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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居易录二十四

居易录卷二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2–252 段

居易录卷二十三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四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海蚕大如蚕,青黑色,顶有一窍。温台人取置塘中,插竹如林。蚕食水草,久之则缘竹而上,自窍吐粉,凝于竹末。粉尽,蚕入水死,即海粉也。

台州太平县濒海,多蛟龙之孽。康熙二十六年,居人见有龙形者五,偃卧山田中,如寐者,独一斑龙数奋鬛欲动。长老曰:“每五龙见,必有大水,其来久矣。”已而果然。従慈仁寺市得霍文敏《韬文集》。韬本张孚敬、桂蕚、方献夫之党,以议大礼自兵部主事骤进詹事兼学士。观其奏议诸篇,叫呶攻讦,怙恶遂非,其尤诡僻乖清议者,如《大礼考证疏》以司马文正公与王莽并论,略云:“主哀帝议者,王莽为首,师丹、甄邯、刘歆皆莽鹰犬也。主濮议者,司马光为首,吕诲、范纯仁、吕大防皆光羽翼也。”后议薛文清従祀,又追论温公不忠不孝,不可祀孔庙,辱圣门。韬生数百年后,尚欲嘘章惇、蔡京久烬之焰,眞无忌惮之小人矣。吏部侍郎谢恩疏则云:“欲与尚书汪鋐更革百年积▯,期之一年可定治体,期之三年可成治功,期之三十年泰和元气溢宇内矣。”何其大言不慙也?且汪鋐何人也?而韬与之协恭若此。辞詹事疏则云:“三杨颛宠病国。”禁讹言疏则云:“前圣驾南巡,文臣惟袁宗儒不受馈,武臣惟郭勲不受馈。”盖欲▯武定以甚贵溪之罪,而不睱恤乎人言也。従来仇正人乱国是,未有如韬之甚者也。独其疏荐废籍诸贤,李梦阳、康海、王九思、伍希儒、谢源、颜木等,并及大礼得罪诸臣,丰熙、杨慎、邹守益、夏良胜等,大狱得罪诸臣,徐文华、唐枢、刘仕等,此一事亦未可以人废言耳。

昔人喜李流芳、长蘅诗,谷城山晓,青如黛;滕县花开,白似银。予亦爱之。康熙乙丑,以祭告南海之役,途出邹滕,忆前句,赋一诗。适门人戸部主事何炯贻予《长蘅诗钞》本,是诗在其中,惜全篇不称。别有《东阿道中》一首云:「腾腾兀兀逐尘行,忽似春山为解酲。高下欲随人境绕,逶迤偏觉马蹄轻。谁教柳色毵毵映,不分梨花处处生。」爱煞谷城山下路,风光况复是清明。又《滕县道中》云:「山欲开云,柳乍风;杜梨花白,小桃红。三年三月官桥路,策蹇经过似梦中。」二首风调颇佳。

  五月二十九日

  上亲祀

  地只于北郊

蔡维宁,吴洞庭山人,弱冠能诗,为工部尚书临清柳公佐所知。防逆阉魏忠贤乱政,柳公将上疏发其奸,病不能起,泣属维宁。维宁诺之,奋笔草数千言。疏成,柳已病革,其家人窃焚之。维宁恸哭出都。阉既诛,维宁踊跃之清源,拜告柳公墓,卒年三十一。蔡与金先生俊明相善。柳公万厯中为诸生,与先祖及蒙隂公文介公【鼐】济宁于念东中丞【若瀛】同受知提学蹇理庵【达】先生。后天啓中,宵人造东林籍贯诸书,又与先伯祖太师公同列党籍。其从孙焘,字公窿,能诗工书,与予辛卯同年相善云【蔡事载具区志】洞庭山马家坟古松一株,大可合抱。顺治甲午造战舰,松在伐中,马氏子孙相率号泣冢上。是夜邻家闻哭声,呜呜不絶。夜半忽有大声如裂百丈缯帛者,旦视之,松自本至末巳裂破枯死矣。于是,一境之树皆得全,人称之曰烈松。

缑长弓,太湖中人,通文史,善铸铁冠如意。常为杨廉夫铸铁笛,杨赠诗云:「湖中冶师缑长弓,有如汉代陶安公。」门人查吉士升遗沈石田《兰坡图》,上有徐武功题诗云:「臯鹤无遗影,坡兰有古香。只应图画里,便是白云乡。」沈氏凝香阁题《黄鹤山人兰坡图》后,有武功及文华殿御考第一人小印,下方有石田题云:「天全存稿兰坡句,直是兰亭价可当。唯我与卿皆得宝,百年臭味莫相忘。」后跋云:「天全先生常题周曾大父兰坡图,此其存稿也。」嗣勲亲家索周作图,连装成轴,敬识此诗。成化甲辰嵗,沈周拜题。武功草书瘦掣如金错刀法,石田字画俱草草然,自是真物。

田少司寇

译《居易录》卷二十三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四,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海蚕大如蚕,青黑色,头顶有一个孔。温州、台州的人把它取来放在池塘中,插下竹子像树林一样。海蚕吃水草,时间久了就顺着竹子爬上去,从孔中吐出粉末,凝结在竹梢上。粉末吐尽,海蚕入水而死,这就是海粉。

台州太平县濒临大海,多有蛟龙之祸。康熙二十六年,居民看见有五条龙形的东西,卧在山田中,像睡着了一样,只有一条斑纹的龙几次抖动鬃毛想要动。长老说:“每当五条龙出现,必定有大水,这灾祸由来已久了。”后来果然如此。从慈仁寺买得霍韬的《韬文集》。霍韬本是张孚敬、桂蕚、方献夫的党羽,因为议论大礼之事,从兵部主事骤然升迁为詹事兼学士。看他的奏议等文章,叫嚣攻击,坚持作恶而不改,其中特别诡辩偏僻、违背清议的,如《大礼考证疏》将司马光与王莽并列讨论,大致说:“主张哀帝议的,以王莽为首,师丹、甄邯、刘歆都是王莽的鹰犬。主张濮议的,以司马光为首,吕诲、范纯仁、吕大防都是司马光的羽翼。”后来议论薛瑄配享孔庙,又追论司马光不忠不孝,不可配享孔庙,辱没了圣门。霍韬生在数百年后,尚想吹嘘章惇、蔡京早已熄灭的余焰,真是毫无顾忌的小人。他在吏部侍郎谢恩疏中说:“想要与尚书汪鋐变革百年的积弊,期望一年可以确定治国的体制,期望三年可以成就治国的功业,期望三十年天下太和元气充盈宇内了。”多么大言不惭啊?况且汪鋐是什么人?而霍韬与他如此同心协力。他在辞詹事疏中说:“三杨专宠祸国。”在禁讹言疏中说:“先前圣驾南巡,文臣只有袁宗儒不受馈赠,武臣只有郭勋不受馈赠。”大概是想要借武定侯来加重贵溪侯的罪责,而不顾惜人们的议论。历来仇视正人、扰乱国政的,没有比霍韬更厉害的了。唯独他上疏推荐被废黜的各位贤人,李梦阳、康海、王九思、伍希儒、谢源、颜木等,以及因大礼议获罪的各位大臣,丰熙、杨慎、邹守益、夏良胜等,还有因大狱获罪的各位大臣,徐文华、唐枢、刘仕等,这件事也不能因人废言。

前人喜爱李流芳、李长蘅的诗,谷城山晓,青如黛;滕县花开,白似银。我也喜爱这两句。康熙乙丑年,因为祭告南海的差事,路途经过邹县、滕县,想起前面的诗句,作了一首诗。恰逢门人户部主事何炯送给我《长蘅诗钞》的本子,这首诗在其中,可惜全篇并不称善。另有《东阿道中》一首说:“腾腾兀兀逐尘行,忽似春山为解酲。高下欲随人境绕,逶迤偏觉马蹄轻。谁教柳色毵毵映,不分梨花处处生。爱煞谷城山下路,风光况复是清明。”又《滕县道中》说:“山欲开云,柳乍风;杜梨花白,小桃红。三年三月官桥路,策蹇经过似梦中。”这两首诗风调颇佳。

