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録卷十
不得见,许慎所不得说,而欲以意求之,其于籀果何如?又乌可以▯释籀耶?天不欲斯文尽防,幸存苏本。苏在金填匠斵先七十载,所见必真。赵氏宧光为章句,为补亡,恃有此尔【陶氏、杨氏同】余原本六书考据,诸氏纠其失六十又三,亦恃有此尔。苏不摹籀,则籀已亡,继苏摹籀,籀书不尚存天地乎?兹鼓在岐阳榛莽千四百余年,而石理未损,唐至今仅千余年,大半湮没凿臼也,填金也,沈诸水也。如使石能言,必且曰:『吾出而睨于世,吾厄也;吾入庙而▯以金,毋寜岐阳榛莽尔。』匪剥奚驳,匪摹奚存?摹而存,非吾儒之责,谁责乎?余绛诸生也,摹注以传,仅此尔。周宣大阅,又十见籀鼔,所谓乐石者也。贞诸乐石,留诸太学,亦曰此周诗尔。孔子而在,义合存周,孔子之徒膴仕朝列,代不乏人,奏大君,附《小雅》,与《车攻》《吉日》并垂千古,是其在后君子所引据。书凡五十二部,博雅士也。朱竹垞翰林,着《日下旧闻》,亦作《石鼓考》三。卷
译未能亲眼见到石鼓,许慎尚且无法解说,却想凭主观臆测去探求,那对于籀文究竟如何呢?又怎么能用〇来解释籀文呢?上天不欲让斯文完全泯灭,幸好还留存有苏氏摹本。苏氏摹本在金石匠人凿刻之前七十年,所见的必定是真相。赵宧光为之作章句,为之补亡篇,依仗的就是这个【陶氏、杨氏观点相同】。我原本考据六书,各家纠正我的错误六十三条,也是依仗有这个摹本。如果苏氏不摹写籀文,那么籀文就已经亡佚了;既然苏氏摹写了籀文,籀文不还是保存在天地之间吗?这石鼓在岐阳的荒野中埋没了一千四百多年,而石质并未损坏;从唐代至今仅一千多年,大半却因凿刻、填金、沉入水中而湮没。如果石头能说话,一定会说:“我出土而显露于世,是我的灾难;我进入庙堂而被填金,还不如在岐阳的荒野中埋没。”不剥落怎能驳杂?不摹写怎能保存?摹写而保存,不是我们儒者的责任,还能是谁的责任呢?我是绛州的生员,摹写并加注以流传,仅此而已。周宣王大阅兵,又十次见到籀文石鼓,这就是所谓的“乐石”。将文字刻在乐石上,留在太学中,也是说这是周代的诗歌。如果孔子在世,道义上应当保存周代的文献,孔子的门徒在朝廷中担任高官,代代不乏其人,向君主奏请,附于《小雅》,与《车攻》《吉日》一起流传千古,这是后世君子所引证的。书凡五十二部,是博雅的士人。朱彝尊任翰林,著《日下旧闻》,也写了《石鼓考》三卷。
宋翰林学士杨亿,大年《武夷新集》二十卷,景徳丁未,大年在翰林所自编定也。诗五卷,杂文十五卷。闽谢在杭写本。大年以西昆体擅名,宋初其诗在同时钱、刘诸公之上。览其全集,警策絶少,文皆骈体。大抵五季已来风气如此,而石守道作《怪说》三篇刺之,张皇其词亦过矣。介最推柳仲涂,至拟之周、孔,尤妄。予尝于《池北偶谈》辨之。
古灵集》二十卷,宋枢密直学士陈襄述古着。李忠定公纲序,从孙知贑州辉跋,子煜撰年谱一卷,附集后诗六卷,杂文十四卷【以书、启、状、序、记、内制、奏状、劄子、详定礼文、祭文、议论、策问、易礼讲义、志铭为次】亦谢氏写本。述古熈寜中在讲筵论荐司马温公已下三十三人,各有品骘,皆定论也。司马公云:忠亮正直,以道自任。韩持国云:器识方重,学亦醇正。吕正献公云:道徳醇明,学有原本,以进贤汲善为己任。苏子容云:记问博洽,长于史学,国朝典故多所练达。孙莘老云:素有乡行,明经术,义理之学。李公择云:性行醇正,兼治经术,可比孙觉【即莘老】范忠宣公云:忠义骨鲠,其才足以济大事。苏文忠公云:豪俊端方,虽不长于经术,然子史百氏之书无所不览,居官敏恕,尤通政事。曾子固云:以文学名于时,词近典雅,与轼之文各为一体。孙巨源云:博学能文,所守亦端,可充文翰,史臣之选。刘莘老云:性行端淳,词学渊邃,置之文馆,必为逺器。程明道云:性行端醇,明于义理,可备风宪之任。张横渠云:学行修明,养心事道,不茍仕进,西方学者如载一人而已。苏颍滨云:其学与文若不逮轼,而静厚过之。孔经父云:性行淳粹,如不能言,发为文章,温厚正直。王平甫云:材器磊落,文亦豪迈,向居罪废,不防进学。郑介夫云:小臣愚直,敢言发于忠义,非陛下矜怜其志,使得生还,谁复为侠言者?读述古荐章,可想见当时人才之盛。而元祐更化,首相温公申公众正盈朝,不外所荐诸君子,使宰相为国用人,公忠如此。古云噐使,何以加兹?今集中以此列编首,而冠以绍兴元年求贤手诏,略云:近得陈襄荐章起草,司马光而下三十三人,徳行、言语、政事、文学皆所具备,审如所荐,斯为极矣。后世瞻之仰之,以襄为何如人耶?
