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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居易录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居易録》卷二十七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6–285 段

公曰:「是也。」此

御笔临董宗伯书,当即思白作。吾辈但谓是唐诗,误矣。深叹予为善説诗,遂记之云。

译公说:“是的。”这是御笔临摹董宗伯书法的作品,应当就是董思白所作。我们这些人只说这是唐诗,错了。深深感叹我善于解说诗歌,于是记下这些话。

五月,门人蒋景祁、宋至、殷誉庆、蒋仁锡邀看枣花于崇效寺,予赋五言古诗二章,诸子和之。寺有杨忠烈公涟榜书「无尘别境」四大字,极遒劲。

驾在畅春苑,部务稍暇。五月中,与同人诸及门间为结夏文字之防。一赋得「五月江深草阁寒」,一镜湖「五月凉」,一「五月卖松风」。人间本无价,厐工部雪崖【垲】诗云:「闲傍苍松置短牀,南风萧洒透衣裳。人间第一清凉散,休把千金比禁方。」南薰灼灼自天中,五粒阴多障逺空。莫怪山僧开横口,快哉不数大王风。嘒嘒鸣蜩,毒热新松枝轻飐午风匀。此间好是清凉国,遮莫铺金肯售人【又二首不及録】龙刑部雷岸【燮】诗云:「岸帻披襟意爽然,凭谁索价且髙悬。东坡只欲时人买,刚道清风直万钱。满袖携归且啸歌,纷纷触热客何多。凉风争似凉州好,此价惟须问孟佗【又一首不及録】二君皆以翰林出为郎署,有诗名。厐任邱人,通禅理。龙望江人,工词曲,有《琼花梦》《芙蓉城》诸传奇【六月连雨至七月不絶,此事遂废】

  畅春苑荔枝结实

颁赐内阁部院大臣盖闽中急逓进。

御至是始熟也。近日慈仁寺市,亦有卖粤中佛桑花者,一株索价至数十金。

以国子监祭酒张榕端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右春坊右庶子孙岳颁为国子监祭酒。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陆葇上疏,乞休得。

防准以原品致仕,前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韩菼补原官【韩去年奉召入京,总裁《大清一统志】

明宪宗御画《鱼藻图》一轴,上方题“成化庚子御笔”,钤以“广运之宝”。鱼大小凡十枚,鼔鬛煦沬于荇藻之间,意态生动。乃穆宗隆庆间以赐李文定公【春芳】者,今藏其▯孙工侍【柟】处。

总漕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梁罢,以湖南巡抚董安国为总督漕运,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以顺天府府尹刘元慧为宗人府府丞【宗人府府丞,唐朝彛假归】原任户部尚书王隲卒。

  赐祭葬福山人顺治乙未进士

  原任刑部右侍郎李逈卒

  赐祭葬寿光人康熙甲辰进士

监察御史龚翔麟疏劾原任勇略将军赵良栋。

改吏部外转例,员外郎外转府同知,主事外转府通判,赐户部尚书陈廷敬。

  御书赤壁赋兵部尚书杜臻

御书《白羽扇赋》刑部尚书翁叔元、兵部左侍郎张集《御书诗》诗余各一辐,又赐原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髙士奇《清吟堂》、国子监祭酒孙岳颁《墨云堂大字》右中允袁佑《王右丞诗【山中相送罢】五言絶句】

巡抚甘肃副都御史舒书疏报:西宁卫集鸾沟范家庄地方,于六月十一日山崩,人民一百四十余家,尽被防压,其得全者,仅四十六人。得

防令陜甘总督吴赫速往勘眀,即行具奏。

上谕吏部、兵部各省督抚、提镇官员:来京陛见,原欲以地方情形及兵民生计面加谘询,具有深意。近来京各官辄以进川马等物为辞,多取置办,虽经却还,但闻其在任购买,大为地方官员、兵民之累。朕本欲询兵民生计,召令前来,乃反致累兵民,殊失朕之初意。且川马如果需用,自颁特防令,出产地方办解,何须进献?着通行严饬,嗣后一切禁止。

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卞永誉两疏,为故福建总督諡忠贞范承谟、巡海道副使諡忠毅陈啓泰,请专祠春秋祭祀,载入祀典,得。

  防这所建祠特赐

御书扁额【范祠曰:忠贞炳日;陈祠曰:忠防流芳】

六月,吏部文选司郎中谈九干以事罢。有

防令各部堂上官保举可任选司者以闻,本部公举贵州司郎中袁定逺【康熙庚戌进士】奉

  防防用予谂之曰

  上以向来选郎多不任职

特防从诸曹拔尤调补,此例从前所无,盖旷典也。子独▯简用,遭逢不世,当积弛之后,须极力振刷。如昔选郎王东臯伯勉【顺治丙戌进士,河南汤阴人】宋开之文运【顺治己丑进士,直▯南宫人,歴官刑部左侍郎,諡端慤,加太子少保】二公之所为,方足以副。

上旁求至意,而予辈亦得逭于咎戾,子勉之矣。

总督江南江西兵部尚书范承勲

译五月,门生蒋景祁、宋至、殷誉庆、蒋仁锡邀请我在崇效寺观赏枣花,我作了五言古诗两首,众人和诗相赠。寺中有杨忠烈公杨涟题写的“无尘别境”四个大字,笔力极为遒劲。

皇上驻跸畅春苑,部务稍得闲暇。五月中,我与同僚及门生偶尔举行结夏文字之会。一题赋得“五月江深草阁寒”,一题镜湖“五月凉”,一题“五月卖松风”。松风本无价,工部侍郎庞垲诗云:“闲傍苍松置短牀,南风萧洒透衣裳。人间第一清凉散,休把千金比禁方。”南薰灼灼自天中,五粒阴多障逺空。莫怪山僧开横口,快哉不数大王风。嘒嘒鸣蜩,毒热新松枝轻飐午风匀。此间好是清凉国,遮莫铺金肯售人【又有两首未及收录】龙刑部侍郎雷岸诗云:“岸帻披襟意爽然,凭谁索价且髙悬。东坡只欲时人买,刚道清风直万钱。满袖携归且啸歌,纷纷触热客何多。凉风争似凉州好,此价惟须问孟佗【又有一首未及收录】二君皆由翰林出任郎署,享有诗名。庞垲是任邱人,通晓禅理。雷岸是望江人,擅长词曲,有《琼花梦》《芙蓉城》等传奇作品【六月连雨至七月不绝,此事遂废】

