亦至。壬子七月,而予奉使入蜀,寻以内艰归里。考功兄以癸丑七月殁。乙卯七月再入都,故人在者惟李、陈、叶三君皆官翰林,彭亦时一至焉【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丙辰、丁巳间,商邱宋【荦】牧仲【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郃阳王【又旦】幼华【后官户科给事中】安邱曹【贞吉】升六【徽州府同知】曲阜顔【光敏】修来【吏部考功郎中】黄冈叶【封】井叔【工部主事】徳州田【雯】子纶【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谢【重辉】千仞【刑部员外郎】晋江丁【炜】雁水【湖广按察使】及门人江隂曹【禾】颂嘉【国子祭酒】江都汪【懋麟】季用【刑部主事】皆来谈防,予为定十子诗刻。之戊午正月,予奉
防改翰林侍读,庚申擢国子祭酒。时李公为内阁学士,陈、叶二公相继为翰林掌院学士,沈公为掌詹,而施、彭及汪【琬】陈【维崧】诸君皆在翰林,亦一时之盛也。
魏侍郎【琯】昭华夀光人,尝以御史廵按甘肃,至一驿,甚荒閴。驿丞言有怪异,不可居。魏强之,稍令扫除,命从行吏役数十人宿门屏间,而自据一榻于堂上,枕剑而寝。时月色皎甚,三更后,树叶骤响如雨。久之,闻东庑噂▯,似数十人偶语者。俄见一人绿衣幞头,长尺许,趋树下,又有朱衣、紫衣、青衣数十軰继之,长皆尺许。又乆之,众细语推让,移时,倐见绿衣出,趋至阶下,鞠躬而揖者三,复趋树下。朱衣、紫衣軰以次趋上,揖如前。旣毕,魏大呼,从者众闻人声,复急趋东庑,寂然矣。魏手剑命炬,兵士皆握刀,从庑后迹之,瓦砾纵横,蓬蒿蒙翳,閴无人迹。至堂偏一小室,有人语声切切然,辟戸则积尘盈寸,更无所覩。尘中有一印,篆文曰「巡按辽东」。不喻所谓,候晓乃行。后歴官兵部督捕右侍郎,以言事谪戍辽东云。魏少司马赴辽东戍所,未至奉天二三百里,夜迷失道,束炬而行,忽见道侧有一人影,糢糊不甚可辨,方遣问而炬忽灭,但闻暗中有人语曰:「本境土地迎候。」
译我年幼时在家塾读书,在课业之余,便私自拿取《文选》和《唐诗》来诵读。时间久了,便学着写五言、七言的韵文。先祖方伯府君、先父祭酒府君知道了,也不禁止。当时我的长兄考功,刚成为秀才,喜爱写诗,看到我的诗非常高兴,便取出刘顷阳(明代宰相刘鸿训的父亲)先生所编的《唐诗》,从中选取王维、孟浩然、常建、王昌龄、刘眘虚、韦应物、柳宗元等几位诗人的作品,让我亲手抄写。十五岁时,我有一卷诗,名叫《落笺堂初稿》,长兄作序并刊刻了它。不久,我在辛卯年乡试中举,开始与本县的名士们结交,多次以诗互相唱和。我赠人的诗句说:“湘东品第留金管,江左风流续玉台。”回赠的诗句说:“野雁想潜窥摹绘,得其眞者是也。”乙未年我中了解试,与海内闻名的人士结交,交往的范围开始扩大。五月,我买船回乡,开始放弃科举应试文章,专门研究诗歌,所以我的诗从丙申年开始算起。丁酉年秋天,我在明湖(即大明湖,也叫濯缨湖)发起秋柳社,山东的名士如东武的邱海石、清源的柳公窿、任城的杨圣宜兄弟、益都的孙仲孺等人全都聚集而来。我首先创作了四首诗,社中各位以及四方名流唱和的不止数百家。戊戌年,我在殿试中未被选入翰林院,因观政留在京城,开始与长洲的汪苕文、南海的程周量、武进的邹訏士等人唱和作诗。己亥年再次入京谒选,吏部的汪、程二人都任职在京城,又增加了颍川的刘公防、鄢陵的梁曰缉。这年冬天,昆山的叶子吉、海盐的彭骏孙都来结交,互相唱和。庚子年我赴扬州任职,扬州士大夫云集,结交的人遍布四方,又多次前往金陵、姑苏、毗陵,所到之处多的是文章好友,跟随交往的人也很多。甲辰年我调任礼部,与翰林院检讨李湘北、兵部尚书陈子端、左都御史董玉虬,以及梁、刘、汪、程等人切磋诗歌,吟咏古文。而合肥龚端毅公芝麓当时正任尚书,为我撰写志文。己酉年我奉命出使淮浦,庚戌年冬天入京会考功绩。长兄再次任职吏部,莱阳的宋玉叔、嘉善的曹子顾、宣城的施尚白、华亭的沈贞蕤都聚集在京城,与我兄弟以及李、陈等人举行诗文聚会。没过多久,叶编修子吉也到了。壬子年七月,我奉命出使入蜀,不久因父亲去世回乡守孝。长兄考功在癸丑年七月去世。乙卯年七月我再次入京,故人中在世的只有李、陈、叶三位都在翰林院任职,彭也时常来京。丙辰、丁巳年间,商丘的宋牧仲、郃阳的王幼华、安邱的曹升六、曲阜的颜修来、黄冈的叶井叔、德州的田子纶、谢千仞、晋江的丁雁水以及门生江阴的曹颂嘉、江都的汪季用都来谈论诗文,我为他们确定了十子诗并刊刻。戊午年正月,我奉旨改任翰林侍读,庚申年升任国子祭酒。当时李公任内阁学士,陈、叶二公相继任翰林掌院学士,沈公任掌詹,而施、彭以及汪琬、陈维崧等人都在翰林院,也是一时的盛况。
魏侍郎昭华是寿光人,曾以御史身份巡按甘肃,到达一个驿站,非常荒凉寂静。驿丞说这里有怪异,不能居住。魏侍郎坚持要住,稍微让人打扫一下,命令随行吏役几十人睡在门屏之间,而自己据一张床在堂上,枕着剑睡觉。当时月色非常皎洁,三更过后,树叶突然响动如雨声。过了很久,听到东厢房有人议论纷纷,像是几十个人在私下交谈。不久看见一个穿绿衣戴幞头的人,长约一尺多,快步走到树下,又有穿红衣、紫衣、青衣的几十个人跟随其后,身高都是一尺多。又过了很久,众人低声推让,过了一会儿,忽然看见绿衣人出来,快步走到台阶下,鞠躬作揖三次,又快步回到树下。红衣、紫衣等人依次走上台阶,像先前一样作揖。完毕后,魏侍郎大声呼喊,随从们听到人声,又急忙跑到东厢房,却寂静无声了。魏侍郎手持剑命令点燃火炬,士兵们都握着刀,从厢房后面追踪,只见瓦砾纵横,蓬蒿遮蔽,寂静没有人迹。走到堂侧一个小房间,有人说话的声音急切,打开门则积尘盈寸,再也看不到什么。尘土中有一个印章,篆文写着“巡按辽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到天亮才出发。后来历任官兵部督捕右侍郎,因言事被贬戍守辽东。魏少司马赴辽东戍所,距离奉天还有二三百里时,夜里迷失道路,绑着火炬行走,忽然看见路旁有一个人的影子,模糊不清,正要派人去问,火炬忽然灭了,只听见黑暗中有人说:“本境土地迎候。”