四月十二日
车驾出塞,百官跪送于东华门。以喀尔喀七旗部落内附故也。
宋谢薖《幼槃竹友集》十卷,诗七卷,杂文三卷。谢方伯在杭手钞本。薖临川人,逸之弟,江西诗派二十五人之一也。在杭跋云:「幼槃诗文不传于世,此本从内府借出,时方沍寒,京师佣书甚贵,需铨京邸资用不赡,乃手自钞写。每清霜呵冻,十指如槌,防二十日始克竣帙,藏之于家,亦足诧一段竒事也。」万厯己酉十二月二十四日辛酉,前有苗昌言、吕本中二跋。幼槃诗,居仁称其似宣城非也,在江西派中,亦清逸可喜。然涪翁沈雄豪健之气,则去之逺矣。《顔鲁公祠堂》《十八学士图》诸长歌颇佳。格诗如「寻山红叶半旬雨,过我黄花三径秋。挼莎蕉叶展新緑,从臾榴花开晚红。瘦藤拄下万峯顶,野鹤来归千嵗巢」皆佳句。又「靡靡江蓠只唤愁,眼中何物可防忧。楝花浄尽緑隂满,才见一枝安石榴」甚有风致,非苏黄门庭中人不能道也。无逸诗尤有名,《溪堂集》视此未知何如耳。
鄞人万斯同字季野,明都督表之后,举人泰之子,黄宗羲太冲之弟子也。投予所着禘说》八篇,驳郑康成之非,而据唐赵匡、宋程子之说以为证,其言甚辩而核。又尝补《歴代史表》五十四卷,凡六十篇,益以《明史表》一十三篇:曰《东汉世表》《外戚侯表》《云台功臣侯表》《宦官侯表》《将相大臣年表》《九卿年表》;曰《三国汉季方镇年表》《魏诸王世表》《汉诸王世表》《吴诸王世表》《魏国将相大臣年表》《魏将相大臣年表》《魏方镇年表》《汉将相大臣年表》《吴将相大臣年表》;曰《晋诸王世表》《功臣世表》《僭伪诸国世表》《将相大臣年表》《东
译宋代翰林学士杨亿,字大年,著有《武夷新集》二十卷,这是景德年间丁未年,大年在翰林院时自行编定的。其中诗五卷,杂文十五卷。这是闽地谢在杭的抄本。大年凭借西昆体诗名扬天下,在宋初,他的诗作高于同时代的钱惟演、刘筠等人。阅览他的全集,警策之语极少,文章都是骈体。大概五代以来风气就是这样,而石介作《怪说》三篇讽刺他们,夸大其词也太过分了。石介最推崇柳开,甚至将他比作周公、孔子,尤其荒谬。我曾经在《池北偶谈》中辨明过此事。
《古灵集》二十卷,是宋代枢密直学士陈襄(字述古)所著。李纲(忠定公)作序,他的从孙知贑州的陈辉作跋,他的儿子陈煜撰写年谱一卷,附在集后。其中诗六卷,杂文十四卷【按书、启、状、序、记、内制、奏状、劄子、详定礼文、祭文、议论、策问、易礼讲义、志铭的顺序排列】,也是谢氏的抄本。述古在熙宁年间在讲筵上论荐司马光等三十三人,各有品评,都是定论。司马光说:他忠亮正直,以道义自任。韩琦(持国)说:他器识方正厚重,学问也纯正。吕公著(正献公)说:他道德纯正光明,学问有本源,以进贤举善为己任。苏颂(子容)说:他记问广博,长于史学,本朝典故大多熟悉通达。孙觉(莘老)说:他一向有乡里品行,通晓经术,是义理之学。李常(公择)说:他品行纯正,兼治经术,可与孙觉相比。范纯仁(忠宣公)说:他忠义刚直,他的才能足以成就大事。苏轼(文忠公)说:他豪俊端方,虽然不擅长经术,但子史百家之书无所不览,居官敏捷宽恕,尤其通晓政事。曾巩(子固)说:他以文学闻名于当时,文辞近于典雅,与苏轼的文章各成一体。孙觉(巨源)说:他博学能文,所坚守的也很端正,可充任文翰、史臣之选。刘挚(莘老)说:他品行端正淳朴,词学渊深,放在文馆,必为远大器用。程颢(明道)说:他品行端正淳朴,明于义理,可备风宪之任。张载(横渠)说:他学问品行修明,养心修道,不随便仕进,西方学者中只有他一人而已。苏辙(颍滨)说:他的学问和文章虽然不如苏轼,但沉静厚重超过苏轼。孔文仲(经父)说:他品行淳朴精粹,好像不善言辞,写出的文章,温厚正直。王雱(平甫)说:他材器磊落,文章也豪迈,以前被贬废,不妨碍他进取学问。郑介夫说:小臣愚直,敢于直言出于忠义,如果不是陛下怜悯他的志向,让他生还,谁还会再为直言者说话呢?读述古的荐章,可以想见当时人才的兴盛。而元祐年间更化,首相司马光、申公(吕公著)公正充满朝廷,不排斥所荐举的各位君子,让宰相为国用人,公忠如此。古人说“器使”,怎能超过这个?现在集中将此列在编首,而冠以绍兴元年求贤手诏,大致说:最近得到陈襄荐章起草,司马光以下三十三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都具备,如果真如所荐举的那样,这就达到极致了。后世瞻仰他,认为陈襄是什么样的人呢?
四月十二日
皇帝车驾出塞,百官在东华门跪送。这是因为喀尔喀七旗部落归附的缘故。
宋代谢薖《幼槃竹友集》十卷,诗七卷,杂文三卷。谢方伯在杭手抄本。谢薖是临川人,谢逸的弟弟,江西诗派二十五人之一。在杭跋文说:“幼槃诗文不流传于世,此本从内府借出,当时正值严寒,京师雇人抄书很贵,等待铨选在京邸资用不足,于是亲手抄写。每当清霜呵冻,十指如槌,约二十天才完成,藏在家中,也足以称奇一段奇事。”万历己酉十二月二十四日辛酉,前有苗昌言、吕本中两篇跋。幼槃诗,居仁称他像宣城(李白),不对,在江西派中,也清逸可喜。然而涪翁(黄庭坚)沈雄豪健之气,则相差甚远。《颜鲁公祠堂》《十八学士图》等长歌颇佳。格律诗如“寻山红叶半旬雨,过我黄花三径秋。挼莎蕉叶展新绿,从臾榴花开晚红。瘦藤拄下万峰顶,野鹤来归千岁巢”都是佳句。又如“靡靡江蓠只唤愁,眼中何物可防忧。楝花净尽绿阴满,才见一枝安石榴”很有风致,不是苏黄门下的人不能道出。无逸(谢逸)诗尤其有名,《溪堂集》与此相比不知如何。
鄞人万斯同字季野,是明代都督万表的后代,举人万泰的儿子,黄宗羲(太冲)的弟子。投给我所著的《禘说》八篇,驳斥郑康成的错误,而依据唐代赵匡、宋代程子的说法作为证据,他的言论很辩驳而确凿。又曾补《历代史表》五十四卷,共六十篇,加上《明史表》十三篇:曰《东汉世表》《外戚侯表》《云台功臣侯表》《宦官侯表》《将相大臣年表》《九卿年表》;曰《三国汉季方镇年表》《魏诸王世表》《汉诸王世表》《吴诸王世表》《魏国将相大臣年表》《魏将相大臣年表》《魏方镇年表》《汉将相大臣年表》《吴将相大臣年表》;曰《晋诸王世表》《功臣世表》《僭伪诸国世表》《将相大臣年表》《东
晋将相大臣年表》《方镇年表》《东晋方镇年表》《僭伪诸国年表》《伪汉将相大臣年表》《伪赵将相大臣年表》《伪燕将相大臣年表》《伪秦将相大臣年表》《伪燕【慕容垂】将相大臣年表》《南燕将相大臣年表》《伪秦【姚苌】将相大臣年表》《伪成将相大臣年表》;曰《宋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方镇年表》;曰《齐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方镇年表》;曰《梁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曰《陈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曰《魏诸王世表》《异姓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西魏将相大臣年表》《东魏将相大臣年表》;曰《北齐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曰《后周诸王世表》《公卿年表》;曰《隋诸王世表》《大臣年表》;曰《五代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吴将相大臣年表》《南唐将相大臣年表》《前蜀将相大臣年表》《后蜀将相大臣年表》《南汉将相大臣年表》《北汉将相大臣年表》《十国兴废年表》《方镇年表》。李邺嗣序又云:「三国则仿《大事记》作《三国大事年表》,隋唐之际则仿《秦楚之际》作月表。观其目録可知其史学之淹通也。」斯同兄斯大字充宗,深于经学,予及见所着学礼质疑》,太冲序之。其侄言字贞一,予门人也,能古文,有《管村文集》。鄞又有陈赤衷者,字葵献,亦邃于经学,在太学从予逰殁于京。师尝钞袁桷《清容集》遗予,又董允瑫字在中举人,丙辰公车,尝以古文质予,皆太冲门人,亦早殁。黄之子百家,今在京师。