五月二十九日

皇上亲自祭祀

地祇于北郊

蔡维宁,是吴地洞庭山人,年轻就能写诗,被工部尚书、临清人柳公佐所赏识。防备逆阉魏忠贤乱政,柳公将要上疏揭发他的奸恶,因病不能起床,哭着嘱托蔡维宁。蔡维宁答应了他,奋笔起草了几千言。奏疏写成,柳公已经病危,他的家人偷偷烧毁了奏疏。蔡维宁痛哭着离开京城。魏忠贤被诛杀后,蔡维宁高兴地回到清源,拜祭柳公的墓,终年三十一岁。蔡维宁与金先生俊明交好。柳公在万历年间是诸生,与我的先祖以及蒙阴人公文介公【鼐】、济宁人于念东中丞【若瀛】一同受到提学蹇理庵【达】先生的赏识。后来在天启年间,宵小之辈制造东林党籍等书籍,又与我的伯祖太师公一同被列入党籍。他的从孙蔡焘,字公窿,能诗善书,与我辛卯年同年,交好【蔡维宁的事记载在《具区志》中】。洞庭山马家坟有一棵古松,粗大可合抱。顺治甲午年制造战舰,松树在砍伐之列,马氏子孙相继在坟上号哭。这天夜里邻居听到哭声,呜呜不绝。半夜忽然有大声像撕裂百丈丝绸一样,天亮看去,松树从根到梢已经裂开枯死了。于是,这一带地方的树木都得以保全,人们称它为烈松。

缑长弓,是太湖人,通晓文史,善于铸造铁冠如意。曾经为杨廉夫铸造铁笛,杨廉夫赠诗说:“湖中冶师缑长弓,有如汉代陶安公。”门人查吉士升赠送沈石田的《兰坡图》,上面有徐武功题诗说:“臯鹤无遗影,坡兰有古香。只应图画里,便是白云乡。”沈氏凝香阁题《黄鹤山人兰坡图》后,有徐武功及文华殿御考第一人的小印,下方有沈石田题字说:“天全存稿兰坡句,直是兰亭价可当。唯我与卿皆得宝,百年臭味莫相忘。”后面的跋文说:“天全先生常题周曾祖父的兰坡图,这是他的存稿。”嗣勲亲家索要周曾作的图,连装成轴,恭敬地记下这首诗。成化甲辰年,沈周拜题。徐武功的草书瘦劲如金错刀法,沈石田的字画都草草而成,自是真迹。

田少司寇

纶霞【雯】説:昔官武昌,监司遂安毛际可会侯访之。一日游书肆,见一丐者,衣服褴褛,而神宇清异,臂布囊中蓄鼠数十头,以为食。毛予之钱,不受,指其囊曰:“只此足矣,得钱无所用也。”因阅毛所买书,曰:“此习见书,岂不贮腹笥而更买诸肆乎?”毛益骇其言,因延之坐,与谈九流三教,无不淹贯。又索纸自写其诗,尽数十番,字杂行草篆隷,诗多警防,间有隐语。后数年,夏包子作乱武汉间,以其语騐之,皆合。毛询其居处姓名,不答,顾曰:“子得遇我,幸也。我従此逝矣。”遂不复见。

译纶霞(雯)说:从前我在武昌做官时,监司遂安人毛际可曾拜访他。有一天,毛际可在书市中闲逛,看见一个乞丐,衣衫褴褛,但神态气质清雅特异,手臂上的布袋里养着几十只老鼠,当作食物。毛际可给他钱,他不接受,指着布袋说:“只有这些就够了,得到钱也没有用处。”于是翻阅毛际可所买的书,说:“这些是常见的书,难道不收藏在腹中而还要到书肆去买吗?”毛际可更加对他的话感到惊骇,于是邀请他坐下,与他谈论九流三教,他无不精通融会。他又索要纸笔自己写下他的诗,写满了几十张,字体混杂行书、草书、篆书和隶书,诗中多有警策之语,间或含有隐语。几年后,夏包子在武汉一带作乱,用他的话来验证,都相符合。毛际可询问他的住处和姓名,他不回答,只是看着毛际可说:“你能遇到我,是幸运的事。我从此就离开了。”于是再也不见了。

宋桑世昌《兰亭博议》,予庚午嵗曾借之。朱竹垞太史旧刻,甚精妙。惜匆匆还之,未及钞写。读叶水心集云:「世昌事事精习,诗尤工。其即事云:『翠添邻堑竹,红照屋山花。』盖着色画也。」

盘山拙庵师刻《四十二章经》寄示予,读之疑其俚浅,与后来《金刚》《华严》二《楞》等絶不类。叶水心亦云:《四十二章经》质略浅俗,是时天竺未测汉事,采摘大意,颇用华言以复命,非浮屠氏本书,理当然也。

叶水心有《橘枝词》三首,记永嘉风土。其第一首云:「蜜满房中,金作皮。人家短日,挂疎篱。判霜剪露,装船去。不唱杨枝,唱橘枝。」如柳枝之专咏柳也。第二首、三首则泛言风土,如《竹枝》体。近汪钝翁亦尝作《橘枝词》,盖本此。海宁朱一是近修《作严子陵论》云:「客星,凶象也。其数有五:曰周伯,曰老子,曰王蓬絮,曰国星,曰温星。周伯主防者也,老子主饥者也,王蓬絮主兵者也,国星主疾者也,温星主暴骸者也。皆天道之至不祥,而谓子陵当之,可乎?」又按建武三十一年十月,有客星焰二尺许,西南行,在舆鬼东北六尺而灭。凡见百十有二日。后二年,光武崩。此岂亦因子陵致乎?自后明帝、顺帝星三见,章帝一见,和帝五见,灵帝再见。史占或主兵,或主丧。刘聪时客星入紫微,太史康相以为非常之变,聪遂灭亡。其他客星之见,不胜纪。总之验无子陵之类,后人信之,谓子陵为客星云云。其説新异而甚有理,然是袭桑民怿《客星亭记》耳。其他史论数十篇,亦多快论。论李白云:「明皇以永王为江南节度,颖王为剑南节度,盛王为淮南节度,支庶悉领大藩,故奸人无割据之心。安史既殱,海内遂大定而无他变。」其议创于房琯时。安禄山闻之,大惊。而贺兰进明即以此谮琯,肃宗罢琯机务,出为节度。当时肃宗之恶琯,即忌诸王之本意也。忌之而遂诬永王璘以反,诬白以逆璘,且不能自明,何有于白哉?呜呼!均为明皇之子,均戮力于社稷。李泌従肃宗,则为戡乱之名佐;李白従永王,则为党逆之累臣。忠智之士,幸不幸殊焉。论李衞公云:「牛李之党,苏辙谓牛以德度胜,李以才气胜,并有瑕瑜焉。」自吾观之,其相去逺甚。僧孺者,无识之庸流;德裕者,经世之名佐也。僧孺之党,若李宗闵、李逢吉之徒,皆憸险嫉媢之小人,大祸人国;而德裕之党,若裴晋公,则国之勲臣,社稷视。以安危者也。又云:使天祚唐室,假武宗以年,而德裕前不小用于节使,后不摧折于贬窜,并一生之精神才智,尽效于政府之区画,将藩镇尽革,外攘内安,不难复贞观、开元之盛云云。其论维州事尤确,此论与予前説正合,益知颍濵立言之谬。论王安石云:后世之变法者三人,商鞅、王莽与安石耳。商鞅变之而国富彊,莽、安石变之而天下大乱。王莽变法于初定之新,故乱发十八年之速;安石变法于久安之宋,故乱成十数年之后云云。以安石与莽并论甚确,然非元祐诸贤,则安石之酿乱亦不待宣靖之日,使惇、卞诸奸不以绍述之説进,则北宋至今存可也。予爱其文而申其説于此。论张浚云:宋之不能复振,由南渡也;宋之南渡,由李纲之去也;纲之去,由浚劾也。汪、黄、苗、刘诸奸,未必能亡宋,而浚实亡之,非误国之首罪哉云云。此亦与予前説合,词义严正,可敬也。

近修跋鲁公帖云:「杭州志载鲁公为盐官人,予所居双仁里即二颜故里,因以得名。」又云:「海宁颜氏家藏钞本云,公祖昌任盐官州判,卒遗子必宁,幼孤遂寓籍盐官,生公。」予按鲁公自譔其父通议大夫行薛王友柱国赠秘书少监国子祭酒太子少保颜君庙碑,首曰:「君讳惟贞,字叔坚,又曰昭甫,字周卿,君之父也,与内弟殷仲容齐名,特为伯父师古所赏重。」又曰:「勤礼,字敬,君之祖也,与两兄弟师古相时同时为▯文崇贤学士。」又曰:「皇秦王记室思鲁,字孔归,君之曾祖也,隋司经校书东宫学士,奉迎义旗于长春宫,拜仪同。弟

