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录卷二十四
。钱思公留守西京,与谢希深、尹师鲁、欧阳永叔日游宴赋诗。思公迁随州,诸公送之,出涕。王文康曙继之,颇以职事相苦。一日府会,语及寇莱公,曙云云。永叔执笏起对曰「莱公之责,正由老不知退耳。」曙默然。《渑水燕谈》乃谓是思公事,何其乖反。
译钱思公任西京留守时,与谢希深、尹师鲁、欧阳永叔每天游宴赋诗。钱思公调任随州,各位公卿为他送行,流下了眼泪。王文康曙继任留守,常常用职事来苛责大家。一天在府中集会,谈到寇莱公,曙说了些话。永叔拿着笏板起身回答说:“莱公的过失,正是由于年老不知退隐罢了。”曙沉默不语。《渑水燕谈》却说这是钱思公的事,多么违背事实。
王安石尝三谒周茂叔,皆拒而不见。安石恚曰:“吾独不能求之六经乎?”遂不复见。茂叔知人,与苏明允同。然使不峻拒之,使变化气质,未必不为良臣。即不然,亦未必祸天下若斯之烈也。《鹤林玉露》尝深惜之,以为此有天意。
宋人如章惇,最工书,其论书亦最精,自谓墨禅。黄长睿亦谓其笔势超超,意出褚薛,然后人不屑道。蔡京亦然,脱有存者,赏鉴家亦罕収藏。不中作苏黄奴隷,是故君子恶居下流,此之谓也。
萧相国封酂,酂二音,一音赞者在南阳,一音嵯者在沛。班孟坚《泗水亭铭》云:“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就封于酂。”孟坚汉人,本朝故事,必不误,且相国沛人,自合封沛,舎沛之酂,而逺食南阳之酂,安所取乎?而王楙《野客丛书》据《唐书·刘晏传》释文以驳孟坚之非,且歴引杨巨源、姚合、贾岛诸人诗作“嵯”字用者,以为皆误谬矣。按刘肃《大唐新语》云:“萧何封酂侯,先儒及师古以为南阳筑阳之城,筑阳今属襄州。窃以封功臣,当就本土,张良封留,是为成例,何须穿凿更制别音?”此言得之矣。《七修类稿》云:“沛国者何?始封邑南阳者何?子孙所封。”
予向以韩吏部送李愿序,愿即西平王长子,而驳李濓《嵩渚集》疑愿《唐书》无传之误。适见阎若璩《博湖掌录》一则,辨此李愿别是一人,其略云:「按昌黎年谱,贞元十七年,公在京师,是年有《送李愿归盘谷序》,观称愿之言,盖终其身官不挂朝籍者,安得有如《唐书·李愿传》所载云云。手其别为一人,一也。退之有《卢郎中寄示送盘谷子诗》二章,和歌首云:「昔寻李愿向盘谷」,当又在贞元八年,退之未第之前,故得入太行访隐沦,是时西平尚在,愿安得辄隐于此?二也。和歌又云:「开缄忽覩送归作,字向纸上皆轩昂」,又知李侯竟不顾方冬,独入崔嵬藏,则知序作于是年冬,盖愿尝隠盘谷,兹来游长安不得志,故序曰「送归」,岂如传所称勳阀乎?三也。贞元中,济源令刻此序盘谷石上,后书云:「昌黎韩愈知名士也,高愿之贤,故序而送之。」此当时目击其事者,仅称之曰贤,无一语铺张其人地,四也。李愿传「晟立功时,诸子未官,宰相以闻,即日召授太子宾客上柱国」,考《晟传》「广德初击党项有功」,即所谓立功时也,下距贞元辛巳,愿已歴宦三十九年矣,安得如序所云?五也。退之贞元辛巳冬尚在京师叅调,明年始授四门博士,唐人最重爵,安敢与歴宦三十九年者雁行曰「友人某」?六也。愿传「迩声色而政衰」,又云「结纳权近,官赀随赂遗辄尽其人」,如是安能吐高论,俾退之闻而壮之?七也。西平洮州临潭人,贞元七年辛未,以临洮未复,请附贯万年,诏可是,愿当为长安人,安得于济源之盘谷曰「归」乎?八也。」右词甚辨,予《北征日纪》云云,亦已疎矣,故备着之。
宋人两张先,皆字子野,人往往不能辨。前卷已各详其履歴,然未有如《道山清话》之讹舛者。《道山》云:「张先,京师人,有文章,尤长于诗词,人目为张三影【又号三中,此官都官郎中,居湖州者,年八十余尚无恙】以三影为京师人,已误。其下又云:「其祖母宋氏,孝章皇后妹也。」子野生贵家,刻苦过于寒儒,取高科,甫改秩为鹿邑县以殂。欧阳永叔雅敬重之,云云。今人乃以张三影呼之,哀哉!欧阳为其墓铭【此戚里官鹿邑县者,年四十八卒,不号三影】观此,则曾参、秋胡之误,又何怪乎?又按湖州张子野,年八十五尚买妾。东坡赠诗云:「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早年有一《丛花》词云:「不如桃杏犹得嫁东风。」欧阳公称为「桃李嫁东风」,郎中见范公称《过庭录》,知两张子野皆従欧公游也。
今小説演义记贝州王则事,其中人亦多有依据,如马遂击贼被杀是也。其云成都神医严三防者,江西人,能以三指间知六脉之受病,以是得名。见《癸辛杂识》。张含愈光题颍公祠云:「野老争传傅颍
译王安石曾经三次拜见周茂叔,都被拒绝而不见。王安石愤恨地说:“我难道不能从六经中去寻求真理吗?”于是就不再拜见。周茂叔善于识人,与苏洵相同。然而,假如他不严厉拒绝王安石,使王安石改变气质,王安石未必不会成为贤良的大臣。即使不然,也未必会像这样给天下带来如此严重的祸患。《鹤林玉露》曾经对此深表惋惜,认为这是天意。
宋人如章惇,最擅长书法,他论书也最为精到,自称“墨禅”。黄长睿也说他的笔势超群,意趣出自褚遂良、薛稷之上,但后人却不屑一提。蔡京也是这样,即使有作品存世,鉴赏家也很少收藏。因为他们不过是苏轼、黄庭坚的奴仆罢了,所以君子厌恶处于下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萧何封为酂侯,“酂”有两个读音,一个读“赞”,指南阳的酂;一个读“嵯”,指沛县的酂。班固《泗水亭铭》说:“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功绩第一,在酂受封。”班固是汉代人,对于本朝的故事,必定不会弄错,况且萧何是沛县人,自然应该在沛县受封,舍弃沛县的酂,而远去南阳的酂受封,这是什么道理呢?而王楙《野客丛书》依据《唐书·刘晏传》的释文来驳斥班固的错误,并且列举杨巨源、姚合、贾岛等人的诗作中用“嵯”字的例子,认为班固都错了。查考刘肃《大唐新语》说:“萧何封为酂侯,以前的儒者和颜师古认为是在南阳的筑阳城,筑阳现在属于襄州。我私下认为封赏功臣,应当就在他本土,张良封留侯,这就是成例,何必穿凿附会另造读音?”这话是对的。《七修类稿》说:“沛国是什么?是萧何最初受封的邑;南阳是什么?是萧何子孙受封的地方。”
我过去认为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中的李愿就是西平王李晟的长子,并以此驳斥李濂《嵩渚集》怀疑李愿《唐书》无传的谬误。恰好看到阎若璩《博湖掌录》中的一条,辨析这个李愿是另一个人,其大略说:“查考韩愈年谱,贞元十七年,韩愈在京师,这一年有《送李愿归盘谷序》,看文中称李愿的话,大概是他终身没有担任朝廷官职的人,怎么会有像《唐书·李愿传》中所记载的那样呢?这是第一点。韩愈有《卢郎中寄示送盘谷子诗》两首,和诗开头说:‘昔寻李愿向盘谷’,这应当在贞元八年,韩愈未考中进士之前,所以能进入太行山探访隐士,这时李晟还在世,李愿怎么敢在这里隐居呢?这是第二点。和诗又说:‘开缄忽覩送归作,字向纸上皆轩昂’,又知道李侯竟然不顾正值冬天,独自进入险峻的山中隐藏,由此知道序文写于这一年冬天,大概李愿曾经隐居盘谷,这次来长安不得志,所以序文说‘送归’,怎么像传记中所称的勋贵呢?这是第三点。贞元年间,济源县令将这篇序文刻在盘谷的石头上,后面写道:‘昌黎韩愈是知名士,推崇李愿的贤德,所以作序送他。’这是当时目睹其事的人,仅仅称他为贤,没有一句话铺张他的身份地位,这是第四点。李愿传中‘李晟立功时,众子尚未做官,宰相上报,当天召授太子宾客上柱国’,查考《李晟传》‘广德初年击退党项有功’,这就是所谓的立功之时,距离贞元辛巳年,李愿已经做官三十九年了,怎么会有序文中所说的情况呢?这是第五点。韩愈贞元辛巳年冬天还在京师等待调任,第二年才授四门博士,唐人最看重爵位,怎么敢与做官三十九年的人平起平坐称‘友人某’呢?这是第六点。李愿传中‘亲近声色而政治衰败’,又说‘结交权贵,官俸随贿赂而耗尽’,像这样怎么能发出高论,使韩愈听了而振奋呢?这是第七点。西平王李晟是洮州临潭人,贞元七年辛未,因为临洮尚未收复,请求附籍万年县,诏书允许,李愿应当是长安人,怎么能在济源盘谷说‘归’呢?这是第八点。”上述辨析非常精当,我《北征日纪》中的说法,也已经疏漏了,所以详细记载下来。