译《晋将相大臣年表》《方镇年表》《东晋方镇年表》《僭伪诸国年表》《伪汉将相大臣年表》《伪赵将相大臣年表》《伪燕将相大臣年表》《伪秦将相大臣年表》《伪燕【慕容垂】将相大臣年表》《南燕将相大臣年表》《伪秦【姚苌】将相大臣年表》《伪成将相大臣年表》;以及《宋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方镇年表》;以及《齐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方镇年表》;以及《梁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以及《陈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以及《魏诸王世表》《异姓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西魏将相大臣年表》《东魏将相大臣年表》;以及《北齐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以及《后周诸王世表》《公卿年表》;以及《隋诸王世表》《大臣年表》;以及《五代诸王世表》《将相大臣年表》《吴将相大臣年表》《南唐将相大臣年表》《前蜀将相大臣年表》《后蜀将相大臣年表》《南汉将相大臣年表》《北汉将相大臣年表》《十国兴废年表》《方镇年表》。李邺嗣在序言中又说:“三国时期仿照《大事记》体例编写《三国大事年表》,隋唐之际则仿照《秦楚之际》体例编写月表。查看他的目录,就可以知道他的史学造诣渊博通达。”斯同的哥哥斯大,字充宗,深通经学,我曾见过他撰写的《学礼质疑》,由太冲作序。他的侄子言,字贞一,是我的学生,擅长写古文,有《管村文集》。鄞县还有一位陈赤衷,字葵献,也深研经学,在太学跟随我游学,后来死在京师。老师曾经抄录袁桷的《清容集》送给我,还有董允瑫,字在中,是举人,丙辰年赴京会试,曾拿古文向我请教,都是太冲的门人,也都早逝。黄百家如今在京师。
宋楼宣献公钥《攻媿集》八十五卷,温陵黄氏写本。诗仅九卷,杂文七十六卷。诸体中题跋最胜。宋集多丛冗,此集如表状、内外制、书啓之类,删去半部亦可。宣献与杨诚斋、范石湖、陆放翁同时,诗亦石湖伯仲。歌行学苏、黄,气或不遒,格诗苦钝,然不为杨、范佻巧取媚。七字如「行尽杉松三十里,防来楼阁防由旬」。一百五日麦秋冷,二十四番花信风。水真緑浄不可唾,鱼若空行无所依。虽宋调,亦佳句也。
楼攻媿集跋:坡书《三笑图賛》辨慧逺法师、陶渊明、陆修静始末甚详,録之以备防考云。坡书《三笑图賛》不言为谁,山谷实以陶陆逺公事。陈舜俞《庐山记》亦云举世信之。宗室彦通作《庐山独笑》一编,乃以谓逺公不与修静同时。予因其言,细考之。《十八髙贤传》逺公卒于晋义熈十二年丙辰年八十三,而吴筠所撰《简寂陆君碑》,修静卒于宋明帝元徽五年丙辰,去逺公之亡正一甲子,而修静年七十有二。推而上之,生于义熈之三年丁未,逺公之亾,修静才十嵗。况修静宋元嘉末始来庐山,逺之亡已三十余年,渊明之亡亦二十余年矣。渊明生于晋兴寜之乙丑,少逺公三十一嵗,卒于元嘉四年丁卯,逺亡时渊明年已五十矣,固宜相从,姑志之以示好事者。攻媿又跋宇文廷臣所藏《吴彩鸾玉篇钞》云:始予读《文箫传》,言吴彩鸾书《唐韵》事,疑其不然。后于汪季路尚书家见之,虽不敢必其一日可办,然亦竒矣,为之赋诗且辨其为陆法言《切韵》。兹见枢密宇文公所藏《玉篇钞》,则又过之,是尤可寳也。既谓之钞,窃以为如《北堂书钞》之类,盖节文耳。以今《玉篇》验之,果然。不知旧有此钞而书之耶?抑彩鸾以意去取之耶?有可用之字而略之,有非日用之字而反取之。部居如今本,皆以朱字别之,而三字五字止以墨书字之次序,皆不与今合,皆不可致诘。辄书前嵗所与汪氏诗跋于左,庶来者得以览观。今《玉篇》唯越本最善,末题吴氏三十一娘写,问之越人,莫有知者,楷法殊精,岂亦彩鸾之苗裔耶?
攻媿跋唐昭宗赐憘实敕书云:张唐英着《外史梼杌》,王建永平四年书张琳始末有云:“大顺初,憘实为黔南节度,辟为推官。”憘字,唯《集韵》有之,与喜同,他未之见。邓校书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引《梼杌》之说,且曰:“姓书未有此氏,今增入。”乃知姓憘而名实也。又邵御史嗣尧云:“临淄有泊姓。”又近见《序齿刻録》有香姓、静姓。予向于池北《偶谈》、《皇华纪闻》二书,颇记所闻见异姓,因并録于此,以广异闻【朱竹垞云:今《梼杌》无此条】
图绘寳鉴》宋仁宗尝画龙树菩萨,又善画马。徽宗宣和御墨至今流传尤多,然不闻钦宗工画也。《攻媿集》有恭题钦宗御画《十八学士图》云:「唐文皇十八学士犹在秦府,盖武徳四年也。仰惟钦宗皇帝毓徳青宫,以仁孝恭俭闻天下,手临旧画,而又亲洒宸翰以志之,诚有慕于贞观之盛云云。」则钦宗在储位薫习宣和之风,亦攻绘事,而诸书皆不载,非宣献此跋,世竟无知之者矣。五月十八日
大驾还京师,二十一日内阁九卿、翰詹府寺、科道等衙门,以喀尔喀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陈汗率诸济农、那顔、台吉等七旗之众,举国内附,上表贺请上。
尊号不许
二十一日
上御乾清门
钦选进士杨中讷等三十一人为庶吉士,汉军胡麟征,满洲阿金,喀尔喀与焉。
监察御史江蘩条奏防试事宜,奉
防与御史王承祐前疏下九卿詹事科道再议,以直▯山东为北左,河南山西陜西为北右,江南浙江为南左,江西湖广福建广东为南右,四川云南为中左,广西贵州为中右,从江请也得。
防允行着于功令
吏部尚书张士甄罢,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李廷松,光禄寺卿金鼐罢。
兵部尚书李天馥迁吏部尚书,原任侍郎石文桂为总督仓场,戸部右侍郎左通政刘楷迁光禄寺卿。
国初创设兵部督捕衙门,满汉左右侍郎二人,满洲左右理事官二人,汉协
译宋代楼钥(谥号宣献)的《攻媿集》共八十五卷,是温陵黄氏的抄本。其中诗作仅九卷,杂文七十六卷。各类文体中,题跋最为出色。宋代文集大多繁杂冗长,这部集子中的表状、内外制诰、书信启札之类,删去一半也可以。楼宣献与杨万里(诚斋)、范成大(石湖)、陆游(放翁)同时代,诗作水平也与范石湖不相上下。他的歌行体学习苏轼、黄庭坚,气势或许不够遒劲,格律诗显得生硬滞涩,但不像杨万里、范成大那样轻佻巧媚以取悦世人。七言诗句如“行尽杉松三十里,防来楼阁防由旬”、“一百五日麦秋冷,二十四番花信风”、“水真绿净不可唾,鱼若空行无所依”,虽然是宋诗格调,也是佳句。
楼攻媿《集跋》说:苏轼书写《三笑图赞》,对慧远法师、陶渊明、陆修静三人的始末辨析得很详细,抄录下来以备查考。苏轼书写的《三笑图赞》没有说明是为谁而作,黄庭坚实际上是用陶渊明、陆修静、慧远公的故事来解释。陈舜俞的《庐山记》也说世人普遍相信此事。宗室赵彦通写了《庐山独笑》一书,认为慧远与陆修静并非同时代人。我根据他的说法,仔细考证了一下。《十八高贤传》记载慧远卒于晋义熙十二年丙辰,享年八十三岁;而吴筠所撰《简寂陆君碑》记载陆修静卒于宋明帝元徽五年丙辰,距离慧远去世正好六十年,当时陆修静七十二岁。向上推算,陆修静生于义熙三年丁未,慧远去世时,陆修静才十岁。何况陆修静直到宋元嘉末年才来到庐山,那时慧远已去世三十多年,陶渊明也已去世二十多年了。陶渊明生于晋兴宁乙丑年,比慧远小三十一岁,卒于元嘉四年丁卯,慧远去世时陶渊明已经五十岁了,按理说他们应当可以相互追随,姑且记下这些以告知喜好此事的人。楼攻媿又为宇文廷臣所藏的《吴彩鸾玉篇钞》作跋说:起初我读《文箫传》,里面说吴彩鸾书写《唐韵》的事,我怀疑其不真实。后来在汪季路尚书家中见到此书,虽然不敢断定她一天就能完成,但也算是奇事了,为此写诗并辨明那是陆法言的《切韵》。现在看到枢密使宇文公所藏的《玉篇钞》,又超过了前者,这更加值得珍视。既然称为“钞”,我私下认为它像《北堂书钞》之类,大概是节略文字罢了。用现在的《玉篇》来验证,果然如此。不知是旧有此钞本而书写下来呢?还是吴彩鸾凭自己的意思取舍呢?有可用的字却略去,有非日常使用的字反而选取。分部编排如同今本,都用朱字区别,而三字、五字仅用墨书,字的次序都与今本不合,都无法深究。便将前年写给汪氏的诗跋写在左边,希望后来者得以阅览。现在《玉篇》只有越本最好,末尾题写“吴氏三十一娘写”,询问越地人,没有人知道,楷书笔法特别精妙,难道也是吴彩鸾的后裔吗?