魏停车问曰:「何以知吾至也?」答曰:「公贵人也,又以直言谴,故知之。」魏曰:「若亦神祗,宁知吾有生还之日乎?」曰:「有之,第当从后门入耳。」再询之,遂不答。后竟卒戍所,顺治十八年春。
译魏停车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呢?”回答说:“您是贵人,又因为直言被贬谪,所以我知道。”魏说:“你既然是神灵,难道知道我有生还的一天吗?”回答说:“有的,只是应当从后门进入罢了。”魏再次询问,他就不再回答了。后来魏最终死在戍守的地方,时间是顺治十八年春天。
诏许归葬其乡
正白旗有老兵,自言在辽东哨鹿,忽见一狐突过,逐之,飞上树杪,防如鸟隼,再射而坠,谛视有两翼,盖飞狐也。顷又见大蛇,长数丈,巨如罋,其行如风,伏而伺之,蛇至,悬厓间下饮溪涧,急彀弩中之,则两首并生焉。
礼部宣读官额某言:「在辽东日,中天无云,忽见一物从东来,上钜而下细,顷之,又有一物从北来,鬭于空中,乆之,北者负而走,云雾滃起,遂没。又在章江泊船,有浴者觉水中卧一物,有鳞甲,呼其徒共以巨繂系之,数十人力尽不能举,乃祷之,卽引出水面,形如世所畵麒麟状,而闭其目,众罗拜而复之,俄霹雳作,雷电晦冥,飞腾而去。」尝戏论唐人诗:王维佛语,孟浩然菩萨语,刘眘虚韦应物祖师语,柳宗元声闻辟支语,李白常建飞仙语,杜甫圣语,陈子昂真灵语,张九龄典午名士语,岑参剑仙语,韩愈英雄语,李贺才鬼语,卢仝巫觋语,李商隐韩渥儿女语,苏轼有菩萨语,有剑仙语,有英雄语,独不能作佛语、圣语耳。
古人一艺,亦有家学。翟伯夀籒史云:「李伯时父虚一,喜藏法书名画。伯时自少好之,遂悟古人用笔。」
宋人称王文正公曰:掌武。掌武太尉之号,籒史徐铉古钲铭条下,又称平章为辨章。本《尚书大传》曰:辨章百姓。《史记》又曰:便章。韩退之《袁氏先庙碑》用之。
蜀道剑门驿路,自明末冦乱,乆为榛莽。予壬子歳入蜀,由苍溪、阆中、盐亭、潼川以达汉州,率皆鸟道。二十九年四月,四川巡抚噶尔图上疏:「自广元县迤南,歴圆山等十二站,始达汉州,计程八百二十里。多崇山峻岭,盘折难行。查得剑门关旧路,仅六百二十里。臣乘农隙,刋木伐石,搭桥造船,以通行旅,遂成坦途。裁省驿马六十八匹,歳省银二千五十六两【予丙子以祭告,再入蜀,新路经牛首山,亦首险】嘉兴鲁訔杜工部诗年谱》一卷,谓甫生于先天元年壬子,卒于大厯五年庚戌。《赵子栎杜年谱》一卷,谓生于开元元年癸丑【作二年非】没于大厯六年辛亥。先是吕汲公始创为年谱,訔书成于绍兴癸酉,谱説盖沿汲公之旧,而赵则谓汲公之谱生殁所値纪年与纪年所值甲子皆有一歳之差。近松陵朱鹤龄之谱,独遵吕説。
草堂诗话》二卷,凡二百余条。建安蔡梦弼集,钱氏刺取增入,仅二十条而已。
文苑英华辨证》十卷,宋嘉泰中,庐陵乡贡进士彭叔夏撰。一卷曰「用字用韵事证」,二卷曰「事误事疑人名」,三卷曰「人名官爵」,四卷曰「郡县年月」,五卷曰「年月名氏」,六卷曰「题目门类脱文」,七卷曰「脱文同异」,八卷曰「离合避讳异域鸟兽草木」,九卷、十卷「杂録」。援据经史,最为闳博。自序云:「叔夏尝闻太师益公之言曰:『校书之法,实事是正,多闻阙疑。』叔夏年十二三时,手钞太祖皇帝实録,其间云『兴衰治□之源』,阙一字意,是治乱;后得善本,乃是治忽。三折肱为良医,信知书不可以意轻改。《文苑英华》一千卷,字画鱼鲁,篇次混淆,比他书尤甚。曩经孝宗皇帝乙览,付之御前校勘官,转失其真。公既退老邱园,命以校讐,肤见浅闻,宁免谬误?然考订商防,用工爲多,散在本文览者难徧,乃荟粹其説,以类而分,小小异同在所弗录,勒成十卷,名曰《英华辨证》云尔。」
宋黄鹤山人翟耆年伯寿公巽参政子能清言工篆及八分巾服为唐装所着籒史上下卷佚其下卷曹秋岳【溶】侍郎倦圃藏书也上卷所载徽宗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徽宗祀圜丘方泽太庙明堂礼噐窽识三卷徽宗政和四年夏祭方泽礼噐窽识一卷比干墓铜槃记周穆王东廵题名一卷周宣王吉日癸巳碑一卷石鼔文一卷先圣篆延陵季子墓碑一卷徐铉古钲铭碑一卷皇祐三馆古噐图胡俛古噐图李伯时考古图五卷李伯时周鉴图一卷吕与叔考古图二十卷刘原父先秦古噐图碑一卷周秦古噐铭碑一卷米氏史章训古一卷赵明诚古噐物铭碑十五卷【即金石録】晏氏鼎彞谱一卷【今存】下卷安州古噐图一卷赵九成吕氏考古图释
译皇帝下诏允许他归葬故乡。
正白旗有一位老兵,自称在辽东哨鹿时,忽然看见一只狐狸突然跑过,他追赶上去,狐狸飞上树梢,动作敏捷如同鸟隼,他连射两箭才将它射落,仔细观看发现它有两只翅膀,原来是飞狐。不久又看见一条大蛇,长有几丈,粗如酒瓮,行动快如风,他埋伏等待,蛇来到悬崖边低头喝溪水时,他急忙拉满弩箭射中它,发现它长着两个头。
礼部宣读官额某说:“我在辽东时,中午天空没有云彩,忽然看见一个物体从东方飞来,上部巨大而下部细小,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物体从北方飞来,两者在空中搏斗,很久之后,北方的那个败走,云雾涌起,于是消失不见。又在章江停船时,有洗澡的人觉得水中躺着一个东西,有鳞甲,他呼喊同伴一起用粗大的绳索捆绑它,几十个人用尽力气也不能举起,于是祈祷,随即将它引出水面,形状像世间所画的麒麟,但闭着眼睛,众人围拜后将其放回,不久雷声大作,雷电昏暗,它飞腾而去。”他曾经戏论唐代诗人的风格:王维是佛语,孟浩然是菩萨语,刘眘虚、韦应物是祖师语,柳宗元是声闻、辟支佛语,李白、常建是飞仙语,杜甫是圣语,陈子昂是真灵语,张九龄是魏晋名士语,岑参是剑仙语,韩愈是英雄语,李贺是才鬼语,卢仝是巫觋语,李商隐、韩渥是儿女语,苏轼有菩萨语、剑仙语、英雄语,唯独不能作佛语、圣语。
古人的一种技艺,也有家学渊源。翟伯寿《籒史》记载:“李伯时的父亲李虚一,喜欢收藏书法名画。伯时从小喜好这些,于是领悟了古人用笔的方法。”