宋人有两个张先,都字子野,人们往往不能分辨。前卷已经各自详细记载了他们的履历,但没有像《道山清话》那样错乱的。《道山清话》说:“张先,京师人,有文采,尤其擅长诗词,人们称他为张三影【又号三中,这是官至都官郎中,居住在湖州的人,八十多岁还健康】把三影当作京师人,已经错了。下面又说:‘他的祖母宋氏,是孝章皇后的妹妹。’子野出身富贵人家,刻苦超过贫寒的儒生,考取高科,刚改任鹿邑县令就去世了。欧阳修非常敬重他,等等。现在人们竟然称张三影,可悲啊!欧阳修为他写墓铭【这是戚里官鹿邑县的人,四十八岁去世,不叫三影】看这个,那么曾参、秋胡的错误,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又查考湖州张子野,八十五岁还纳妾。苏轼赠诗说:‘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〇。’早年有一首《丛花》词说:‘不如桃杏犹得嫁东风。’欧阳修称为‘桃李嫁东风’,郎中见范公称《过庭录》,知道两个张子野都跟随欧阳修学习。
现在小说演义记载贝州王则的事情,其中人物也有很多依据,比如马遂击贼被杀就是。其中说成都神医严三防,江西人,能用三指间诊知六脉的病症,因此得名。见于《癸辛杂识》。张含愈光题颍公祠说:“野老争传傅颍
川,当时功业冠南滇。平蛮壁垒苍山外,破卤旌旗白石边。只见荒祠通落日,不闻遗像照凌烟。阴风古树无穷恨,长为英雄吊九泉。」盖滇人之思颍公,犹蜀人之思忠武也。
译王承勋,当时的功业在滇南首屈一指。平定蛮族的壁垒在苍山之外,击破敌军的旌旗在白石之边。只看见荒废的祠堂通向落日,听不到遗留的画像映照凌烟阁。阴冷的风吹拂古树,留下无穷的遗憾,长久地为英雄哀悼九泉之下。大概滇人对王承勋的思念,就像蜀人对李晟的思念一样。
虙子贱碑云:「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虙与伏古通用。」见赵彦衞《云麓漫钞【又云:「子贱虙羲之后】
活字板起于毕升升宋时人
桐城友人姚文燮,字经三,顺治己亥进士,诗画皆有名。年六十余,忽病不识字,即其姓名亦不自知。医不知为何症也,竟以是终。按《梦溪笔谈》记,松滋令姜愚者,忽不识字,者数年后稍稍复旧,信竒疾也。
墨庄漫録》载,明州士人陈生泛海至一地,曰“天宫之院”。堂上有老人据牀坐,左右白袍乌巾者三百余人。云云,老人唐相裴休也。山中生人葠,甚大多如人形。陈欲乞数本,老人曰:“此物鬼神所防,惜持归,经涉海洋,恐贻祸也。”山中良金美玉皆至寳,任尔取之。又云《楞严经》心地之本,当循习之时,元祐间也。因録人参事,记于此。
姑苏志古迹类沧浪亭之后载梅都官园,引祝槱野録云:“圣俞晚年谢事,卜筑沧浪之旁,与子美为邻。”云云。按欧阳文忠作圣俞墓志及集序,初无晚年谢事卜居苏州之文,但云累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命编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年五十有九。其卒在京师,亦未尝谢事也。小説之妄如此,王文恪顾取之何也?
印本书始于五代,诸家之説皆然。惟陆文裕《燕闲録》云:“隋文帝开皇十三年十二月八日,勅废象遗经,悉令雕撰。”此印书之始。予详其文义,盖雕者乃像,撰者乃经,俨山连读之悮耳。
王安石子雱云:「君子多喜食酸,小人多喜食咸。盖酸得木性而上,咸得水性而下也。」右见《青箱杂记》。六月九日雨中观此语,不觉失笑。或问之,予曰:「安石变法,引用吕惠卿、曽布等一辈小人,想皆用咸酱试过。若韩、富、司马诸公,直是呷得三斗醋,故安石讐之不遗余力耳。」座中失笑。
后唐裴尚书年老致政,其门生马裔孙知举,放榜后引诸进士谒谢裴,赋诗云:“三主礼闱今八十,门生门下见门生。”按此即今榜下引见之礼,然门生门下见门生,今词林相隔仅两科,即已有之,不足异也。
却扫编》言:宋文臣起复,必先授武官,盖用墨缞从戎之义,示不得已也。故富文忠公以宰相丁忧起复,初授冠军大将军,余官皆授云麾将军,是以明知夺情起复之非也。明初犹沿此习,虽东、杨、蹇、夏诸名臣不能免,特不授武职耳。
本朝虽提督总兵官槩令丁忧,其或边疆要地,令在任守制者,必出。
特防
孝治过宋明逺哉
老学庵笔记》张文潜言:王中父诗好用助语,又记韩少师持国诗数聨如“用舍时焉耳,穷通命也欤”之类。明啓祯间,尚竟陵诗多用助语,世以为口实,然古名辈先已有之。
笔记司马文正公五字诗云:烟曲香寻篆,杯▯酒过花。可谓工丽。此与文忠烈、赵清献诗拟西昆相似也。坡公与殿帅姚麟相谑云:传语本官,今日断屠。故人戏以坡书为换羊书。然麟亦武臣中之铮铮者。《春渚纪闻》记其二事云:王介甫当国,一日折柬召麟,麟不徃。裕陵知而询之,麟对曰:“臣职掌禁旅,宰相非时以片纸召臣,臣不知其意,故不敢徃。”又有言麟驭下严者,裕陵亦因亊励之。对曰:“诚如圣训。然臣自行列▯陛下防擢,使掌卫兵于殿庭之间,岂当以私恩结下为身计耶?”裕陵皆善之。据此二事,其为坡公之友,无愧矣。按麟闗中人,世称姚硬弓。家陆放翁云:
茅亭客话》记蜀处士滕昌祐种荷竹法,録于此:埋一大盆,拌土令细,切生葱、酒糟各少许,深二尺余,以水渍之。候春初,掘取藕根麤者,和颠三节已上四五茎,埋入深泥,令近盆底。才及春分,叶生当年有花。移竹以八月社前后,先掘地坑,令寛大,以水调细土作稀泥。即掘竹四面,凿断大根科,连根以绳锢定,舁时勿令动着根须间土。舁入坑致泥浆中,令泥浆周帀徧满,乃东西揺之,复南北揺之,令泥浆入至须间,便以细土覆之,勿令土壅过竹本根也。若竹稍长者,芟去颠叶,纒竹架之,恐风揺动即不活。每窠相去二尺余,不须实斸,只以一脚踏之,来年生笋速也。
译虙子贱碑上说:“济南的伏生就是子贱的后代。虙与伏在古代通用。”这见于赵彦衞的《云麓漫钞》。又云:“子贱是虙羲的后代。”
活字印刷术起源于毕升,他是宋朝人。
桐城的朋友姚文燮,字经三,顺治己亥年进士,诗画都很有名。六十多岁时,忽然得了一种病,不认识字,连自己的姓名也不知道。医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他竟因此去世。查《梦溪笔谈》记载,松滋县令姜愚,忽然不认识字,几年后渐渐恢复如初,这确实是奇怪的疾病。
《墨庄漫録》记载,明州读书人陈生泛海到了一处地方,名叫“天宫之院”。堂上有位老人坐在床上,左右有三百多个穿白袍戴黑巾的人。等等,老人是唐朝宰相裴休。山里生长人参,很多大多像人形。陈生想求几株,老人说:“这东西鬼神防范,可惜你带回去,经过海洋,恐怕会招来祸患。”山里的良金美玉都是至宝,任凭你取用。又说《楞严经》是心地之本,应当遵循学习的时候,那是元祐年间。因此记录人参的事,记在这里。
《姑苏志》古迹类沧浪亭之后记载梅都官园,引用祝槱《野録》说:“圣俞晚年辞官,在沧浪亭旁建造住宅,与子美为邻。”等等。查欧阳文忠公写圣俞的墓志铭及文集序,起初没有晚年辞官在苏州定居的文字,只说累积官职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奉命编修唐书,书成未上奏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九岁。他死在京师,也没有辞官。小说的荒谬竟如此,王文恪公却采纳它,为什么呢?