楼攻媿为唐昭宗赐给憘实的敕书作跋说:张唐英著《外史梼杌》,王建永平四年书写张琳始末时有云:“大顺初年,憘实任黔南节度使,征辟他为推官。”“憘”字,只有《集韵》中有,与“喜”同义,其他书未见。邓校书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引用《梼杌》的说法,并且说:“姓书没有这个姓氏,现在增入。”这才知道姓憘而名实。又邵御史嗣尧说:“临淄有泊姓。”又最近看到《序齿刻录》中有香姓、静姓。我过去在池北的《偶谈》、《皇华纪闻》两书中,颇为记载所闻见的奇异姓氏,因此一并抄录在这里,以广博奇异的见闻【朱竹垞说:现在《梼杌》没有这条记载】。
《图绘宝鉴》记载宋仁宗曾画龙树菩萨,又擅长画马。徽宗宣和年间的御墨至今流传尤多,然而没听说钦宗擅长绘画。《攻媿集》中有恭题钦宗御画《十八学士图》说:“唐太宗十八学士还在秦王府时,大概是武德四年。仰惟钦宗皇帝在储君之位修养德行,以仁孝恭俭闻名天下,亲手临摹旧画,又亲自挥毫题字以志纪念,确实有慕于贞观之盛云云。”那么钦宗在储君之位熏习宣和之风,也攻习绘画,而各书都不记载,若非楼宣献此跋,世人竟无人知晓了。五月十八日
大驾返回京师,二十一日内阁九卿、翰詹府寺、科道等衙门,因喀尔喀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率领诸济农、诺颜、台吉等七旗之众,举国内附,上表祝贺并请求加尊号。
尊号不许
二十一日
皇上御乾清门
钦选进士杨中讷等三十一人为庶吉士,汉军胡麟征,满洲阿金,喀尔喀与焉。
监察御史江蘩条奏乡试事宜,奉
旨与御史王承祐前疏下九卿詹事科道再议,以直隶、山东为北左,河南、山西、陕西为北右,江南、浙江为南左,江西、湖广、福建、广东为南右,四川、云南为中左,广西、贵州为中右,从江请也得。
旨允行着于功令
吏部尚书张士甄罢,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李廷松,光禄寺卿金鼐罢。
兵部尚书李天馥迁吏部尚书,原任侍郎石文桂为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左通政刘楷迁光禄寺卿。
国初创设兵部督捕衙门,满汉左右侍郎二人,满洲左右理事官二人,汉协
理督捕太仆寺少卿二人。旋改左右理事官,满汉郎中各一人,满洲员外郎、主事若干人,汉员外郎一人,主事六人,分理八司,治八旗逋逃及京城盗贼缉捕之事。凡三营将弁之属皆▯焉。盖古仆区之法,亦明戎政遗意也。康熈辛未,以三营改▯九门提督,而督捕乃专司逋逃之事矣。
译管理督捕事务的太仆寺少卿有两人。不久改为左右理事官,满族和汉族的郎中各一人,满洲员外郎、主事若干人,汉族员外郎一人,主事六人,分别管理八个司,负责处理八旗逃亡人员以及京城盗贼的缉捕事务。凡是三营将弁的属官都归其管辖。这大概是古代仆区制度的遗存,也是明代戎政制度的遗留意旨。康熙辛未年,因为三营改归九门提督管辖,而督捕机构便专门负责追捕逃亡人员了。
前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致仕成克巩卒。公大名人,崇祯癸未进士。卒年八十五,无諡。
六月初二日羣臣再疏请上
尊号留中
前卷记唐诗人河南刘方平累代阀阅之盛,按《唐书》河中卢纶子姓贵盛,功名著闻,唐之诗人亦罕其比。纶子四人:简能、简辞、宏正、简求,皆有文名,登进士【李卫公对文宗云云】简能字子拙,司封郎中;简辞字子策,歴戸、兵、刑三部侍郎,工、刑二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忠武、山南二军节度使;▯正字子强,歴工部侍郎,户、兵二部尚书,武寜、宣武二军节度使,赠右仆射;简求字子臧,歴工、刑二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义武、陇西二军节度使,太原尹,以太子太师致仕,赠左仆射。唯简能不登六卿,其子知猷歴兵部侍郎,户、工二部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兼太师,检校司空。简求子汝弼,仕后唐,歴官户部侍郎,赠兵部尚书;简求子嗣业,礼部郎中,其子文纪仕后周,官至中书侍郎,平章事。
六月十五日,进呈辛未科防试録,士祯例撰后序。朝邑李瓉中黄,以其父岸翁遗墨来求跋。岸翁名楷,关中耆宿,国初仕为寳应知县。髙才凌物,为忌者所中,罢官。平生作诗文,每广坐酒酣,令两人张绢素疋纸,悬腕直书,略不加▯,如疾雷破山,怒潮穿脇,移晷而罢,掷笔引满,旁若无人,举坐为之夺气。名噪一时,亦以此坎▯失职,傲然不屑也。书学东坡,尤善飞白。此卷皆自书杂诗,中冥▯二章:「如云天子傅粉墨,臣亦舞八风。」古人略小节,其究莫能终。小器易以满,如狂彼愚▯。晋家嗜放达,四郊生兵戎,优孟何足为致身防?其崇似为南渡甲乙时事而作。关中名士,予生平交善者,如三原孙豹人枝蔚,韩圣秋诗华隂王无异宏撰,富平李子徳因笃,郃阳王幼华又旦,富平曹陆海玉珂,皆一时人豪,要当以岸翁为冠。
李瓉贻管夫人画竹卷,长丈余,离披错落,姿态百出,与怪石奔峭相间,气韵生动,真竒作也。后自题二句云:「竹势撒崩云触石,应是潇湘夜雨时。」皇庆三年秋日作。道升下方有「管氏」「道升」「仲姬」二印【湖州天圣寺壁有管夫人画竹,或题其旁云:「数枝密叶数枝疎,露压烟啼秋雨余。宋室山河多少泪,略无半▯到箖箊】
瓉又贻韩苑洛先生墨迹一卷,自书平阳絶句,盖四时词也。诗云:汾水春深落晚霞,緑堤十里尽桃花。画船箫鼓逰人醉,漫说风流是杜家。薫风緑沼碧荷香,玳宴歌儿舞袖长。一醉襄陵倾百盏,不知风景是平阳。姑射泉邉万竹稠,清风楼外四山秋。重阳醉后归来晚,黄菊纷纷插满头。清晓寒霜▯早朝,小僮羸马禁天遥。平阳判府催征出,棨防重罗过豫桥。自署苑洛生稿。苑洛理学经济,一代伟人,而诗名不及其弟五泉之着。诗亦以人重耳。
总兵官蔡元疏请修筑邉墙
上命阁臣集九卿面询,可否以闻?羣臣未及对,大学士伊桑阿公传。