译宋代桑世昌的《兰亭博议》,我在庚午年曾借阅过。这是朱竹垞太史旧刻的版本,非常精妙。可惜匆忙归还,来不及抄写。读叶水心的文集说:“桑世昌对事物都精熟习练,尤其擅长诗歌。他的即事诗写道:‘翠添邻堑竹,红照屋山花。’这简直是着色画一般。”

盘山拙庵法师刻印《四十二章经》寄给我看,我读后怀疑它浅陋通俗,与后来的《金刚经》《华严经》以及两部《楞伽经》等完全不同。叶水心也说:《四十二章经》质朴简略浅俗,当时天竺(印度)不了解汉朝的情况,采摘大意,颇用华人的语言来回复使命,并非佛教原本的书籍,按理应当如此。

叶水心有三首《橘枝词》,记载永嘉的风土人情。第一首说:“蜜满房中,金作皮。人家短日,挂疏篱。判霜剪露,装船去。不唱杨枝,唱橘枝。”就像柳枝词专门咏柳一样。第二首、第三首则泛泛谈论风土,如同《竹枝词》的体式。近来汪钝翁也曾作《橘枝词》,大概是本于此。

海宁朱一是近来撰写《严子陵论》说:“客星,是凶象。它的种类有五种:叫周伯,叫老子,叫王蓬絮,叫国星,叫温星。周伯主守防,老子主饥荒,王蓬絮主战争,国星主疾病,温星主暴尸荒野。这些都是天道中最不吉祥的,却说是严子陵对应的,可以吗?”又查考建武三十一年十月,有客星火焰二尺左右,向西南运行,在舆鬼星东北六尺处熄灭。总共出现了一百零二天。两年后,光武帝驾崩。这难道也是因为严子陵导致的吗?此后明帝、顺帝时客星出现三次,章帝时出现一次,和帝时出现五次,灵帝时出现两次。史官占卜有的主战争,有的主丧事。刘聪时客星进入紫微垣,太史康相认为是非常之变,刘聪于是灭亡。其他客星出现的记载,不胜枚举。总之没有像严子陵那样的应验,后人相信它,说严子陵就是客星等等。这种说法新奇怪异却很有道理,但是袭用了桑民怿《客星亭记》的内容。他其他的史论几十篇,也有很多痛快淋漓的议论。

论李白说:“明皇任命永王为江南节度使,颖王为剑南节度使,盛王为淮南节度使,宗室支庶都统领大的藩镇,所以奸人没有割据之心。安史之乱平定后,海内于是大定而没有其他变故。”这个提议创始于房琯之时。安禄山听说后,大惊。而贺兰进明就以此谗毁房琯,肃宗罢免房琯的机要职务,让他出任节度使。当时肃宗厌恶房琯,就是忌恨诸王的本意。忌恨他于是诬陷永王李璘谋反,诬陷李白依附李璘叛逆,而且李白不能自我辩白,何况对于李白呢?唉!都是明皇的儿子,都尽力于国家。李泌跟随肃宗,就是平定乱事的著名辅佐;李白跟随永王,就是依附叛逆的受牵连臣子。忠智之士,幸运与不幸差别太大了。

论李卫公说:“牛李党争,苏辙说牛党以德度取胜,李党以才气取胜,都有优点和缺点。”在我看来,他们相差很远。李德裕是治理世务的著名辅佐;李德裕是治理世务的著名辅佐。李德裕的党羽,如李宗闵、李逢吉之流,都是阴险嫉妒的小人,给国家带来大祸;而李德裕的党羽,如裴晋公,则是国家的功臣,视社稷安危为己任。又说:如果上天保佑唐室,给武宗延长寿命,而李德裕先前不在节度使任上小试牛刀,后来不在贬谪流放中受挫,将他一生的精神才智,全部效用于政府的规划,将使藩镇全部革除,对外抵御对内安定,不难恢复贞观、开元的盛世等等。他论维州一事尤其确切,此论与我之前的说法正相吻合,更加知道颍滨立论的错误。

论王安石说:“后世变法的人有三位,商鞅、王莽和王安石罢了。商鞅变法而国家富强,王莽、王安石变法而天下大乱。王莽在初定的新朝变法,所以乱事在十八年内迅速爆发;王安石在久安的宋朝变法,所以乱事在十几年后才形成。”将王安石与王莽并列议论很确切,然而如果没有元祐诸贤,那么王安石酿成的乱事也不必等到宣和、靖康之时,如果惇、卞等奸臣不以绍述(继承神宗新政)的说法进言,那么北宋至今存在也是可能的。我喜爱他的文章而在这里申述他的说法。

论张浚说:“宋朝不能重新振兴,是因为南渡;宋朝南渡,是因为李纲离去;李纲离去,是因为张浚弹劾。汪、黄、苗、刘等奸臣,未必能灭亡宋朝,而张浚确实灭亡了它,不是误国的首罪吗?”这也与我之前的说法相合,词义严正,令人敬佩。

近来朱一是为鲁公帖作跋说:“杭州志记载鲁公是盐官人,我所居住的双仁里就是二颜故里,因此得名。”又说:“海宁颜氏家藏抄本说,鲁公祖父颜昌任盐官州判,去世后留下儿子颜必宁,年幼丧父于是寄籍盐官,生下鲁公。”我查考鲁公自撰其父通议大夫行薛王友柱国赠秘书少监国子祭酒太子少保颜君庙碑,开头说:“君名惟贞,字叔坚,又曰昭甫,字周卿,是君的父亲,与内弟殷仲容齐名,特别被伯父颜师古赏识看重。”又说:“勤礼,字敬,是君的祖父,与两兄弟颜师古同时为崇贤学士。”又说:“皇秦王记室思鲁,字孔归,是君的曾祖父,隋朝司经校书东宫学士,在长春宫奉迎义旗,拜仪同。弟

愍楚游秦,其父即北齐黄门侍郎之推也。」鲁公世系章章如是,祖昌盐官州判卒官及父必宁少孤之説,何其不经也!近修以文章自命,乃信此俚鄙诞妄之语,而漫不考据耶?此与倪氏伪谱皆可一笑。

译愍楚游历秦国,他的父亲就是北齐黄门侍郎之推。」鲁公的世系如此清晰明白,祖昌任盐官州判官死在任上以及父亲必宁幼年丧父的说法,是多么不合常理啊!近修以文章自命,却相信这种粗俗荒诞的言论,而完全不加以考证吗?这与倪氏的伪谱一样,都令人可笑。

大理寺卿陈汝器奏:为【臣】父已沐殊荣,諡典未邀异数,乞沛恩纶,以光泉壤事。康熙十三年,耿逆反叛【臣】父啓泰全家二十一口同时殉节,荷

皇上従优赠防荣及【臣】身向遵定例,以【臣】父品级未及与諡之列,故【臣】未敢泣请。查武昌兵备道【臣】叶映榴殉节。▯

  皇上破格予諡映榴既邀

格外之恩【臣】父当不知何如歆羡于九京也。伏祈皇上一视同仁,破格予諡,俾【臣】父泉壤重光,存殁顶祝皇恩于不朽矣。奉

防陈啓泰于闽逆变乱时,忠贞不屈,阖门殉难,深可矜悯。陈丹赤温州殉难,亦属可悯。俱应予諡,以示褒旌。着议奏。

戸部主事赵琯,汝州郏县人。以两苏公祠墓诸碑刻见贻,率俗笔。惟东坡先生次韵伯固游蜀冈送叔师奉使岭表五言诗所云“新苗未没鹤,老叶初翳蝉”者,翻刻颇佳。此石本在扬州禅智寺,久断阙。仆草间,顺治辛丑,予官广陵,求得之。又次韵一篇。康熙乙巳,灵隠硕揆上人来居此寺,因谋陷苏公诗石于壁上。人及予兄弟赋诗纪事,诸名士和之,有《禅智倡和诗》一卷。此盖摹扬州本也。于《司直天下金石志》于扬、汝二州皆不及载。