宋人称王文正公为“掌武”。掌武太尉的称号,在徐铉《籒史》古钲铭条下,又称平章为辨章。本于《尚书大传》说:辨章百姓。《史记》又说:便章。韩愈《袁氏先庙碑》中使用了这个词。
蜀道剑门驿路,自从明末寇乱以来,长久成为荒野。我壬子年入蜀,由苍溪、阆中、盐亭、潼川到达汉州,大都是险峻的山路。二十九年四月,四川巡抚噶尔图上疏说:“从广元县往南,经过圆山等十二个驿站,才到达汉州,计程八百二十里。多是高山峻岭,盘旋曲折难以行走。查得剑门关旧路,仅六百二十里。臣趁农闲时节,砍树伐石,搭桥造船,以便通行旅人,于是成为平坦大道。裁减驿马六十八匹,每年节省银两二千五十六两【我丙子年因祭告再次入蜀,新路经过牛首山,也是首当其冲的险地】。”嘉兴鲁訔《杜工部诗年谱》一卷,认为杜甫生于先天元年壬子,卒于大历五年庚戌。《赵子栎杜年谱》一卷,认为杜甫生于开元元年癸丑【作二年是错误的】,死于大历六年辛亥。在此之前吕汲公首创年谱,鲁訔的书成于绍兴癸酉年,年谱的说法大概沿袭吕汲公的旧说,而赵子栎则认为吕汲公的年谱中出生和死亡所对应的纪年与纪年所对应的甲子都有一年的误差。近来松陵朱鹤龄的年谱,唯独遵从吕汲公的说法。
《草堂诗话》二卷,共二百多条。建安蔡梦弼所集,钱氏剽窃选取增入,仅有二十条而已。
《文苑英华辨证》十卷,宋嘉泰年间,庐陵乡贡进士彭叔夏撰写。一卷叫“用字用韵事证”,二卷叫“事误事疑人名”,三卷叫“人名官爵”,四卷叫“郡县年月”,五卷叫“年月名氏”,六卷叫“题目门类脱文”,七卷叫“脱文同异”,八卷叫“离合避讳异域鸟兽草木”,九卷、十卷叫“杂录”。援引经史作为依据,最为广博。自序说:“叔夏曾经听太师益公的话说:‘校书的方法,事实要订正,多闻的要存疑。’叔夏十二三岁时,手抄太祖皇帝实录,其中说‘兴衰治□之源’,缺一个字,意思是治乱;后来得到善本,原来是治忽。三折肱为良医,确实知道书不可以凭意思轻易改动。《文苑英华》一千卷,文字错讹,篇次混乱,比其他书更严重。过去经过孝宗皇帝阅览,交给御前校勘官,反而失去了真相。您既然退隐田园,命令我进行校勘,肤浅的见解和有限的听闻,难免有错误?然而考订商讨,用工最多,散在本文中读者难以遍览,于是荟萃其说,分类编排,小小的异同不在记录之列,编成十卷,名叫《英华辨证》。”
宋黄鹤山人翟耆年,字伯寿,公巽参政之子,能清谈,工篆书及八分书,巾服为唐装,所著《籒史》上下卷,下卷已佚,上卷所载有徽宗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徽宗祀圜丘、方泽、太庙、明堂礼器窽识三卷,徽宗政和四年夏祭方泽礼器窽识一卷,比干墓铜槃记,周穆王东巡题名一卷,周宣王吉日癸巳碑一卷,石鼓文一卷,先圣篆延陵季子墓碑一卷,徐铉古钲铭碑一卷,皇祐三馆古器图,胡俛古器图,李伯时考古图五卷,李伯时周鉴图一卷,吕与叔考古图二十卷,刘原父先秦古器图碑一卷,周秦古器铭碑一卷,米氏史章训古一卷,赵明诚古器物铭碑十五卷【即金石录】,晏氏鼎彝谱一卷【今存】,下卷有安州古器图一卷,赵九成吕氏考古图释。
石公弼维扬燕衎堂古噐铭一卷黄氏古噐窽字一卷广川董氏古文集类十卷赵氏获古庵记一卷洛阳安氏牧敦图一卷越州刻漏铭一卷梓州蜼彞记一卷青州古噐古玉图一卷严真观古噐图一卷蔡氏古噐窽识三卷荣氏考古录十五卷薛尚功歴代钟鼎彞噐窽识法帖二十卷翟氏三代钟鼎窽识三卷此书足资博古好事家考证惜佚下卷不免遗憾聊详其目录于此以俟访求籒史云晏溥字慧开丞相元献公之孙叔原之子豪杰不羁之士也好古文邃于籒学作晏氏鼎彞谱一卷载所亲见三代鼎彞及噐窽靖康初官河北散家财募兵扞贼与妻玉牒赵氏戎服率义士力战而死元献可谓有后矣
译石公弼《维扬燕衎堂古器铭》一卷,黄氏《古器窽字》一卷,广川董氏《古文集类》十卷,赵氏《获古庵记》一卷,洛阳安氏《牧敦图》一卷,越州《刻漏铭》一卷,梓州《蜼彞记》一卷,青州《古器古玉图》一卷,严真观《古器图》一卷,蔡氏《古器窽识》三卷,荣氏《考古录》十五卷,薛尚功《历代钟鼎彞器窽识法帖》二十卷,翟氏《三代钟鼎窽识》三卷。这些书足以资助博古好事之家进行考证,可惜下卷散佚,不免令人遗憾,姑且在此详细列出其目录,以等待访求。籒史说:晏溥,字慧开,是丞相元献公的孙子、叔原的儿子,是一位豪杰不羁之士。他喜爱古文,深通籒学,撰写《晏氏鼎彞谱》一卷,记载了他亲眼所见的三代鼎彞及器物窽文。靖康初年,他在河北做官,散尽家财招募士兵抵御贼寇,与妻子玉牒赵氏身穿戎装,率领义士奋力作战而死。元献公可以说是有后代了。
籒史云:「唐张从申曰:『夫子篆季子之墓,凡十字。歴代绵远,其文残缺。开元中,元宗使殷仲堪摸搨其本。按仲堪姓名,误当作仲容。仲容,文礼子。则天时,官秘书丞,善花鸟,妙得其真。』」
殉义诸臣考,不着撰人姓名,于西北殊草草。如先世父侍御公【字百斯,崇祯戊辰进士,湖广道御史】家居以甲申五月,同妻于孺人,子廪生【士和】阖门自缢死,甚烈。而此书竟遗之。从祖保定府同知【象复】与子万厯壬子举人【与防】同死孔兵之难,特赠光禄少卿,则录其子而遗其父。以此推之,阙畧多矣。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臣】孔毓埏谨奏,为述圣未有专庙,恳
敕鼎建以隆祀典事,伏念【臣】祖述圣,子思子,乃至圣之嫡孙,家学渊源,授受最真,且从学于曾子,传道于孟子,晚年作《中庸》一书,极天人性命之精微,与《大学》、《论孟并垂学宫,其功较诸贤尤称最着。至宋大观二年,始从祀孔子庙;端平二年,升入十哲;咸熙三年,又升入四配,在顔、曾、孟三贤之列。盖其道徳相同,则其食报不可或异。今顔、曾、孟三贤自孔庙配享之外,又各有
敕建专庙,故录其子孙,世为五经博士,主奉祀事。今臣亦防。
圣恩备员博士,而臣祖子思子未有专庙。毎至春秋丁期,俎豆阙如。备查顔、曾、孟三庙之制,皆前有殿,后有寝,列及门之贤于廊庑,又别立祀宇,并祀三贤之父若母。今子思子旣无专庙,而其父伯鱼以大圣为父,以大贤为子,乃不得如顔路、曾防、孟孙者享一日堂上之尊。其母与夫人,亦不得各备寝位之荣。卽门人如孟子者,亦不得侍坐于师侧。旷古缺典,未有如斯之甚者也。幸遇我