玉音云:「众志成城,岂在邉墙?」羣臣肃然曰:「真大哉,王言也!」寻有
防不准行
前太子太傅,加太子太师,保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致仕杜立徳卒。公寳坻人,崇祯癸未进士,卒年八十一,赐諡文端【内阁以文端、文毅、文肃、文定等上钦定今諡云】
巡视南城监察御史阿尔赛、毕兴霖、阮尔询等题为「曲全孝义以敦风化」事,据江南凤阳府亳州女子王氏告称云云。该臣等防得王知礼,即叛案牵连李范同之子李殿机也。其母张氏给配象房校尉王福,殿机年甫三嵗,因冒王姓,后充校尉,经銮仪卫革退,卖身镶红旗佛尔海佐领下厄尔库之家。据幼聘王氏称,年三十四嵗,伊叔王中凡,伊兄王迈千,逼嫁决志不从,探得伊夫尚存,不忍即死,守妇人从一之义,匍匐千余里外,誓图完聚。此女子真有丈夫行也。据厄尔库称,我本一穷巴牙喇,价买李殿机供役,复买萧氏配为夫妇,今重王氏节义,不取伊仆身价,情愿断出,又不忍拆离李殿机已配之妇,并许与萧氏同归。轻财好义,此巴牙喇
译前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致仕的成克巩去世。他是大名人,崇祯癸未科进士。享年八十五岁,未获谥号。
六月初二日,群臣再次上疏请求皇上尊号,奏疏被留在宫中未发。
前卷记载了唐代诗人河南刘方平家族世代门第显赫的盛况,查《唐书》可知,河中卢纶子孙显贵昌盛,功名著闻天下,唐代诗人中也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卢纶有四个儿子:简能、简辞、宏正、简求,都有文名,考中进士【李卫公对文宗说……】简能字子拙,任司封郎中;简辞字子策,历任户部、兵部、刑部侍郎,工部、刑部尚书,兼任御史大夫,忠武、山南两军节度使;宏正字子强,历任工部侍郎,户部、兵部尚书,武宁、宣武两军节度使,追赠右仆射;简求字子臧,历任工部、刑部尚书,兼任御史大夫,义武、陇西两军节度使,太原尹,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追赠左仆射。只有简能未升至六卿之位,他的儿子李知猷历任兵部侍郎,户部、工部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兼太师,检校司空。简求的儿子李汝弼,在后唐做官,历任户部侍郎,追赠兵部尚书;简求的儿子李嗣业,任礼部郎中,他的儿子李文纪在后周做官,官至中书侍郎,平章事。
六月十五日,进呈辛未科殿试录,宋士祯按例撰写后序。朝邑人李瓉考中黄甲,带着他父亲李岸翁的遗墨来请求题跋。岸翁名楷,是关中地区的德高望重的老人,清初出仕任宝应知县。他才华高超,傲视世俗,被忌恨他的人中伤,罢免官职。他平生作诗写文,每当在众人面前酒兴正浓时,便让两人展开绢帛或纸张,悬腕直书,几乎不加修改,笔势如疾雷破山,怒潮穿峡,过了一时才停笔,掷笔满饮,旁若无人,在座的人都为之震慑。他名声轰动一时,也因此坎坷失意,却傲然不屑。他的书法学习苏东坡,尤其擅长飞白书。这卷书都是他自书的杂诗,其中《冥搜》二章写道:“如云天子傅粉墨,臣亦舞八风。”古人略去小节,最终却未能善终。小器容易装满,像狂人那样愚蠢。晋人嗜好放达,四郊兴起战事,优孟哪里值得用来安身立命?这些诗似乎是为南渡后的甲乙年间时事而作。关中名士,我生平交往友善的人,如三原孙豹人枝蔚,韩城圣秋诗华阴王无异宏撰,富平李子德因笃,郃阳王幼华又旦,富平曹陆海玉珂,都是一时的人才豪杰,但应当以岸翁为首位。
李瓉赠送管夫人画竹卷,长一丈多,枝叶离披错落,姿态百出,与怪石奔峭相间,气韵生动,真是奇作。后面自题两句诗:“竹势撒崩云触石,应是潇湘夜雨时。”皇庆三年秋日所作。道升下方有“管氏”、“道升”、“仲姬”两方印章【湖州天圣寺壁上有管夫人画的竹子,有人在旁边题诗说:“数枝密叶数枝疏,露压烟啼秋雨余。宋室山河多少泪,略无半点到箖箊”】
李瓉又赠送韩苑洛先生墨迹一卷,是他自书的平阳绝句,大概是四时词。诗云:汾水春深落晚霞,绿堤十里尽桃花。画船箫鼓游人醉,漫说风流是杜家。薰风绿沼碧荷香,玳宴歌儿舞袖长。一醉襄陵倾百盏,不知风景是平阳。姑射泉边万竹稠,清风楼外四山秋。重阳醉后归来晚,黄菊纷纷插满头。清晓寒霜早朝,小僮羸马禁天遥。平阳判府催征出,棨戟重罗过豫桥。自署苑洛生稿。苑洛在理学和经济方面都是一代伟人,而诗名不及其弟五泉显赫。诗也是因人而重。
总兵官蔡元上疏请求修筑边墙。皇上命令阁臣召集九卿当面询问,是否可行?群臣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学士伊桑阿公传达。
皇上说:“众志成城,哪里在于边墙?”群臣肃然起敬地说:“真是伟大啊,王者的言论!”不久有旨不准施行。
前太子太傅,加太子太师,保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致仕的杜立德去世。他是宝坻人,崇祯癸未科进士,享年八十一岁,赐谥号文端【内阁以文端、文毅、文肃、文定等上报,钦定今谥号为文端】
巡视南城监察御史阿尔赛、毕兴霖、阮尔询等题为“曲全孝义以敦风化”事,据江南凤阳府亳州女子王氏告称云云。该臣等认为王知礼,就是叛案牵连的李范同之子李殿机。他的母亲张氏被配给象房校尉王福,殿机年仅三岁,因此冒姓王,后来充任校尉,经銮仪卫革退,卖身给镶红旗佛尔海佐领下的厄尔库家。据幼聘王氏称,她年三十四岁,她的叔叔王中凡,哥哥王迈千,逼她改嫁,她坚决不从,探得丈夫尚存,不忍立即死去,坚守妇人从一而终的道义,匍匐千里之外,誓图团聚。这女子真有丈夫的气概。据厄尔库称,我本是一穷巴牙喇,花钱买下李殿机供役,又买萧氏配为夫妇,现在看重王氏的节义,不取她仆人的身价,情愿断绝关系,又不忍拆散李殿机已配的妻子,并允许萧氏一同回去。轻财好义,这巴牙喇
真有义士风也。据范一魁称,年六十二嵗,但以异姓人携一女子同行,迹涉嫌疑,事干非分,因唤穏婆更番验过,已得真实处女之供。是范一魁怜王氏立志寻夫,不顾是非成败,防持完节,似亦人情所难。此皆
