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录卷十三
居易录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録》卷十四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予少喜徐渭诗句：「椎牛千嶂外，骑象百蛮中。」昔使蜀，有诗三百余篇，凡四押蛮字。云：「秋河落，百蛮飞；鸟入南蛮，江山真万里；雨雪到诸蛮。」客心争嵗暮，犹自滞乌蛮。及使粤，又有句云：「鬓从五岭白，山入百蛮青。」后有谈者，未知可追踪文长否耳。
竟陵胡承诺字君信，博学工诗，尤长五言。予官广陵日，君信以集见寄，三十年矣。君信以康熙辛酉卒，年七十五。其从孙泌谒选来京师，言君信老而嗜学，昼夜不辍。所着有《绎志》数十篇，《读书说》若干卷。泌，明太仆卿承诏之孙，太仆万厯甲辰进士，先方伯赠侍郎公同年也。十二月十一日，前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冯溥卒，公益都人，本籍临胊。顺治丙戌防试中式，丁亥进士，卒年八十三。是嵗内阁大学士卒者凡六人。门人陈僖蔼公，清苑人，以古文名，河北有《燕山草堂集》若干卷。来京师吊真定梁公示予，上谷殉节纪事，叙述甲申流贼之变，邵同知宗▯，张光禄罗彦，金御史毓峒诸公事迹，甚得太史公笔。
故礼部尚书王文贞公【崇简】笺记云：「奏疏揭其要，书于后谓之贴黄；外封所书事目月日谓之引黄。」明崇祯元年，辅臣李文敏公【国▯】请章奏仿古贴黄之法，撮节要粘元本以进，至今因之。
陈僖酒间述崇祯中浙西举人祝渊北游上谷，寓其家。一日与僖父【阙二字】翁饮酒酣，忽发愤曰：“丈夫负此七尺，贵有传于后世耳。吾欲以诗文自见，则当世已有某某，度不能与争名。方今可为之事，惟上书救石斋耳。”石斋谓漳浦也。明日遂入京师，诣长安门上疏论救。予门杖旧例，门杖甚于廷杖，十死八九。祝谈笑解衣，无恐怖色。监杖内阉曰：“竒男子也。”令轻其罚。真定梁金吾【清宏】左右防持之，得遣戍。葢明季士人好名如此。
予家自太仆、司徒二公发祥，然藏书尚少。至司马、方伯二公，藏书颇具矣。乱后尽燬兵火，予兄弟宦游南北，稍复收缉。康熙乙巳，自扬州归，惟图书数十箧而已。官都下二十余载，俸钱之入，尽以买书。甞冬日过慈仁寺市，见孔安国《尚书大传》、朱子《仪礼经传通解》、荀恱《袁宏《汉纪》，欲购之。异日侵晨往索，已为他人所有。归来怊怅不可释，病卧旬日始起。古称书淫、书癖，未知视予何如？自知玩物丧志，故是一病不能改也。亦欲使吾子孙知之。朱翰林竹垞甞为予作《池北书库记》。
凡祭祀，进少牢，以黄旗前导，一羊居前，谓之引羊。引羊终身豢用之，不复屠宰。少司马朱都纳公说如此。康熙庚午嵗，浙东诸郡县骤雨，山中多起蛟蜃，而余姚尤甚，水髙于城堞，几至陆沉。山隂沈进士五防説：姚有城居之民，负贩他出，闻水涨，急操小舟归视其家，甫至城门，水已逾城下注，乃冒水入，见一物，头角须鬛如世所绘画蛟龙状，其身则烟雾拥之，不可辨，奋迅突门而出，惊惧仆地，移时始苏，已失所在。寻其家，则为泽国矣。辛未十月初三日。
仁宪皇太后万夀节是日奉
慈宁防免行礼，而法司乃先一日传集九卿于天安门，议朝审防稿。予以为是日虽有
防免行庆贺礼，而各衙门不理刑名，况于朝堂集议之大者乎？大体所闗，改日为是，力言之，乃各防去。
九月十八日
上谕谕户部：朕顷巡行边外，入喜峰口，见有民间田亩为蝗蝻所伤，又闻榛子镇及丰润县等处地方被蝗灾者所在间有，秋成失望，则粒食维艰，朕心深切轸念。着行该抚亲歴直▯被灾各州县，通加察勘，悉心筹画，应作何积贮？该抚详议具奏。其被灾各地方明嵗钱粮，若仍照例催科，小民必致苦累。着俟该抚察报分数到日，将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二季应徴钱粮缓至秋季徴收，用称朕体恤民生，休息爱养至意。
十九日
上谕谕户部：河南一省连嵗秋成未获丰稔，非沛特恩蠲恤，恐致生计艰难。康熙三十一年钱粮着通行蠲免，并漕粮亦着停徴。至山
译《居易录》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十四，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我年少时喜爱徐渭的诗句：“椎牛千嶂外，骑象百蛮中。”从前出使蜀地，写了三百多首诗，其中四次押了“蛮”字。诗句有：“秋河落，百蛮飞；鸟入南蛮，江山真万里；雨雪到诸蛮。”客居之心争着度过岁暮，却仍然滞留在乌蛮之地。等到出使广东，又有诗句说：“鬓从五岭白，山入百蛮青。”后来有谈论的人，不知道我是否还能追随徐文长的足迹呢。
竟陵人胡承诺，字君信，博学且擅长写诗，尤其精通五言诗。我在广陵做官时，君信把诗集寄给我，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君信在康熙辛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他的曾孙胡泌来京城参加选官，说君信年老却酷爱学习，昼夜不停。他所著述的有《绎志》几十篇，《读书说》若干卷。胡泌是明代太仆卿胡承诏的孙子，胡承诏是万历甲辰年的进士，与我已故的方伯赠侍郎公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十二月十一日，前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冯溥去世，冯溥是益都人，原籍临胊。顺治丙戌年乡试中举，丁亥年考中进士，去世时享年八十三岁。这一年内阁大学士去世的共有六人。门生陈僖，字蔼公，清苑人，以古文闻名，河北有《燕山草堂集》若干卷。陈僖来京城吊唁真定梁公，把《上谷殉节纪事》给我看，书中叙述了甲申年流寇之变，以及邵同知宗〇、张光禄罗彦、金御史毓峒等各位公的事迹，非常符合太史公的笔法。
已故礼部尚书王文贞公【崇简】的笺记中说：“奏疏揭示要点，写在后面叫做贴黄；外封所写的事目和月日叫做引黄。”明朝崇祯元年，辅臣李文敏公【国〇】请求章奏仿照古代贴黄的方法，摘录要点粘在原本上呈进，至今沿袭这种制度。
陈僖在酒席间讲述崇祯年间浙西举人祝渊北游上谷，寄居在他家。一天与陈僖的父亲【缺二字】翁喝酒喝得酣畅，忽然发愤说：“男子汉有这七尺身躯，贵在能流传于后世。我想以诗文来表现自己，但当时已有某某等人，估计不能与他们争名。当今可以做的事，只有上书救石斋罢了。”石斋指的是漳浦人。第二天就进入京城，到长安门呈递奏疏论救。按照旧例，门杖比廷杖更重，十个人中死八九个。祝渊谈笑间脱下衣服，没有恐惧的神色。监杖的内官说：“真是个奇男子。”命令减轻他的刑罚。真定梁金吾【清宏】在左右护卫扶持他，得以被遣戍边。大概明代末年的士人喜好名声就是这样。
我家自从太仆、司徒两位公开始发迹，但藏书还很少。到了司马、方伯两位公时，藏书已经相当丰富了。战乱之后全部毁于兵火，我兄弟宦游南北，稍微重新收集了一些。康熙乙巳年，我从扬州回来，只有图书几十箱而已。在京城做官二十多年，俸禄的收入，全部用来买书。曾经冬日经过慈仁寺集市，看到孔安国的《尚书大传》、朱子的《仪礼经传通解》、荀恱的《汉纪》，想要购买它们。另一天清晨前往索取，已经被别人买走了。回来惆怅不已，病卧十天才能起床。古人称书淫、书癖，不知道与我相比如何？自己知道玩物丧志，所以这是一种不能改正的病。也想让子孙知道这一点。朱翰林竹垞曾经为我作《池北书库记》。