印刷书籍始于五代,各家的说法都这样。只有陆文裕《燕闲録》说:“隋文帝开皇十三年十二月八日,下诏废除象遗经,全部命令雕刻撰写。”这是印刷书的开始。我详细推敲它的文义,大概“雕”指的是佛像,“撰”指的是经文,俨山连读是错误的。
王安石子雱说:“君子大多喜欢吃酸,小人大多喜欢吃咸。因为酸得到木性而上升,咸得到水性而下降。”这见于《青箱杂记》。六月九日雨中看到这话,不觉失笑。有人问我,我说:“安石变法,引用吕惠卿、曾布等一班小人,想必都是用咸酱试过的。至于韩琦、富弼、司马光各位公卿,简直是喝了三斗醋,所以安石对他们不遗余力地仇视。”在座的人都笑了。
后唐裴尚书年老退休,他的门生马裔孙主持科举,放榜后带领各位进士拜谢裴尚书,赋诗说:“三主礼闱今八十,门生门下见门生。”查这就是现在榜下引见的礼节,然而门生门下见到门生,现在翰林院相隔仅两科,就已经有了,不值得奇怪。
《却扫编》说:宋代文臣起复,必须先授予武官,大概是取用墨缞从戎的意义,表示不得已。所以富文忠公以宰相身份丁忧起复,最初授予冠军大将军,其余官员都授予云麾将军,因此明知夺情起复是不对的。明初还沿袭这种习俗,虽然东、杨、蹇、夏各位名臣也不能避免,只是不授予武职罢了。
本朝虽然提督总兵官一概命令丁忧,但如果边疆要地,命令在任守制的,必须出来。
特别防范
孝治超过宋明远矣
《老学庵笔记》张文潜说:王中父诗喜欢用助语,又记载韩少师持国诗数联如“用舍时焉耳,穷通命也欤”之类。明启祯年间,尚竟陵诗多用助语,世人以此为口实,然而古代名辈先前就已经有了。
笔记司马文正公五字诗说:烟曲香寻篆,杯〇酒过花。可谓工整华丽。这与文忠烈、赵清献诗拟西昆相似。坡公与殿帅姚麟互相戏谑说:传语本官,今日断屠。故人戏称坡书为换羊书。然而麟也是武臣中铮铮有声的人。《春渚纪闻》记载他的两件事说:王介甫当政,一天折柬召麟,麟不去。裕陵知道后询问他,麟回答说:“臣职掌禁旅,宰相非时以片纸召臣,臣不知其意,所以不敢去。”又有说麟驭下严厉的人,裕陵也因事勉励他。回答说:“诚如圣训。然而臣自行列〇陛下防擢,使掌卫兵于殿庭之间,岂当以私恩结下为身计耶?”裕陵都称赞他。根据这两件事,他作为坡公的朋友,无愧了。查麟是关中人,世称姚硬弓。家陆放翁说:
《茅亭客话》记载蜀处士滕昌祐种荷竹法,记录在这里:埋一大盆,拌土令细,切生葱、酒糟各少许,深二尺余,以水渍之。候春初,掘取藕根粗者,和颠三节已上四五茎,埋入深泥,令近盆底。才及春分,叶生当年有花。移竹以八月社前后,先掘地坑,令宽大,以水调细土作稀泥。即掘竹四面,凿断大根科,连根以绳锢定,舁时勿令动着根须间土。舁入坑致泥浆中,令泥浆周帀徧满,乃东西揺之,复南北揺之,令泥浆入至须间,便以细土覆之,勿令土壅过竹本根也。若竹稍长者,芟去颠叶,纒竹架之,恐风揺动即不活。每窠相去二尺余,不须实斸,只以一脚踏之,来年生笋速也。
宜于园东北软土种之,根勿频浇水,水多则肥死【按:蜀地入秋多隂雨,故种竹宜八月耳,他处仍以五六月伏雨时为宜。竹性西南行,故曰东北】又栽果法,以冬至后、立春前斫美果直枝,须有▯膝,大如拇指者,长二尺以来,劄于芋魁中。掘土令寛,调泥浆细,切生防一升许,搅于泥中,将芋置泥中,以细土覆之,勿令竪,即当年有花,来年结实,絶胜种核也。
译适宜在园子东北方的松软土壤中种植,根部不要频繁浇水,水多了就会因肥力过剩而枯死【按:蜀地入秋后多阴雨,所以种竹适宜在八月,其他地方仍以五六月伏雨时节为宜。竹子的特性是向西南方向生长,所以说要种在东北方】另外,种植果树的办法,是在冬至之后、立春之前砍取优质果树的直枝,必须带有节疤,粗细如拇指,长度二尺以上,插入芋头块茎中。挖土要宽敞,调制细腻的泥浆,切取生防一升左右,搅拌在泥浆中,将芋头放入泥浆中,用细土覆盖,不要让枝条竖立,当年就会开花,来年结果,远远胜过用种子种植。
坡诗「胡椒铢两多,安用八百斛」?然建炎初籍王黼家,黄雀鲊乃至八十罋童贯家剂成理中丸至八百斤。弇州《朝野异闻録载籍没严嵩家,有▯瑚树六十株,玻瓈玛瑙水晶▯瑚哥柴官汝窑象牙瑇瑁檀香等器三千五百五十六件,沈香五千五十八斤,空青四枚,古铜龙耳等鼎牺樽狮象寳鸭等炉一千一百二十七件,大理石倭金等屏风一百八座,金徽玉轸等古琴五十四张。二王懐素欧虞禇苏黄米蔡赵孟頫等墨迹三百五十八册,王维小李将军吴道子等清明上河海天落照长江万里南岳朝元等古名画三千二百卷册,宋版书籍六千八百五十三部轴。大理石牀十六张,杂嵌螺钿玛瑙瑇瑁等牀六百七十五张,倭刀兵器三百四十一件,象牙瑇瑁等镶嵌筝琵琶▯子乐器八十件,紫矿白矿三百九十五两,辰砂二百五十斤,羊脂白玉碧玉黑玉等带二百二条,金龙壶杯盘等三千五百八件,红玉杯汉始建国元年注水扈白玉永和镇宅世寳杯盘玉屏风玉山玉船玉盆玉佛玉人玉马玉斗玉佩玉罏玉壶玉瓢玉盌玉杯玉版玉节等八百五十七件,黄金三万二千九百两有竒,白金二百二万七千两有竒,他物称是。籍没朱宁黄金十万五千两,白金四百九十八万两,碎金四箱,银十柜,玉▯二千五百束,织金仙鹤二对,螺钿屏风五十座,大理石屏风三十三座,胡椒三千五十石【此物已什倍元载矣】苏木七十三扛,祖母緑佛像一尊,白玉琴琵琶各一,金船二,古画四十扛,古铜器五十扛,铜狮子四百车,古铜罏八百三十座,巧石八十扛,他物称是。殆又过前代矣。世蕃又有金丝帐,金溺器,人双陆之属。
京师见倪元镇小画【古木竹石】有余铨题云:「三春雷雨苍龙角,万里云霄翠鳯毛。怪得君家图画里,虚窻凉月夜萧骚。」唐肃云:「木客夜吟秋露翻,山空无人石榻寒。不似君家子午谷,云旗昼下▯都坛。」髙防志云:「苍然古木石岩幽,移得江南一叚秋。共説倪君知籕法,数竿潇洒更风流。」醉樵云:「断剑故留碧错刀,终有神陂陀嵗寒意。不似醉时真。」王璲云:「流光冉冉逐惊波,文物空思晋永和。辽鹤重寻旧城郭,当时风致已无多。」又于思缉《卢充》《▯二诗》不具録。倪画甚苍秀,诸人字画亦多工,皆元末人也。
张中丞南溟【鹏】修小清河,自作濬河议,谓白云湖在长山县,非也。按白云湖在章丘县,距长山尚百里。李中麓云:章丘西北有湖,名白云湖,东接淯河诸山七十二峪,西灌鹅女沟七十二渠,谿谷缕注,众水潴而为湖,白云英英出其中,湖因以名。其水入大清,与小清无涉,不知南溟何据而云然。
庐山白鹿洞,隔溪有古松,大几十围,松半枝节间生竹一丛,仅三尺许,安中丞命工图之,此与湖南松上寄生兰同。