皇上重道崇儒,研精经传,以治术而阐心法,以君道而行师敎。凡前代未举之典,靡不灿然明备。其于鲁之周公庙、邹之孟子庙及先儒书院等处,既皆修葺一新,并赐敕撰碑文及
御书扁额近又蒙
特发帑金,庀材储料,重修臣始祖先师孔子庙。伏考歴代帝王,加意圣门,隆恩厚赉,如我
皇上今日者,实所罕觏。今臣祖子思子,未有专庙,是数千年之阙畧,畱待今日。伏乞
皇上垂念子思传道之功,准照顔、曾、孟三贤祀典,许其一体设立专庙。其庙基即在阙里孔庙西北之隅【臣】衙署之左,与顔庙相为辅翼。至于建造之资,【臣】不敢再望内帑,亦不敢重烦有司,秖用孔庙之残材余料。其不足者【臣】自行设处,积年累歳,渐就规模,以为【臣】奉祀献爵之地。但望
皇上恩比周公、孟子两庙及先儒书院之例亦。
赐敕撰碑文
御书扁额,以照耀四海,垂示来兹。则述圣之道徳弥光,而万世之祀典攸赖矣。下礼部议,得。
防允行
段瞽目,汉中人也。善星相。胡尚书【升猷】允大官,汉▯道防蜀乱,令卜休咎。段曰:“公贵人也,官必至尚书。然目下有大厄,但须守正俟命。脱有忧患,某当身任槖饘,虽危无咎。他日富贵,毋相忘耳。”未几,伪将军王屏藩陷汉中,诱胡使降,不屈。屏藩怒,絷之狱,将寘极刑。段左右之时,慰藉曰:“公必不死。贼数行尽,是公出坎之日,无忧也。”已而,奋威将军王【进寳】进兵汉中,屏藩缢死。胡复任防内迁大理少卿,连擢副都御史、吏部侍郎,遂进刑部尚书。长山李戸部【斯佺】前大司冦五弦【化熙】之孙也。庚午夏,以茂州知州入为员外郎,言奋威将军王【进寳】武关之战,身先士卒,所向无前,转战直抵保宁。王屏藩缢死,其麾下大将尚数十人,已约降,犹据城观望【进寳】免胄卸甲,尽屏左右,单骑驰入,大呼曰:“我仁义将军也!降者待以不死。”贼将卒皆罗拜归命,乃直入伪帅府,解屏藩之悬而哭之。贼大喜过望,遂定阆中、汉羌、川蜀。称【进寳】为仁义将军,故贼闻之皆悦服云。
宋道人者,长治人,少孤,为人牧羊霍山中。一日失羊羣,牧皆徬徨无所措。宋年十三,独入深山求之,行二日,见一老僧瞑坐石窟中,四无人迹。僧面生黄毛,长寸许,心知
译籒史说:“唐张从申说:‘夫子为季子篆写墓志,共十个字。历经年代久远,文字残缺。开元年间,玄宗让殷仲堪拓印其原本。查考仲堪的姓名,误当作仲容。仲容,是文礼的儿子。武则天时期,官任秘书丞,擅长花鸟画,精妙地得其真趣。’”
《殉义诸臣考》一书,不记载撰者的姓名,对于西北地区的记载非常简略。如先世父侍御公【字百斯,崇祯戊辰年进士,湖广道御史】居家时,在甲申年五月,与妻子于孺人、儿子廪生【士和】全家自缢而死,非常壮烈。而这本书竟然遗漏了他。从祖保定府同知【象复】与儿子万历壬子年举人【与防】一同死于孔有德兵乱之难,特别追赠光禄少卿,却只录其子而遗漏其父。由此推想,遗漏简略之处多了。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臣】孔毓埏谨奏,关于述圣没有专门庙宇一事,恳请敕令鼎建以隆重祭祀典礼之事,伏念【臣】祖述圣,即子思子,是至圣的嫡孙,家学渊源深厚,传授最为真实,且跟随曾子学习,将道统传给孟子,晚年作《中庸》一书,极尽天人性命之精微,与《大学》、《论语》、《孟子》一同垂范于学宫,其功绩较诸贤尤为显著。到宋大观二年,才开始配享孔子庙;端平二年,升入十哲;咸熙三年,又升入四配,在颜回、曾参、孟子三贤之列。大概因为他们的道德相同,所以其享受的祭祀报酬不可有差异。如今颜、曾、孟三贤除了在孔庙配享之外,又各自有
敕建的专门庙宇,所以录用他们的子孙,世代担任五经博士,主持祭祀之事。如今【臣】也蒙
圣恩充任博士,而【臣】祖子思子没有专门庙宇。每逢春秋丁日祭祀,祭器缺乏。查考颜、曾、孟三庙的规制,都是前有殿,后有寝,将门下的贤者排列在廊庑,又另外设立祭祀屋宇,并祭祀三贤的父母。如今子思子既然没有专门庙宇,而他的父亲伯鱼以大圣为父,以大贤为子,却不能像颜路、曾皙、孟孙那样享受一日堂上之尊。他的母亲与夫人,也不能各自具备寝位的荣耀。即使门人如孟子,也不能侍坐在老师身旁。自古以来的缺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幸遇我
皇上重道崇儒,研精经传,以治术阐发心法,以君道施行师教。凡是前代未举行的典礼,无不灿烂明备。对于鲁地的周公庙、邹地的孟子庙及先儒书院等处,都已经修葺一新,并赐敕撰碑文及
御书匾额,近又蒙
特发国库资金,准备材料储备物料,重修【臣】始祖先师孔子庙。查考历代帝王,对圣门格外关注,隆恩厚赐,像我
皇上今天这样的,实在罕见。如今【臣】祖子思子,没有专门庙宇,这是数千年的遗漏,留待今日。伏乞
皇上垂念子思传道的功绩,准许依照颜、曾、孟三贤的祭祀典礼,允许一体设立专门庙宇。其庙基就在阙里孔庙西北的角落【臣】衙署的左边,与颜庙相为辅翼。至于建造的费用,【臣】不敢再望内帑,也不敢重烦有司,只用孔庙的残材余料。不足的部分【臣】自行设法解决,积年累岁,逐渐完成规模,作为【臣】奉祀献爵之地。只望
皇上恩赐比照周公、孟子两庙及先儒书院的例子,也
赐敕撰碑文
御书匾额,以照耀四海,垂示后世。那么述圣的道德更加光辉,而万世的祭祀典礼有所依赖了。下礼部商议,得到。
批准施行
段瞽目,是汉中人。擅长星相。胡尚书【升猷】允许做大官,汉〇道防蜀乱,让他占卜吉凶。段说:“您是贵人,官位必定做到尚书。然而眼下有大厄运,但只要坚守正道等待天命。如果有忧患,我当亲身承担饮食供给,即使危险也没有灾祸。日后富贵,不要忘记我。”不久,伪将军王屏藩攻陷汉中,引诱胡使投降,胡不屈服。屏藩愤怒,将他囚禁在狱中,将要处以极刑。段在左右之时,安慰说:“您必定不死。贼人的气数将尽,这是您走出困境的日子,不要担忧。”不久,奋威将军王【进宝】进军汉中,屏藩自缢而死。胡恢复官职防内迁大理少卿,接连升任副都御史、吏部侍郎,于是晋升刑部尚书。长山李户部【斯佺】是前大司寇五弦【化熙】的孙子。庚午年夏天,以茂州知州入京担任员外郎,说奋威将军王【进宝】在武关之战中,身先士卒,所向无前,转战直抵保宁。王屏藩自缢而死,其麾下大将还有数十人,已约定投降,还占据城池观望【进宝】摘下头盔卸下铠甲,全部屏退左右,单人匹马奔驰而入,大声呼喊说:“我是仁义将军!投降者对待以不死。”贼将士兵都罗拜归顺,于是直入伪帅府,解开屏藩的悬尸而哭之。贼人大喜过望,于是平定阆中、汉羌、川蜀。称【进宝】为仁义将军,所以贼人听到他都心悦诚服。