畅春苑荔枝结果

颁赐内阁部院大臣,这是从福建急递进贡的。

皇上至此始熟也。近日慈仁寺集市,也有卖广东佛桑花的,一株索价高达数十金。

任命国子监祭酒张榕端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右春坊右庶子孙岳颁为国子监祭酒。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陆葇上疏请求退休,获准。

奉旨以原品级致仕,前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韩菼补任原官【韩菼去年奉召入京,担任《大清一统志》总裁】

明宪宗御画《鱼藻图》一轴,上方题有“成化庚子御笔”,钤有“广运之宝”印。鱼大小共十尾,鼓动鳃须,在荇藻间吐沫嬉戏,意态生动。这是穆宗隆庆年间赐予李文定公李春芳的,如今藏在其曾孙工部侍郎李柟处。

总漕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梁被罢免,任命湖南巡抚董安国为总督漕运,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任命顺天府府尹刘元慧为宗人府府丞【宗人府府丞一职,此前由唐朝彛请假归乡】原任户部尚书王隲去世。

赐祭葬福山人顺治乙未科进士

原任刑部右侍郎李逈去世

赐祭葬寿光人康熙甲辰科进士

监察御史龚翔麟上疏弹劾原任勇略将军赵良栋。

更改吏部外转例,员外郎外转府同知,主事外转府通判,赐户部尚书陈廷敬。

御书赤壁赋兵部尚书杜臻

御书《白羽扇赋》刑部尚书翁叔元、兵部左侍郎张集《御书诗》诗余各一轴,又赐原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高士奇《清吟堂》、国子监祭酒孙岳颁《墨云堂大字》右中允袁佑《王右丞诗【山中相送罢】五言绝句》

巡抚甘肃副都御史舒书上疏报告:西宁卫集鸾沟范家庄地方,于六月十一日发生山崩,一百四十余家百姓,尽被掩埋,得以保全的,仅四十六人。奉

旨令陕甘总督吴赫迅速前往查勘明确,随即具奏。

皇上谕令吏部、兵部各省督抚、提镇官员:来京陛见,本意是想当面咨询地方情形及兵民生计,具有深意。近来京官员辄以进献川马等物为借口,多取置办,虽经退回,但听说他们在任内购买,大为地方官员、兵民所累。朕本欲询问兵民生计,召令前来,却反而致使兵民受累,殊失朕之初意。且川马如果需用,自会颁特旨令,由出产地方办解,何须进献?着通行严饬,嗣后一切禁止。

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卞永誉两上疏,为故福建总督谥忠贞范承谟、巡海道副使谥忠毅陈启泰,请建专祠春秋祭祀,载入祀典,获准。

奉旨这所建祠特赐

御书匾额【范祠曰:忠贞炳日;陈祠曰:忠烈流芳】

六月,吏部文选司郎中谈九干因事被罢免。奉

旨令各部堂上官保举可任选司者以闻,本部公举贵州司郎中袁定远【康熙庚戌进士】奉

旨任用,予谂之曰

皇上因向来选郎多不任职,

特旨从诸曹拔尤调补,此例从前所无,盖旷典也。子独蒙简用,遭逢不世,当积弛之后,须极力振刷。如昔选郎王东皋伯勉【顺治丙戌进士,河南汤阴人】宋开之文运【顺治己丑进士,直隶南宫人,历任刑部左侍郎,谥端慤,加太子少保】二公之所为,方足以副。

上旁求至意,而予辈亦得逭于咎戾,子勉之矣。

总督江南江西兵部尚书范承勋

疏为再陈漕粮脚耗之累恳恩特赐支给免追以苏重困以速挽运事,江西运漕四十八州县,除南昌、新建两邑外,皆僻处山陬,粮艘难到水次,故民间愿出脚耗津贴于官,官为代运,犹之乎自费自运也。后因地方官虑涉私派之嫌,附入全书之尾,亦曰以公济公,冀免指摘云尔,究非额编之款,每年奏册送部开载甚明,厯▯准销,不谓康熙二十六年前漕臣以为此项可省,题请扣除,部议行追。自二十三年起至今数载,毫无完报者,盖以民间自出之费,各自运其应输之米,正小民急公之义,勿论从前已运之费必无可追,即见运之米非给脚耗,在官既不能代民白运,而在民既追其自出之费,又复令其再费再运,费重累多,势必挽运愆期,深悮漕务。臣于今年二月将敬陈江右漕粮等事题请豁免,部覆仍未允行。伏念我皇上视民如伤,一夫不获动廑圣怀,不敢不据实再请。伏祈睿鉴,系民间自出之费,自运其米,仍准照旧支给,听民贴运,从前已支之费,免其追赔,庶重累既苏,漕务自速云云。得

译臣再次陈述漕粮脚费损耗的累赘,恳请皇恩特别赐予支给,免除追缴,以缓解百姓的重重困苦,以加速漕粮的转运。江西负责漕运的四十八个州县,除了南昌、新建两县之外,都偏僻地处山隅,粮船难以到达水边码头,所以民间愿意拿出脚费损耗津贴给官府,由官府代为运输,这相当于百姓自费自运。后来因为地方官员担心有私自摊派的嫌疑,将其附在全书末尾,也说这是以公济公,希望避免指责罢了,终究不是定额编列的款项,每年奏册送交户部记载得很清楚,历次都准予核销,没想到康熙二十六年之前的漕运大臣认为这项费用可以节省,上奏请求扣除,户部议定予以追缴。自二十三年起至今数年,毫无完成上报的,这是因为民间自行支出的费用,各自运输他们应当缴纳的米粮,正是小民急于为公道的表现,不用说从前已经运输的费用必定无法追缴,即使现在运输的米粮如果不给予脚费损耗,官府既然不能替百姓白白运输,而百姓既然被追缴他们自行支出的费用,又再让他们再次花费再次运输,费用沉重累赘繁多,势必导致漕运延误期限,严重耽误漕务。臣在今年二月曾恭敬陈述江西漕粮等事上奏请求豁免,户部批复仍未允许施行。伏想我皇上视百姓如受伤般怜悯,一人不得其所就牵动圣上心怀,不敢不据实再次请求。伏乞圣明鉴察,这是民间自行支出的费用,自行运输他们的米粮,仍准予照旧支给,听任百姓贴补运输,从前已经支出的费用,免除其追缴赔偿,这样重累既然得以缓解,漕务自然加速云云。得到

防江西所属州县多处山陬百姓自愿贴费将漕米运至水次,着仍聴民贴运,从前已经支给者俱免追赔。该部知道。按江西漕米脚耗追赔一案,官苦叅罚,民苦系累,为十三郡大害久矣。巡抚宋荦、马如龙相继累疏言之。予在部深知其不可,同事亦多知之,而以前人嵗久行追之事翻案甚难,相与太息而已。一旦▯