贵阳有黑神庙,祀唐南霁云。凡水旱疠疫、兵革之事,有祷必应。见田纶霞【雯】少司宼黔书,及郭青螺集。又霁云乞师时,同行将王扞者,亦断一指,后同死睢阳。史失之。黔阳赤宝山立祠,号昭烈王。见朱近修孝廉集,扞事未详出处。然二公俱死睢阳之难,祀于睢如张、许二公双庙,宜也。顾皆祀黔,何与?今江湖之神例祀张睢阳,亦其类。

宋张忠文公叔夜招安梁山泺榜文云:有赤身为国,不避凶锋,拏获宋江者,赏钱万万贯,双执花红;拏获李进义者,赏钱百万贯,双花红;拏获闗胜、呼延绰、柴进、武松、张清等者,赏钱十万贯,花红;拏获董平、李进者,赏钱五万贯,有差。今鬭叶子戏,有万万贯、千万贯、百万贯花红,逓降等采用。叔夜榜文中语也。又传中,方腊贼党吕师囊,台州仙居人,亦非杜撰。但贼所陷乃杭、睦、歙、处、衢、婺六州耳。详《泊宅编》。又《七修类稾》《言录鬼簿》元汴梁钟继先作,载宋元传记之名,而于此传之事尤多。

予尝记扬署贞鸾事,适观朱近修《一是义》鹤记,异焉。审山周氏者,畜鹤二。顺治乙酉,周阖门死,兵掠鹤去,鬻溪上。陈氏其雄,哀鸣不食死。雌不偶他雄,一日翔于野,见审山浮图,百里外飞赴之,徘徊浮图下三日。周之遗仆某闻而往观,鹤望仆,踊跃投懐不去,遂携以归。始供鱼不给,继粟又不给,鹤自投灶下,饲其饭,啄余粒,或竟日饥,毛羽凋敝,终不他去。观者皆太息,或泣下云。

  闰五月初五日

  御试翰林官于

瀛台自内阁学士以下,其以翰林改卿寺者亦与焉,试《理学真伪论》《丰泽园赋》各一篇【丰泽园在瀛台,即明之豳风亭也】初七日内阁九卿赴

  畅春苑敬观

御书嵩岳、济渎庙、大禹庙、孟子游梁祠额,前岁恭请未允,至是始颁发云。

予尝疑傅颍公友德之贤,中山而外无与伦比。其平滇、平蜀,功尤最诸将,而卒不免猜忌,以无罪死。古来功臣之寃,未有如颍公之甚者。公宿州人,予尝过宿,慿吊而悲之,赋诗云:「跃马千山外,呼鹰百战塲。平芜何莽苍【上声】云气忽飞扬。寂寂通侯里,沈沈大泽乡。颍川汤沐尽,空羡伙颐王。陈涉亦宿人,汉高帝犹为涉置守冡。」以颍公之贤,且有大功于明,而食报顾逺不逮涉,故悲之也。适读海宁朱一是所作《傅颍公传后记》,略云:「洪武末,胡蓝二狱之后,旧臣宿将有方面之勳者,惟颍公、宋公【冯胜】在,而宋公将略不及颍公,心之纯白亦不及颍公也。颍公开平后一人耳。高皇帝必欲去之者,何故?其时帝春秋高,皇太孙幼,不无汉景疑亚夫之心。然颍公死而少帝之长城壊矣。汉高杀功臣,与高帝类然,犹能存周勃、陈平定吕氏之乱,而高帝不能存一颍公以拒靖难之师。其始之深防过计,凡以为少帝,而少帝适

译大理寺卿陈汝器上奏说:臣的父亲已蒙受殊荣,但谥号的典制未获特殊恩典,恳请陛下施恩,以光耀九泉之下。康熙十三年,耿逆反叛,臣父陈启泰全家二十一口同时殉节,承蒙皇上格外优厚地追赠荣典,并惠及臣身。按照既定条例,因臣父品级未达到可赐谥号的标准,所以臣未敢哭泣请求。查得武昌兵备道臣叶映榴殉节,皇上破格赐予谥号。叶映榴既已蒙受格外恩典,臣父在九泉之下不知会如何羡慕。恳请皇上一视同仁,破格赐予谥号,使臣父在九泉之下重放光彩,生者与死者都将永远顶戴皇恩。奉旨:陈启泰在闽逆变乱时,忠贞不屈,全家殉难,深可怜悯。陈丹赤在温州殉难,也属可怜。都应赐予谥号,以示褒奖表彰。着令议奏。

户部主事赵琯,汝州郏县人。他将两苏公祠墓的各种碑刻赠给我,大多俗笔。只有东坡先生次韵伯固游蜀冈送叔师奉使岭表的五言诗中,“新苗未没鹤,老叶初翳蝉”这一句,翻刻得颇佳。这块石头原本在扬州禅智寺,长久以来断裂缺失。我在草间,顺治辛丑年,我在广陵做官,求得此石。又作了一篇次韵诗。康熙乙巳年,灵隐寺的高僧硕揆来此寺居住,于是谋划将苏公诗石刻嵌入墙壁。我和兄弟赋诗纪事,各位名士唱和,有《禅智倡和诗》一卷。这大概是摹刻扬州本。在《司直天下金石志》中,对扬州、汝州二州都未记载。

贵阳有黑神庙,祭祀唐代南霁云。凡是水旱瘟疫、战争之事,有祈祷必应验。见于田纶霞(雯)少司寇的《黔书》,以及郭青螺的集子。又,霁云乞师时,同行的将领王扞,也断了一指,后来一同死在睢阳。史书遗漏了此事。黔阳赤宝山立祠,号昭烈王。见于朱近修孝廉的集子,王扞的事迹未详出处。然而二公都死于睢阳之难,在睢阳像张巡、许远二公那样立双庙祭祀,是适宜的。可是都祭祀在贵州,为什么呢?如今江湖之神例常祭祀张睢阳,也是这类情况。

宋张忠文公张叔夜招安梁山泺的榜文说:有赤身为国,不避凶险锋芒,擒获宋江者,赏钱万万贯,双份花红;擒获李进义者,赏钱百万贯,双份花红;擒获关胜、呼延绰、柴进、武松、张清等者,赏钱十万贯,花红;擒获董平、李进者,赏钱五万贯,有差别。如今斗叶子戏,有万万贯、千万贯、百万贯花红,依次降等采用。这是张叔夜榜文中的话。又,传记中,方腊贼党吕师囊,台州仙居人,也并非杜撰。只是贼军攻陷的只是杭、睦、歙、处、衢、婺六州罢了。详见《泊宅编》。又《七修类稿》《言录鬼簿》是元汴梁钟继先所作,记载宋元传记之名,而对此传中的事记载尤多。

我曾记载扬州官署贞鸾的事,恰好看到朱近修《一是义》中的鹤记,觉得奇异。审山周氏,养了两只鹤。顺治乙酉年,周家全家死难,兵匪掠走鹤,在溪上卖掉。陈氏得到雄鹤,哀鸣不食而死。雌鹤不与其他雄鹤配对,一天在野外飞翔,看见审山的浮图,从百里外飞赴而去,在浮图下徘徊三天。周家遗留的仆人某听说后前往观看,鹤望着仆人,踊跃投入怀中不肯离去,于是带着它回家。起初供给鱼不够,接着供给粟也不够,鹤自己投入灶下,吃剩饭,啄余粒,有时整天挨饿,毛羽凋敝,始终不去别处。观看的人都叹息,有的流泪。

闰五月初五日

皇帝在瀛台考试翰林官,自内阁学士以下,那些由翰林改任卿寺的也参加,考试《理学真伪论》《丰泽园赋》各一篇(丰泽园在瀛台,即明代的豳风亭)。初七日,内阁九卿赴畅春苑恭敬观看御书嵩岳、济渎庙、大禹庙、孟子游梁祠的匾额,前年恭敬请求未获允准,至此才颁发。