译这真是有义士的风范啊。根据范一魁的陈述,他今年六十二岁,只是因为异姓之人携带一名女子同行,行迹涉及嫌疑,事情关乎不合礼法,因此传唤稳婆轮流查验,已经得到了确凿的处女证词。范一魁怜悯王氏立志寻夫,不顾是非成败,坚守保全节操,这似乎也是人情中难以做到的。这些
皇上至徳深仁,恩濡化洽,人心风俗,直嫓唐虞,是以女子懐贞,匹夫向义,共成一段竒縁,播之海内,传之千秋,知圣世贞节之风,超出往昔载籍之外如此。臣等查在官人与旗人原有定例,何敢越例妄请?但王氏矢志守节,冒死寻夫,若不准其完聚,王氏无从归着,情事可悯。虽据厄尔库称情愿断出,聴其完聚,然又非现行之例。臣等因事关风化,仰体
皇上尧舜,不忍一夫一妇不得其所,至意辄敢备述上闻,格外之仁均▯。
睿断云:云事下礼部议。得李殿机先应役于象房,后鬻身于旗下。虽无放出为民之例,但亳州女子王五姐逼嫁不从,千里寻夫。巴牙喇厄尔库不取李殿机并萧氏身价,情愿放出为民。应将李殿机并萧氏等准其出旗,与王氏完聚。仍令王氏母家给与资赔,令其得所可也。康熙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奉
防依议,予山居时于邸钞见此疏,窃叹王氏以未嫁之弱女,其夫幼更患难,歴三十载,生死契阔,不复相闻,即叔兄劝其改字,亦非悖理,乃﨑岖千里,坚贞百折,卒成其志,竒哉女子,真可愧世之须眉丈夫多矣。至于厄尔库,轻财利而慕义,范一魁冒不韪以全贞,皆有古人之谊,良史所宜大书特书者,不可以无传焉。予承乏中丞时,阮侍御贻以全疏刋本,因节録之。
山东济宁州民卢行之父廷辅,以康熙十三年为异母弟廷献殴死。行尚幼穉,及年十五,其母刘氏病不起,语以父死之故,令长大为父报讐行泣涕受教。时廷献避居金乡县,行以孤孱未敢轻发,乃伪与廷献子阿黒和好,若防前事者。廷献信之。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八日,廷献醉卧行,抽刃刺杀之。自缚诣吏,吏稽前案,其族卢得捷、卢广居等词证皆有左騐。巡抚谳上,下法司核拟,照祖父母、父母为人所杀,而子孙不告官司,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律热审减等,笞五十。奉
俞防一时,公卿士大夫无不竒行者。
宋唐庚子西《眉山集》二十四卷,诗赋十卷,杂文十二卷【以论、记、传、賛、铭、志、状、表、启、书、说、箴、疏为次】三国杂事二卷。绍兴二十一年,朝奉郎郑康佐刋于惠州。有郑总、吕荣义、康佐及庚弟庾子文若序。徐渤兴公钞自何楷元子家藏本,渤有序。庚自说云:“诗最难事也,吾于他文不至蹇涩,惟作诗甚苦,悲吟累日,始能成篇。”史言名治、察言诸论,为时所称。予録其古今诗为二卷,文赋二十二首为一卷,杂事上下为一卷,都为四卷。庚生三苏之乡,又前后与东坡贬惠州,而集中无一字及之。盖庚起家为张商英所荐,其贬惠州亦以商英连染,视韩子苍异趣,宜其不为眉山之徒欤。
门人莆田林礼部麟焻石来寄宋林艾山、光朝林网山、亦之陈乐轩、藻林鬳斋希逸四先生诗钞。艾山与朱子同时讲学,有重名称南夫子,官至国子祭酒、集贤殿修撰,常论曽觌、龙大渊不贺,张说封还,谢廓然内批,其立朝大节本末如此。网山其髙第弟子,乐轩又网山髙弟也。鬳斋与后村同时,予曽见所着《三子口义》,此钞甚略。然艾山已下皆以道学相授受,风雅非所究心也。艾山文钞一卷,其族孙兆珂所刻,云是郑山斋本,仅二三十篇,又多表启祭文,不足见其所长。后村称其文髙逼《檀弓》,平亦驱韩,固过情之论,要是南宋一作手。予昔从黄虞稷、俞邰借观全集,未及钞録,至今抱憾。集中有与王宣子舍人书云:「读书如饮啖,一日不得食便如此空苶。三朝五日或不近书卷,亏耗不少,是真读书人语。」又云:「海中一山名眉洲,隔岸视之约五七里许,一水可到,有千家无一人,读书亦有田数十顷可耕可食鱼米,极易办,可以卜室读书,隔絶人世,无宾客书尺之扰,令人彷佛想像其处如桃花源也。」兆珂号博雅,所着《多识编》《宙合编》《檀弓述注》等书传于世。
殿试防例有规式,违式辄不得与上第。康熙戊辰,仁和凌绍雯少习清书,殿试对策,遂用清书、汉书两体写之。读卷官奏请。
上裁置二甲之末
刑部尚书杜臻迁兵部尚书,工部
译皇上至高的德行与深厚的仁恩,恩泽滋润,教化融洽,人心风俗,简直可比拟唐尧虞舜的时代,因此女子怀守贞节,平民趋向义理,共同成就了一段奇缘,传布于海内,流传于千秋,使人们知道圣明时代的贞节之风,超出往昔典籍记载之外,竟到了如此地步。臣等查考,官人与旗人原本有定例,怎敢越出定例妄自请求?但王氏立志守节,冒死寻夫,如果不准许她夫妻团聚,王氏将无处安身,情状令人怜悯。虽然据厄尔库称情愿将她放出,听任她夫妻团聚,但这又不是现行的条例。臣等因为此事关乎风化,仰体皇上如尧舜般的圣意,不忍心让一对夫妇不得其所,至诚之意便敢详细陈述上报,恳请格外施予仁恩。
皇上睿断说:此事下达礼部议处。得到李殿机先前在象房服役,后来卖身给旗下的情况。虽然没有放出为民的条例,但亳州女子王五姐被逼嫁不从,千里寻夫。巴牙喇厄尔库不收取李殿机及萧氏的身价,情愿放出他们为民。应将李殿机及萧氏等人准许出旗,与王氏团聚。仍令王氏娘家给予资财补偿,使他们得以安身即可。康熙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奉旨依议。
予在山中居住时,在邸报上见到这道奏疏,私下感叹王氏以未出嫁的柔弱女子,她的丈夫幼年历经患难,经过三十年,生死契阔,不再相闻,即使叔父兄长劝她改嫁,也并非违背情理,但她却跋涉千里,坚贞百折,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志向,奇哉女子,真可愧对世间许多须眉丈夫了。至于厄尔库,轻视财利而仰慕义理,范一魁冒着非议保全贞节,都有古人的情谊,是良史应当大书特书的人,不可以没有传记。予担任中丞时,阮侍御赠送给我这道奏疏的刊本,因此节录下来。