山谷甥徐师川、洪▯父辈,人皆知之。吕居仁《紫微诗话》记杨道孚克一,张文潜之甥,少有才思,为舅所知。元符初,荥阳公【吕希哲】谪居歴阳,道孚为州法曹掾,尝従出游,以职事遽归,遗公诗云:「雨緑霜红郭外田,山浓水澹欲寒天。参军抱病陪清赏,一檄呼归亦可怜。」此诗之妙,不减徐洪也。道孚极喜李义山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清天夜夜心」,以为作诗当如此。学亦居仁云。又《石林诗话》记吴县主簿寇国宝一絶云:「黄叶西陂水漫流,籧篨风急滞扁舟。夕阳暝色来千里,人语鸡声共一丘。」又云:「寇徐州人,久从陈无已学,此诗尤佳。従苏黄门庭中来,固自不同。」正石林所云「文字渊源有所自来,亦不难辨也」。《豫章别集》有题道孚画竹,所谓「人物英秀,有外家风气者」,即克一也。
左先生萝石有古辣水诗一篇。予在扬州日,通州有老布衣古姓者,自号古辣泉。初未详其义。云何?《辟寒录》云:古辣本賔横间墟名,以墟中之泉酿酒,埋之地中,日足取出,名古辣泉。予同年孟县薛理丞大武【奋生】自号老峯。按薛老峯乃嵩山之峯名也。
郎瑛《七修类稾》言:魏有邯郸淳所书三体石经,恐讹。淳乃汉顺帝时人,作《曹娥碑》,至
译苏轼诗云:“胡椒铢两多,安用八百斛?”然而建炎初年抄没王黼家产时,黄雀鲊竟多达八十瓮;抄没童贯家产时,剂成的理中丸竟多达八百斤。王世贞《朝野异闻录》记载抄没严嵩家产,有珊瑚树六十株,玻璃、玛瑙、水晶、珊瑚、哥窑、柴窑、官窑、汝窑、象牙、玳瑁、檀香等器物三千五百五十六件,沉香五千五十八斤,空青四枚,古铜龙耳等鼎、牺樽、狮象宝鸭等炉一千一百二十七件,大理石、倭金等屏风一百八座,金徽玉轸等古琴五十四张。王羲之、王献之、怀素、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赵孟頫等墨迹三百五十八册,王维、小李将军、吴道子等《清明上河图》、《海天落照》、《长江万里图》、《南岳朝元图》等古名画三千二百卷册,宋版书籍六千八百五十三部轴。大理石床十六张,杂嵌螺钿、玛瑙、玳瑁等床六百七十五张,倭刀兵器三百四十一件,象牙、玳瑁等镶嵌筝、琵琶、棋子乐器八十件,紫矿、白矿三百九十五两,辰砂二百五十斤,羊脂白玉、碧玉、黑玉等带二百二条,金龙壶、杯、盘等三千五百八件,红玉杯、汉始建国元年注水扈、白玉永和镇宅世宝杯盘、玉屏风、玉山、玉船、玉盆、玉佛、玉人、玉马、玉斗、玉佩、玉炉、玉壶、玉瓢、玉碗、玉杯、玉版、玉节等八百五十七件,黄金三万二千九百两有余,白银二百二万七千两有余,其他物品与此相当。抄没朱宁家产,黄金十万五千两,白银四百九十八万两,碎金四箱,银十柜,玉珊瑚二千五百束,织金仙鹤二对,螺钿屏风五十座,大理石屏风三十三座,胡椒三千五十石【此物已十倍于元载】,苏木七十三扛,祖母绿佛像一尊,白玉琴、琵琶各一,金船二,古画四十扛,古铜器五十扛,铜狮子四百车,古铜炉八百三十座,巧石八十扛,其他物品与此相当。这几乎又超过了前代。严世蕃还有金丝帐、金溺器、人双陆之类。
京师见到倪瓒的小幅画作【古木竹石】,有余铨题诗云:“三春雷雨苍龙角,万里云霄翠凤毛。怪得君家图画里,虚窗凉月夜萧骚。”唐肃云:“木客夜吟秋露翻,山空无人石榻寒。不似君家子午谷,云旗昼下紫都坛。”高启志云:“苍然古木石岩幽,移得江南一段秋。共说倪君知籀法,数竿潇洒更风流。”醉樵云:“断剑故留碧错刀,终有神陂陀岁寒意。不似醉时真。”王璲云:“流光冉冉逐惊波,文物空思晋永和。辽鹤重寻旧城郭,当时风致已无多。”又在思缉《卢充》、《二诗》中,不再详录。倪瓒的画非常苍劲秀逸,众人的字画也多工整,都是元末的人。
张中丞南溟【鹏】修缮小清河,自己撰写《浚河议》,说白云湖在长山县,这是错误的。查考白云湖在章丘县,距离长山还有一百里。李中麓说:章丘西北有湖,名叫白云湖,东接淯河诸山七十二峪,西灌鹅女沟七十二渠,溪谷细流注入,众水汇聚而成湖,白云英英从湖中升起,湖因此得名。它的水流入大清河,与小清河无关,不知道南溟依据什么这样说。
庐山白鹿洞,隔着溪流有一棵古松,粗大几十围,松半枝节间生长着一丛竹子,仅三尺左右,安中丞命工匠将其画下来,这与湖南松上寄生的兰花相同。
黄庭坚的外甥徐师川、洪刍等人,人们都知道。吕居仁《紫微诗话》记载杨道孚克一,是张文潜的外甥,年少时有才思,被舅舅所知。元符初年,荥阳公【吕希哲】被贬居住在历阳,道孚任州法曹掾,曾跟随出游,因职务事务匆匆返回,留给吕公的诗云:“雨绿霜红郭外田,山浓水澹欲寒天。参军抱病陪清赏,一檄呼归亦可怜。”这首诗的妙处,不亚于徐师川、洪刍。道孚极喜欢李义山的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认为作诗应当如此。学问也如吕居仁所说。又《石林诗话》记载吴县主簿寇国宝的一首绝句云:“黄叶西陂水漫流,籧篨风急滞扁舟。夕阳暝色来千里,人语鸡声共一丘。”又说:“寇国宝是徐州人,长期跟随陈无已学习,这首诗尤其好。从苏轼、黄庭坚的门庭中来,自然不同。”正是石林所说的“文字渊源有所自来,也不难辨别”。《豫章别集》中有题道孚画竹,所谓“人物英秀,有外家风气者”,就是克一。
左先生萝石有一篇《古辣水诗》。我在扬州时,通州有一位老布衣姓古,自号古辣泉。起初未详知其义。为何?《辟寒录》说:古辣本是宾横间的墟名,用墟中的泉水酿酒,埋在地中,日足取出,名叫古辣泉。我同年的孟县薛理丞大武【奋生】自号老峰。查考薛老峰乃是嵩山的峰名。
郎瑛《七修类稿》说:魏国有邯郸淳所书的三体石经,恐怕有误。淳是汉顺帝时人,作《曹娥碑》,至
魏文时已百数十年矣,或钟繇、梁鹄等书耳。云云。予按《陈寿魏志》:「邯郸淳与王粲同传」,云:「淳一名竺,字子叔,颍川人,博学有文章,又善苍雅、虫篆、许氏字指。」黄初初为博士给事中。张怀瓘《书断》云:「梁鹄书受法于师宜官,时邯郸淳亦得次仲法。淳宜小字,鹄宜大字。」又云:「八体悉工,尤精古文、大篆、八分、▯书。」淳师曹喜,韦诞师淳而不及。羊欣《采能书人名》云:「陈留邯郸淳,为魏临淄侯文学,得次仲法,名在鹄后。」其为魏人,昭昭如此。瑛素号精核,而有此误,亦可见著书考古之难也。
译魏文帝时期已经过了百余年,或许是钟繇、梁鹄等人的书法罢了。如此这般。我查阅《陈寿魏志》:“邯郸淳与王粲同传”,说:“淳一名竺,字子叔,颍川人,博学且有文采,又精通《苍颉篇》、《尔雅》、虫书、篆书以及许慎的《说文解字》。”黄初初年任博士、给事中。张怀瓘《书断》说:“梁鹄的书法师承师宜官,当时邯郸淳也学到了曹喜的笔法。邯郸淳擅长写小字,梁鹄擅长写大字。”又说:“八种书体全都精通,尤其精于古文、大篆、八分书、〇书。”邯郸淳师从曹喜,韦诞师从邯郸淳却不及他。羊欣《采能书人名》说:“陈留人邯郸淳,担任魏临淄侯文学,得曹喜笔法,名声在梁鹄之后。”他是魏国人,如此明显。李瑛一向号称精审严谨,却出现这样的错误,也可以看出著书立说、考证古事之艰难了。