我曾怀疑傅颍公友德的贤能,除了中山王徐达外无与伦比。他平定云南、平定四川,功劳尤其超过众将,但最终不免被猜忌,无罪而死。古来功臣的冤屈,没有比颍公更严重的。公是宿州人,我曾路过宿州,凭吊而悲伤,赋诗说:“跃马千山外,呼鹰百战场。平芜何莽苍,云气忽飞扬。寂寂通侯里,沈沈大泽乡。颍川汤沐尽,空羡伙颐王。陈涉也是宿州人,汉高帝还为陈涉设置守冢。”以颍公的贤能,且对明朝有大功,而得到的回报却远远不及陈涉,所以悲伤。恰好读到海宁朱一是所作的《傅颍公传后记》,大致说:“洪武末年,胡惟庸、蓝玉两案之后,旧臣宿将中有方面功勋的,只有颍公、宋公(冯胜)在,而宋公的将略不及颍公,心地纯白也不及颍公。颍公是开国后的第一人。高皇帝一定要除掉他,什么原因?当时皇帝年老,皇太孙年幼,不无汉景帝怀疑周亚夫的心思。然而颍公死后,少帝的长城就毁了。汉高祖杀功臣,与高帝类似,但还能留存周勃、陈平平定吕氏之乱,而高帝不能留存一个颍公来抵御靖难之师。他起初的深谋远虑,都是为了少帝,而少帝恰好……”

用此亡,虽贻谋之不善,要之有天意焉。天命在太宗,欲不亡少帝不可得也。天欲亡少帝,欲不杀颍公不可得也。」郑晓《吾学编》国书之善者也,别颍公于宋公,列诸名臣,悼颍公之为纯臣也。又云:「考其过恶,欲文致而无従,甚其诛▯,并赠防而不及。所谓『▯死狗烹,鸟尽弓藏』,读书尚论者不能不抚膺流涕也。」此论痛快淋漓,可为万古不易定案,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译因此导致灭亡,虽然是因为留下的谋划不好,但归根结底是有天意在其中。天命在太宗身上,想要少帝不灭亡是不可能的。天意要灭亡少帝,想要不杀颍公也是不可能的。」郑晓的《吾学编》是国家典籍中优秀的著作,它将颍公与宋公区分开来,把颍公列入名臣之列,哀悼颍公作为纯正之臣的遭遇。又说道:「考察他的过错罪恶,想要罗织罪名也找不到依据,加重他的罪责,连同赠予的官职也一并剥夺而不给予。这就是所谓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读书人评论历史时不能不拍着胸膛流泪。」这种议论痛快淋漓,可以作为万古不变的定论,这正是夏、商、周三代能够以直道行事的原因。

世人作诗文,沿袭谬误而不察。如称曹操曰曹公,称汉昭烈反曰刘备,予前已斥言其非。又如桓温,晋之逆臣,子▯簒位,伪諡温宣武皇帝。刘义庆《世説》既有此称,后人因仍不改,皆曰桓宣武,竟忘其为乱贼,伪号可怪也。▯又尝上温庙号曰太祖,然则后世亦可称太祖耶?汤若士先生《玉茗堂》乱后久燬,兵火门人常熟陆辂次公,通判抚州,捐俸钱即堂址重新之。落成日,徧召太守以下诸同官洎郡中士大夫大集堂中,令所携吴伶合乐演《牡丹亭》传奇,竟夕而罢。自赋二诗纪事,一时江右传之,多属和者。

杨正经字怀玉,蜀人。其先,酉阳宣慰司土官也。及身,为将,通音律,善鼓琴。崇祯中,修复雅乐,或荐之,召见,称旨,出内府汉文帝、唐太宗二琴赐之。官太常。癸未,以母丧归蜀,奉赐琴以行,次旅舎,悬琴壁间,铿然有声者三。正经泣曰:“此亡国之征也,不再腊矣。”是日,李自成入潼闗。明年甲申,明亡。正经僧服,时抱赐琴出游吴楚间,人呼为“僧太常”。云

汪希文,歙人,少遇尹髼头,随侍甚久。一日遣归,曰:“子有世縁,逢高则止。”予一钱,握之掌曰:“饥即视。”此后十年,见我于姑苏。”希文辞去,自是每思食,辄有十许钱涌出掌中,转徙数郡,至高淳家焉。及期往姑苏,待尹,尹至,喜曰:“子信人也。”留旬余,授以黄白之术,曰:“助子济生利物。”希文拜受,试良验,轻财好施,里人德之。一日尹忽过之,语曰:“后二十年,待子于南岳。”希文年七十五,忽出其书,尽焚之,曰:“勿误后人。”沐浴正襟而逝。

鲁颠不知何许人,独行吴越间,体上裸,披单大襆,襆中圆一孔,足跣而跳,携一▯为伴。颠俛首,▯昂鼻,呼吸相接。时踞地展襆,引颈出孔,伸缩之,像▯行。行市上,羣儿狎而笑之。性喜酒,或予之酒则鼻饮之。夜必倒悬桥梁,或睥睨间酣卧甚适。人伺其浴,乃俯水面尽饮前浴者之垢而不去。已垢,一日至松江,羣儿噪之。知府方岳贡以为惑众,予杖。杖下而颠死。后有人见之于杭州。牟康民,内江人,少遇异人,能前知,隐居青城山中。万厯末,上书当道曰:“辛酉九月,蜀当有变,平之者朱方伯燮元也。”已而奢酋据重庆为乱,如所言。贼将寇成都,朱诣青城见之,康民已候于涂。叩之曰:“奢酋至成都乎?”曰:“至矣,十日耳。”“围城乎?”曰:“围百有五日。”“可守乎?”曰:“成都不可守,然有公在,亡虑。公二十年镇抚西南,功比韦南康。”问天下事何如?曰:“北都王气尽矣。”其后朱总督西南,康民寄书云:“沐猴而冠者与公作难,熊据其险,助之为虐。幸圣明在上,必无虞也。”已果为楚人刘宗祥所劾,大学士王应熊主之事,防得解。

康熙三十三年春季,戸部进支过在京及八旗俸银数目黄册。亲王郡王以下满汉文武官员共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一位,员共应支银五十九万二千七百三十八两有奇。

  十五日再恭观

御书于午门【即嵩岳济渎等四扁额,用龙笺重书】明日五鼓赴

  畅春苑公请勒石太学未允

  赐巡抚山东副都御史桑格

  御书政尚清简四大字又

  御书黄庭内景经及

  御制趵突泉诗

  赐巡抚直隷副都御史郭世隆

  御书端方二大字

  御书绫字一幅

  御书

御制诗画《路路清廉图》宫扇一柄。

翰林院掌院礼部尚书张英、吏部右侍郎常书等题为钦奉

上谕:「事,康熙三十三年五月十七日,臣等奉」。

上谕:「朕流览载籍,见分类诸书,虽各有所长,尚多未备。唐类函可谓详赡,然唐以后典故艺文亦未采录。可依唐类函体例,自唐迄明,辑成完书,以资观览。」钦此。钦遵。仰惟我

皇上聪明天纵,问学渊涵,接尧舜之心传,发典谟之奥义。右文稽古,超轶百王。于六经、四子、歴代史籍、通鉴纲目、性理诸书,以及诸子百家之言,靡不表彰阐发,昭垂日星矣。复念分类之书,所以备考索,资闻见,实为

译世人写诗作文,沿袭错误而不察觉。比如称曹操为曹公,称汉昭烈帝反而叫刘备,我之前已经驳斥过这种说法的错误。又如桓温,是晋朝的逆臣,儿子桓玄篡位,伪谥桓温为宣武皇帝。刘义庆的《世说新语》既然有了这个称呼,后人沿袭不改,都称桓宣武,竟然忘记他是乱臣贼子,这种伪号真是奇怪。桓玄又曾上桓温庙号为太祖,那么后世也可以称太祖吗?汤显祖先生的《玉茗堂》在战乱后久已焚毁,兵火之后,门人常熟人陆辂(字次公),任抚州通判,捐出俸禄在堂的原址上重新修建。落成那天,广泛邀请太守以下的各位同僚以及郡中的士大夫在堂中盛大集会,让所带的吴地伶人合奏音乐演出《牡丹亭》传奇,整夜才结束。自己赋诗两首记录此事,当时江西一带传诵,多有唱和的人。