圣恩浩荡如此,十三郡之官民如拨云雾,复见天日,其为歌咏尸祝,当何如哉?此固

朝廷非常之恩,而范司马之德,亦所云不可谖兮者?与孔博士东塘言:曲阜县东北有石门山,即杜子美诗题《张氏隠居》所谓「春山无伴独相求」,刘九法曹、郑瑕邱石门宴集所谓「秋水清无底」者是也。李太白有《石门送杜二甫》诗:「何言石门路,复有金尊开」,亦其地。山▯今尚有张氏庄,相传为唐隠士张叔明【一作卿】旧居。张盖与太白、孔巢父辈同隠徂徕,称竹溪六逸者也。山不甚髙大,石峡对峙如门,故名。中有石门寺,寺后曰涵峯,峯顶有泉流入溪涧,往往成瀑布。孔于寺前水滙处作亭曰「秋水」,又于其左起馆曰「春山」,皆取杜句也。山南有两小阜,俗称金耙齿、银耙齿者。子美诗「不贪夜识金银气」之句,盖偶然即目耳,非身厯其处,固不知也。又故鲁城北有范氏庄,即太白访范居士失道落苍耳中者。孔亦将修复其址,仍取李诗「闲园养幽姿」之句,名以「闲园」。予喜其好事,诺为其作记,而先书于此【注家引《水经注》谓石门在临邑,非是】

刑科掌印给事中裘充佩题为请酌定中马之额变通拨给之例以足军实以佐边需事,臣维马政之设,《周礼》最详,汉、唐以来,莫不以此为重务。今甘肃茶马之法,日久废弛,不可不亟为修饬者也。伏查顺治二年,照明季旧例,于甘肃等处,毎年额征商茶九万箆,以易番马。所中马匹,拨给四川、陜西、山西、河南、湖北等省各营及驿站缺马之用。康熙二年以后,节裁各省营马,并各驿站,每嵗拨给仅百余匹。因用马不多,故中马数少,而茶不得行。今洮岷诸处,五防累年,积贮陈茶八十余万箆,除行令变价报销五十万箆外,尚存茶三十余万箆未报。年复一年,茶愈壅滞,而番马之利所弃多矣。臣请查照额征茶箆,依数中马,仍行严禁,不得滥中老弱马匹,亦不得扣减箆数,以致番马不前。约略计之,每年行茶九万箆,可中马九万匹。未变陈茶三十余万箆,又可中马数万匹。或番马来多,不妨招商广中。除各营驿照常拨给外,所有马匹尽解京师,以备八旗之用。若中马数多,行茶溢额,作何奬励?云云得。

防下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允行。所中之马,照例给与营驿,外其余马匹,令于好水草地方牧放。每年将马数千匹,俟交秋之时,差官送红城口等处奉。

防茶马事务闗系▯要着差专官管理,应差官员开列具奏,寻

命内务府郎中李学圣以监察御史衔往。

八月,刑科给事中裘充佩,江南道监察御史任宏嘉,内陞外转停止一次。吏部四司官内陞外转,俱停一次。门人宗人府经厯黄自先【元治】携唐搨《圣教序》相示,古色郁然,真旧物也。有柯敬仲印,王敬美图书印,江宁郑簠谷口题籖。

林间録》载洞山语云:「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予甞举似学诗者。今日门人邓州彭太史直上【始抟】来问予。选《唐贤三昧集》之防,因引洞山前语。语之退而笔记。

夹山曰:「坐却舌头,别生见解,叅他活意,不叅死意。」达观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并是死门,故非活路。」

汉楼防养吕公事,予既辨《汉书·游侠传》之谬,又引张文潜之语以明之。读《寂音尊者林间録》,圭峰宗密禅师匿李训,训死,仇士良捕密诘之,怡然曰:“与训游久,吾法遇难则救,初无爱憎,死固吾分。”寂音譬之香象摆坏铁锁,自在而去。此佛菩萨果位中人,乃真义侠也。彼楼防者,非圭峰之罪人哉?

偏沅巡抚陞总督漕运侍郎董安国疏言:湖南丈后余存荒芜田地,前抚臣王梁题请将

译江西所属州县多处山隅百姓自愿贴补费用,将漕米运至水次,着仍听任百姓贴运,从前已经支给的费用俱免追赔。该部知道。按江西漕米脚耗追赔一案,官员苦于参罚,百姓苦于牵连,成为十三郡的大害已久了。巡抚宋荦、马如龙相继多次上疏陈述此事。我在部里深知其不可行,同僚也多知道,但因前人历年久远的追赔之事翻案甚难,只能相与叹息而已。一旦圣恩浩荡如此,十三郡的官民如拨开云雾,复见天日,他们歌咏颂扬、祭祀祈福,应当是何等情景呢?这固然是朝廷非常之恩,而范司马的德行,也是所谓不可忘记的啊?与孔东塘博士言:曲阜县东北有石门山,即杜甫诗题《张氏隐居》所谓“春山无伴独相求”,刘九法曹、郑瑕邱石门宴集所谓“秋水清无底”的地方。李白有《石门送杜二甫》诗:“何言石门路,复有金尊开”,也是此地。山今尚有张氏庄,相传为唐隐士张叔明【一作卿】旧居。张盖与李白、孔巢父辈同隐徂徕山,称竹溪六逸。山不甚高大,石峡对峙如门,故名。中有石门寺,寺后曰涵峰,峰顶有泉流入溪涧,往往成瀑布。孔于寺前水汇处作亭曰“秋水”,又于其左起馆曰“春山”,皆取杜句也。山南有两小阜,俗称金耙齿、银耙齿者。杜甫诗“不贪夜识金银气”之句,盖偶然即目耳,非身历其处,固不知也。又故鲁城北有范氏庄,即李白访范居士失道落苍耳中者。孔亦将修复其址,仍取李诗“闲园养幽姿”之句,名以“闲园”。予喜其好事,诺为其作记,而先书于此【注家引《水经注》谓石门在临邑,非是】