六月十五日
钦赐满汉大学士、满尚书及满掌院学士等。
御笔大学士伊桑阿曰:光赞堂。阿兰泰曰:容徳堂。王熈曰:曲江风度。张玉书曰:光辅。尚书吏库勒纳:氷鉴堂。户马竒:九式经邦。兵索诺和:崇志堂。刑图纳:详慎。工萨木哈:存诚堂。掌翰林院吏部侍郎常书曰:掌▯纶。
六月二十一日
世庙安慤妃薨,公侯伯以下满汉文武官员赴▯亲王府齐集,是日。
皇太后与
上车驾亲临妃裕亲王生母也
梁庾肩吾《书品》今汲古阁刋本下之上,凡二十人,而列魏征第三,注“元成”二字于下,譌谬极矣!惜不得古本正也。
李川父【濂】撰《祥符人物志》,仿《名臣言行录》例,予久访西亭、灌甫、王孙《中州人物志》,不可得,此亦买王得羊也。川父正德癸酉解元,甲戌进士,与李空同同时,所着《嵩渚集》最传。川父自号嵩渚山人,按嵩渚山在荥阳县东南,一名小陉山,非中岳也。
上谕谕兵部:湖广提督徐治都劳绩懋着,前孙思克、施琅俱授将军,徐治都亦应授为将军。钦此。该部请防:徐治都着授为镇平将军。治都宿素名将,捍蜀寇,平夏逆,屡有大功。其夫人某氏死彞陵甚烈。军政有防,问九卿各直省提镇孰优?予在班行曽极推孙、徐二公,盖所闻于公论如此。今二公果奉。
特防进位将军仰见
皇上知人之明,懋功之赏,必当乎人心,若此。
命礼部尚书、掌翰林院事张英,户部右侍郎王士祯,内阁学士王掞、陆葇,为纂修《类函》总裁官,翰林官。
钦防分纂四十人
神仙传》多诞妄无稽,即吾儒所常称説者,可例其余。如言焦先年一百七十嵗,河上公对汉文帝言:“吾注《道德经》以来一千七百余年。”墨子得地仙,汉武帝时遣使束帛加璧以聘墨子,墨子不出。孔安国事越相范蠡,年三百嵗,色如童子。张志和与颜鲁公游平望铺,一席于水面,挥手上升。又言孙登忤太傅杨骏,骏录之不放去,登乃卒死,骏埋之于振桥后。数日有人见登在董马坡之类。夫苏门先生诫嵇叔夜以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世云云。故叔夜诗云:“逺慙柳下,近愧孙登。”今乃谓骏使传致登,遗之布袍,登借刀断袍,上下异处置。骏门下复斫碎之,时谓为狂。岂以公和之葆光晦曜,而为此儿戏以贾祸哉?其妄大抵如此,可一笑也。
杨升庵先生在滇,有张半谷含辈从游,时谓杨门六学士,以比黄、秦、晁、张诸人,半谷即愈光,余则杨▯山士云。王纯庵廷表,胡在轩廷禄,李中溪元阳,唐池南锜,又有吴高、河懋,为七子,以拟廖明略。升庵谓七子文藻皆在滇南,一时盛事是也。按朱曰藩《射陂集·人日草堂诗引》云:升庵先生在江阳,以画像寄余白下,揭于寓斋,日夕防奉,如在函丈。嘉靖己未人日,西域金大舆,东海何良俊,吴门文伯仁,黄姬水,郭第,秣陵盛时泰,顾应祥,相约过余觞之斋中。斋南向,先生像在壁间,诸子不敢背之,坐各东西席,如侍侧之礼。比邱员澜饷中泠泉,觅得阳羡贡茶一角,烹茶为供,以宣瓯注之,焚沈水于罏,作礼毕就坐,皆叹曰:“幸甚,今日乃得覩升庵先生。”文子曰:“今日之会奇矣,余当作《人日草堂图》以寄先生。”余欣然拊掌,因拈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之句,作八▯散。诸子请各赋一篇,并寄先生,见吾辈万里驰仰之怀。越二日,文子图成,又二日,诸子诗次第成,余乃为之引云:“考行状,嘉靖乙未,先生年七十二,以是年六月卒于永昌。诗画邮致之时,先生已不及见矣。”按先生集有《己未六月病中诀李张唐三君诗》,所谓“魑魅御客八千里,羲皇上人四十年”是也。当时先生流离颠沛,逺在天末,而逺近为人企慕如此,何殊东坡惜身殁南荒,不及玉局之尘还耳。彼谗人者,遗臭万年,岂止与烟草同腐已哉。
余向喜陈白沙,恰到溪穷处,山山枳殻花。杨梦山太宰,常忆任家亭子上,连翘花发,共衔杯。新异不经人道,偶阅升庵先生集一絶句云
译六月十五日
皇帝赐给满汉大学士、满族尚书以及满族掌院学士等人。
御笔题写大学士伊桑阿曰:光赞堂。阿兰泰曰:容德堂。王熙曰:曲江风度。张玉书曰:光辅。吏部尚书库勒纳曰:冰鉴堂。户部尚书马奇曰:九式经邦。兵部尚书索诺和曰:崇志堂。刑部尚书图纳曰:详慎。工部尚书萨木哈曰:存诚堂。掌翰林院吏部侍郎常书曰:掌纶。
六月二十一日
世宗庙安恪妃去世,公侯伯以下满汉文武官员前往裕亲王府齐集,是在这一天。
皇太后与
皇帝车驾亲临,裕亲王生母也。
梁庾肩吾《书品》今汲古阁刊本下之上,共二十人,而将魏征列为第三,在下面注“元成”二字,错误极矣!可惜得不到古本来校正。
李川父【濂】撰《祥符人物志》,仿照《名臣言行录》的体例,我长久访求西亭、灌甫、王孙的《中州人物志》,不可得,这也是买王得羊啊。川父是正德癸酉年解元,甲戌年进士,与李空同时代,所著《嵩渚集》最流行。川父自号嵩渚山人,按嵩渚山在荥阳县东南,一名小陉山,并非中岳。
上谕兵部:湖广提督徐治都劳绩显著,从前孙思克、施琅都授为将军,徐治也都应授为将军。钦此。该部请旨:徐治都着授为镇平将军。治都向来是名将,抵御蜀寇,平定夏逆,屡立大功。其夫人某氏死在彝陵非常壮烈。军政有规定,询问九卿各直省提督镇守谁更优秀?我在班列中曾极力推崇孙、徐二公,大概所听到的公论如此。现在二公果然奉旨。
特旨进位将军,仰见
皇上知人之明,奖赏功劳,必定符合人心,像这样。
命礼部尚书、掌翰林院事张英,户部右侍郎王士祯,内阁学士王掞、陆葇,为纂修《类函》总裁官,翰林官。
钦定分纂四十人
《神仙传》多荒诞无稽,即使我们儒家常称说的,也可类推其余。如说焦先年一百七十岁,河上公对汉文帝说:“我注《道德经》以来一千七百余年。”墨子得地仙,汉武帝时派遣使者带着束帛加璧去聘请墨子,墨子不出。孔安国事奉越相范蠡,年三百岁,面色如童子。张志和与颜鲁公游平望铺,一席在水面,挥手上升。又说孙登忤逆太傅杨骏,骏逮捕他不放走,登于是假死,骏把他埋在振桥后。几天有人见登在董马坡之类。苏门先生告诫嵇叔夜以才多识寡,难以免于今世云云。所以叔夜诗云:“远惭柳下,近愧孙登。”现在却说骏派传致登,送给他布袍,登借刀断袍,上下异处置。骏门下又砍碎它,当时认为他狂。难道因为公和的葆光晦曜,而为此儿戏以招祸吗?其荒诞大致如此,可一笑也。