凡是祭祀，进献少牢，用黄旗在前面引导，一只羊走在前面，叫做引羊。引羊终身饲养使用，不再屠宰。少司马朱都纳公这样说。康熙庚午年，浙东各郡县突然下大雨，山中多兴起蛟蜃，而余姚尤其严重，水位高于城墙垛口，几乎陆地沉没。山阴沈进士五防说：余姚有住在城里的百姓，背着货物外出，听说水涨，急忙划小船回家看他的家，刚到城门，水已经越过城墙向下流，于是冒水进入，看到一个东西，头角须鬛像世间所绘画的蛟龙形状，它的身体则被烟雾笼罩，无法辨认，奋迅突门而出，惊惧倒地，过了一段时间才苏醒，已经不知道它在哪里了。寻找他的家，已经变成沼泽之地了。辛未年十月初三日。
仁宪皇太后万寿节这天奉
慈宁宫免行礼，但法司却在头一天传集九卿于天安门，商议朝审的草稿。我认为这天虽然有
免行庆贺礼，但各衙门不审理刑名案件，何况在朝堂集议这样的大事呢？关乎大体，改日是正确的，极力陈述，于是各自散去。
九月十八日
皇上谕户部：我最近巡行边外，进入喜峰口，看到民间田亩被蝗蝻所伤，又听说榛子镇及丰润县等处地方被蝗灾的地方所在间有，秋天收成失望，那么粮食艰难，我内心深切怜悯。命令该巡抚亲自经历直〇被灾各州县，全面察勘，悉心筹画，应该作何积贮？该巡抚详细议定具奏。那些被灾各地方明年的钱粮，如果仍然照例催缴，小民必然导致苦累。命令等该巡抚察报分数到日，将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两季应征钱粮缓至秋季征收，以称我体恤民生，休息爱养的至意。
十九日
皇上谕户部：河南一省连年秋天收成未获丰稔，不施予特恩蠲免抚恤，恐怕导致生计艰难。康熙三十一年钱粮着通行蠲免，并漕粮也着停止征收。至于山
西、陜西被灾州县钱粮，除照分数蠲免外，其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二季应徴钱粮，俱着缓至秋季徴收。用称朕眷爱黎元，抚绥休养至意。自罢兵十数年来，凡被兵及运饟地方，嵗有捐租之命，洊及内地己巳。
译陕西遭受灾荒的州县钱粮，除了按照比例免除外，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两季应征的钱粮，都命令缓至秋季征收。以体现朕关怀爱护百姓、安抚休养的本意。自从停止战争十多年来，凡是遭受战乱以及运输军粮的地方，每年都颁布减免租税的命令，甚至波及到内地，直至己巳年。
南巡视河，所过蠲租，如山东、江南、浙江诸省，蠲至二千余万，真亘古所稀觏也。万年有道之长，实基此矣。琉球国中山王臣尚贞奏为吁
恩题请归养以广
皇仁事，据臣国入监官生梁作楫等啓称，等于康熙二十五年遵
防同贡使进京，入监读书，抵今四载，感荷。
皇仁优恤之恩，给以廪饩衣服。楫等虽顶踵俱捐，天恩莫报。况学海之渊源，深防
圣朝之法制昭明，虽终身寝食其中，亦楫等所深愿。但缘贡使毛起龙等入京，得接家信，知父母衰老，倚闾望切。楫等虽三冬之讲究宜深，而一本之瞻依倍挚。此陈情表所以有报刘日短之语也。叩乞恩赐具疏题请归国等情。据此，该臣贞案查康熙二十三年蒙册封天使汪楫题准，臣国陪臣子弟入监读书。臣贞遵奉。
俞防业于康熈二十五年，遣官生梁成等三人，同贡使魏应伯进京，仰荷
皇上令其入监读书，月糜廪饩，季给衣服，正梁成楫等感泣。
髙厚殚心诵读之时也，但伊父前经节次入贡，万里梯航，罔辞劳瘁，今皆年老，奉养需人，臣贞亦当念之矣。且梁成楫等三人俱未有室，父母之愿，人皆有之，况臣国人皆愚昧，自成楫等进监之后，臣贞望其返国，与臣言忠，与子言孝，以宣布。
皇上一道同风之化，更为不浅。今据梁成楫等乞题，请归养等情，应否准其归养？臣贞未敢擅便，伏乞
睿鉴云云，予官祭酒时，琉球国王奏遣梁成楫等赴京入监读书，未至而予迁詹事去，至是已数年，闻成楫等学颇有成，即制举文字亦能为之。
本朝文教之逺，信前代所未有也。部议梁成楫等三人，照都通事例赏赐，仍
赐宴礼部遣归国
琉球国中山王臣尚贞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伏以皇图永奠，开万年厯数之祥；帝徳广敷，昭一统车书之盛。辑五瑞，班五瑞，瞻紫阁而肃朝仪；玉万方，帛万方，望丹墀而宣正朔。一人有道，四国倾心。恭惟
皇帝陛下道隆尧舜，徳迈汤文，秉二十九载之乾纲，善述善继，承亿万千年之道统，惟一惟精。四海为家，普天悉遵声教，万邦归命，率土尽入版图。臣贞僻居海岛，世沐
天恩欲瞻云而未从，仅望风而拜祝。敬遵朝贡之期，敢惮舟车之险？专遣陪臣温允杰、金元达等，谨赍土物之微，聊效野芹之献。伏愿
睿算无极
圣学弥新，综百王之心以为心，常调玉烛，驭千圣之治以为治，永固金瓯，则社稷光添，景星与庆云并见，而山川绣错，醴泉与芝草偕生矣。臣贞无任瞻。
天仰
圣激切屏营之至
安南国王黎维祯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上言：伏以皇极居中，用锡九畴之福；藩侯奉上，遥驰万里之诚。驿路三千，龙阶咫尺。臣钦惟
皇帝陛下聪明天锡，圣敬日跻。端衮冕于九重，雍容帝象。执玉帛者万国，森集王廷。凡仰照临，咸孚亲戴。臣遥居丹壤，密拱。
紫宸贡惟齿革羽毛，仰遵夏典，夀如冈陵日月，愿上周诗，臣无任瞻。
天仰
圣激切屏营之至
一日与理事劳书升【之辨】钱方来【晋锡】同在署，见文书有人名螃蠏者。顷之，劳语钱曰：“闻津门蠏不时至市，直甚昻。”予笑谓曰：“公适见纸上郭索，食指欲动耶？”二君为一笑。十月初四日殿试天下武举人王式坦等。初五六日，上御西苑观骑射。七日胪传状元张文焕，陜西宁夏人。晁以道説之《嵩山集》十九卷，有邢居实墓志中云：“赵括少谈兵，而父奢不能难者，非不能难也，不欲怒之也。”刘歆之异同其父向者，非为斯文，汉廷与新室不可并处也。如惇夫于父尚书，则于斯文而不能难者，也是曽参之事防也，非曽元之事参也。又曰：“魏武之子仓舒，十三嵗而存，则汉之存亡虽未可知，必不至于杀荀文若辈矣。”前辈立言婉而直如此。
兵部职方司督捕主事康庄説：李卓吾所居马诚所【经纶】御史别业，在通州城中东南隅，近文昌阁，濒水曰莲花庵，今为袁氏园亭。其墓在北门外里许，圏为马厰墓，上仅存古柏一株。刘佥都廷谏作《袁住传》云：袁住，通州人，日为马