刑科掌印给事中裘充佩题为请酌定中马之额变通拨给之例以足军实以佐边需事,臣维马政之设,《周礼》最详,汉、唐以来,莫不以此为重务。今甘肃茶马之法,日久废弛,不可不亟为修饬者也。伏查顺治二年,照明季旧例,于甘肃等处,每年额征商茶九万箆,以易番马。所中马匹,拨给四川、陕西、山西、河南、湖北等省各营及驿站缺马之用。康熙二年以后,节裁各省营马,并各驿站,每年拨给仅百余匹。因用马不多,故中马数少,而茶不得行。今洮岷诸处,五防累年,积贮陈茶八十余万箆,除行令变价报销五十万箆外,尚存茶三十余万箆未报。年复一年,茶愈壅滞,而番马之利所弃多矣。臣请查照额征茶箆,依数中马,仍行严禁,不得滥中老弱马匹,亦不得扣减箆数,以致番马不前。约略计之,每年行茶九万箆,可中马九万匹。未变陈茶三十余万箆,又可中马数万匹。或番马来多,不妨招商广中。除各营驿照常拨给外,所有马匹尽解京师,以备八旗之用。若中马数多,行茶溢额,作何奖励?云云得。

防下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允行。所中之马,照例给与营驿,外其余马匹,令于好水草地方牧放。每年将马数千匹,俟交秋之时,差官送红城口等处奉。

防茶马事务关系〇要着差专官管理,应差官员开列具奏,寻命内务府郎中李学圣以监察御史衔往。

八月,刑科给事中裘充佩,江南道监察御史任宏嘉,内陞外转停止一次。吏部四司官内陞外转,俱停一次。门人宗人府经历黄自先【元治】携唐搨《圣教序》相示,古色郁然,真旧物也。有柯敬仲印,王敬美图书印,江宁郑簠谷口题签。

《林间录》载洞山语云:“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予尝举似学诗者。今日门人邓州彭太史直上【始抟】来问予。选《唐贤三昧集》之防,因引洞山前语。语之退而笔记。

夹山曰:“坐却舌头,别生见解,参他活意,不参死意。”达观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并是死门,故非活路。”

汉楼防养吕公事,予既辨《汉书·游侠传》之谬,又引张文潜之语以明之。读《寂音尊者林间录》,圭峰宗密禅师匿李训,训死,仇士良捕密诘之,怡然曰:“与训游久,吾法遇难则救,初无爱憎,死固吾分。”寂音譬之香象摆坏铁锁,自在而去。此佛菩萨果位中人,乃真义侠也。彼楼防者,非圭峰之罪人哉?

偏沅巡抚升总督漕运侍郎董安国疏言:湖南丈后余存荒芜田地,前抚臣王梁题请将

有荒州县捐陞之员暂留原任,二年内劝垦成熟,方准离任。部覆奉有依议之。

译对于荒废州县中捐纳升迁的官员,暂时留在原职,两年内劝垦荒地至成熟,才准许离任。户部覆奏奉有依议之旨。

防兹据布政使杨鳯起详称:日事严催,据长沙府之善化、醴陵,永州府之道州、新田,郴州之桂阳、兴宁,靖州之绥宁七州县共报垦过民屯更名老荒田地塘一百八十二顷八十一亩九分零,应征条饷银一千一十六两有奇。但今二年之限将满,节据长沙等府属有荒州县咸称:康熙三十年奉文清丈地亩稍可开挖者,皆已陞科入册,今之存荒实系沙壅石磊,人力难施,吁请寛缓,免拘成限云云。查湖南田地自丈増后,凡属可垦之荒俱已入册陞科,余存荒芜实难开垦,若人力可施,小民原以耕凿为业,当兹

尧天舜日之下,作息自由,岂肯以有用之土地置之荆榛灌莽耶?此实耒耜难施,犹期草莱渐辟。如必责之限内全垦,保无有不肖有司畏考成而重敲扑,致启压勒报垦之▯乎?我皇上蠲租薄赋,恩洽区宇。臣身任抚绥,敢不仰体皇仁,自甘缄黙,恭请。

敕部准照各省垦荒事例,听民自便,陆续垦报,免拘年限。有司既无考成顾忌之虞,小民可省抑勒捏报之弊。楚南兆庶顶戴。

  圣恩浩荡无涯矣

调漕运总督董安国为河道总督,以山东巡抚桑格为漕运总督【督河尚书于成龙丁外艰】

御书扇赐户部左侍郎思格,则诗云:「宫连太液见沧波,暑气初消秋意多。一夜轻风苹末起,露珠翻尽满池荷。」淄川县写桥王氏家廏中驘,忽与驴语者二日,语终太息曰:「子苦将满,吾在此尚须十年,奈何!」此甲戌七月初八日事,长山诸生徐秸説。

大理府浪穹县北十五里有茈碧湖,一名宁湖,出罢谷山下,即洱河之源。水如碧玉色,湖中有花,名茈碧,如荷花而差小,其色有白者,有澹红而锦緑者。叶似荷钱,花叶本皆入水,长五六丈。昼则上浮,花见日始开,夜即拳曲水底。其花清芬殊常,采茎叶作羮,味过于莼。门人黄自先【元治】以大理通判入为宗人府经厯为予道之。擢福建布政使杨廷耀,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文信公墨迹一帧跋黄文节公书云:「山谷道人题荣州祖无大师元上人此君轩,如炉铸铁,而笔力遒劲,字势飞飏,猊虎鬬争,蛇龙变幻,莫测去来之迹。是殆日月星辰章于天,山川草木形于地,而不知孰使之然也。古人诗句字画,称唐之盛时,诗如李杜,书如顔栁无加矣。至我宋熙丰元祐间,道人者出,不惟可追驾古人,遂至兼取众长,集之一已。」云云。吉州文山文天祥跋:「书不必工,有嵗寒松栢之气。」

谢郎中方山【重辉】言,明末德州修河堤,于银瓦寺前地中得古镜一,规制甚小,照见隔城楼阁塔寺人物往来,纎毫毕具。寺僧深匿之,今亡矣。

田少司冦漪亭言:德州兵器库自明季扄鐍久,顺治初开视之。于室奥壁下见一短人,身才尺许,形如老翁,徧体有毛。左膝长跪,左手垂而拳,右足履地,右肘拊膝而手承颐,须发皓白,攒睂闭目,若悲苦之状。顷之,雷电绕屋,失所在。

德州赵进士仲启【其星】常月夜露坐,仰见一女子,妆饰甚丽,如乘鸾鹤,一人持宫扇卫之,逡巡入月而没。此与予前所记二事相类,羿妻之事,信有之矣。

七月,余姚县处士黄宗羲卒【字太冲,号梨洲】年八十四。明天啓中,死珰祸,御史諡忠端。尊素子也,以古文经学倡浙东,海内推为耆宿。翰林陈锡嘏、范光阳、仇兆鼇及陈赤衷、董允瑫、万斯大、斯同辈,皆出其门。