杨升庵先生在滇,有张半谷含辈从游,时谓杨门六学士,以比黄、秦、晁、张诸人,半谷即愈光,其余则杨云山士云。王纯庵廷表,胡在轩廷禄,李中溪元阳,唐池南锜,又有吴高、河懋,为七子,以拟廖明略。升庵谓七子文藻皆在滇南,一时盛事是也。按朱曰藩《射陂集·人日草堂诗引》云:升庵先生在江阳,以画像寄我白下,揭于寓斋,日夜供奉,如在函丈。嘉靖己未人日,西域金大舆,东海何良俊,吴门文伯仁,黄姬水,郭第,秣陵盛时泰,顾应祥,相约过我斋中。斋南向,先生像在壁间,诸子不敢背之,坐各东西席,如侍侧之礼。比丘员澜馈赠中泠泉,觅得阳羡贡茶一角,烹茶为供,以宣瓯注之,焚沈水于炉,作礼毕就坐,皆叹曰:“幸甚,今日乃得睹升庵先生。”文子曰:“今日之会奇矣,余当作《人日草堂图》以寄先生。”我欣然拊掌,因拈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之句,作八韵散。诸子请各赋一篇,并寄先生,见吾辈万里驰仰之怀。越二日,文子图成,又二日,诸子诗次第成,我乃为之引云:“考行状,嘉靖乙未,先生年七十二,以是年六月卒于永昌。诗画邮致之时,先生已不及见矣。”按先生集有《己未六月病中诀李张唐三君诗》,所谓“魑魅御客八千里,羲皇上人四十年”是也。当时先生流离颠沛,远在天末,而远近为人企慕如此,何殊东坡惜身殁南荒,不及玉局之尘还耳。彼谗人者,遗臭万年,岂止与烟草同腐已哉。
我向来喜欢陈白沙,恰到溪穷处,山山枳壳花。杨梦山太宰,常忆任家亭子上,连翘花发,共衔杯。新异不经人道,偶阅升庵先生集一绝句云
以户部左侍郎蒋宏道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右侍郎王士祯转左侍郎,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王掞为户部右侍郎【江南、江西总督兵部侍郎傅腊塔卒,左都御史范承勲未任,改兵部尚书总督两江故也】滇南旧无鸿雁,顺治庚子始有之,千百为羣,皆西向飞去,自是年年有之,不见北乡者,右见《滇志》。然《升庵集》有《泛滇池见新雁》诗。
升庵客滇,游其门者,自六学士外,又有隐士董难,难字西羽,太和人,常辑转注古音,着韵谱《滇志》,列隠逸传。曾见其题玉局寺一诗,极佳,录之:「杜鹃枝上春可怜,杜鹃声里雨如烟。萋萋满目芳草碧,杳杳一髪青山悬。忽悲麦秀客游次,却忆楝风花信前。惆怅池塘绿隂树,惊心一曲南薰弦。」风格宛似升庵。
何易于,唐书在循吏传。孙樵尝书其事,文极工。按《檀弓》曰:“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易于”之名义,盖取此。然取名于丧礼,何耶?
以翰林侍读学士徐嘉炎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特赐原任福建兴泉道叅议陈啓泰諡忠毅,原任浙江温处道佥事陈丹赤亦諡忠毅。
过国子博士孔东塘【尚任】观宋方炉款识,云:「绍兴二年,大宁厰,臣苏汉臣监督,姜氏铸至德坛,用凡二十字小篆。」姜氏即姜娘子。
东塘又出示蔡卞书《曹娥碑》大字末云:「宋元祐八年正月,左朝请郎充龙图阁待制知越州军州事蔡卞重书。」京卞兄弟皆工书,亦章惇之比,不中与苏黄作奴。又观欧阳永叔《泷冈阡表》,此永叔在青州所刻石,为江神借观者,其事甚异,然书法殊平平。不如江神嗜山谷书,韦诗具眼,或嗜其文章耶?
观汉甘黄玉笛,吹之成声。又观汉铜尺,司马温公布帛尺,唐韩晋公滉小忽雷,宋绍兴御制大海潮,背有横书小篆三字,背皆▯文。其面纹理自然成三十六峰,其下有潮汐浩汹之状,故名。
淮隂门人张力臣【弨】年七十矣,寄所刻《昭陵六马图赞》及辩云:「唐太宗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御制刻石文并六马像赞,皆立于陵后,命欧阳询书,无庸疑矣。」乃游景叔云:「高宗又诏殷仲容别题马赞于石座。」又云:「询书不复见,殷书独存。」今所传之赞,正仲容所别题,非太宗御制。若然,则赞有异词,书有两种矣。谓得之《园陵记》,果足信否?是以赵紫函有四疑,范仲闇又援升庵「殷譔欧书」之説,互有不同。弨于康熙辛亥冬,从汉南过云栈,冒雪至醴泉,抵赵村石鼔寺宿。明日登九嵕甬道,恭谒殿前,上下歴览,皆如昭陵诸志所云。审视六马,其制琢石如屏风,每方高四尺五寸,广五尺五寸,厚一尺,周遭边界棱起。马身半凿空处,刳下三寸。西第一、四蹄端立,有马圉前立拔箭。东第一、西第二则三蹄立,前左一蹄作奔势,余三则絶尘而奔。各马头之上一隅,皆留石一尺正方,与边界相平,隠隠有字迹,是当日刻赞处也。下座每边三马相连,各离尺许,共置一座。座面之石即与地平合缝,有铁锭连属。是石座无容书处也。不知景叔何以不察,紫函以为马无座书,诚是矣。弨忍冻槃旋其旁者两日,抚摩推测,惟喜得上一隅书赞之处,显然可见。想因其地位颇狭,笔法细瘦,非同大书深刻,更经千百载风雨剥蚀,固当漫灭。幸赵氏《金石录》云:「昭陵刻石文六马赞,皆欧阳询八分书,世或以为殷仲容书,非是。至诸降将名氏,乃仲容书耳。」今附于卷末,是欧、殷两书各存之征也。今马之上方无一字可见,是欧书已亡之征也。又据志云:「骏石居后殿左右下一坎,两行列数石人,或无上半,且下埋入于土,皆不全。」此贞观中擒服诸番将君长颉利等十四人之像,琢石刻之北司马门内者。弨视之,其余无几,并下半衣甲之纹亦残毁,不可名状。安得有胸前之字,是殷书?已亡之征也,纷纷悬拟,不须置辩,但观赵説自明矣。越翊日,驰至旧县,观太宗庙遗址,见昭陵图、六骏图【即游景叔仿陵石制画刻一碑,每马高七寸许】二碑巍然对列,各拓数纸归,乃仿刻为图,缀
译任命户部左侍郎蒋宏道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右侍郎王士祯转任左侍郎,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王掞为户部右侍郎【这是因为江南、江西总督兵部侍郎傅腊塔去世,左都御史范承勲尚未到任,改由兵部尚书总督两江的缘故】。云南南部过去没有鸿雁,顺治庚子年才开始有,成百上千地成群,都向西飞去,从此年年都有,没见过向北飞的,右边见于《滇志》。然而《升庵集》中有《泛滇池见新雁》诗。
杨慎(升庵)客居云南,拜入他门下的,除了六位学士外,还有隐士董难,董难字西羽,是太和人,经常辑录转注古音,著有韵谱《滇志》,列入隐逸传。曾见过他题写在玉局寺的一首诗,极好,记录下来:“杜鹃枝上春可怜,杜鹃声里雨如烟。萋萋满目芳草碧,杳杳一髪青山悬。忽悲麦秀客游次,却忆楝风花信前。惆怅池塘绿隂树,惊心一曲南薰弦。”风格宛似杨慎。
何易于,在《唐书》中列入循吏传。孙樵曾记载他的事迹,文章极其工整。查考《檀弓》说:“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易于”这个名字的含义,大概取自这里。然而取名于丧礼,为什么呢?