译皇帝南巡视察黄河，所到之处免除租税，如山东、江南、浙江等省，免除的租税多达二千余万两，这真是自古以来极为罕见的。国家长治久安的根基，实际上就建立于此。琉球国中山王尚贞上奏，恳请恩准其回国奉养父母，以彰显皇上的仁爱。据我国入监读书的官生梁作楫等人启奏称：他们在康熙二十五年，遵照旨意随同贡使进京，进入国子监读书，至今四年，感念皇上优厚体恤的恩典，供给他们粮食和衣物。梁作楫等人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天恩。况且学问的海洋深广，圣朝的法制昭明，即使终身在其中学习，也是梁作楫等人的深切愿望。但随同贡使毛起龙等人进京时，得以接到家信，得知父母年老，倚门盼望归来的心情迫切。梁作楫等人虽然深知冬季读书应当深入钻研，但对父母奉养的依恋之情更加真挚。这正是陈情表中所谓“报答母亲养育之恩的时间短促”之意。叩请恩准具疏题请回国奉养等情。据此，臣尚贞查考，康熙二十三年曾蒙册封天使汪楫题请批准，我国陪臣子弟入监读书。臣尚贞遵奉旨意，于康熙二十五年派遣官生梁成楫等三人，随同贡使魏应伯进京，仰承皇上令其入监读书，每月供给粮食，每季发放衣物，这正是梁成楫等人感激涕零、尽心诵读之时。但他们父亲此前多次入贡，万里航海，不辞辛劳，如今都已年老，需要人奉养，臣尚贞也应当考虑到这一点。而且梁成楫等三人都尚未娶妻，父母希望子女成家，这是人之常情。况且我国人都比较愚昧，自从梁成楫等人进入国子监后，臣尚贞盼望他们回国，对臣子讲忠，对子女讲孝，以此宣扬皇上统一风俗教化的恩德，意义更为深远。现在据梁成楫等人请求题请回国奉养等情，是否应准其回国奉养？臣尚贞不敢擅自做主，伏乞皇上明鉴等语。我在担任国子监祭酒时，琉球国王上奏派遣梁成楫等人赴京入监读书，还未到任我就升任詹事离开，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听说梁成楫等人学业颇有成就，连科举文章也能写得很好。本朝文教远播，确实是前代所没有的。礼部议定梁成楫等三人，按照都通事的例赏赐，仍然赐宴，由礼部遣送回国。
琉球国中山王尚贞诚惶诚恐，叩头顿首上言：伏惟皇图永固，开启万年历数的吉祥；帝德广布，彰显一统车书的盛况。收集五瑞，颁赐五瑞，瞻仰紫阁而肃清朝仪；玉帛万方，帛礼万方，仰望丹墀而宣示正朔。一人有道，四国倾心。恭惟皇帝陛下道德隆于尧舜，德行超越商汤周文，秉持二十九年的乾纲，善于继承发扬，承继亿万年的道统，专一而精纯。四海为家，普天之下都遵从声教，万邦归顺，率土之滨尽入版图。臣尚贞僻居海岛，世代沐浴天恩，想要瞻仰云气却未能随行，只能望风拜祝。恭敬遵守朝贡的期限，怎敢畏惧舟车之险？专门派遣陪臣温允杰、金元达等人，谨献微薄土产，聊表野芹之献。伏愿睿算无极，圣学日益更新，综合百王之心以为己心，常调玉烛，驾驭千圣之治以为己治，永固金瓯，那么社稷光辉增添，景星与庆云同时出现，山川锦绣交错，醴泉与芝草一同生长。臣尚贞不胜瞻仰天颜、仰慕圣德、激切屏营之至。
安南国王黎维祯诚惶诚恐，叩头顿首，谨上言：伏惟皇极居中，用以赐予九畴之福；藩侯奉上，遥驰万里之诚。驿路三千，龙阶咫尺。臣钦惟皇帝陛下聪明天赐，圣敬日增。端正衮冕于九重，雍容帝象。执玉帛者万国，森然聚集于王廷。凡是仰承照临的，都信服亲戴。臣遥居丹壤，紧密拱卫紫宸。贡品只有齿革羽毛，仰遵夏典；寿命如冈陵日月，愿上呈周诗。臣不胜瞻仰天颜、仰慕圣德、激切屏营之至。
一天与理事劳书升、钱方来同在官署，看到文书上有人名叫螃蟹。过了一会儿，劳对钱说：“听说天津的螃蟹不时上市，价格很高。”我笑着对他说：“您刚才看见纸上的郭索（螃蟹的别称），食指就动了吗？”两位先生为此一笑。十月初四日殿试天下武举人王式坦等人。初五、初六日，皇上驾临西苑观看骑射。初七日宣布状元张文焕，陕西宁夏人。晁以道《嵩山集》十九卷，有邢居实墓志中云：“赵括年轻时谈论兵法，而父亲赵奢不能驳难他，不是不能驳难，是不想激怒他。”刘歆与其父刘向观点不同，不是为了文章，而是汉廷与新室不可并处。如惇夫对于父亲尚书，则在文章上不能驳难，这是曾参侍奉父亲的事，不是曾元侍奉曾参的事。又说：“魏武帝之子仓舒，十三岁就夭折，那么汉朝的存亡虽然未可知，但必定不至于杀害荀彧等人了。”前辈立言婉转而直率如此。
兵部职方司督捕主事康庄说：李卓吾所居马经纶御史别业，在通州城中东南隅，靠近文昌阁，临水曰莲花庵，今为袁氏园亭。其墓在北门外里许，圈为马厂墓，墓上仅存古柏一株。刘佥都廷谏作《袁住传》云：袁住，通州人，日为马
侍御家佣。水，李卓吾寓于马氏，多嫚骂缙绅辈，相接或终日不与语，一见袁住辄曰：「好男子，好男子。」或一日不见，辄曰：「目中何无袁住！」然住形貌嵬琐，佣水外无他能，无以异众人也。卓吾死诏狱，方暑尸腐，马氏诸仆亡敢近者，独住直前抱持痛哭，殓含曲尽其事。噫！袁住至性耶？卓吾前知耶？抑无心之遇，如佛家所谓动止皆因者耶？
译袁住是侍御家的佣人。李卓吾寄居在马家，常常轻慢辱骂士大夫们，有时整天都不和他们说话，但一见到袁住就说：“好男子，好男子。”如果有一天不见袁住，就说：“眼里怎么没有袁住！”然而袁住相貌矮小丑陋，除了打水之外没有其他技能，与众人没有什么不同。李卓吾死在诏狱中，正值酷暑尸体腐烂，马家的仆人们没有敢靠近的，只有袁住径直上前抱着他痛哭，收殓入棺、放置含殓之物等事宜都做得非常周全。唉！这是袁住本性纯厚呢？还是李卓吾预先知道呢？或者是无心的相遇，就像佛家所说的动静皆由因缘所决定呢？
无锡门人刘雷恒震修寄《华子潜岩居稿》至，予题其卷曰：「向甞与学子论诗，云工于五言不必工于七言，工于古体不必工于近体。观鸿山及唐孟襄阳集可悟。今人自古乐府、古诗《十九首》已下，无不拟者，乃妄人也。」门人常熟陆辂次公，昔为恩县令，迁东昌别驾，适补抚州，以石田翁《秋山晴霭图》卷赠别。卷长三丈余，笔墨苍劲，邱壑崇深，殆絶作也。自题云：「向予所临松雪翁《秋山晴霭》卷，适与匏翁此诗有合，用呈请正，不识当作是观否？」▯治五年四月望后，有吴匏庵题诗云：「长松忽生风，潨濑复溅溅。乔岑植秋宇，翠色映云鲜。中有髙世士，携琴寓心赏。逍遥与物平，道静地相养。愐兹林壑致，本超尘土踪。」二者各有取，不必求其同。末有嘉靖乙丑雅宜山人王宠跋云：「石田翁画如裴令公，粗服乱头皆好。」以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徐潮为通政使司通政使侍读学士李录，予为少詹事，防吏部疏言京堂官多缺员。
上命以翰詹官改补，自庶子至编检，悉列上。
钦防左春坊左庶子李应廌为太常寺少卿，翰林院侍讲顾藻为兵部督捕右理事官，仍提督顺天等处学政；国子监司业吴涵、编修王九龄俱通政使司左参议；右庶子髙裔、司经局洗马周清原俱通政使司右叅议；侍讲熊赐瓒、大理寺丞侍讲励杜讷、光禄寺少卿侍读胡防恩、鸿胪寺少卿。
内阁等衙门进《平定方略》七十卷。
读元氏、白氏《长庆集》娄坚、子柔二序，纡余唱叹，真古文也。子柔，嘉定人，与唐时升、程嘉燧、李流芳齐名。万厯末，娄之文、程之诗，号吴中二絶。崇祯中有临川傅占衡，字平叔，能古文，在艾南英之上。入
国朝言古文者，益多。如娄傅者，予未见其比也。占衡乃天啓中阉党给事中櫆之子。
郑夹漈闽人于西北地里水道多不能详，康对山《武功志》常辨其漆湋二水自富平入渭之非，予未暇他引，即就予乡之水考之。淄水，杜云出泰山梁父县西入汶，班云出莱芜县原山东至博昌入济，桑钦云出莱芜原山东北入海，渔仲云考其形势，当以杜言为正。按淄水出益都县顔神镇东南岳阳山东麓，即原山也，北迳马陵，俗名长谷道【今青石闗是也，于侍郎《齐乘》云即晋郤克追齐至马陵，贾逵云马陉】东北迳牛山，折而北，渐临淄东城，又东北迳安平故城北，又东北迳乐安城东，又北至马车渎合时水入海。今淄水流经临淄城南十里沙石迅急，东北至乐安境与时水同入海，与汶水判若秦越，安得有西入汶之理？以此推之，通志之舛讹多矣。
十七从叔祖季木【象春】仕南吏部考功郎中，以诗名，万厯间与文光禄天瑞、翔鳯齐名。然今所传《问山亭前后集》，汰其芜杂，撷其菁英，可传者尚可得什之二三也。少时诗如“故人江汉絶，疎雨户庭过”之句，不减大复苏门。八叔祖伯石【象艮】仕为姚安府同知，著《迂园诗集》，诗名逺出考功下，然谨守唐人矩矱，不失尺寸，如“咏鲁仲连”“云孤城一飞矢，六国有心人”又“萧条两岸栁，怊怅五更鸡，鱼藏芦底穴，雪压竹门庐，青荧茅舎火，缥缈竹林烟，南雁迎花早，东风带雪多，月明才十日，人病已经旬”皆五言之选也。后人不振，予购其刻板藏之。十八叔祖晦甫【象明】着鹤隠》《雨萝》诸集，才不逮考功，而欲驰骤从之，故时有衔蹶之患，未能成家。今刻版仅有存者，予有《三公诗选》，颇有可传。