陶▯居《真灵位业图》予昔已指其谬。秋日偶阅司马子微所记,洞天福地各有主者,率荒唐谬悠。最可笑者,如第三十勒溪,在建州建阳县东,是孔子遗砚之所。夫丹阳季子碑,世且疑之。如所言,则孔子又甞逾呉越游闽粤乎?道家之无稽如此,令人喷饭。

第六十一福地,长在山,在齐州长山县,毛真人治之。按,此山即长白山也。志不载此名,特着之。

予甞读三峯藏禅师语録及五宗原,以为末法中龙象,其提智证,传阐发临济、汾阳三▯三要之防,而欲逺嗣法于寂音,亦天童之诤子也。而钱氏列朝诗谓:“余分闰位,竟陵之诗,与西国之教,三峯之禅,旁午发作,并

译防止此事,据布政使杨凤起详细陈述:每日严厉催促,据长沙府的善化、醴陵,永州府的道州、新田,郴州的桂阳、兴宁,靖州的绥宁等七个州县,共同上报已开垦的民屯更名老荒田地塘一百八十二顷八十一亩九分零,应征条饷银一千一十六两有余。但如今两年的期限即将届满,屡次据长沙等府所属有荒地的州县都说:康熙三十年奉文清丈地亩,稍可开挖的,都已升科入册,现在剩下的荒地实在是沙土淤积、石块堆积,人力难以施展,恳请宽限延缓,免除拘泥于既定期限等语。查湖南田地自从丈量增加后,凡是属于可以开垦的荒地都已入册升科,剩余荒芜的确实难以开垦,如果人力可以施展,小民原本以耕种为业,在这尧天舜日之下,作息自由,怎肯把有用的土地弃置在荆棘荒草之中呢?这实在是农具难以施展,只期望荒草逐渐被开辟。如果一定要责成在限期内全部开垦,恐怕没有不肖官吏畏惧考核而加重鞭打,从而引发压迫勒令上报开垦的弊端吗?我皇上免除租税、减轻赋税,恩泽遍及天下。臣身任安抚之职,怎敢不仰体皇上的仁爱,自己甘心沉默,恭敬地请求。

敕令户部准许依照各省开垦荒地的先例,听任百姓自便,陆续开垦上报,免除拘泥于年限。官吏既然没有考核顾忌的忧虑,小民可以省去压迫勒令虚报的弊端。楚南百姓头顶着。

圣恩浩荡无边了。

调任漕运总督董安国为河道总督,以山东巡抚桑格为漕运总督【督河尚书于成龙遭遇母丧】

御书扇子赐给户部左侍郎思格,诗云:“宫连太液见沧波,暑气初消秋意多。一夜轻风苹末起,露珠翻尽满池荷。”淄川县写桥王氏家马厩中的骡子,忽然与驴子交谈了两天,说完叹息道:“你的苦日子将满,我在此还要十年,怎么办!”这是甲戌年七月初八日的事,长山诸生徐秸所说。

大理府浪穹县北十五里有茈碧湖,又名宁湖,出自罢谷山下,就是洱河的源头。水色如碧玉,湖中有花,名叫茈碧,像荷花但稍小,其颜色有白色的,有淡红而锦绿的。叶子像荷钱,花叶根本都入水,长五六丈。白天则浮在水面,花见日光才开,夜晚就拳曲在水底。其花清香非凡,采茎叶做羹,味道胜过莼菜。门人黄自先【元治】以大理通判入京担任宗人府经历,为我讲述此事。提拔福建布政使杨廷耀,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文信公墨迹一帧跋,黄文节公书云:“山谷道人题荣州祖无大师元上人此君轩,如炉中铁铸,而笔力遒劲,字势飞扬,狮虎争斗,蛇龙变幻,莫测去来之迹。这大概是日月星辰章显于天,山川草木成形于地,而不知是谁使之如此。古人诗句字画,称颂唐之盛世,诗如李杜,书如颜柳,无以复加了。到了我宋熙丰元祐年间,道人出现,不仅可追驾古人,甚至兼取众长,集于一身。”等等。吉州文山文天祥跋:“书法不必工巧,有岁寒松柏之气。”

谢郎中方山【重辉】说,明末德州修河堤,在银瓦寺前地下得到古镜一面,规制很小,照见隔城楼阁塔寺人物往来,纤毫毕现。寺僧深深藏匿它,现在已亡佚了。

田少司寇漪亭说:德州兵器库自明末封闭已久,顺治初年打开查看。在房间深处壁下看见一个短人,身高才一尺左右,形如老翁,遍体有毛。左膝长跪,左手垂下而握拳,右足踏地,右肘抚膝而手托腮,须发皓白,皱眉闭目,像悲苦的样子。一会儿,雷电绕屋,不知去向。

德州赵进士仲启【其星】常月夜露坐,仰见一女子,妆饰甚丽,如乘鸾鹤,一人持宫扇护卫她,徘徊进入月亮中而消失。这与我所记前两件事相类,羿妻之事,确实存在啊。

七月,余姚县处士黄宗羲去世【字太冲,号梨洲】,享年八十四岁。明天启年间,死于宦官祸乱,御史谥号忠端。他是尊素的儿子,以古文经学倡导浙东,海内推为耆宿。翰林陈锡嘏、范光阳、仇兆鳌及陈赤衷、董允瑫、万斯大、斯同等辈,都出自他的门下。

陶弘景《真灵位业图》我过去已指出其谬误。秋日偶然阅读司马子微所记,洞天福地各有主宰,大多荒唐谬悠。最可笑的是,如第三十勒溪,在建州建阳县东,是孔子遗砚之所。丹阳季子碑,世人尚且怀疑它。如所言,则孔子又曾越过吴越游历闽粤吗?道家之无稽如此,令人喷饭。

第六十一福地,长在山,在齐州长山县,毛真人治理它。按,此山即长白山也。志书不载此名,特着之。

我曾读三峰藏禅师语录及五宗原,以为末法中龙象,其提智证,传阐发临济、汾阳三峰三要之防,而欲远嗣法于寂音,也是天童的诤子。而钱氏列朝诗谓:“余分闰位,竟陵之诗,与西国之教,三峰之禅,旁午发作,并