宋道人,是长治人,年少时丧父,为人牧羊于霍山中。一天丢失羊群,牧童们都彷徨不知所措。宋年十三,独自进入深山寻找,走了两天,看见一位老僧闭目坐在石窟中,四周无人迹。僧人脸上生黄毛,长约一寸,心里知道
有异,跪陈其故。老僧张目曰:“尔羊固在,须中秋可得,今且归矣。”宋出告羣牧,及期约伴结束以往,果得羊,又溢四五百头。防老僧已不见,众议粥其溢者,得百金。旣而分金不平,遂闻之官,官尽归其金于宋。其徒王姓者,心利其赀,故为好语致宋于家,阳为权子母,夜令妇入室而已踵其后,诬以奸而逐之。宋失赀无所依,乃复入山,行乆之,见一茅庵,别有一老僧居之,泣拜告以故,请畱执樵采。乆之乃许,老僧不甚食,厨中所有唯燕麦芋魁,食之遂不饥。居五载,僧遣之。宋愿畱侍,不行。僧顾曰:“子愿谨,奈钝根何?”视壁上画古大夫五一正面一侧面一背面,二人偶坐其傍,曰:“子但日目此骨节,寸寸皆须畱意。”宋茫然不解所谓,苐日坐卧其下,夜梦二人自壁下指示铜人穴道脉络,甚悉。宋忽豁然有省。一日僧逺出,畱宋居守,则虎狼蹄迹交错于庵之前后。越七日僧归,谓宋曰:“山中檀越家邀我诵经,汝当随往。”比行及半途,又谓曰:“汝且止此,闻木鱼声乃来迎我。”遂径去。宋候移晷,饥甚,輙蹑踪往,道阻一河,河上有翁妪视二童子汲者,叩师所往,曰:“此处无人居,安得延僧诵经者?”不得已渡河而前,峭壁挿天,更无蹊径。倐闻木鱼声在北山上,驰赴之,又闻声在南山,顾视日已晡,有虎百十余咆哮而至,急趋投翁妪所,木栅石室亦有鸡犬。翁出叱之,羣虎皆弭耳去,招宋畱宿,啖以燕麦粥。昧爽睡觉,则身卧磐石上,屋栅皆不见,惊愕乆之,遵旧路欲返庵中,道逢妇人井汲而络其臂,问之则跌伤折骨。宋审其穴脉,试按摩之,应手而愈,延过其家,饮食之,因畱卜居焉。自是为人按摩,卽骨已破碎。无弗愈者,乆之娶妻,生子。巡抚都御史图【克善】雅重之,欲为其子纳粟太学,不受,亦不受人一钱。今在福山王尚书第,年七十三矣。
译宋某发现情况有异,跪下陈述其中的缘故。老僧睁大眼睛说:“你的羊本来还在,等到中秋节就能得到,现在暂且回去吧。”宋某出来后告诉牧群的人,到了约定的日期,约好同伴收拾行装前往,果然找到了羊,还多出四五百头。回头寻找老僧,已经不见了。众人商议将多出的羊卖掉,得到一百两银子。后来分银不均,于是上报官府,官府将银子全部判给宋某。宋某的徒弟姓王,贪图他的钱财,故意说好话把宋某请到家中,表面上说是借给他本钱做买卖,夜里却让妻子进入宋某的房间,自己跟在后面,诬陷宋某通奸并将他赶走。宋某失去了钱财,无处依靠,于是再次进山。走了很久,看见一座茅庵,另有一位老僧居住在那里。宋某哭着拜见,告知原委,请求留下做砍柴的活计。过了很久老僧才答应,老僧吃得很少,厨房里所有的只有燕麦和芋头,吃了就不觉得饿。住了五年,僧人让他离开。宋某愿意留下侍奉,不肯走。僧人看着他说:“你虽然谨慎,但奈何根器迟钝呢?”指着壁上画的古大夫,正面一幅,侧面一幅,背面一幅,两人相对坐在旁边,说:“你每天只看这些骨骼关节,每一寸都要留心。”宋某茫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每天坐卧在画下,夜里梦见两个人从壁下指示铜人的穴位脉络,非常详细。宋某忽然豁然开朗有所领悟。一天僧人远出,留下宋某看守庵院,只见虎狼的足迹交错在庵的前后。过了七天僧人回来,对宋某说:“山中的施主家邀请我诵经,你应当跟随前往。”等到走到半路,又说:“你暂且停在这里,听到木鱼声就来迎接我。”于是径直离去。宋某等候了一会儿,非常饥饿,就跟着足迹前往,路上被一条河阻挡,河上有老翁老妇看着两个童子打水,询问僧人去了哪里,回答说:“这里没有人居住,哪里会有请僧人诵经的人?”不得已渡过河往前走,陡峭的山壁插入云霄,再也没有小路。忽然听到北山上有木鱼声,奔跑前往,又听到声音在南山,回头看太阳已经西斜,有一百多头老虎咆哮着而来,急忙跑投到老翁老妇那里,木栅栏石室中也有鸡犬。老翁出来呵斥它们,群虎都夹着耳朵离去,招宋某留下住宿,给他吃燕麦粥。天刚亮醒来,身体却躺在磐石上,房屋栅栏都不见了,惊愕了很久,沿着旧路想返回庵中,路上遇到一个妇人在井边打水并包扎手臂,询问才知道是跌伤折骨。宋某审视她的穴位脉络,试着按摩,应手而愈,被邀请到她家,吃喝之后,于是留在那里定居。从此为人按摩,即使骨头已经破碎,没有不痊愈的,很久以后娶妻生子。巡抚都御史图克善很看重他,想为他儿子捐纳进入太学,他不接受,也不接受别人一文钱。现在在福山王尚书府第,年龄七十三岁了。
莱芜张【四教】字芹沚,顺治丙戌进士,以部郎居京师,买一婢,年十四,姿首甚丽,询其家世,曰:“东乡艾氏女也,适迁山西提学,因纳之,擕行至一驿,晚歩驿圃中有雉,起草间,感之而孕。”到官十月,张以公事将往他郡,妾泣告曰:“弱质托体君子,今将娩矣,君事毕当速归,冀可相见。”张慰之而去。去数日,妾生一子而殁,预畱书与张诀,词极哀艶,多非人世语,又自画小像一帧,畱奁箱中。张归见之,惋叹而已,自是夜必见梦,休咎皆预告,又时时来自乳其子。张悬像别室,食必亲荐,一日羮污其上,夜梦妾怒诘曰:“奈何污我!”旦视之,画已失。张怅怏弥日,致画师数辈为言,姿态曲折,髣髴追写,卒不肖。偶谒廵抚中丞,见屏风画羙人,絶肖,屡目之。中丞曰:“颇爱此乎?”张因自言其故,中丞即辍赠焉,擕归食奠如常,见梦亦如昔矣。常语张:“君不利宦途,稍迁即宜为退休计。”及秩满,迁榆林道参议,遂罢归。李中丞奉倩説。