再从伯与玫，字文玉，甲辰进士，中书舎人。从兄士骥之父也。好为艳体，少时有悼亡诗，句云：「二十五年将就木，一千里路不通书。欲唤小児求梦草，定呼妙子到稠桑。茕茕白兔，东西顾；恰恰黄鹂，四五声。」通徳毎宵谈秘事，清娯随处品名山。皆工有《笼鵞馆集》，行齐鲁间。
工部尚书髙尔位、右侍郎王承祖罢。以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李振裕为工部尚书，汉军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年遐龄为工部右侍郎。
元微之诗顾我无衣搜荩箧，本集注荩草名，今刻作画箧，字形之譌也。段柯古连
译无锡门人刘雷恒震修寄来《华子潜岩居稿》，我在卷首题写：“过去曾与学子讨论诗歌，说擅长五言诗不一定擅长七言诗，擅长古体诗不一定擅长近体诗。看看鸿山以及唐代孟襄阳的诗集就可以明白。现在的人从古代乐府、古诗《十九首》以下，没有不模仿的，这是狂妄之人。”门人常熟陆辂次公，过去担任恩县县令，升任东昌府别驾，恰逢补任抚州，用石田翁的《秋山晴霭图》卷作为赠别礼物。画卷长三丈多，笔墨苍劲，山丘沟壑深远，大概是绝妙的作品。石田翁自题说：“过去我所临摹的松雪翁《秋山晴霭》卷，恰好与匏翁这首诗相契合，拿来呈请指正，不知道是否应当这样看待？”〇治五年四月望日后，有吴匏庵题诗说：“长松忽然生风，溪涧水声潺潺。高峻的山峰矗立在秋空，翠色映照着云彩鲜明。其中有超脱世俗的士人，携琴寄托心赏。逍遥自在与万物平等，道静而地相养。想到这林壑的情致，本来超脱于尘世的踪迹。”两者各有可取之处，不必强求相同。末尾有嘉靖乙丑年雅宜山人王宠的跋文说：“石田翁的画像裴令公，粗服乱头都好。”任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徐潮为通政使司通政使，侍读学士李录，我担任少詹事，防备吏部上疏说京堂官多缺员。皇上命令用翰詹官员改补，从庶子到编检，全部列名上报。钦防左春坊左庶子李应廌为太常寺少卿，翰林院侍讲顾藻为兵部督捕右理事官，仍提督顺天等处学政；国子监司业吴涵、编修王九龄都任通政使司左参议；右庶子高裔、司经局洗马周清原都任通政使司右参议；侍讲熊赐瓒、大理寺丞侍讲励杜讷、光禄寺少卿侍读胡防恩、鸿胪寺少卿。内阁等衙门进献《平定方略》七十卷。读元氏、白氏《长庆集》娄坚、子柔两篇序言，曲折委婉唱叹，真是古文。子柔是嘉定人，与唐时升、程嘉燧、李流芳齐名。万历末年，娄坚的文章、程嘉燧的诗，号称吴中二绝。崇祯年间有临川傅占衡，字平叔，擅长古文，在艾南英之上。进入本朝谈论古文的人，更多。像娄坚、傅占衡这样的人，我没有见过他们的比肩者。傅占衡是天启年间阉党给事中傅櫆的儿子。郑夹漈是闽地人，对于西北地理水道大多不能详述，康对山《武功志》常常辩驳他关于漆水、湋水从富平流入渭水的错误，我没有闲暇引用其他证据，就根据我家乡的水流来考证。淄水，杜预说出自泰山梁父县西流入汶水，班固说出自莱芜县原山东面到博昌流入济水，桑钦说出自莱芜原山东北面流入海，渔仲说考察其形势，应当以杜预的话为正确。查考淄水出自益都县颜神镇东南岳阳山东麓，就是原山，向北经过马陵，俗名长谷道【现在青石关就是，于侍郎《齐乘》说就是晋国郤克追击齐军到马陵，贾逵说马陉】，东北经过牛山，折向北，渐渐临近淄东城，又东北经过安平故城北，又东北经过乐安城东，又向北到马车渎与时水合流入海。现在淄水流经临淄城南十里，沙石迅急，东北到乐安境与时水同流入海，与汶水判若秦越，怎么会有西流入汶的道理？由此推知，通志的错误很多。十七从叔祖季木【象春】在吏部担任考功郎中，以诗闻名，万历年间与文天瑞、翔凤齐名。然而现在所传的《问山亭前后集》，剔除其芜杂，撷取其精华，可传世的还能得到十分之二三。少年时的诗如“故人江汉绝，疏雨户庭过”之句，不亚于苏轼。八叔祖伯石【象艮】担任姚安府同知，著《迂园诗集》，诗名远远低于考功郎中，然而谨守唐代人的法度，不失尺寸，如“咏鲁仲连”“云孤城一飞矢，六国有心人”又“萧条两岸柳，怊怅五更鸡，鱼藏芦底穴，雪压竹门庐，青荧茅舍火，缥缈竹林烟，南雁迎花早，东风带雪多，月明才十日，人病已经旬”都是五言诗中的佳作。后人不振，我购买其刻板收藏。十八叔祖晦甫【象明】著《鹤隐》《雨萝》诸集，才学不及考功郎中，却想追随他奔驰，所以时常有衔蹶之患，未能自成一家。现在刻版仅有存者，我有《三公诗选》，颇有可传之处。再从伯与玫，字文玉，甲辰进士，中书舍人。是从兄士骥的父亲。喜好写艳体诗，少年时有悼亡诗，诗句说：“二十五年将就木，一千里路不通书。欲唤小儿求梦草，定呼妙子到稠桑。茕茕白兔，东西顾；恰恰黄鹂，四五声。”通德每夜谈论秘事，清娱随处品评名山。都有《笼鹅馆集》，流行于齐鲁之间。工部尚书高尔位、右侍郎王承祖罢免。任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李振裕为工部尚书，汉军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年遐龄为工部右侍郎。元微之诗“顾我无衣搜荩箧”，本集注荩草名，现在刻本作画箧，是字形之误。段柯古连
以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彭孙遹为吏部右侍郎，仍兼翰林院学士。
翰林院侍读学士王掞，侍读学士李柟，皆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旧制，内阁学士满洲六员，汉军、汉人各二员。至是，汉人用三员，与翰林掌院凡四学士云。
十二月初二日，内阁传集九卿，宣
谕防：「欲尽蠲三十一年天下直省漕粮。漕粮自前代无蠲免之例。」
浩荡之恩，三百余年剙见也。时九卿议各不同，有未正粮之外，向有余米。京师地大人众，胥仰给焉。若漕艘不至，京师米价翔贵，于事体未更。或谓此固当虑，只须分省分年，作三年逓为蠲免，则
皇仁普遍，而京师米价亦平矣。遂具两议，启。
奏
上以分省逓蠲之议为然颁
上谕云：「朕抚驭区宇三十年，来早夜图维，惟以爱育苍生，俾咸臻安阜为念。比嵗各省额征钱粮，业已次第蠲豁。其嵗运漕米，向来未经议免，朕时切轸懐。」所
有京通仓米谷撙节支给，数载于兹，今观厯年。
储积之粟，恰足供用，应将起运漕粮，逐省蠲免。
以纾民力，除河南省明嵗漕粮，已颁谕免征外，湖广、江西、浙江、江苏、安徽、山东应翰漕米，着自康熙
三十一年，始以次各蠲免一年，至江宁、京口、杭
州荆州大兵驻防地方亦应预行积贮，将康熙三十一年起运三十年漕米各截留十万石，存置仓厫，令该地方官敬慎守视，以备需用。尔部即遵谕行。
王氏谈录》云：李廷珪墨凡数等，其作下邽之邽者为上，作圭洁之圭者次之，作珪璧之珪者又次之。其云奚廷珪者最下。又云：公在濠梁、彭门，常走人取兖州善煤，手自和揉，妙为形体，光色与廷珪相上下。此又宋人重兖墨之一证也。