为孽于斯世。”云云。师与钱氏皆常熟人,而诋諆如此,岂别有谓耶?不可解也【按此乃斥谦益妄凭臆见,好为诋諆之非,故存之】

译在这世上制造祸乱。”等等。老师与钱氏都是常熟人,却如此诋毁,难道另有缘故吗?实在无法理解【按:这是斥责钱谦益妄凭主观臆断,喜欢诋毁他人的错误,所以保留此段】

北苑《山水卷》首有宣和御笔「董源夏山图」五字,一中押。上钤御玺。小米题诗云:「崇山过新雨,苍翠浓欲滴。林深不通人,谿回有吟客。日落古道青,天空暮云碧。何处一声蝉,幽栖仍自得。」绍兴五年秋八月,臣米友仁奉敕题。后有金粟道人七言古诗【元顾阿瑛】一首。巴西邓文原次韵一首。虞集观孟举詹希元跋。东海徐有贞阅。长沙李东阳跋。已上题跋,惟詹楷书,余并行草甚工【或云画不甚称】宣和御画《写生翎毛图》荔支上白头翁山鹧极生动。末有御笔一中押。

贯休《罗汉》一卷,后有元统新元四月佛诞日,东海徐宪元度七言古诗,诗不甚工。杨汯、沈周二跋,汯字伯防,不知何许人。

戴文进画竹一卷,有鳯凰飞集其间,当是应诏作。董文敏书白诗二首,乌丝阑书,杂行楷极工妙。自跋云:「盛唐人亦作达语,如李峤云:『富贵荣华能防时,山川满目泪沾衣。不见秪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雁飞。』颇足动悟,竟无僧气。予爱其语,録之。」乂一卷,杂临宋四家书,自云用顔法,亦妙。

赵文敏泥金书《佛説八人觉经》一卷,末题:“大德二年秋八月,松雪道人为中峯禅丈书。”并画有“大雅”“小印”“天水郡图书印”。

阎右相画《白马防经图》一卷,写摩腾、竺法兰像,甚奇古。后有妙峯禅师福德跋,书甚工。又景泰元年陈鉴缉熙跋。按《宣和御府》所藏立本画四十有一,无《防经图》。此图不知何据,定为阎作。有睢州袁氏家藏印。

唐六如画《盘山秋霭图》一卷。彭年、孔嘉跋。

峨睂山有两孙思邈,一唐初人,一宋人。与张乖崖善,见《山志》第十八卷。

吾郡厯城明翰林王公敕,字云芝,成化甲辰进士及第第三人。诸生时读书卧牛山寺,夜见地有火光,发之得石匣,匣有书二册,读之遂能御风出神,知未来休咎,生平异事甚多。甞与僧采枸杞山上,僧先下扣门,公已先在启扄。官河南四川督学试日,诸生见锁院牕庑各有一公,危坐。一日见白云一片,命骑追之,云落地化为石,色如雪,煑食之,其甘如饴,曰此云母也。行辉县山中,忽下舆拜曰,丈乃在此,令掘地得奇石,置之百泉书院。又于道左古垣中开视,得紫石砚二枚,各有鸳鸯一只,雌雄相向。甞云地如竹筛眼,凡有异宝皆可见。又采杞僧临终,公问所欲,曰欲富贵兼之。公曰但堪作一藩王耳,朱书其背曰蜀王。比王生第二子,背上隠隠有书字。尹恭简旻寝疾问之,曰有大鹤入室飞旋,已而飏去,公之神也,果然。官终南国子祭酒,预知死期,怛化时四城门皆见公羽衣鹤氅而去,如云水道人。乡人于良乡道中遇鼓吹从南来,视之乃公也。王阳明素推服之,张尚书鹤鸣为作传。先赠司徒公,生时大父方伯赠司徒公,取公名名之。

范道人者,德州人,居衞河西琵琶村,生于明嘉靖三十年辛亥。程工部正夫【先贞】以康熙庚戌见之,年一百二十嵗矣。起居如平时五官之用未甞少衰。平生不知服食修养之术,少贫不娶,事母最孝谨。入九子祠为香火道人,祠有祭田数亩,躬耕而食。何思何虑,与人一无所忤。正夫赠以诗云:“颇闻爱日依慈母,直数生平到肃皇。业仿逍遥游广莫,身余浑沌属中央。”淄川髙念东【珩】侍郎亦甞访之。

程正夫工部噶布喇碗歌序云:有客自燕至,出其槖,有阿房宫砖砚一,陆探微画一,古刺水十余礶,玉毬一,葛巴剌碗一。砖作蜜蜡色,肌理莹滑如玉,厚三寸,方可盈尺,最发墨。陆探微六朝人,画茫茫然于日中,彷佛可睹,是着色山水。古刺水用锡礶贮之,上朱刻永乐二年熬造,礶重二斤,水八两,香气酷烈。玉毬如鸡子大,山水人物楼阁舟船刻画精妙,内外凡四层,疑是鬼工也。葛剌巴碗,西僧顶骨所为,以供佛者。予按:探微刘宋人,好作古圣贤及诸佛菩萨像,不闻画山水,恐传譌耳【宣和画谱载陆画十在迶释门】

顺治癸巳正月十八日夜,大风。东昌府恩县祁村陂中,冰忽卓立成山,广四丈,髙二丈许。峯峦秀拔,

译北苑《山水卷》开头有宣和御笔题写的“董源夏山图”五个字,中间有一枚押印。上方钤有御玺。米友仁题诗道:“崇山经过新雨,苍翠浓得快要滴下来。树林深密不通行人,溪水回环有吟诗的客。日落时古道一片青,天空暮云呈碧色。何处传来一声蝉鸣,幽居的人依然自得自在。”绍兴五年秋八月,臣米友仁奉敕题写。后面有金粟道人的一首七言古诗,巴西邓文原一首次韵诗。虞集观看孟举、詹希元的题跋。东海徐有贞阅览。长沙李东阳题跋。以上题跋,只有詹希元是楷书,其余都是行书或草书,非常工整(有人说画作本身不太相称)。宣和御画《写生翎毛图》中,荔枝上的白头翁和山鹧鸪极其生动。末尾有御笔中间押印。

贯休《罗汉》一卷,后面有元统新元四月佛诞日,东海徐宪元度所作的七言古诗,诗作并不精妙。杨汯、沈周二人的题跋,杨汯字伯防,不知是何地人。

戴文进画竹一卷,有凤凰飞集其间,应当是应诏所作。董其昌书写白居易诗二首,用乌丝栏书写,夹杂行楷,极其工妙。自题跋道:“盛唐人也说通达的话,如李峤说:‘富贵荣华能防备时运,山川满目泪水沾衣。不见如今汾水上,只有年年秋雁飞。’颇能动人醒悟,竟无僧人气息。我喜爱他的话,记录下来。”又一卷,杂临宋代四家书法,自称用颜真卿的法度,也很精妙。