周中丞石公説:“山隂髙台字清江,嘉靖癸丑进士,官监司,负知人鉴。其甥萧山进士某甫,襁褓抚之曰:‘异日科名当如老夫。’以己癸丑防魁小印付之。后果中万厯癸丑防魁。”
故事,都察院体统严重。明时台仪,两京府尹三年考察,见堂候堂,班退司务,防报官衔,由阶升堂至檐下,一跪三揖。两京府丞离檐一二尺行礼。今府尹不复台参,遇京察,府丞在吏部堂行一跪礼,往往耻之。唐制,京兆尹台参,韩愈拜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特诏不台参。李绅为御史中丞,劾奏之。明之台仪,盖沿唐制。
淄川令李【振藻】巩昌人,为诸生时,与友人读书山寺。一日春雨骤晴,众方讲肄佛殿上,忽闻空中似有物坠于地,旋见有鸟喙、鸟爪而翼者,如世所画雷公状,入殿仰视,攫幡幢者再,遂飞而出。霹雳一声,已失所在。孙光禄【寳仍】説。
拟两汉诏诰》二卷,元进士王充耘与耕撰。训词:尔雅有汉人风。
宁极先生诗四卷,元吴人陈深子微着,殊浅劣。深生宋末,天厯中奎章阁以能书荐,不赴。有读易诗春秋诸编,集中济南赵君成南使,覊畱三纪得还。其犹子求诗一絶云:「三十六回秋月,明年年望断雁南征。苏郎白首还乡去,愧杀当时李少卿。」赵不详何许人,录之以备吾郡故事。子卿称苏郎,颇似杜撰。
赵松雪、管夫人手写《璇玑图诗》,五色相间,笔法工絶。后跋云:「苏蕙,字若兰,陈畱令武功苏道质第三女也。年十六嵗,归扶风窦滔,甚敬爱之。苻坚冦襄阳,以滔为安南将军,畱镇襄阳,擕宠姬赵阳台往。苏氏怨之,不肯与俱。而滔竟与断音问。后苏氏悔恨,因织为廻文锦以寄滔。滔览之,感其意,于是迎苏氏来襄而归,阳台于关中,恩好愈笃焉。」按苏氏织锦廻文,纵广八寸许,计八百余言,形如璇玑,理难尽识。起宗道人分图拆类,独得其防。附录其右:天水管道升,后有仇英补图,亦工。
岭南贝吉多树无根可活。昔在广州,刘都督【显芳】招饮署中,堂后有此树,予戏折一枝,手植寓馆。时方雨,一昔郁茂,因署数字楣间,以纪岁月,系诗云:「贝叶无根插短篱,一宵春雨发华滋。他年谁续羊城志,记取渔洋手种时。」今《南海集》不载,追记于此。
顺治乙未春,予上公车,次北新城之髙桥,憩僧寺。有崔泌之草书一诗云:「象王应不随狐队,玉鼔从敎展铁旗。发化终归猛利汉,姚江滴滴到莲池。」崔河南人,官止知县,明末殉节。
四皓园公当作圏公,见黄长睿《东观余论》,以商于汉石刻为据。佛图澄湿姓,见封演《闻见记》。
宋杨亿、钱惟演、刘筠《西昆酬唱集》,凡五七言律诗二百四十七首,属和者十五人。有杨文公自序。和者:翰林学士李宗谔、戸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李维、著作佐郎直史馆陈越、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刘隲、枢宻直学士丁谓、驾部员外郎直秘阁刁衎、太常丞直集贤院任随、枢宻直学士张咏、恩州刺史钱惟济、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监
译莱芜人张四教,字芹沚,顺治丙戌年考中进士,以部郎官的身份住在京城,买了一个婢女,年仅十四岁,姿容容貌非常美丽。询问她的家世,回答说:“是东乡艾氏的女儿,嫁给迁任山西提学的丈夫,因此被纳为妾,随行走到一个驿站,傍晚在驿站的园圃中散步,草丛中有野鸡,受其感应而怀孕。”到任十个月后,张四教因公事将要去别的郡县,妾哭着告诉他说:“我柔弱的身体依托于君子,如今将要分娩了,您办完公事应当赶快回来,希望能相见。”张四教安慰她后离开。离开几天后,妾生下一个儿子就去世了,预先留下书信与张四教诀别,言辞极其哀婉艳丽,大多不是人间的语言,又自己画了一幅小像,留在妆奁箱中。张四教回来看到后,只是惋惜感叹罢了,从此夜里必定梦见她,吉凶祸福都预先告知,又常常亲自回来哺乳她的儿子。张四教把画像挂在别的房间,吃饭必定亲自供奉,一天汤羹弄脏了画像,夜里梦见妾愤怒地质问说:“为什么弄脏我!”第二天早上看时,画像已经丢失。张四教整天惆怅不快,找来几个画师描述画像的样子,姿态曲折,依稀仿照着描绘,终究不像。偶然拜见巡抚中丞,看见屏风上画着美人,非常相像,屡次注视。中丞说:“很喜欢这个吗?”张四教于是自己说明缘故,中丞就停下赠送给他,带回后吃饭祭奠像往常一样,梦见她也像以前一样了。她常对张四教说:“你不利于仕途,稍微升迁就应当做退休的打算。”等到任期届满,升任榆林道参议,于是辞官回家。这是李中丞奉倩说的。
周中丞石公说:“山阴人高台,字清江,嘉靖癸丑年进士,担任监司,有知人善任的鉴识。他的外甥萧山进士某甫,还在襁褓中时,抚摸着他说:‘将来科举功名应当像我一样。’把自己癸丑年乡试魁首的小印章交给他。后来果然中了万历癸丑年的乡试魁首。”
按旧例,都察院体制尊严严重。明代台谏礼仪,两京府尹三年考察,见到堂上官候见堂上官,班列退下司务,通报官衔,从台阶升堂到屋檐下,一跪三揖。两京府丞在离屋檐一二尺的地方行礼。现在府尹不再去台谏参拜,遇到京察,府丞在吏部大堂行一跪礼,往往以此为耻。唐代制度,京兆尹去台谏参拜,韩愈拜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特诏免除台参。李绅任御史中丞,弹劾奏请他。明代的台谏礼仪,大概是沿袭唐代制度。
淄川知县李振藻,巩昌人,做诸生时,与友人在山寺读书。一天春雨突然放晴,众人正在佛殿上讲习,忽然听见空中好像有东西落在地上,随即看见有鸟喙、鸟爪而有翅膀的东西,像世间所画的雷公形状,进入殿内仰视,两次抓取幡幢,于是飞了出去。一声霹雳,已经不知去向。这是孙光禄宝仍说的。
《拟两汉诏诰》二卷,元代进士王充耘与耕撰写。训词:典雅有汉人风范。
宁极先生诗四卷,元代吴人陈深字子微著,非常浅薄低劣。陈深生于宋末,天历年间奎章阁因擅长书法推荐他,他不赴任。有《读易诗》《春秋》等编著,集中有济南人赵君成南使,羁留三纪得以返回。他的侄子求诗一首绝句说:“三十六回秋月,明年年望断雁南征。苏郎白首还乡去,愧杀当时李少卿。”赵君不详是何地人,记录以备我们郡县的典故。子卿称苏郎,颇似杜撰。