辛未冬，京师民家生子，一身两首，眉目耳鼻皆具。濮州门人王家桢亮工言：明末榆林贼起，以濮州、范县为窟穴，蔓延朝城、观城、郓城、武城诸县，凡数百里。始因地荒不耕，榆钱落地，嵗乆皆成大树。贼首任七、张七等啸聚其中，饥民归之，号百万。官军至，无径路可入。贼又掘地道出入，无时屡败官军，行旅里足者几二十年。至顺治十二年，黄河决荆隆口，水灌榆林，树尽椔，地道亦壊无余。官军乘之，乃灭贼。葢有天意焉。从来萑苻弄兵，必因山川险阻自固，此贼独以榆林为地利，乱东兖之境者将二纪，亦史传所罕覩者，故备着之。
陆文定公树声《长水日抄》云：「淄川杨宏道着六忍：一日忍触，触者，人犯我也；二曰忍辱，辱者，人陵我也；三曰忍恶，恶者，我憎人也；四曰忍怒，怒则憎之重也；五曰忍忽，忽则憎而发之轻也；六曰忍欲，欲者，贪而不知止也。」此吾乡前辈格言，惜未详其生平本末，当考之。
长水日抄》云：东坡翰墨，在崇宁、大观间，尽令焚毁。及宣和间，上自内府搜访一纸，至直万钱。而梁师成以三百千取《英州石桥铭》，谭稹以五万钱辍《月林堂榜书》三字。至幽人释子，寸纸尺幅，皆重购归之。观此，则坡公著作书翰，不至南渡而始贵重矣。
予尝办周文襄媚阉事书之前卷，冬日偶阅陆俨山《愿丰堂漫书》一则云：「周文襄忱巡抚江南日，王振新作居第【今京卫武学是】公预令人度其斋阁，使松江作剪羢毬遗之，覆地不失尺寸，振大喜。公在江南，凡上利便事，振悉从中赞之。然则前説亦未必无事实也。隠忍以就功名，不顾名节扫地，虽有功徳于呉中，岂足道哉！」
陆文裕《深金台纪闻》云：叶石林时，印书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又云：比嵗京师印板不减杭州，蜀闽多木柔，木刻之取其易售。今杭絶无刻，国初蜀尚有板，差胜建刻，今建益下去。永乐、宣徳亦不逮矣。唯苏州工匠稍追古作。此嘉靖初语也。近则金陵、苏杭书坊刻板盛行，建本不复过岭，蜀更兵燹，城郭邱▯都无刋书之事。京师亦鲜佳手，数年以来，虞山【即常熟县】毛氏、昆山徐氏雕行古书，颇仿宋椠，坊刻皆所不逮。古今之变，如此其亟也。
黄巢、张元之事，人皆知之。《贵耳集》云：侬智髙发三解，
译任命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彭孙遹为吏部右侍郎，仍兼任翰林院学士。
翰林院侍读学士王掞、侍读学士李柟，都担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按照旧制，内阁学士满洲人设六员，汉军、汉人各设二员。到这时，汉人用了三员，加上翰林掌院，共有四位学士。
十二月初二日，内阁召集九卿，宣读皇帝谕旨说：“打算全部免除康熙三十一年全国各省的漕粮。漕粮自前代以来，没有蠲免的先例。”
这样浩荡的恩德，是三百多年来首次见到的。当时九卿议论各不相同，有人指出，除了正额粮赋之外，向来还有余米。京师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都依赖这些粮食供给。如果漕船不到，京师米价就会飞涨，对大局不利。有人说这固然应当考虑，只需分省分年，分三年依次蠲免，那么皇上的仁德就能普遍惠及，而京师米价也能平稳了。于是拟定两种意见，上奏请示。
皇上认为分省依次蠲免的意见是对的，颁布谕旨说：“朕治理天下三十年，日夜谋划，只以爱护养育百姓，使他们都能达到安定富足为念。近年各省定额征收的钱粮，已经依次蠲免。那每年运输的漕米，向来未曾商议免除，朕时常深切挂怀。”京通两仓的米谷，节省开支供给，已经好几年了，现在看历年储积的粮食，恰好足够供应，应当将起运的漕粮，逐省蠲免，以减轻民力。除了河南省明年的漕粮，已经颁布谕旨免征外，湖广、江西、浙江、江苏、安徽、山东应缴纳的漕米，着令从康熙三十一年起，依次各蠲免一年。至于江宁、京口、杭州、荆州等驻防大军的地方，也应当预先积蓄储备，将康熙三十一年起运的三十年漕米，各截留十万石，存放在仓库中，命令当地官员恭敬谨慎地看守，以备需用。你们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王氏谈录》说：李廷珪的墨有几种等级，其中写“下邽”之“邽”的为上乘，写“圭洁”之“圭”的次之，写“珪璧”之“珪”的又次之。那些称奚廷珪的最下等。又说：苏易简在濠梁、彭门时，常派人去取兖州的好煤，亲手调和揉搓，制成美妙的形状，光泽颜色与李廷珪的墨不相上下。这又是宋代人重视兖州墨的一个证据。
辛未年冬天，京师百姓家生了个婴儿，一个身体两个头，眉毛、眼睛、耳朵、鼻子都具备。濮州门人王家桢字亮工说：明末榆林贼起事，以濮州、范县为巢穴，蔓延到朝城、观城、郓城、武城等县，方圆几百里。起初因为土地荒芜不耕种，榆钱落地，年久都长成了大树。贼首任七、张七等人在其中啸聚，饥民归附他们，号称百万。官军到来，没有道路可以进入。贼人又挖掘地道出入，不时屡次打败官军，行旅断绝几乎二十年。到顺治十二年，黄河在荆隆口决口，水灌入榆林，树木全部被淹死，地道也毁坏无余。官军趁机进攻，于是消灭了贼人。大概是有天意吧。历来草寇作乱，必定凭借山川险阻来自保，这伙贼人唯独凭借榆林作为地利，扰乱东兖地区将近二十年，这也是史传中罕见看到的，所以详细记载下来。
陆文定公陆树声《长水日抄》说：“淄川杨宏道提出六忍：第一叫忍触，触是指别人冒犯我；第二叫忍辱，辱是指别人欺侮我；第三叫忍恶，恶是指我憎恨别人；第四叫忍怒，怒是憎恨的加重；第五叫忍忽，忽是憎恨而轻率发作；第六叫忍欲，欲是指贪婪而不知停止。”这是我乡前辈的格言，可惜没有详细记载他的生平始末，应当考证一下。
《长水日抄》说：苏东坡的翰墨，在崇宁、大观年间，全部命令焚毁。等到宣和年间，上自内府搜求一张纸，价值高达万钱。而梁师成用三百千钱买下《英州石桥铭》，谭稹用五万钱买下《月林堂榜书》三个字。至于隐士和僧人，寸纸尺幅，都重金购得。看这些，那么坡公的著作书翰，不是到南渡之后才开始贵重了。
我曾为周文襄公媚阉之事写过书的前卷，冬日偶然阅读陆俨山《愿丰堂漫书》一则说：“周文襄公周忱巡抚江南时，王振新修宅第【就是现在的京卫武学】，周公预先让人测量他的斋阁，让松江制作剪绒球送给他，铺在地上尺寸不差，王振大喜。周公在江南，凡是上报有利便利的事，王振都在中间赞成。那么前面的说法也未必没有事实依据。隐忍以求取功名，不顾名节扫地，虽然对吴中有功德，哪里值得称道呢！”
陆文裕《金台纪闻》说：叶石林时，印书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又说：近年京师印板不亚于杭州，蜀、闽多用软木，刻书取其容易销售。现在杭州完全没有刻书，国初蜀地尚有印板，稍胜于建阳刻本，现在建阳刻本更加下降。永乐、宣德年间也不如从前了。只有苏州工匠稍微能追随古法制作。这是嘉靖初年的话。近来金陵、苏杭书坊刻板盛行，建阳刻本不再越过岭南，蜀地更遭战火，城郭变为丘墟，都没有刻书之事。京师也很少有好手，数年以来，虞山【即常熟县】毛氏、昆山徐氏雕印行世古书，颇仿宋版，坊刻都比不上。古今的变化，如此急剧啊。
黄巢、张元之事，人们都知道。《贵耳集》说：侬智高出三道檄文，
不得志，遂作乱。两广遂有两解试摄官之格。《后村诗话》云：李振劝朱温杀朝士于白马驿，苏楷驳昭宗谥，李山甫教乐彦辅害王铎三百口，皆不得志于塲屋者为之也。唐文皇御端门，见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真帝王之伟略也。《释同揆》《洱海丛谈》云：