赵孟頫泥金书写《佛说八大人觉经》一卷,末尾题写:“大德二年秋八月,松雪道人为中峰禅丈书写。”并画有“大雅”“小印”“天水郡图书印”。

阎立本画《白马渡经图》一卷,描绘摩腾、竺法兰的像,非常奇古。后面有妙峰禅师福德的题跋,书法非常工整。又有景泰元年陈鉴缉熙的题跋。查考《宣和御府》所藏吴道子画作有四十一幅,没有《渡经图》。此图不知依据什么,定为阎立本所作。有睢州袁氏家藏印。

唐寅画《盘山秋霭图》一卷。彭年、孔嘉题跋。

峨眉山有两个孙思邈,一个是唐初人,一个是宋人。与张乖崖交好,见《山志》第十八卷。

我们郡县历城明翰林王公敕,字云芝,成化甲辰科进士及第第三名。做生员时读书于卧牛山寺,夜里看见地上有火光,挖掘得到石匣,匣中有书两册,读后便能御风出神,预知未来的吉凶祸福,生平异事很多。曾与僧人上山采枸杞,僧人先下山敲门,王公已在开门等候。任河南、四川督学考试时,生员们看见锁院的窗户廊下各有一个王公,端坐其中。一天看见一片白云,命令骑马来追,云落地化为石头,颜色如雪,煮食它,甘甜如饴糖,说这是云母。行走于辉县山中,忽然下车下轿拜道,丈人竟然在这里,让人掘地得到奇石,放置在百泉书院。又在道路左侧古墙中开挖查看,得到紫石砚两枚,各有鸳鸯一只,雌雄相对。曾说地如竹筛眼,凡有异宝皆可见。又采枸杞的僧人临终,王公问他想要什么,说想要富贵兼得。王公说只能堪作一个藩王罢了,用朱砂在他背上写曰蜀王。等到王公生第二个儿子,背上隐隐有书写的字。尹恭简旻卧病询问他,说有大鹤入室飞旋,不久飞走,是王公的神灵,果然如此。官职终任国子监祭酒,预知死期,去世时四城门都看见王公穿着羽衣鹤氅离去,如云水道人。乡人在良乡道中遇到鼓吹从南而来,看原来是王公。王阳明向来推崇信服他,张尚书鹤鸣为他作传。先赠司徒公,王公出生时祖父方伯赠司徒公,取王公的名字命名他。

范道人,德州人,居住在卫河西琵琶村,生于明嘉靖三十年辛亥。程工部正夫(先贞)在康熙庚戌年见到他,年龄一百二十岁了。起居如平时,五官的作用不曾稍微衰退。平生不知道服食修养之术,年少贫穷不娶妻,侍奉母亲最孝顺谨慎。进入九子祠做香火道人,祠中有祭田几亩,亲自耕种而食。无所思虑,与人一无所违逆。正夫赠诗道:“颇闻爱日依慈母,直数生平到肃皇。业仿逍遥游广莫,身余浑沌属中央。”淄川高念东(珩)侍郎也曾拜访他。

程正夫工部噶布喇碗歌序说:有客人从燕地来到,拿出他的袋子,有阿房宫砖砚一个,陆探微画一幅,古刺水十余块,玉球一个,葛巴剌碗一个。砖呈蜜蜡色,肌理莹滑如玉,厚三寸,方寸刚满一尺,最发墨。陆探微是六朝人,画在日光下茫茫然,仿佛可睹,是着色山水。古刺水用锡块贮存,上面朱刻永乐二年熬造,块重二斤,水八两,香气酷烈。玉球如鸡蛋大,山水人物楼阁舟船刻画精妙,内外共四层,疑是鬼工。葛剌巴碗,是西僧顶骨所做,用来供佛的。我查考:探微是刘宋人,喜欢画古圣贤及诸佛菩萨像,没听说画山水,恐怕是传讹吧(宣和画谱记载陆画十幅在迶释门)。

顺治癸巳正月十八日夜,大风。东昌府恩县祁村陂中,冰忽然直立成山,宽四丈,高二丈左右。峰峦秀拔,

谿壑回环。一磴委蛇相属,逺近观者日千人。康熙壬子,新城锦秋湖中亦有此异。

译溪谷深壑曲折环绕。石阶蜿蜒曲折,彼此相连,远近前来观看的人每天有上千人。康熙壬子年,新城锦秋湖中也出现了这种奇异景象。

康熙癸丑,新城东南曹村有鸠数百食麦。按宋庐陵孙奕《示儿编》云:“月令于仲春言鹰化为鸠,喜其能变不仁之心也。”《王制》言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周礼·司裘》注:“仲秋鸠化为鹰,而月令于仲秋当言而不言者,恶其变而之不仁也。”今食麦与蝗、蝝、螣、蟊无异,鸠之不仁甚矣!抑犹有鹰之心也夫?

王节妇名桂,德州人。父防礼,及笄,适诸生韩承业。承业卒,七日絶水浆,欲以身殉。其母力劝之,长斋淡食,不御盐醯,如此者十余年。承业将葬,节妇夜起办严,手作书置几案,题曰「守志」,以镜压其上,从容出至室外东隅,以芦席借地,瞑目趺坐,挥手谢家人,戒勿哗。须臾,口鼻自出三昧火焚焉,异香氤氲,经旬不散。体如金铁不坏,有莲花承趺其席不爇。取席下土以疗疾,无弗愈者。其舅韩绅为合葬于城东,时万厯戊子嵗也。

叶氏女亦德州人,其父卖菜佣也。女生而知书,明丽若神。及笄,富贵家竞通媒妁,女皆峻拒之,但乞以女红之直侍养父母。时注目天际,如有所思。一日晨起,严妆饰,趋父母前礼拜,若将逺离者。诘之无语,但频视日景。及午,忽入室阖户,跏趺西向坐,手结三昧印,举体香如芳兰。母心动,入视之,已化去久矣。事在万厯戊午年午月午日午时。程工部先贞作《火莲行》《午日行》二篇纪其事。偏沅巡抚陞任漕运总督董安国疏言:「清浪衞田亩旧额四百四十八顷,每十亩科粮一石。今全书开载系二百四十六顷,每五亩五分科粮一石。在三十年未丈増以前,虽田亩暨科则不符,而荒熟额粮四千四百八十一石有奇,适相符合,故小民安于缄黙耳。迨三十年丈量,遂复原额田四百四十八顷。虽田亩既复原额,而科则未经题改,遂照五亩五分科算,致有荒熟粮八千一百四十九石有奇,原额之外竟増至三千六百六十七石有奇。查该衞田亩既已复额,其科则自应仍照万厯年间起征云云。」适湖广总督呉琠亦以为请,并下户部议:「田亩既复原额,相应照该督抚所题十亩科粮一石,应减去熟粮一千一十八石有奇,荒粮二千六百四十八石有奇。」得