任命翰林侍读学士徐嘉炎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特别赐予原任福建兴泉道参议陈启泰谥号忠毅,原任浙江温处道佥事陈丹赤也赐谥号忠毅。
拜访国子博士孔东塘【尚任】,观看宋代方炉的款识,说:“绍兴二年,大宁厂,臣苏汉臣监督,姜氏铸造至德坛,用凡二十字小篆。”姜氏就是姜娘子。
孔东塘又出示蔡卞书写的大字《曹娥碑》,末尾说:“宋元祐八年正月,左朝请郎充龙图阁待制知越州军州事蔡卞重书。”蔡京、蔡卞兄弟都擅长书法,也是章惇一类的人,不足以与苏轼、黄庭坚做奴仆。又观看欧阳修《泷冈阡表》,这是欧阳修在青州所刻的石碑,被江神借去观看的,这件事很奇异,然而书法特别平庸。不如江神嗜好黄庭坚的书法,韦应物有独到的眼光,或者是嗜好他的文章呢?
观看汉代甘黄玉笛,吹它能发出声音。又观看汉代铜尺,司马光(温公)的布帛尺,唐代韩滉(晋公)的小忽雷,宋代绍兴御制的大海潮,背面有横写的小篆三字,背面都是〇纹。它的表面纹理自然形成三十六峰,下面有潮汐浩荡汹涌的样子,所以叫这个名字。
淮阴门人张力臣【弨】七十岁了,寄来他所刻的《昭陵六马图赞》及辩文说:“唐太宗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御制刻石文并六马像赞,都立在陵后,命欧阳询书写,没有疑问了。”然而游景叔说:“高宗又诏令殷仲容另外题写马赞于石座。”又说:“欧阳询的书迹不再见到,殷仲容的书迹独自保存。”现在所流传的赞,正是殷仲容另外题写的,不是太宗御制的。如果这样,那么赞有不同的词句,书法有两种了。说是从《园陵记》得到的,果真值得相信吗?因此赵紫函有四个疑问,范仲闇又援引杨慎“殷撰欧书”的说法,互相有所不同。张力臣在康熙辛亥年冬天,从汉南经过云栈,冒着雪到达醴泉,抵达赵村石鼓寺住宿。第二天登上九嵕甬道,恭敬地拜谒殿前,上下遍览,都像昭陵各志书所说的那样。仔细审视六马,它们的形制琢石如屏风,每块高四尺五寸,宽五尺五寸,厚一尺,周围边界棱起。马身半凿空处,挖下三寸。西边第一、四蹄端立,有马夫前立拔箭。东边第一、西边第二则三蹄立,前左一蹄作奔跑之势,其余三匹则绝尘而奔。各马头上一角,都留有一尺见方的石头,与边界相平,隐隐有字迹,是当时刻赞的地方。下座每边三马相连,各离一尺左右,共置一座。座面之石即与地平合缝,有铁锭连接。这石座没有容许书写的地方。不知道景叔为什么不察,紫函认为马无座书,确实是对的。张力臣忍受寒冷盘桓在旁边两天,抚摸推测,只喜得上角书赞之处,显然可见。想因其地位颇狭,笔法细瘦,非同大书深刻,更经千百载风雨剥蚀,固然应当漫灭。幸好赵氏《金石录》说:“昭陵刻石文六马赞,都是欧阳询八分书,世人有的认为是殷仲容书,不对。至于诸降将名氏,才是殷仲容书。”现在附在卷末,这是欧、殷两书各自存在的证据。现在马的上方无一字可见,这是欧书已亡的证据。又据志书说:“骏石居后殿左右下一坎,两行列数石人,有的没有上半,且下半埋入土中,都不完整。”这是贞观年间擒服诸番将君长颉利等十四人的像,琢石刻在司马门内的。张力臣看它们,剩余的不多,连下半衣甲的纹路也残毁,不可名状。怎么会有胸前的字,是殷书?这是已亡的证据,纷纷悬拟,不必置辩,只看赵说自明矣。过了第二天,驰至旧县,观看太宗庙遗址,见昭陵图、六骏图【即游景叔仿陵石制画刻一碑,每马高七寸许】二碑巍然对列,各拓数纸归,乃仿刻为图,缀
鄙说焉。至番将十四人游记,止有十二人,盖彼时已阙其二矣。己未入都,见朱竹垞太史所察《唐书列传》,载有十人,其相同者七,不同者三:为弃宗、弄赞、▯兹、王、白叶、防于阗王、尉迟伏阇信,亦无确据,未敢指定谁是,附书于末,以待识者教之。癸酉端午日戊申
译我持鄙陋之说。至于番将十四人的游记,其中只记载了十二人,大概那时已经缺失了两人。己未年我进入京城,看到朱竹垞太史所校勘的《唐书列传》,记载有十人,其中与游记相同的有七人,不同的有三个人:分别是弃宗、弄赞、〇兹、王、白叶、防于阗王、尉迟伏阇信,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指定究竟是谁,于是附记在文末,等待有见识的人指教。癸酉年端午节戊申日
注书之难,不惟吾儒,如陆务观所云“不敢注苏杜之説”也。乃如释氏亦然。神僧传道安注诸经,誓曰:“若所説不逺于理,愿见瑞相。”乃梦一道人,头白睂长,语安云:“子所注甚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当相助通。”所梦即賔头卢也。宗门统要:“唐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南阳忠国师问:‘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争解注得?’师令侍者盛一椀水,着七粒米,在水中,椀面安一只箸,问:‘遮个是甚麽义?’璘无语。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此二条可与陆说发明。
戸部疏奏,在京王以下满汉文武官员,康熙三十三年秋季分应支俸银五十八万五千五百六两有奇。武攸绪,则天兄子也,少变姓名,卖卜长安市,后盘桓龙门、少室间,冬蔽茅椒,夏居石室,晚年瞳有紫光,昼能见星。右见《唐书》。又释灵坦,则天侄孙,常闻空中语云:“开心地即见菩萨,如文殊像。”曰:“与汝印验,令举首以手按之。”后印迹恒见,止润州金山寺。山北有龙穴,常吐毒气如云,坦居之,毒云灭迹。华林寺内有张辽墓,寺僧多为鬼物惑乱,坦居之,鬼息。右见《神僧传》。牝狐家多出高人,如此亦异事也。平一虽畏祸,隠嵩山,终不能逺引而去,不足道矣。世亦传李林甫与其女皆仙女,即太白诗所谓庐山女道士李腾空者。
特赠縂督两江侍郎傅腊塔太子太保,给一拜他喇布勒哈番,令其子承袭。
居易録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六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今人事事不及古人,如郡县志书,亦其一也。《华阳国志》《三辅黄图》等,勿论矣。即予近所得明黄才伯《佐广东志》,李川父濂《河南通志》,洎旧藏陆鼎仪釴《山东通志》,皆精审不茍。惜升庵《四川总志》,马伯循《陜西通志》,未及见尔。曩曲沃相衞文清公【周祚】入
朝请修
大清一统志暨修直省通志,而吾乡新通志修于癸丑,当事既视为具文,秉笔者又卤莽灭裂,不谙掌故,如人物一门,竟将曹县李襄敏公秉、单县秦襄毅公纮、沂州王恭简公景三钜公姓名事实削去,不存一字,其余可槩见矣。时方伯施泰瞻天裔主其事,聘吴郡顾炎武亭林在局而不一,是正潦草成书,甚可惜也。今方修一统志,似当以旧通志为蓝本。
苏氏织锦回文诗,则天记云二百余首。杨文公读至五百余首,明僧起宗乃又分为七图,一百四十七段,得三四五六七言诗至三千七百首。某王府刻之,僧亦异人。而苏氏方寸之图,古今衍之,如无尽藏,神矣哉。
田少司冦漪亭【雯】言抚黔时署中庭砌有草结实甚红可玩询之役人曰断肠草也一日有钗头小鸟色如鹦鹉飞啄其上捕之甚易驯致名断肠鸟唯食断肠草子不食余物按《博物志》云太阳之精名曰黄精天老曰太阴之精名曰钩吻钩吻即断肠草也《七修类稿》钩吻与黄精同穴对待而生形如黄精
周筼字青士,家禾郡之梅里,以卖米为业。自晨至午,居肆;过午辄下帘闭肆,登小楼读书。喜为诗,与朱彞尊、李良年、钟渊映比邻,相善。一日游嘉善馆柯氏园,月夜吟诗,意得遂至达旦。适郡丞季某以事至署,与园邻,闻周吟声,彷徨不能寐。诘朝询知其故,逮至杖而逐之。予曰:「袁彦伯使不遇谢镇西,几不免虎口。」
唐人好为鬼神诞妄之説,如织女弄玊、西子等事,皆属不经。李羣玉赋诗湘女庙,自云遇娥皇、女英。段成式戏之曰:「君虞舜之辟阳侯也,侮圣如此,可谓无忌惮矣。」晋僧意在瓦官寺问王修曰:「圣人有情不?」曰:「无意。」曰:「圣人如柱耶?」庄子谓东郭子曰:「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此等语与禅宗墙壁、瓦砾、树林、水鸟、露柱、灯笼等话头何异?