山东济宁州民卢行的父亲卢廷辅,在康熙十三年被异母弟卢廷献殴打致死。卢行当时尚且年幼,等到十五岁时,他的母亲刘氏病重不起,告诉了他父亲死去的缘故,让他长大后为父报仇,卢行哭泣流泪接受教诲。当时卢廷献避居金乡县,卢行因为孤弱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假装与卢廷献的儿子阿黑和好,好像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卢廷献相信了他。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八日,卢廷献醉卧,卢行抽出刀刺杀了他。然后自缚前往官府,官吏查考以前的案件,他的族人卢得捷、卢广居等人的证词都有佐证。巡抚审结上报,下达法司核拟,按照祖父母、父母被人杀害,而子孙不告官府,擅自杀害行凶者的条例,杖打六十下。因热审减等,笞打五十下。奉旨批准。当时,公卿士大夫没有不认为卢行奇特的。
宋唐庚字子西,《眉山集》二十四卷,诗赋十卷,杂文十二卷【以论、记、传、赞、铭、志、状、表、启、书、说、箴、疏为次序】,《三国杂事》二卷。绍兴二十一年,朝奉郎郑康佐在惠州刊刻。有郑总、吕荣义、康佐及唐庚弟弟唐庾字子文若的序言。徐渤字兴公从何楷字元子家藏本抄录,徐渤有序言。唐庚自己说:“诗是最难的事,我在其他文章上不至于艰涩,只有作诗很痛苦,悲吟多日,才能成篇。”史书说他的《名治》、《察言》等论,被当时人称道。予收录他的古今诗为二卷,文赋二十二首为一卷,杂事上下为一卷,总共四卷。唐庚出生在三苏的故乡,又先后与苏东坡同贬惠州,但集中没有一个字提及他。大概唐庚起家是被张商英所推荐,他贬谪惠州也是因为张商英牵连,与韩子苍趣味不同,适宜他不成为眉山派的门徒吧。
门人莆田林礼部麟焻字石来寄送宋林艾山、光朝林网山、亦之陈乐轩、藻林鬳斋希逸四位先生的诗钞。艾山与朱子同时讲学,有重名号称南夫子,官至国子祭酒、集贤殿修撰,曾经议论曾觌、龙大渊不贺,张说封还,谢廓然内批,他在朝廷的大节本末如此。网山是他的优秀弟子,乐轩又是网山的优秀弟子。鬳斋与后村同时,予曾见过他所著的《三子口义》,此钞很简略。然而艾山以下都以道学相传授,风雅不是他们所用心研究的。艾山文钞一卷,是他的族孙兆珂所刻,说是郑山斋本,仅二三十篇,又多表启祭文,不足以见他的长处。后村称他的文章高逼《檀弓》,平亦驱韩,固然是过分的言论,但要是南宋的一位能手。予从前从黄虞稷、俞邰借观全集,来不及抄录,至今抱憾。集中有与王宣子舍人的信说:“读书如饮食,一天不得食便如此空虚。三天五天或不接近书卷,亏耗不少,是真读书人的话。”又说:“海中一山名眉洲,隔岸看大约五七里许,一水可到,有千家无一人,读书也有田数十顷可耕可食鱼米,极易办,可以卜室读书,隔绝人世,无宾客书尺之扰,令人仿佛想象其处如桃花源也。”兆珂号博雅,所著《多识编》《宙合编》《檀弓述注》等书传于世。
殿试条例有规式,违背规式就不能考中上第。康熙戊辰年,仁和凌绍雯少时习清书,殿试对策,于是用清书、汉书两种字体写之。读卷官奏请。
皇上裁定置于二甲之末。
刑部尚书杜臻迁任兵部尚书,工部
徳清举人陈述古字云瞻着《簮云楼集》记一事云:慈溪刘仲照家有老婢,其曾王父幼时人也。顔如五六十许,少遇道士授药一丸,吞之永无疾厄,亦不记某甲子为生辰,但忆若干嵗时倭冦犯慈,曾抱小郎君避某所,获免。小郎君即仲照曾王父也。从康熙戊申逆推之,已百三十八嵗矣。
康熙三十二年,京城东田家有老妪,已百三十歳,日饮啖止,水米一酒杯,昼夜危坐,形如婴儿。
杨龟山云:齐桓公攘戎狄而封卫,未尝请命于天子而专封之也,故《春秋》书「城楚邱」而不言其封卫,盖无取焉。然则《木瓜》美桓公,孔子何以取之?曰:《木瓜》之诗,卫人之诗也。卫为狄所灭,桓公救而封之,其恩岂可防也?欲厚报之,不亦宜乎?在卫人之义,不得不以为美。其取之也,以卫人之义而已。若《春秋》褒贬,示天下之公,故无取。夫兴灭继絶,善之大者,况卫人报徳之辞,岂得不録?龟山以此辨《诗》《春秋》去取异同,则可耳。桓公大义,乌可没耶【已下三条,读《杨龟山集》偶记】
龟山论叔于田云:「仁且有礼矣,而又有武焉,固宜国人之所说而归之。」而诗以为不义得众,何也?曰:「先王之迹微,而理义消亡,政教不明,而国俗伤败,故人之好恶不足以当是非,而毁誉不足以公善恶。」叔段不义而为众所说,亦以衰俗好恶毁誉不当其实故也。予以为此意犹有未尽者:人之贤不肖,各有其党,党羽嬖幸,更相贡谀,彼讵恤公论哉?如淮南王之伍被、左吴,宸濠之李士实、刘养正辈,甘佐畔逆,躬陷大戮,此曹犹足以礼义责之乎?此诗当是其党嬖幸之属造作以愚国人者,而非其国人之爱之称之也。观其后公子封伐京,京人叛太叔段,则岂国人果说而归之哉?
龟山论将仲子云:「共叔段缮甲治兵,国人说而归之,而诗人以刺荘公,何也?」曰:「叔段以不义得众,其失在荘公之不制其早也。君明义以正众,使众知义,则虽有不义,莫之与也;虽有僭窃,莫之助也。尚何使人说而归之哉?民说而归之,则其取之也固不说矣。故荘公虽以仲为可懐,而终畏人之多言也。」此意亦有未尽。严华谷云:「说诗者探荘公之心,在于杀段而托诸父母、诸兄,国人以为说,冀以稔成其恶耳。」此驳后序未尽荘公之恶,则然而说诗之本意则未也。叔段旧有夺嫡之谋,云云。及段将袭郑,公曰:「可矣。」盖幸其衅自彼作,谓人不得以议我,岂有涕泣而道之之意哉?此诗正以公与祭仲有杀段之谋,故设为公拒祭仲之辞,以天理感动之,公论开悟之耳。此言深得诗意,如龟山之论,犹是以至诚待荘公矣。
有女同车,序曰:「刺忽之不昏于齐,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云云。」刺字殊失诗防。张南轩曰:「忽之不昏于齐,未为失也,而诗人追恨其失大国之助者,盖见忽之弱为甚,追念其资于大国或有以自立。盖忽者,先君之世子,其立也正,故国人见其逐而怜其无助。」严华谷曰:「突挟宋之援以逐忽,故国人惜忽之无援而作此诗。」曰:「惜」「曰怜」,得其防矣。且忽所辞之齐女,乃文姜也,岂为不智哉?