赵松雪、管夫人手写《璇玑图诗》,五色相间,笔法工整绝妙。后跋说:“苏蕙,字若兰,陈留令武功苏道质的第三个女儿。十六岁,嫁给扶风窦滔,非常敬爱他。苻坚侵犯襄阳,任命窦滔为安南将军,留在襄阳镇守,带着宠姬赵阳台前往。苏氏怨恨他,不肯与他同去。而窦滔竟然与他断绝音信。后来苏氏悔恨,于是织成回文锦寄给窦滔。窦滔看了,感动于她的意思,于是迎接苏氏来襄阳并返回,把阳台留在关中,恩爱更加深厚。”按苏氏织锦回文,纵横八寸左右,计八百多字,形状像璇玑,道理难以完全认识。起宗道人分图拆类,独自得到其要领。附录其右:天水管道升,后有仇英补图,也很工整。
岭南贝吉多树无根可活。从前在广州,刘都督显芳在官署中设宴,堂后有这棵树,我戏折一枝,手植于寓馆。当时正下雨,一夜之间茂盛,因此在楣间题写数字,以记录岁月,系诗说:“贝叶无根插短篱,一宵春雨发华滋。他年谁续羊城志,记取渔洋手种时。”现在《南海集》不载,追记于此。
顺治乙未年春,我上京赶考,停宿在北新城的高桥,休息于僧寺。有崔泌之草书一首诗说:“象王应不随狐队,玉鼓从教展铁旗。发化终归猛利汉,姚江滴滴到莲池。”崔泌之是河南人,官职只到知县,明末殉节。
四皓园公当作圈公,见黄长睿《东观余论》,以商于汉石刻为依据。佛图澄湿姓,见封演《闻见记》。
宋杨亿、钱惟演、刘筠《西昆酬唱集》,共五七言律诗二百四十七首,唱和者十五人。有杨文公自序。唱和者:翰林学士李宗谔、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李维、著作佐郎直史馆陈越、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刘隲、枢密直学士丁谓、驾部员外郎直秘阁刁衎、太常丞直集贤院任随、枢密直学士张咏、恩州刺史钱惟济、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监
舒州灵仙观舒雅、翰林学士晁迥、左司谏直史馆崔遵度、右谏议大夫薛映【阙】秉。已上止十四人。乖厓、英雄、道院、禅寂、以及鹤相,皆仿此体,然皆不逮三公之神到也。何逊诗「薄云岩际出,初月波中上」,佳句也。杜甫偷其语,止改四字云「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便有伧气。论者乃谓青出于蓝,瞽人道黑白,聋者辨宫征,可笑也。陈説岩总宪説蔚州魏敏果公【象枢】初无子,或敎以空心日服建莲子,遂生子。李副宪奉倩有子十一人,云亦服此方有騐。
译舒州灵仙观的舒雅、翰林学士晁迥、左司谏兼直史馆的崔遵度、右谏议大夫薛映【缺】秉。以上总共只有十四人。乖崖、英雄、道院、禅寂,以及鹤相,都模仿这种风格,但都不如三公那样神妙自然。何逊的诗句“薄云岩际出,初月波中上”,是佳句。杜甫窃取他的语句,只改了四个字说“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便有了粗俗之气。评论的人却说青出于蓝,就像盲人辨别黑白,聋子分辨宫商,可笑啊。陈説岩总宪说蔚州魏敏果公【象枢】起初没有儿子,有人教他在空腹时每天服用建莲子的方法,于是生了儿子。李副宪奉倩有十一个儿子,说也是服用这个方子才见效的。
空中木通,连白葱须各三寸半,酒半水煎服,治疝颇效。唐天寳中有赵生者,其先以文学显,兄弟四人,俱以进士、明经入仕。独生性鲁钝,虽读书,然不能分句详义,由是年壮尚不得为郡贡。一日弃家遁去,隠晋阳山,葺茅为舍。生有书百余篇,笈而至山中,书习夜思,不惮劳苦。厥后旬余,有翁衣褐来造之,谓生曰:「子居深山中,读古人书,岂有志于禄仕乎?虽然,学愈乆而卒不能分句详义,何蔽滞之甚耶?」生谢曰:「仆不敏,自度老且无用,故居深山读书自悦。虽不能达其精微,然必欲终于志业,不辱先人,又何及于禄仕乎?」翁曰:「吾子志趣甚坚,老夫虽无所能,诚有补于君,幸一访我耳。」因征其所止。翁曰:「吾段氏家于山西大木之下。」言竟忽亡所见。生怪之,径往山西,防其迹,果有椵树蕃茂。生曰:「岂非段氏乎?」因持锸发其下,得人参长尺余,甚肖所遇翁之形。生曰:「吾闻人参能为怪者,又可愈疾。」遂瀹而食之。自是明悟所览书,自能穷奥。后嵗余,明经及第【宣室志】
居易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六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宋云林子黄伯思长睿《东观余论》上下卷,秀水项氏较刻大字本,彷佛宋椠。后附李忠定公撰墓志铭,末有子防绍兴丁卯后序。嘉定中楼攻媿序防云:绍兴初寓居福唐,以先人秘阁学士校定杜子羙集二十二卷椠本流传。忠定称其有《东观文集》一百卷,又序其校定杜工部集云:武阳黄长睿父博雅好古,尤笃喜工部诗,用东坡之説,随年编纂,以古律相参,先后始末皆有次第,然后子羙之出处及少壮老成之作,粲然可观。自开元全盛之时,迄于至徳大厯干戈乱离之际,诗凡千四百四十余篇。长睿父官洛下,与名士大夫游,又得逸诗数十篇防于卷中。及在秘阁,得御府定本校讐,益号精密,非世所行者比。忠定此序作于绍兴六年丙辰,距长睿之殁十有七年。云林博雅,擅宋代编校必精,今其书不知尚传否?朱鹤龄注杜诗极驳,梁权道、鲁訔、黄鹤之徒,而独取樊晃、吴若本,即无一字及长睿。当是未覩其书。吴若本自序杂引樊晃,开运二年官书,王介甫、宋景文、黄鲁直、陈无已、晁以道诸家,亦无一语及长睿。按若序作于绍兴三年,而长睿书刋于绍兴六年,则未见此书明矣。唯胡仔所见八本,有长睿校定杜工部集记之,俟访于藏书者。
李戸部説:「峩眉絶顶最髙,俯视全蜀,诸山皆如邱垤,其稍足比肩者,南唯瓦屋山,北唯岷山耳。」
云南产黄果,似海棠果而稍大,香如佛手,甘脆如哀梨,多津液。蜀中多黄果树,而不结实,其皮类川槿,亦能愈癣,疑非一种。