杨正经,字怀玉,蜀地人。他的祖先,是酉阳宣慰司的土官。到他这一代,担任将领,通晓音律,擅长弹琴。崇祯年间,修复雅乐,有人推荐他,被召见,符合圣意,拿出内府的汉文帝、唐太宗两张琴赐给他。官至太常寺官员。癸未年,因母亲去世回到蜀地,带着赐琴上路,住在旅店,把琴挂在墙壁间,发出三声铿然声响。正经哭泣说:“这是亡国的征兆啊,不超过一年了。”这一天,李自成攻入潼关。第二年甲申,明朝灭亡。正经穿上僧服,时常抱着赐琴在吴楚一带出游,人们称他为“僧太常”。

汪希文,歙县人,年轻时遇到尹髼头,跟随侍奉很久。一天尹髼头让他回去,说:“你有世俗缘分,遇到高山就停止。”给他一枚钱,让他握在手掌里说:“饿了就看。”又说:“此后十年,在姑苏见我。”希文告辞离开,从此每当想吃东西,手掌中就会涌出十多个钱,辗转几个郡县,在高淳安家。到了约定的时间前往姑苏,等待尹髼头,尹髼头到来,高兴地说:“你是个守信的人。”留下十几天,传授他点石成金之术,说:“帮助你谋生并利于世人。”希文拜谢接受,试验果然灵验,轻视钱财喜好施舍,乡里人感激他的恩德。一天尹髼头忽然来访,对他说:“二十年后,在南岳等你。”希文七十五岁时,忽然拿出那些书,全部烧掉,说:“不要误导后人。”沐浴整理衣冠后去世。

鲁颠不知是什么地方人,独自在吴越一带行走,上身赤裸,披着单衣大帽,帽子上有一个圆孔,光脚跳跃,带着一只猪做伴。鲁颠低头,猪昂起鼻子,呼吸相接。有时蹲在地上展开帽子,伸脖子从孔中进出,模仿猪行走。走在集市上,一群孩子戏弄嘲笑他。他喜欢喝酒,有人给他酒就用鼻子喝。夜里一定倒挂在桥梁上,或者在城墙上酣睡非常舒适。人们等他洗澡,他就俯身水面喝尽前面洗澡人的污水而不离开。后来脏了,一天到松江,一群孩子喧哗嘲笑他。知府方岳贡认为他迷惑民众,给予杖刑。杖刑之下鲁颠死去。后来有人又在杭州见到他。牟康民,内江人,年轻时遇到异人,能预知未来,隐居在青城山中。万历末年,上书给当权者说:“辛酉年九月,蜀地将有变乱,平定它的是朱方伯燮元。”不久奢酋占据重庆作乱,正如所说。贼将侵犯成都,朱燮元到青城山见他,康民已经在路上等候。问他说:“奢酋到成都了吗?”回答说:“到了,十天而已。”“包围城池了吗?”回答说:“包围一百零五天。”“能守住吗?”回答说:“成都守不住,但有您在,不必担忧。您二十年镇抚西南,功绩可比韦南康。”问天下局势如何?回答说:“北京的王气已经尽了。”后来朱燮元总督西南,康民寄信说:“沐猴而冠的人与您作对,熊据险要,助长他的暴虐。幸好圣明君主在上,必定没有忧患。”后来果然被楚人刘宗祥弹劾,大学士王应熊主持此事,防备得以解除。

康熙三十三年春季,户部进呈在京及八旗俸银支出数目的黄册。亲王郡王以下满汉文武官员共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一位,总共应支银五十九万二千七百三十八两有余。

十五日再次恭敬观看

御书于午门【即嵩岳济渎等四块匾额,用龙笺重新书写】次日五鼓前往

畅春苑公请勒石太学未获允准

赐给巡抚山东副都御史桑格

御书“政尚清简”四大字又

御书《黄庭内景经》及

御制趵突泉诗

赐给巡抚直隶副都御史郭世隆

御书“端方”二大字

御书绫字一幅

御书

御制诗画《路路清廉图》宫扇一柄。

翰林院掌院礼部尚书张英、吏部右侍郎常书等题为钦奉

上谕:“事,康熙三十三年五月十七日,臣等奉”。

上谕:“朕浏览典籍,见分类诸书,虽然各有长处,尚多不完备。《唐类函》可谓详实丰富,然而唐以后的典故艺文也未采录。可依《唐类函》体例,自唐至明,辑成完书,以供观览。”钦此。钦遵。仰惟我

皇上聪明天纵,学问渊深,承接尧舜的心传,阐发典谟的奥义。崇尚文治考据古事,超越百代帝王。对于六经、四子、历代史籍、《通鉴纲目》、性理诸书,以及诸子百家之言,无不表彰阐发,光辉照耀如日星。又想到分类之书,用来备考索,资闻见,实为

有益,而体例详赡,唐类函为最。但以其采录止于唐初,而五代以及宋、辽、金、元、明典故艺文,阙焉罔续。

译《唐类函》有益处,且体例详尽丰富,在同类书中最为突出。但因为它收录的内容只到唐初为止,五代以及宋、辽、金、元、明各朝的典故和诗文,缺失而没有延续。

特谕翰林诸臣,分门接辑,补前代之缺略,焕

  本朝之巨观益见我

皇上广稽博考,好学不倦之盛心,盖无微不周也【臣】等谨遵

谕防分属诸臣纂修,自唐迄明典故艺文,博收精择,依类附入。俟编纂成稿之后,恭请

  皇上睿览裁定赐名并

  御制序文冠于卷首不独黼黻

昭代亦以嘉与千秋有裨文治,诚非浅鲜也。其总裁分纂各官,俟

  命下之日开列具题

惠州西湖志》载闺秀孔少娥絶句云:「西湖西子两相俦,湖面偏宜防翠洲。一段芳华描不就,月湾宛转似眉头。」少娥字文淑,归善人。归士人刘少唐【芳华洲名,明月湾名】

吏部题明翰林官出为京堂者遵。

防遇翰林缺出,仍行开列:太常卿、府尹、光禄卿、太仆卿、左右通政、大理少卿陞内阁学士,太常少卿、太仆少卿、鸿胪卿、督捕理事官、府丞陞少詹事,通政司叅议、光禄少卿陞侍读、侍讲学士,鸿胪少卿陞春坊左右庶子。然翰林品小,而衙门清切实,难与卿寺较品级也。

前卷言一艺之工足以成名,而叹士人有不能及。偶观袁中郎集,时尚一篇与予说略同,并录之云:「古来薄技小器,皆可成名。铸铜如王吉、姜娘子,琢琴如雷文、张越,磁器如哥窑、董窑,漆器如张成、杨茂、彭君宝,士大夫宝玩欣赏,与诗画并重。当时文人墨士、名公钜卿,不知湮没多少,而诸匠之名顾得不朽。所谓『五谷不熟,不如稊稗』者也。近日小技著名者尤多,皆吴人。瓦壶如龚春、时大彬,价至二三千钱。铜炉称胡四,扇面称何得之,锡器称赵良璧,好事家争购之。然其器实精良,非他工所及,其得名不虚也。」云云。予又曾观顾东江集,▯正间旧京制扇骨最贵。李昭七修类纂,天顺间有杨埙妙于倭漆,其漂霞山水人物,神气飞动。图画不如常上疏明李贤、袁彬者也。

西溪丛语》洛阳董氏蓄一雷琴,中题云:「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嶕峣。」四语不减东坡。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予尝喜古《水仙操》叙事絶妙,而琴曲有声无意义,欲以此补之。

王彪之《闽中赋》云:筼筜函人。《齐民要术》注云:筼筜竹节中有物,长数寸,似人形,相传云竹人。竹人之名,较枫人尤奇。又《五色线》言:马均削竹作人,能语,须防而雨,是别一竹人也。

吴周昭著书称五君:顾邵、诸葛瑾、步隲严畯、张承,在嵇、阮五君之前。

三齐,谓即墨、临淄、平陆【三齐记】又齐济北、胶东【田荣并三齐之地注】四齐,胶东、胶西、济南、齐【汉五行志注一条,并小学绀珠】

闻喜之裴有中眷、东眷、西眷之别,如他姓所谓某房也。五代史则云:居燕者号东眷,居凉者西眷,居河东者中眷。唐书宰相世系表以休度皆出东眷,然度即闻喜人,休乃嘉兴人,与燕皆无涉,又何也?又韦氏潜号西眷,穆号东眷,以「眷」称者,只此二姓耳。