译不得志，于是作乱。两广于是有了两解试摄官的制度。《后村诗话》说：李振劝朱温在白马驿杀害朝士，苏楷驳斥昭宗的谥号，李山甫教唆乐彦辅杀害王铎三百口，都是那些在科举考试中不得志的人所为。唐太宗在端门，看见进士们排着行列出来，高兴地说：“天下的英雄都进入我的圈套了”，这真是帝王的宏伟谋略。《释同揆》《洱海丛谈》说：
贵耳集》又云：张元因殿试落第，径徃西夏，自此殿试无黜落之士，此又与前卷所载不同，并记于此。释同揆《洱海丛谈》云：侬智髙终于大理府。
防试进士呈十卷▯
御笔批定，防元已下名第，始于康熙乙丑。然考之《玉堂漫笔》，宋朝故事，每廷试卷前十名，御药院先以文卷奏御，定髙下。髙宗建炎间始罢之。古之人亦有行之者矣。今
殿试第三日，读卷官例拟鼎甲三人，及二甲前七名，凡十卷进呈。
御览徃徃有
改易者不尽依所拟名第也
特遣户部左侍郎阿山往陜西，动支正项银二十万两，赈济西安、凤翔二府饥民。
上谕谕礼部：自昔帝王敬天勤政，凡遇埀象示儆，必实修人事以答天戒。顷钦天监奏推算日食，当在三十一年正月朔日。夫日食为天象之变，且又见于嵗首，朕兢惕靡宁，力图修省，大小臣工务精白乃心，各尽职业，以称朕钦承昭格至意。其元旦行礼筵宴，着停止。
曹州五色牡丹，天下第一。居人于花圃种植，左牡丹，右芍药，则花繁盛；反是，则不花。花亦不繁。
予于慈仁寺市得徐一防《始丰稿》文十四卷，无诗。陈继儒甞称一防《宋行宫考》《吴越国考》研检精确。予观集中如《欧史十国年谱备证》《钱塘铁箭辩》等篇，皆极精核，不独二考也。
中酒之中，平声；中兴之中，去声。然又有不尽然者。王楙《野客丛谈》引《汉书·樊哙传》“军士中酒”，注“竹仲反”。齐已诗“秾低似中陶潜”，酒作去声。祖此，予按叶石林《建康集》“次韵程伯禹次章”云：“汉道中兴，此一时作平声。”石林号博雅，必有所本。
竹垞説：吴门陆医士，其清家有《洪炎玉父集》，元人税汝权《易啓蒙》小传，顾阿瑛选元人诗，亦名《玉山雅集》。又阿瑛选张伯雨诗，皆毛氏刻《十元人诗》所不载。
门人新安江闿辰六説：前知均州，日在武当，亲见一黄冠，无名字。其发鏥结，人以鏥头道人呼之。长须斑白，短须及脑后顶发尽黑，发多且长。齿晳白完固，面似七十嵗人，饮食步履如少壮。自言程姓，歴城人也。生嘉靖三十年，万厯初元即入云梦山为道士。万厯间曽归济南，至泰安州为萧尚书【大亨】疗病。后此游于四方。
国初至普陀后，住中州，往来懐庆、南阳。问顺治中来武当，已复去。迩年重来，结茅七星树侧。辰六见之，在戊辰康熙二十七年也。上距嘉靖三十年，葢百五十嵗矣。《长短经》十卷，总六十三篇。唐梓州郪县草莽臣赵蕤撰。其文亦申《鉴》《论衡》之流。蕤自序云：“大防在乎宁固根蔕，革易时弊，兴亡治乱，具载诸篇。”此书流传絶少。徐健庵过任城，得之市中者，宋刻也。按杨天惠《彰明逸事》云：“潼江赵蕤任侠有气，善为纵横学，著书号《长短经》。”
铁树，予昔在广州见之，着于《皇华纪闻》。劳少卿书升【之辨】言，其大父方伯宦闽日，曽携二株归，植之防事，甚郁茂，可防数弓。喜食铁，嵗以铁屑如泥土壅其根，又以铁钉钉之，即如他木得水灌溉然。乙巳，江浙大寒，二株皆冻死。
宋髙僧诗前后二集，钱唐陈起宗之编，多近体五言。予按前集，即六一诗话所谓九僧诗也。所称「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希昼句也。「马放降来地，雕盘战后云」宇昭句也。今具载集中。当永叔时，已云其集不传，世多不知所谓九僧者。而此集更歴六七百年，完好如此，殆不可晓。又按周辉清波杂志云：「昔▯九僧：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洲简长，青城惟凤，江东宇昭，峨眉懐古，淮南恵崇。」名字与今本悉合。又云：「九僧诗极不多。」有景徳五年直史馆张亢所着序，引恵崇「人游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之句，皆不载，疑为节本，或即此本是也。今亢序亦不载。大抵九僧诗规橅大厯十子，稍窘边幅。若「河分冈势断，春入烧痕青」自是佳句，而轻薄子有司空曙、刘长卿之嘲，非笃论也。今摘其秀句，列于左方：希昼「卷幕知来客，悬灯见宿禽【吏隠亭】千
译《贵耳集》又说：张元因为殿试落第，径直前往西夏，从此殿试不再有被黜落的人，这又与前卷所记载的不同，一并记录在这里。释同揆《洱海丛谈》说：侬智高最终死在大理府。
殿试进士呈进十卷
由皇帝亲笔批定，殿试状元以下的名次，始于康熙乙丑年。然而考察《玉堂漫笔》，宋朝的旧例，每次廷试卷前十名，御药院先拿着文稿奏呈皇帝，确定高下。高宗建炎年间才废止了这种做法。古人也有实行这种制度的。现在殿试第三天，读卷官按惯例拟定鼎甲三人，以及二甲前七名，共十卷进呈。
皇帝阅览往往有更改的，不完全依照所拟定的名次。
特意派遣户部左侍郎阿山前往陕西，动用正项银二十万两，赈济西安、凤翔两府的饥民。
皇上谕令礼部：自古以来帝王敬天勤政，凡是遇到天象示警，必定切实修治人事来回应上天的告诫。近日钦天监奏报推算日食，应当在三十一年正月朔日。日食是天象的变化，而且又出现在岁首，我兢业警惕不得安宁，力图修省，大小臣工务必精诚无私，各尽职责，以符合我恭敬承受、感通上天的至意。元旦行礼筵宴，着停止。
曹州五色牡丹，天下第一。当地人在花圃种植，左边种牡丹，右边种芍药，那么花就繁盛；反之，就不开花。花也不繁盛。
我在慈仁寺买得徐一夔《始丰稿》文章十四卷，没有诗。陈继儒曾经称赞徐一夔《宋行宫考》《吴越国考》研求检核精确。我观看集中如《欧史十国年谱备证》《钱塘铁箭辩》等篇，都极其精核，不只是这两篇考据。
中酒的中，读平声；中兴的中，读去声。然而又有不尽然的。王楙《野客丛谈》引用《汉书·樊哙传》“军士中酒”，注“竹仲反”。齐己诗“秾低似中陶潜”，酒作去声。祖此，我查考叶石林《建康集》“次韵程伯禹次章”说：“汉道中兴，此一时作平声。”石林号称博雅，必定有所依据。
竹垞说：吴门陆医士，其清家有《洪炎玉父集》，元人税汝权《易启蒙》小传，顾阿瑛选元人诗，也名《玉山雅集》。又阿瑛选张伯雨诗，都是毛氏刻《十元人诗》所不记载的。
门人新安江闿辰六说：前任均州知州，每日在武当，亲眼见到一个黄冠，没有名字。他的头发绺结，人们以绺头道人称呼他。长须斑白，短须及脑后顶发全黑，发多且长。牙齿洁白坚固，面容像七十岁的人，饮食步履像少壮。自称程姓，历城人。生于嘉靖三十年，万历初年即入云梦山为道士。万历年间曾回济南，到泰安州为萧尚书【大亨】治病。此后游历四方。
国初到普陀后，住中州，往来怀庆、南阳。问顺治中来武当，已又离去。近年重来，在七星树侧结茅。辰六见到他，在戊辰康熙二十七年。上距嘉靖三十年，大概一百五十岁了。《长短经》十卷，总六十三篇。唐梓州郪县草莽臣赵蕤撰。其文也申述《鉴》《论衡》一类。蕤自序说：“大旨在于宁固根蒂，革易时弊，兴亡治乱，都记载在各篇。”此书流传极少。徐健庵过任城，在市中得到它，是宋刻本。查考杨天惠《彰明逸事》说：“潼江赵蕤任侠有气，善为纵横学，著书号《长短经》。”
铁树，我过去在广州见到，记载于《皇华纪闻》。劳少卿书升【之辨】说，他的祖父方伯在福建做官时，曾携两株回来，种植在防事，很郁茂，可防数弓。喜食铁，每年用铁屑像泥土一样壅其根，又用铁钉钉之，就像其他树木得水灌溉一样。乙巳年，江浙大寒，两株都冻死。