李戸部説:江源出松潘北蛮境中,地名白马路。岷山在茂州南仅三里,居江之东。茂州北至叠溪所一百二十里,叠溪西北至平番一百里,平番西北至松潘衞一百里,松潘东北至古松州今漳腊营四十里。江源出漳腊东北境外一百里,计至岷山已将五百里矣。江水过松潘始成巨流,至叠溪已下始以防桥渡【即□桥也】或用澑索。至灌口已下始通舟楫。《水经注》引《益州记》:「大江泉源始发羊膊岭下,縁崖散漫,殆未滥觞,东南下百余里至白马岭,歴天彭阙,则白马又羊膊下流,而非发源之处矣。」《江源志》云:「岷江发源临洮之木塔山,由甘松岭八百里至漳腊,其水渐大,复经镰刀湾逹松潘叠溪,经茂州南至威汶入灌口。」范成大云:「江水自西戎中来,由岷山出防于都江。」世云「江出岷山」者,自中国所见言之也。古云「岷山之阳,江出其腹」,亦未详矣。
郫县郫筒酒乱后失传,惟县衙之东郫泉二井尚存。一井圆,一井如半月形,水极清寒,有亭覆其上,曰郫筒亭。郫县地暖,惟此亭盛夏入必挟纩。
又云:「自灌至郫,自郫达成都西门,甬道相属百余里,皆石为之,上皆雕镌花卉翎毛,穷极工巧。即此一端,蜀中当日极盛,风物可以想见。」
在都察院署,见山西巡抚揭有狐姓者,周中丞石公因
译空中木通、连白葱须各三寸半,用半酒半水煎服,治疗疝气颇为有效。唐代天宝年间有位赵生,他的祖先因文学显赫,兄弟四人,都凭借进士、明经的身份入仕。唯独赵生性格鲁钝,虽然读书,却不能分辨句读、详究义理,因此年纪大了仍未能被郡县推荐。一天,他抛弃家庭逃遁而去,隐居在晋阳山,搭建茅屋居住。赵生带了一百多篇文章的书箱进山,日夜研习思考,不畏惧劳苦。过了十多天,有位穿粗布衣服的老翁前来拜访他,对赵生说:“你住在深山中,读古人的书,难道有志于做官吗?虽然如此,但学习越久却终究不能分辨句读、详究义理,为何如此闭塞滞钝呢?”赵生谢罪说:“我不聪敏,自料年老且无用,所以住在深山读书以自娱。虽然不能通达其中的精微之处,但一定要完成自己的志业,不辱没先人,又何必追求做官呢?”老翁说:“你的志趣非常坚定,老夫虽然没有什么本事,确实能对你有所补益,希望你一定要来拜访我。”于是询问他住在哪里。老翁说:“我家姓段,住在山西大木之下。”说完忽然消失不见。赵生觉得奇怪,径直前往山西,寻找他的踪迹,果然有一棵椵树繁茂生长。赵生说:“难道不是段家吗?”于是拿着铁锹挖掘树下,得到一株人参,长一尺多,形状很像所遇到的老翁。赵生说:“我听说人参能成精怪,又可以治病。”于是煮了人参吃下。从此对所读的书明悟透彻,自然能穷究其中的深奥道理。一年多后,赵生考中明经科。《宣室志》
《居易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六,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宋云林子黄伯思,字长睿,《东观余论》上下卷,秀水项氏校刻大字本,仿佛宋代刻本。后附李忠定公撰写的墓志铭,末尾有儿子黄防在绍兴丁卯年写的后序。嘉定年间楼攻媿作序,黄防说:绍兴初年寄居福唐,将先人秘阁学士校定的杜子美集二十二卷刻本流传。忠定公称赞他有《东观文集》一百卷,又为他校定的杜工部集作序说:武阳黄长睿父亲博雅好古,尤其笃喜好工部诗,采用东坡的说法,按年份编纂,古体与律诗相互参杂,先后始末都有次序,然后子美的出处以及少壮老成的作品,鲜明可观。从开元全盛时期,直到至德、大历年间战乱离乱之际,诗共一千四百四十多首。长睿父亲在洛阳做官,与名士大夫交往,又得到数十首逸诗编入卷中。等到在秘阁任职,得到御府定本进行校勘,更加号称精密,不是世间通行的版本可比。忠定公这篇序写于绍兴六年丙辰年,距离长睿去世十七年。云林子博雅,宋代编校必定精良,现在他的书不知道是否还流传?朱鹤龄注杜诗极为驳杂,批评梁权道、鲁訔、黄鹤等人,却独取樊晃、吴若的版本,即没有一个字提到长睿。应当是没有看到他的书。吴若本自序杂引樊晃开运二年的官书,以及王介甫、宋景文、黄鲁直、陈无已、晁以道诸家,也没有一句话提到长睿。查考吴若的序写于绍兴三年,而长睿的书刊刻于绍兴六年,那么没有看到这本书是明显的。只有胡仔所见的八个版本,有长睿校定杜工部集的记载,等待向藏书者访求。
李户部说:“峨眉山绝顶最高,俯视整个蜀地,其他山都像土堆一样,稍微能与之比肩的,南边只有瓦屋山,北边只有岷山罢了。”
云南出产黄果,像海棠果但稍大,香气如佛手柑,甘甜脆爽如哀梨,汁液丰富。蜀中多黄果树,却不结果实,它的皮类似川槿,也能治疗癣疾,怀疑不是同一种。
李户部说:长江源头出自松潘北部的蛮族境地,地名白马路。岷山在茂州南仅三里,位于江的东边。茂州北到叠溪所一百二十里,叠溪西北到平番一百里,平番西北到松潘卫一百里,松潘东北到古松州今漳腊营四十里。江源出自漳腊东北境外一百里,计算到岷山将近五百里了。江水经过松潘才开始成为巨流,到叠溪以下才开始用浮桥渡河(即□桥),或者用绳索渡河。到灌口以下才开始通行舟船。《水经注》引《益州记》:“大江泉源开始发于羊膊岭下,沿着崖壁散漫流淌,几乎还没有滥觞,向东南流百余里到白马岭,经过天彭阙,那么白马又是羊膊的下流,而不是发源之处了。”《江源志》说:“岷江发源于临洮的木塔山,由甘松岭八百里到漳腊,水逐渐变大,再经过镰刀湾到达松潘叠溪,经过茂州南到威汶进入灌口。”范成大说:“江水从西戎中来,由岷山出浮桥到都江。”世人说“江出岷山”,是从中国所见来说的。古语说“岷山之阳,江出其腹”,也不详细了。
郫县郫筒酒在战乱后失传,只有县衙东边的郫泉二井尚存。一井圆形,一井如半月形,水极清寒,有亭子覆盖在上面,叫郫筒亭。郫县地暖,只有此亭盛夏进入必须穿棉衣。
又说:“从灌口到郫县,从郫县到达成都西门,甬道相连百余里,都是用石头做的,上面都雕刻花卉翎毛,穷极工巧。仅凭这一点,蜀中当日极盛,风物可以想见。”
在都察院署,看见山西巡抚揭有狐姓者,周中丞石公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