甲戌闰五月廿五日,慈仁寺市上得女史琼如擘窠大书李白登华山落雁峯云云,凡三十三字,笔势飞动,不类巾帼粉黛中人,末题“琼如”二字,小印朱篆文二字同,不知何许人也。

往见鲁公所书《麻姑坛记》皆小字。甲戌夏,景陵吴既闲【骥】之子鼎彦来京师,求作其父遗集序,遗予《麻姑坛记》大字,末云“奉议大夫、建昌府知府梁伯达重建”。按《集古录》跋《麻姑坛记》云:“颜公忠义之节,皎如日月,其为人尊严刚劲,象其笔画,而不免惑于神仙之説,谓此书也。”别有小字《麻姑坛记》一跋云:“右小字《麻姑坛记》,或疑非鲁公书。余家所藏颜氏碑最多,未尝有小字者,惟《干禄字书》注最为小字,而体法与此记不同。盖《干禄》注持重舒和,此记遒峻紧结,尤为精悍,此所以疑之也。及把翫久之,笔画巨细皆有法度,愈看愈佳,然后知非鲁公不能书也。”陆务观云:“鲁公《麻姑坛记》有大小二本,盖用羊叔子岘山故事。”都元敬《金薤琳琅》引柳待制道传云:“《麻姑坛碑》小字楷法尤精紧。”比闻旧石焚毁山中,重刻无复笔意

译特谕翰林诸臣,分门别类地接续编纂,补前代典籍的缺漏,彰显本朝宏大的气象,更加显见我皇上广泛查考、博学不倦的盛心,大概没有细微之处不周全的。【臣】等谨遵谕旨,分派诸臣纂修,自唐代至明代的典故艺文,广泛搜集、精心选择,依类别附入。等到编纂成稿之后,恭请皇上睿览裁定,赐予书名,并御制序文置于卷首,不仅装饰美化当世,也足以嘉惠千秋,对文治大有裨益,实在不是浅薄的功劳。其总裁、分纂各官,等圣命下达之日,开列名单上奏。

《惠州西湖志》记载闺秀孔少娥的绝句说:“西湖西子两相俦,湖面偏宜防翠洲。一段芳华描不就,月湾宛转似眉头。”少娥字文淑,归善人。归善士人刘少唐【芳华是洲名,明月湾是湾名】

吏部题明翰林官出任京堂者遵行。

防遇翰林缺出,仍行开列:太常卿、府尹、光禄卿、太仆卿、左右通政、大理少卿升任内阁学士,太常少卿、太仆少卿、鸿胪卿、督捕理事官、府丞升任少詹事,通政司参议、光禄少卿升任侍读、侍讲学士,鸿胪少卿升任春坊左右庶子。然而翰林品级虽小,但衙门清贵实在,难以与卿寺比较品级。

前卷说一技之长足以成名,而感叹士人不能达到。偶然观看袁中郎文集,时尚一篇与我的说法大致相同,一并录下说:“古来薄技小器,皆可成名。铸铜如王吉、姜娘子,琢琴如雷文、张越,瓷器如哥窑、董窑,漆器如张成、杨茂、彭君宝,士大夫宝玩欣赏,与诗画并重。当时文人墨士、名公钜卿,不知湮没多少,而诸匠之名反而得以不朽。所谓‘五谷不熟,不如稊稗’啊。近日小技著名者尤多,都是吴人。瓦壶如龚春、时大彬,价至二三千钱。铜炉称胡四,扇面称何得之,锡器称赵良璧,好事家争购之。然而其器物确实精良,非其他工匠所能及,其得名不虚也。”等等。我又曾观看顾东江集,〇正间旧京制扇骨最贵。李昭七修类纂,天顺间有杨埙妙于倭漆,其漂霞山水人物,神气飞动。图画不如常上疏明李贤、袁彬者也。

《西溪丛语》洛阳董氏收藏一把雷琴,中题云:“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嶕峣。”四语不减东坡。空山无人,水流花开。我尝喜古《水仙操》叙事绝妙,而琴曲有声无意义,欲以此补之。

王彪之《闽中赋》云:筼筜函人。《齐民要术》注云:筼筜竹节中有物,长数寸,似人形,相传云竹人。竹人之名,较枫人尤奇。又《五色线》言:马均削竹作人,能语,须防而雨,是别一竹人也。

吴周昭著书称五君:顾邵、诸葛瑾、步隲、严畯、张承,在嵇、阮五君之前。

三齐,谓即墨、临淄、平陆【三齐记】又齐济北、胶东【田荣并三齐之地注】四齐,胶东、胶西、济南、齐【汉五行志注一条,并小学绀珠】

闻喜之裴有中眷、东眷、西眷之别,如他姓所谓某房也。五代史则云:居燕者号东眷,居凉者西眷,居河东者中眷。唐书宰相世系表以休度皆出东眷,然度即闻喜人,休乃嘉兴人,与燕皆无涉,又何也?又韦氏潜号西眷,穆号东眷,以“眷”称者,只此二姓耳。

甲戌闰五月廿五日,慈仁寺市上得女史琼如擘窠大书李白登华山落雁峯云云,凡三十三字,笔势飞动,不类巾帼粉黛中人,末题“琼如”二字,小印朱篆文二字同,不知何许人也。

往见鲁公所书《麻姑坛记》皆小字。甲戌夏,景陵吴既闲【骥】之子鼎彦来京师,求作其父遗集序,遗予《麻姑坛记》大字,末云“奉议大夫、建昌府知府梁伯达重建”。按《集古录》跋《麻姑坛记》云:“颜公忠义之节,皎如日月,其为人尊严刚劲,象其笔画,而不免惑于神仙之说,谓此书也。”别有小字《麻姑坛记》一跋云:“右小字《麻姑坛记》,或疑非鲁公书。余家所藏颜氏碑最多,未尝有小字者,惟《干禄字书》注最为小字,而体法与此记不同。盖《干禄》注持重舒和,此记遒峻紧结,尤为精悍,此所以疑之也。及把玩久之,笔画巨细皆有法度,愈看愈佳,然后知非鲁公不能书也。”陆务观云:“鲁公《麻姑坛记》有大小二本,盖用羊叔子岘山故事。”都元敬《金薤琳琅》引柳待制道传云:“《麻姑坛碑》小字楷法尤精紧。”比闻旧石焚毁山中,重刻无复笔意

,亦以小字为颜书,但谓石已不存,非也。吴文正云:“《麻姑碑》在吾乡,旧为雷所破,重刻至再,浸失其真。则被焚者乃临川大字本,而南城之石至今固无恙也。”云云。今大字本盖临川旧石燬后,梁君重刻于建昌者,草庐所谓“浸失其真”者是也。

译(有人)也用小字本作为颜真卿的书法,但说石碑已经不存在了,这是不对的。吴文正说:“《麻姑碑》在我的家乡,过去曾被雷击坏,重新刻写过两次,逐渐失去了原来的面貌。那么被烧毁的是临川的大字本,而南城的石碑到现在仍然完好无损。”等等。如今大字本大概是临川旧石碑被毁后,梁君在建昌重新刻写的,就是草庐所说的“逐渐失去了原来的面貌”的那个版本。

集古录跋,沈傅师道林岳麓寺诗云:「唐侍御、姚员外二人之诗,不见,不知何人?」按《侯鲭录》,姚诗不复见之。今得唐侍御诗题云:「儒林郎、监察御史唐扶,其诗即所云『壁间杜甫原少恩』者也。」此篇与崔珏、韦蟾诸篇,俱载杨用修集,永叔顾未之见,何哉?