华亭门人周纶,字鹰垂,才士不偶,有子名稚廉,字氷持。少年以钱塘观潮赋知名,下笔千言,而悠悠忽忽,迹类清狂。常除夕署门一联云:「论家世如阁帖官窑,可称旧矣;问文章似谈笺顾绣,换得钱无?
译给书籍作注的困难,不仅限于我们儒家,正如陆游所说“不敢给苏轼、杜甫的诗作注”那样。即使是佛家也是如此。神僧传中的道安法师为诸经作注,发誓说:“如果我所阐释的道理不偏离正道,希望能见到祥瑞之相。”于是梦见一位道人,白发长眉,对道安说:“你所作的注非常符合道理。我不能进入涅槃,住在西域,应当帮助你通达经义。”所梦见的就是宾头卢尊者。《宗门统要》记载:唐代紫璘供奉打算注释《思益经》,南阳忠国师问他:“凡是注释佛经,必须领会佛的本意,才行。”紫璘说:“如果不领会佛的本意,怎么能够注释呢?”国师让侍者盛一碗水,放入七粒米,在水面上放一根筷子,问:“这是什么意思?”紫璘无言以对。国师说:“老僧的本意尚且不能领会,何况佛的本意呢?”这两条记载可以与陆游的话相互印证。
户部上疏奏报,在京的王公以下满汉文武官员,康熙三十三年秋季应发放的俸银五十八万五千五百六两有余。武攸绪是武则天的侄子,年轻时改变姓名,在长安集市卖卜,后来在龙门、少室山间徘徊隐居,冬天用茅草和花椒遮蔽身体,夏天住在石室中,晚年眼中透出紫光,白天能看见星星。以上见于《唐书》。又有一位僧人灵坦,是武则天的侄孙,常听到空中有声音说:“敞开心地就能见到菩萨,如同文殊菩萨的形象。”又说:“给你印验,让你举手用手按压。”后来印迹常常显现,他驻锡在润州金山寺。山北有龙穴,常吐出如云般的毒气,灵坦居住在那里,毒气就消失了。华林寺内有张辽墓,寺中僧人多被鬼物迷惑扰乱,灵坦居住在那里,鬼怪就平息了。以上见于《神僧传》。母狐家族多出高人,像这样也是奇异的事情。宋之问虽然畏惧祸患,隐居嵩山,终究不能远远离去,不值得称道了。世上也传说李林甫和他的女儿都是仙女,就是李白诗中所说的庐山女道士李腾空。
特别追赠两江总督侍郎傅腊塔为太子太保,赐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令其子承袭。
《居易录》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六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如今人们事事不如古人,像郡县志书,就是其中之一。《华阳国志》《三辅黄图》等书,不必说了。即使是我最近得到的明代黄才伯的《佐广东志》、李川父濂的《河南通志》,以及旧藏的陆鼎仪釴的《山东通志》,都精审不苟。可惜升庵的《四川总志》、马伯循的《陕西通志》,没能见到。从前曲沃相卫文清公【周祚】入朝请求修撰《大清一统志》以及各省通志,而我的家乡新修的通志是在癸丑年完成的,主管官员既把它当作敷衍的形式,执笔的人又粗疏草率,不熟悉掌故,像人物一门,竟然将曹县李襄敏公李秉、单县秦襄毅公秦纮、沂州王恭简公王景三位大儒的姓名事迹删去,不留一字,其余可以想见了。当时方伯施泰瞻天裔主持其事,聘请吴郡顾炎武亭林在局中,却不加以校正,潦草成书,非常可惜。现在正修撰一统志,似乎应当以旧通志为蓝本。
苏氏织锦回文诗,武则天记载说有二百多首。杨文公读到五百多首,明代僧人起宗又分为七图,一百四十七段,得到三四五六七言诗多达三千七百首。某王府刻印了它,这位僧人也是奇异之人。而苏氏方寸大小的图,古今推演它,如同无尽藏,神奇啊。
田少司寇漪亭【雯】说,他在贵州任职时,官署庭院台阶上有草结的果实非常红,可以玩赏,询问差役说这是断肠草。一天有一只钗头小鸟,颜色像鹦鹉,飞来啄食它,捕捉很容易,驯养后取名断肠鸟,只吃断肠草的种子,不吃其他东西。按《博物志》说太阳的精华名叫黄精,天老说太阴的精华名叫钩吻,钩吻就是断肠草。《七修类稿》说钩吻与黄精同穴相对而生,形状像黄精。
周筼字青士,家在禾郡的梅里,以卖米为业。从早晨到中午,坐在店铺里;过了中午就放下帘子关闭店铺,登上小楼读书。喜欢写诗,与朱彝尊、李良年、钟渊映比邻而居,关系友好。一次游览嘉善柯氏园,月夜吟诗,兴致大发直到天亮。恰逢郡丞季某因事到官署,与园子相邻,听到周筼吟诗的声音,徘徊不能入睡。第二天早上询问得知缘故,逮捕并杖责驱逐了他。我说:“袁彦伯假如不遇到谢镇西,几乎不能逃脱虎口。”
唐人喜欢谈论鬼神荒诞的说法,像织女弄玉、西施等事,都属于不合常理。李群玉在湘女庙赋诗,自称遇到娥皇、女英。段成式戏弄他说:“你是虞舜的辟阳侯啊,侮辱圣人如此,可以说无所顾忌了。”晋代僧人意在瓦官寺问王修说:“圣人有情吗?”回答说:“没有情。”说:“圣人像柱子吗?”庄子对东郭子说:“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这些话与禅宗的墙壁、瓦砾、树林、水鸟、露柱、灯笼等话头有什么不同?
华亭门人周纶,字鹰垂,才士不得志,有儿子名叫稚廉,字冰持。少年时以钱塘观潮赋闻名,下笔千言,而神情恍惚,行为类似清狂。常在除夕在门上写一副对联说:“论家世如阁帖官窑,可称旧矣;问文章似谈笺顾绣,换得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