宋高僧诗前后二集，钱塘陈起宗之编，多近体五言。我查考前集，就是六一诗话所说的九僧诗。所称“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是希昼句。“马放降来地，雕盘战后云”是宇昭句。现在都记载在集中。当永叔时，已说其集不传，世人多不知道所谓九僧者。而此集更历经六七百年，完好如此，几乎不可理解。又查考周辉清波杂志说：“昔〇九僧：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洲简长，青城惟凤，江东宇昭，峨眉怀古，淮南惠崇。”名字与今本全合。又说：“九僧诗极不多。”有景德五年直史馆张亢所著序，引惠崇“人游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之句，都不记载，疑为节本，或即此本是也。现在亢序也不记载。大抵九僧诗规摹大历十子，稍窘边幅。若“河分冈势断，春入烧痕青”自是佳句，而轻薄子有司空曙、刘长卿之嘲，非笃论也。现在摘其秀句，列于左方：希昼“卷幕知来客，悬灯见宿禽【吏隐亭】千
峰临积水，秋势逺相依。路在深云里，人思絶顶归【送僧归雁荡】故国寒潮濶，春城夜梦长【书恵崇房】防茶多野客，啼竹半沙禽【宋侍郎林亭】春斋山药徧，夜舶海书通【寄夀春陈学士】微阳生逺道，残雪下中宵【寄观公】秋声动羣木，暮色起千山【送李堪】保暹「城中无旧识，门外是他山【书惟凤壁】髙树下残照，寒潮平逺山【文兆水阁】野禅依树逺，中饭傍泉清【送简长】悬厓乘雪度，飞瀑过云看【寄白阁元贞】山影到平地，湖光生四邻【送蒋白】半空山逺近，寒日水东西【徐希别业】深院无人语，长松滴▯声【寄宇昭】文兆「吴楚十年客，蒹葭一夜风【寄希昼】诸峰微下雪，一路独行僧【送宇昭】一径杉松老，三更▯雪深【宿西山精舎】行肇「列树无残隂，积水有异光【中秋】达士弦性直，佞人胶辞柔。靳尚一言巧，灵均千古愁【湘江】。冇感】野宿清溪，深月在诸峰顶【送希昼之九华】遥山去意长，大江归梦直【送惟凤】心弦世寡听，意鉴古亦稀【送从律】春通三径晚，家别九江遥【赠梦真上人】宿馆荷香接，吟亭岛色围【送蒲奉礼】简长朱弦愁零落，古意空徘徊【懐卢叔微】借兹徘徊芳，强起寂寞游【步春谣】落日悬秋树，寒芜上废城【次江陵】寄禅依鸟道絶，食过渔村，楚雪粘缾冻，江沙溅衲昏【送行禅师】惟凤林泉归计晚，雨雪向春多【答宇昭】客路逢人少，家书入阙稀【寄希昼】静卧侵仙掌，微吟隔楚波【寄文兆】恵崇河冰坚渡马，塞雪密藏雕【塞上赠王太尉】独鹤窥朝讲，邻僧听夜琴【赠文兆】海帆通夜市，山雨遍春耕【送安学士之睦州】三年不下岳，衣屦古苔侵【赠吴黔山人】水烟常似暝，林雪乍如春【林逸人壁】五月无青草，滹沲流断冰【古塞下曲】夕景孤屿明，暗虫四邻响【剡中秋懐希昼】宇昭白道沿嵩直，青芜夹渭长【送从律师】试泉寻寺逺，买鹤到家迟【赠魏野】懐古算程芳草尽，去国故人稀【送田锡】逺水去无极，离人来几时【灞陵秋居酬友人】白发有先后，青山无古今【烂柯山】中间惟行肇，诗学孟东野，但全体微弱耳，后集以赞宁压卷，凡三十一人，文莹、道潜、清顺皆在焉，文莹常撰《玉壶清话》，道潜即参寥，清顺为东坡所赏，续集十九人，以秘演压卷，恵洪、守诠皆在焉，秘演欧阳永叔友，守诠亦东坡所喜，而恵洪名尤着，许彦周《诗话》云：“觉范题李愬画像云云，当与黔安并驱【黔安谓山谷】仲殊、参寥虽名世，皆不能及也”
译山峰临近积水，秋意深远相依。道路隐没在深云之中，人思念着绝顶的归途。【送僧归雁荡】故国的寒潮辽阔，春城的夜梦悠长。【书惠崇房】防茶之处多野客，啼叫的竹间半是沙禽。【宋侍郎林亭】春斋中山药遍布，夜航船上的海书相通。【寄寿春陈学士】微弱的阳光生于远道，残雪在半夜落下。【寄观公】秋声摇动群木，暮色升起于千山。【送李堪】保暹说：“城中没有旧识，门外是他山。”【书惟凤壁】高树下残留着夕阳，寒潮平远于远山。【文兆水阁】野外的禅修依树而远，午食傍泉而清。【送简长】悬崖乘雪度过，飞瀑过云而看。【寄白阁元贞】山影投射到平地，湖光映照四邻。【送蒋白】半空中山峦远近，寒日下水流东西。【徐希别业】深院中无人言语，长松滴落〇声。【寄宇昭】文兆说：“吴楚十年为客，蒹葭一夜起风。”【寄希昼】诸峰微微下雪，一路独行僧人。【送宇昭】一条小径杉松苍老，三更〇雪深厚。【宿西山精舍】行肇说：“排列的树木没有残荫，积水中有奇异的光。”【中秋】达士弦性刚直，佞人胶辞柔媚。靳尚一句巧言，灵均千古忧愁。【湘江】。有感】野外宿于清溪，深月挂在诸峰顶。【送希昼之九华】遥山去意绵长，大江归梦笔直。【送惟凤】心弦世间少人倾听，意鉴古来也稀少。【送从律】春通三径已晚，家别九江遥远。【赠梦真上人】宿馆荷香相接，吟亭岛色环绕。【送蒲奉礼】简长说：“朱弦愁零落，古意空徘徊。”【怀卢叔微】借这徘徊的芬芳，勉强起身寂寞地游历。【步春谣】落日悬挂于秋树，寒芜蔓延上废城。【次江陵】寄禅依鸟道断绝，食过渔村，楚雪粘瓶冻，江沙溅衲昏。【送行禅师】惟凤说：“林泉归计晚，雨雪向春多。”【答宇昭】客路逢人少，家书入阙稀。【寄希昼】静卧侵仙掌，微吟隔楚波。【寄文兆】惠崇说：“河冰坚渡马，塞雪密藏雕。”【塞上赠王太尉】独鹤窥朝讲，邻僧听夜琴。【赠文兆】海帆通夜市，山雨遍春耕。【送安学士之睦州】三年不下岳，衣屦古苔侵。【赠吴黔山人】水烟常似暝，林雪乍如春。【林逸人壁】五月无青草，滹沲流断冰。【古塞下曲】夕景孤屿明，暗虫四邻响。【剡中秋怀希昼】宇昭说：“白道沿嵩直，青芜夹渭长。”【送从律师】试泉寻寺远，买鹤到家迟。【赠魏野】怀古算程芳草尽，去国故人稀。【送田锡】远水去无极，离人来几时。【灞陵秋居酬友人】白发有先后，青山无古今。【烂柯山】中间只有行肇，诗学孟东野，但全体微弱罢了，后集以赞宁压卷，共三十一人，文莹、道潜、清顺都在其中，文莹常撰《玉壶清话》，道潜即参寥，清顺为东坡所赏识，续集十九人，以秘演压卷，惠洪、守诠都在其中，秘演是欧阳永叔的朋友，守诠也是东坡所喜爱，而惠洪名声尤为显著，许彦周《诗话》说：“觉范题李愬画像云云，当与黔安并驱【黔安谓山谷】仲殊、参寥虽名世，皆不能及也”
予甞厌古今注杜诗者，而深服陆务观不敢注苏诗之説。如刘防、孟本、须溪与其子将孙二序，深契言外之意，自谓如郭象注庄。偶看至己公茅屋下一首，引欧阳公云：“己公齐己也。”按齐己，唐末人，客荆南髙氏，岂得与子美同时？此注不知果出永叔否？以此例之，古今注家讹谬可胜道耶？
居易录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十五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张文潜《耒宛邱集》论楼防云：所贵乎游侠者，为其身任人之患难，而脱人于厄也。朱家、郭解虽不合于大义，而其感慨雄俊，先人后己，故可取也。楼防平生龊龊，无可称。吕寛得罪王莽，以其父故，穷归之豪侠，立节无如此时，谓宜斩莽使，脱寛于死，身自亡匿，或以身任之而不悔，如此而谓之侠可也。防得诏书，即日斩寛以闻。莽大喜，此茍偷畏懦，闾里负贩人耳。当莽时，天下畏威，谁非防者？而班孟坚列防与朱家、郭解同谓之侠，此何故也？泣涕责妻子，使终养吕公，此朱家、郭解粪土之余耳，何足道哉！此论见郝梁所刻《文潜集》，而《六家文粹》不载。予向者持此论，常着之《池北偶谈》，不知文潜先得我心也。梁号龙泉山人，未详何代人。
唐周昙咏史絶句上下二卷，起唐虞讫隋，凡二百首，每首有论断，缀诗后。词防陈腐，亦胡曽之流也。昙不知何时何许人，《全唐诗话》《唐诗纪事》皆不列其姓名。此集乃禾中项药师写本。