石林诗话》载鲁直自戎州归荆南,高荷以五十韵见鲁直,极爱赏之,有诗云:“张侯海内长句,晁子庙中雅歌。高郎稍加笔力,我知三杰同科。”张谓文潜,晁谓无咎也。无咎闻之颇不平。荷有《云台观诗》云:“亲祠圣主鸾曾驻,善梦先生蝶不归。”见范公《称过庭录》晚,得兰州通判以死。顷见张吏部扶长【泰来】作《江西宗派图》,录高荷有传,而太略,应补入之。

予观唐末诗人,如罗隐之流,多流寓江南、吴越、荆蜀诸国,即《全唐诗话》《唐诗纪事》所录,不下数十人,因作《五代诗话》,颇自斐然。叶少蕴《避暑录》云:“唐自懿僖后,人才日削,至于五代,谓之空国无人可也。然浮图中乃有云门、临济、德山、赵州数十辈人,卓然超世,是可与扶持天下,配古名臣。茍得一人,必能成一事,然后知其散而横溃,又有在此者也。”欧阳公云:“天地闭,贤人隐。”予谓五代非尽乏贤也,特不以为将相、守令耳。

于奕正司直《金石志》止云:“郦炎碑在长白山东”,而不载《醴泉寺宝志》及《相公山景范》二碑。子前卷既详着二碑之文,以存故实。然窃疑宝志公不应有碑像在此。夏日偶观《洛阳伽蓝记》,乃悟后魏别有一宝公,非志公也。《伽蓝记》云:“沙门宝公者,不知何处人也。形貌丑陋,心识通达。过去未来,预覩三世。发言似防,事过之后始验。”其实,胡太后问以世事,宝公曰:“把粟与鸡,呼朱朱。”时人莫之能解。建义元年后,为尔朱荣所害,始验其言。盖以宝公号同,因譌为志尔。然魏之宝公踪迹至长白与否,亦无所考据矣。

  金粟木陈忞公顺治末应

诏入京,赐号宏觉国师,南还至淮上,与诸当道酬酢,气焰烜赫,从者如云,为诸方口实。常一至金陵,其弟子某供张,辄数百金,至称贷以应。康熙乙巳,予谒花山见月律师,师蹙额语予云:「渠胷中面上,只有国师大和尚五字。」顷栖霞楚云禅师亦云。今高僧名衲所至,招揺衒鬻,以要观听,有司闗防,甚如巨猾。谓忞也然?洪觉范言:「南还,海岱逢佛印元公出山,重荷者百夫,拥舆者十余夫,巷陌聚观,喧吠鸡犬。」佛印为坡公所喜,而行径如是,于忞公又何责焉?

欧阳永叔最爱常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句,固是絶唱,具眼。或谓永叔在青州手书此诗于廨后山斋,“通”字乃作“遇”。有石本,若然,则是防金成铁。初不解此诗之妙也。

汉郦食其,审食其,皆音异基。惟赵食其音如字,不知何义。衞侯名辟疆,周行人曰啓疆,辟疆天子事也,衞侯因改名燬。颜师古音璧强,言辟御强梁也。陆氏音义従之。齐宣之名,亦必同义。右二条,曹县郭一经《字学三正》云。

王肯堂《笔麈》云:「隆庆中,古长城圮,中有小棺无数,人形衣冠俨然,皆长数寸。一僧棺中有梵字经一卷,一妇人有铭旌曰『某王某妃之柩』。吴中兵备徐节亲见之。近甘凉间筑城,亦有此异。」

小説载司马才仲梦遇苏小事。按《懒真子》:才仲名棫,文正公侄孙也。尝过澄城九龙庙庙止有一妃,土人相传是冯瀛王女。才仲戏题诗云:「身既事十主,女亦妃九。」龙与其弟才叔槱皆豪杰之士,咸不四十而卒。朴字文季,其雁行也。

  居易录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五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苏子美与梅圣俞齐名,永叔称之曰「苏梅」,且云「子美笔力豪隽,以超迈横絶为奇;圣俞覃思精微,以深逺闲澹为意。虽善论者不能优劣也。」梅集、苏集,予家皆有之。圣俞诗实胜子美,然子美有言「平生不幸,写字被人比周越,作诗比梅尧臣。」此言妄矣。文士相轻,习气自古而然

译《集古录跋尾》中,沈傅师道林岳麓寺诗说:“唐侍御、姚员外两人的诗,没有见到,不知道是谁?”查考《侯鲭录》,姚员的诗不再见到。现在得到唐侍御的诗题说:“儒林郎、监察御史唐扶,他的诗就是所说的‘壁间杜甫原少恩’那首。”这篇与崔珏、韦蟾等人的诗,都收录在杨用修的集子里,欧阳修竟然没有见到,为什么呢?

《石林诗话》记载黄庭坚从戎州回到荆南,高荷用五十韵的诗拜见黄庭坚,黄庭坚非常喜爱赞赏,有诗说:“张侯海内长句,晁子庙中雅歌。高郎稍加笔力,我知三杰同科。”张指张耒,晁指晁补之。晁补之听说后颇不平。高荷有《云台观诗》说:“亲祠圣主鸾曾驻,善梦先生蝶不归。”见于范公《称过庭录》。晚年,高荷得到兰州通判的职位后去世。不久前见到张吏部扶长【泰来】作《江西宗派图》,收录高荷有传,但太简略,应该补入。

我观察唐末诗人,如罗隐之流,多流寓在江南、吴越、荆蜀各国,即使《全唐诗话》《唐诗纪事》所收录的,不下数十人,因此作《五代诗话》,颇为自得。叶少蕴《避暑录》说:“唐自懿宗、僖宗后,人才日渐削减,到了五代,可以说空国无人。然而浮屠中却有云门、临济、德山、赵州数十辈人,卓然超世,是可以扶持天下,配得上古代名臣的。如果得到一人,必定能成就一事,然后知道他们分散而横溃,又有在此的。”欧阳公说:“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我说五代并非完全缺乏贤人,只是不把他们当作将相、守令罢了。

于奕正司直《金石志》只说:“郦炎碑在长白山东”,而不记载《醴泉寺宝志》及《相公山景范》两块碑。前卷既然详细记载了两块碑的文字,以保存故实。但我怀疑宝志公不应该有碑像在这里。夏天偶然观看《洛阳伽蓝记》,才悟出后魏另有一位宝公,不是志公。《伽蓝记》说:“沙门宝公,不知哪里人。形貌丑陋,心识通达。过去未来,预知三世。发言似防,事过之后才验证。”其实,胡太后问以世事,宝公说:“把粟与鸡,呼朱朱。”当时人不能理解。建义元年后,被尔朱荣所害,才验证他的话。大概因为宝公称号相同,因而误作志。然而魏的宝公踪迹是否到长白,也没有考据了。

金粟木陈忞公顺治末年应诏入京,赐号宏觉国师,南还到淮上,与各位当道应酬,气焰烜赫,随从者如云,成为各方口实。曾经一次到金陵,他的弟子某供应张设,动辄数百金,甚至借贷以应付。康熙乙巳年,我拜见花山见月律师,律师蹙额对我说:“他胸中面上,只有国师大和尚五个字。”不久前栖霞楚云禅师也说。现在高僧名衲所到之处,招摇炫耀,以博取观听,有司关防,甚如巨猾。说忞公如此吗?洪觉范说:“南还,海岱逢佛印元公出山,重荷者百夫,拥舆者十余夫,巷陌聚观,喧吠鸡犬。”佛印为苏东坡所喜爱,而行为如此,对忞公又有什么责备的呢?

欧阳永叔最爱常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诗句,固然是绝唱,具眼。有人说永叔在青州手书此诗于官署后山斋,“通”字乃作“遇”。有石本,如果这样,则是防金成铁。起初不理解此诗的妙处。

汉郦食其,审食其,都音异基。只有赵食其音如字,不知什么意义。卫侯名辟疆,周行人曰启疆,辟疆是天子的事,卫侯因此改名燬。颜师古音璧强,说辟御强梁。陆氏音义跟随他。齐宣之名,也必定同义。以上两条,曹县郭一经《字学三正》说。

王肯堂《笔麈》说:“隆庆中,古长城倒塌,中有小棺无数,人形衣冠俨然,都长数寸。一僧棺中有梵字经一卷,一妇人有铭旌曰‘某王某妃之柩’。吴中兵备徐节亲见之。近甘凉间筑城,也有此异。”

小说载司马才仲梦遇苏小事。查考《懒真子》:才仲名棫,文正公侄孙。曾经过澄城九龙庙,庙只有一妃,土人相传是冯瀛王女。才仲戏题诗说:“身既事十主,女亦妃九。”龙与其弟才叔槱都是豪杰之士,都不到四十岁就死了。朴字文季,是他的雁行。

居易录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五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苏子美与梅圣俞齐名,永叔称他们为“苏梅”,并且说“子美笔力豪隽,以超迈横绝为奇;圣俞覃思精微,以深远闲澹为意。即使善于评论的人也不能分出优劣。”梅集、苏集,我家都有。圣俞诗确实胜过子美,然而子美有言“平生不幸,写字被人比周越,作诗比梅尧臣。”这话妄诞。文士相轻,习气自古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