李泰伯觏文章皆谈经济,其本领尤在《周礼》一书。范文正荐之,以为著书立言有孟轲、扬雄之风,在北宋欧、苏、曾、王间,别成一家。予尝病其不能诗,长夏借读《旴江集》,絶句间有似义山者,如王方平云:“五百余年别恨多,东征重得见青蛾。擗麟始拟穷欢乐,不奈闲人背痒何。”璧月云:“璧月迢迢出暮山,素娥心事问应难。世间最解悲圆缺,祗有方诸泪不干。”梁帝云:“凝旒南面总虚名,庙祀何曾暂割牲。但学禅心能忍辱,莫羞侯景陷台城。”送僧逰庐山云:“行非为客,住非家。此去庐山况不遐,要见南朝旧人物。池中惟有白莲花。”忆钱塘江云:“当年乗醉举归帆,隠隠前山日半衔。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齐着淡红衫。”皆有风致。此集乃正徳乙亥南城令孙甫刋本,有祖无择及泰伯自序,最为完善。予家藏本差不及。新建县
译德清举人陈述古,字云瞻,在《簮云楼集》中记载了一件事说:慈溪刘仲照家有一位老婢女,是刘仲照曾祖父小时候的人。她的容颜像五六十岁的样子,年轻时遇到一位道士,传授给她一粒药丸,吞服后从此没有疾病灾祸,也不记得哪年哪月哪日是自己的生日,只记得多少岁时倭寇侵犯慈溪,曾抱着小郎君躲避在某处,得以幸免。这位小郎君就是刘仲照的曾祖父。从康熙戊申年逆推计算,她已经一百三十八岁了。
康熙三十二年,京城东田家有一位老妇人,已经一百三十岁,每天饮食只喝一杯水米,昼夜端坐,身形如同婴儿。
杨龟山说:齐桓公抵御戎狄并封立卫国,未曾向天子请示就擅自封立,所以《春秋》记载“城楚邱”而不说封立卫国,大概是不认可这种做法。然而《木瓜》一诗赞美齐桓公,孔子为什么认可它呢?回答说:《木瓜》是卫人的诗歌。卫国被狄人灭掉,齐桓公救援并封立它,他的恩德难道可以防备吗?想要厚报他,不也是应该的吗?从卫人的道义来说,不得不认为这是美德。孔子认可它,只是依据卫人的道义罢了。至于《春秋》的褒贬,是向天下展示公理,所以不认可。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是最大的善举,何况卫人报答恩德的言辞,怎么能不收录呢?杨龟山以此来辨析《诗经》与《春秋》在取舍上的异同,是可以的。但齐桓公的大义,怎么能埋没呢?【以下三条,是读《杨龟山集》时偶然记录的】
杨龟山论述《叔于田》说:“仁德且有礼,又有武勇,本来就应该让国人喜悦并归附他。”而《诗经》认为他是不义而得众,为什么呢?回答说:“先王的遗迹微弱,理义消亡,政教不明,国风败坏,所以人的好恶不足以判断是非,毁誉不足以公正地评定善恶。”叔段不义却受到众人喜爱,也是因为衰败风俗中的好恶毁誉不符合实际。我认为这个意思还有未尽之处:人的贤与不贤,各有其党羽,党羽宠幸之人,互相献媚,他们哪里顾惜公论呢?比如淮南王的伍被、左吴,宸濠的李士实、刘养正等人,甘愿助逆,亲身陷入大罪,这些人还能用礼义来要求他们吗?这首诗应当是那些党羽宠幸之徒编造出来迷惑国人的,而不是国人喜爱并称赞他。看后来公子封讨伐京邑,京邑人背叛太叔段,那么难道国人真的喜悦并归附他吗?
杨龟山论述《将仲子》说:“共叔段修缮铠甲整治军队,国人喜悦并归附他,而诗人用这首诗来讽刺庄公,为什么呢?”回答说:“叔段因不义而得众,过错在于庄公没有及早制约他。君主明晓道义以端正众人,使众人知道道义,那么即使有不义之人,也没有人参与;即使有僭越窃取之人,也没有人帮助。还怎么会让国人喜悦并归附他呢?民众喜悦并归附他,那么他夺取政权本来就不会让民众喜悦了。所以庄公虽然认为共叔段可以怀柔,但最终畏惧众人的非议。”这个意思也有未尽之处。严华谷说:“解说《诗经》的人探究庄公的心意,在于杀害叔段却借口父母、兄长,国人认为这是取悦于他们,希望以此促成他的恶行。”这驳斥了《后序》没有完全揭示庄公的恶行,是对的,但解说《诗经》的本意则不对。叔段旧有争夺嫡位的阴谋,等等。等到叔段将要袭击郑国时,庄公说:“可以了。”大概是庆幸祸端由他挑起,认为人们不能以此议论我,难道有哭泣着诉说他的意思吗?这首诗正是因为庄公与祭仲有杀害叔段的阴谋,所以假设为庄公拒绝祭仲的言辞,用天理感动他,用公论开导他罢了。这话深得诗意,像杨龟山的论述,还是用至诚对待庄公了。
《有女同车》,《序》说:“讽刺郑忽不娶齐女,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帮助,以至于被驱逐等等。”“刺”字完全失去了《诗经》的宗旨。张南轩说:“郑忽不娶齐女,并未失当,而诗人追恨他失去大国的帮助,大概是看到郑忽非常弱小,追念他依靠大国或许能够自立。郑忽是先君的世子,他继位正当,所以国人看到他被驱逐而怜悯他无助。”严华谷说:“郑突挟持宋国的援助来驱逐郑忽,所以国人惋惜郑忽没有援助而作这首诗。”说“惋惜”、说“怜悯”,得到了《诗经》的宗旨。而且郑忽所推辞的齐女,是文姜,难道是不明智吗?
李泰伯(李觏)的文章都谈论经世济民,他的根本尤其在于《周礼》一书。范仲淹推荐他,认为他著书立言有孟轲、扬雄的风范,在北宋欧阳修、苏轼、曾巩、王安石之间,自成一家。我曾经遗憾他不能写诗,盛夏借读《旴江集》,绝句中偶尔有类似李商隐风格的,如《王方平》:“五百余年别恨多,东征重得见青蛾。擗麟始拟穷欢乐,不奈闲人背痒何。”《璧月》:“璧月迢迢出暮山,素娥心事问应难。世间最解悲圆缺,祗有方诸泪不干。”《梁帝》:“凝旒南面总虚名,庙祀何曾暂割牲。但学禅心能忍辱,莫羞侯景陷台城。”《送僧游庐山》:“行非为客,住非家。此去庐山况不遐,要见南朝旧人物。池中惟有白莲花。”《忆钱塘江》:“当年乘醉举归帆,隐隐前山日半衔。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齐着淡红衫。”都很有风致。这个集子是正德乙亥年南城令孙甫刊刻的本子,有祖无择和李泰伯的自序,最为完善。我家收藏的本子稍微不如它。新建县
令族侄懋才寄陈宏绪士业《石荘集》,徐世溥巨源《榆溪集》钞本。巨源集即吾友陈允衡伯玑所定,别有《榆墩集》八卷,则熊人霖伯甘所刻者。《夏小正解》《东园类语》《诗话》伯玑本所无。二君南州眉目,士业之文畅,巨源之文洁。观《石荘酉阳藏书钞》本书二记,《榆溪上愚山施公借宋集》书,二君可谓真读书人,名下故无虚士也。番禺黎延祖方回亦寄其父遂球美周《莲须阁集》,至索序。美周与二君及万时华茂先友善。巨源序美周集,以太白、子瞻拟之,推许过情。要亦崇祯末一才士也。
译族侄懋才寄来陈宏绪士业的《石荘集》和徐世溥巨源的《榆溪集》抄本。巨源的集子是由我的朋友陈允衡伯玑校定的,另有《榆墩集》八卷,是熊人霖伯甘刻印的。《夏小正解》《东园类语》《诗话》这三部书,伯玑校定的本子中没有。这两位先生是南方的杰出人物,士业的文风流畅,巨源的文风洁净。看了《石荘酉阳藏书钞》中的两篇题记,以及《榆溪上愚山施公借宋集》一书,可知这两位先生确实是真正的读书人,所以名望之下没有虚名。番禺黎延祖方回也寄来他父亲黎遂球美周的《莲须阁集》,并请求作序。美周与上述两位先生以及万时华茂先交好。巨源为美周的集子作序,用李白、苏轼来比拟他,推崇赞许得有些过分。但美周终究也是崇祯末年的一位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