黄防、榆肉，皆大同产珍味也。《菽园杂记》云：「捕黄鼠，必以松尾防，一名夜猴儿，能嗅黄防穴，知其有无，有则入啮其鼻而出，如蜀人养乌鬼以捕鱼也。」《清暇录》引《渑水燕谈》云：「契丹国产大防，曰毗貍，以为殊味，或即此。」陆氏《旧闻》云：「畏日为隙光所射，辄死。」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正月辛亥朔，免朝贺，羣臣齐集午门追班。内阁大学士稽查甚严。午初赴礼部行救防。礼，日食自午初三刻三分始，至未时正二刻三分复圆。食五分十七秒，日躔虚九度，危三度。礼毕，仍赴午门。是日风寒。
初二日午门追班有
防防议陜西西安凤翔二府常平仓积贮米谷备赈良法，及各直省常平仓米数。时西安凤翔饥，抚臣以闻，特遣户部侍郎阿山发银五十万两，支给兵饷赈济饥民。又蠲三十一年正赋。至是又虑今年年嵗丰歉未可知，故预为备荒之计。
圣虑之轸切民依如此
初三日，九卿防议：西安、凤翔二府常平备赈，应照各直省常平仓见行事例援纳监生、官员纪录、富民顶带三欵举行。其米数减半，时甘、凉见行边储事例，较减半之数，每一百石少四十石，恐捐纳人等不肯舎少就多，予于班次再四言之，因退与刑书陈公説岩、工书李公醒斋、左都御史于公振甲、刑侍郑公山公、李公奉倩、副都李公贞孟、黄公菉园等，另为一议，上之。
初四日有
防召内阁满汉大学士、满汉尚书、左都御史、吏部汉侍郎彭孙遹、兵部满汉侍郎朱都纳、李光地、翰林院汉掌院学士张英等入。
上御乾清门
命礼书，熊赐履；兵侍，李光地；学士，张英近。
御座
上指示诸图，论古今乐律得失大防，以隔八相生为合，围三径一为未合，复。
命侍卫鼔瑟，教坊司吹管，以验之。再试江南桐城监生方正珠，开方立方算法，移晷而退。方明，崇祯庚辰进士，翰林检讨，以智之孙也。隔八相生，谓宫一，徴二，商三，角四，羽五，变宫六，变徴七，八复为宫。李少司马云：“自昔论乐律诸家，无人研究及此。”
初五日，早朝午门追班。午刻，内阁大学士伊桑阿等传上谕：「陜西及各直省常平仓，上州县五千石，中州县四千石，下州县三千石，令户部稽查其数。未足者，着发正项钱粮籴买，备赈防。」议疏发出。
初六日，防议常平仓。西安、凤翔二府遵。
防发正项钱粮采买，其余各直省数未足者，仍照见行事例捐纳。初稿有劝输之语，予与于总宪共言之而止。世传李易安诗“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
译我曾经对那些给杜甫诗作注的人感到厌烦，而深深佩服陆游不敢给苏轼诗作注的说法。像刘攽、孟棨、刘辰翁及其子刘将孙所作的序言，深得言外之意，自认为如同郭象注《庄子》一般精妙。偶然看到《己公茅屋》这一首，引用欧阳修的话说：“己公就是齐己。”查考齐己是唐末人，寄居在荆南高氏门下，怎么能与杜甫同时代呢？这条注释不知是否真的出自欧阳修？以此类推，古今注释家的错误谬误岂能说得完呢？
《居易录》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十五，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张文潜《耒阳集》中评论楼护说：游侠之所以可贵，是因为他们亲身承担他人的患难，把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朱家、郭解虽然不符合大义，但他们感慨雄俊，先人后己，所以值得称道。楼护一生拘谨狭隘，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吕宽因得罪王莽，因为父亲的关系，走投无路投靠豪侠，此时正是树立节操的时候，按理应该斩杀王莽的使者，使吕宽免于死罪，自己逃亡隐藏，或者以身承担而不后悔，这样才配称为侠。楼护接到诏书，当天就斩杀吕宽上报。王莽大喜，这是苟且偷生、畏缩懦弱的人，不过是市井小贩罢了。在王莽时期，天下畏惧威权，谁不是像楼护这样的人？而班固把楼护与朱家、郭解并列称为侠，这是什么缘故呢？流泪责备妻子儿女，让他们奉养吕公终老，这不过是朱家、郭解不屑一顾的琐事，哪里值得称道！这段议论见于郝梁所刻的《文潜集》，而《六家文粹》没有收录。我过去持这种观点，曾写在《池北偶谈》中，不知道文潜先说出了我的心声。郝梁号龙泉山人，不详是哪朝代人。
唐代周昙的咏史绝句上下两卷，从唐尧虞舜到隋朝，共二百首，每首有论断，附在诗后。词句陈腐，也是胡曾一流的人。周昙不知是何时何地人，《全唐诗话》《唐诗纪事》都没有列出他的姓名。这个集子是禾中项药师的抄本。
黄鼠、榆肉，都是大同出产的珍味。《菽园杂记》说：“捕捉黄鼠，一定要用松尾獾，一名夜猴儿，能嗅出黄鼠的洞穴，知道有无黄鼠，有就进去咬它的鼻子然后出来，就像蜀人养乌鬼来捕鱼一样。”《清暇录》引用《渑水燕谈》说：“契丹国产大獾，叫毗貍，认为是特殊美味，或许就是这种。”陆氏《旧闻》说：“畏日（指日食）被缝隙的光线照射，就会死。”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正月辛亥初一，免除朝贺，群臣在午门集合追班。内阁大学士稽查非常严格。中午初刻前往礼部举行救日仪式。按礼制，日食从午初三刻三分开始，到未时正二刻三分恢复圆满。食分五分十七秒，太阳运行到虚宿九度，危宿三度。礼仪完毕，仍然前往午门。这天风寒。
初二日午门追班有
奏议陕西西安、凤翔二府常平仓积贮米谷以备赈济的良法，以及各直省常平仓的米数。当时西安、凤翔饥荒，巡抚上报，特别派遣户部侍郎阿山发放银五十万两，支付军饷赈济饥民。又免除三十年的正赋。至此又担心今年年成丰歉不可知，所以预先做备荒的计划。
圣上对百姓的关怀如此深切
初三日，九卿会议：西安、凤翔二府常平备赈，应按照各直省常平仓现行事例，实行捐纳监生、官员记录、富民顶戴三款。米数减半，当时甘、凉正在实行边储事例，比减半的数量，每一百石少四十石，恐怕捐纳的人不肯舍少取多，我在班次中多次陈述，因此退下与刑部尚书陈说岩、工部尚书李醒斋、左都御史于振甲、刑部侍郎郑山、李奉倩、副都御史李贞孟、黄菉园等人，另拟一议，呈上。
初四日有
奏召内阁满汉大学士、满汉尚书、左都御史、吏部汉侍郎彭孙遹、兵部满汉侍郎朱都纳、李光地、翰林院汉掌院学士张英等人入宫。
皇上驾临乾清门
命令礼部尚书熊赐履、兵部侍郎李光地、学士张英靠近。
御座前
皇上指示各种图表，论述古今乐律得失的大致情况，认为隔八相生是合理的，围三径一是不合理的，又
命令侍卫鼓瑟，教坊司吹管，来验证。再测试江南桐城监生方正珠，用开方立方算法，移动日晷后退出。方明，崇祯庚辰进士，翰林检讨，因为是方智的孙子。隔八相生，是说宫一，徵二，商三，角四，羽五，变宫六，变徵七，八又回到宫。李少司马说：“自古以来论述乐律的各派，没有人研究到这个程度。”
初五日，早朝午门追班。午刻，内阁大学士伊桑阿等传达上谕：“陕西及各直省常平仓，上州县五千石，中州县四千石，下州县三千石，命令户部稽查其数量。不足的，着令发放正项钱粮购买，以备赈济。”议疏发出。
初六日，会议常平仓。西安、凤翔二府遵行。
奏发正项钱粮采买，其余各直省数量不足的，仍按现行事例捐纳。初稿中有劝输的话，我与于总宪共同陈述而停止。世传李易安诗“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