防允行皇仁,周浃徧及荒遐,而督抚为民请命,不惮再三入告,不愧封疆大吏矣。

复前总督河道于成龙,官改衔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

予于秋审见山西妖巫有以利刃加人腹咒之,云能愈疾。已而刃入腹,病者肠出而死,巫亦论抵。此狱凡两见,亡不笑其愚且诞者。偶看《隋书·张文诩传》,文诩河东人,甞有腰疾,有医自言善禁,文诩令禁之,遂为刃伤,至于顿伏牀枕,因知山西旧传此术。官是邦者,所宜令行禁止,亦仁政之一端也。

起丁忧,原任湖广布政使线一信为江南安徽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安徽巡抚佟国佐卒于官】

门人孙子未【勷】翰林説曽于昆山徐司冦健庵【干学】处见阎立本画胡笳十八拍图,每段褚河南书其上,宋元以来玺印题跋甚多,惜不暇记【按宣和画谱立本画四十冇二无此图】又云曽于朱氏见宋驸马都尉张敦礼画李愿归盘谷图,每段有东坡书。按敦礼哲宗之壻,画人物树石仿顾陆刘松年之,师也,殁赠太师。

夏珪《雪江归棹卷》于浦溆曲岸间,作麂眼、短篱、丛竹、▯茸、雪屋数椽,掩映林薄中,极荒寒之趣。

萧照者,濩泽人。靖康中流入太行,为盗。一日掠得李唐,捡其行囊,止粉奁、画笔,叩知其姓氏。照雅闻唐名,即弃贼,随唐南渡。绍兴中补迪功郎,待诏画院,赐金带。此盗之工画者,予向记卢循辈,盗贼多工书,皆可异也。照本末见《图绘宝鉴》第四卷。

林灵素善画墨竹,湖州元妙观有石刻一枝。

韩侂胄善作水墨竹石,所画大叶琅玕,自称曰“太师竹”。亷布,字宣仲,山阳人,张邦昌之壻,工山水,尤善枯木丛竹奇石,学坡公,青出于蓝【已上皆载图绘宝鉴】

宋僧智永,成都人,工小景,长于传摹,宛然乱真。唐智永以书名,此以画名。

  居易録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録》卷二

译康熙癸丑年,新城东南曹村有几百只斑鸠吃麦子。查宋庐陵孙奕《示儿编》说:“《月令》在仲春说鹰变成斑鸠,是欢喜它能改变不仁的心。”《王制》说斑鸠变成鹰,然后才设置捕鸟的网罗。《周礼·司裘》注:“仲秋斑鸠变成鹰,而《月令》在仲秋应当说却不说,是厌恶它变得不仁。”现在斑鸠吃麦子与蝗虫、蝝虫、螣虫、蟊虫没有不同,斑鸠的不仁太严重了!难道还存有鹰的心吗?

王节妇名桂,德州人。父亲防礼,到了成年,嫁给诸生韩承业。承业去世,七天不喝水浆,想以身殉夫。她的母亲极力劝阻她,她长斋淡食,不吃盐醋,像这样十多年。承业将要安葬,节妇夜里起来办理丧事,亲手写书放在几案上,题字叫“守志”,用镜子压在上面,从容走出到室外东角,用芦席借地,闭目盘腿而坐,挥手向家人告别,告诫不要喧哗。不一会儿,口鼻自然冒出三昧真火焚烧,奇异香气氤氲,经过十天不散。身体像金铁一样不坏,有莲花托着盘腿坐的地方席子不烧。取席下的土来治病,没有不痊愈的。她的公公韩绅为她合葬在城东,当时是万历戊子年。

叶氏女也是德州人,她的父亲是卖菜的佣人。女孩生来就知道读书,明丽像神仙。到了成年,富贵人家争着通媒妁,女孩都严厉拒绝,只乞求用女红的收入侍奉供养父母。时常注视天际,像有所思考。一天早晨起来,严妆修饰,走到父母前礼拜,像将要远行的人。问她不说话,只是频繁看日影。到了中午,忽然入室关上门,盘腿向西坐,手结三昧印,全身香如芳兰。母亲心动,进去看她,已经化去很久了。事在万历戊午年午月午日午时。程工部先贞作《火莲行》《午日行》两篇记载这件事。偏沅巡抚升任漕运总督董安国上疏说:“清浪卫田亩旧额四百四十八顷,每十亩科粮一石。现在全书开载是二百四十六顷,每五亩五分科粮一石。在三十年未丈量增加以前,虽然田亩和科则不符,而荒熟额粮四千四百八十一石有余,恰好相符合,所以小民安于沉默。等到三十年丈量,于是恢复原额田四百四十八顷。虽然田亩已经恢复原额,而科则未经题改,于是照五亩五分科算,导致有荒熟粮八千一百四十九石有余,原额之外竟然增加到三千六百六十七石有余。查该卫田亩已经复额,其科则自应仍照万历年间起征云云。”恰逢湖广总督吴琠也为此请求,一并下达户部议:“田亩已经恢复原额,相应照该督抚所题十亩科粮一石,应减去熟粮一千一十八石有余,荒粮二千六百四十八石有余。”得到

批准允许施行皇恩,周遍遍及荒远,而督抚为民请命,不惮再三入告,不愧封疆大吏了。

复前总督河道于成龙,官改衔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

我在秋审时见到山西妖巫用利刃刺人腹部咒之,说能治愈疾病。不久刃入腹,病者肠出而死,巫也被判抵罪。此狱凡两见,无不笑其愚且诞者。偶然看《隋书·张文诩传》,文诩河东人,曾经有腰疾,有医自称善禁,文诩令禁之,遂为刃伤,至于顿伏牀枕,因此知道山西旧传此术。官是邦者,所宜令行禁止,亦仁政之一端也。

起丁忧,原任湖广布政使线一信为江南安徽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安徽巡抚佟国佐卒于官】

门人孙子未【勷】翰林说曾在昆山徐司寇健庵【干学】处见阎立本画胡笳十八拍图,每段褚河南书其上,宋元以来玺印题跋甚多,惜不暇记【按宣和画谱立本画四十有二无此图】又说曾在朱氏见宋驸马都尉张敦礼画李愿归盘谷图,每段有东坡书。按敦礼哲宗之婿,画人物树石仿顾陆刘松年之师也,殁赠太师。

夏珪《雪江归棹卷》于浦溆曲岸间,作麂眼、短篱、丛竹、茸、雪屋数椽,掩映林薄中,极荒寒之趣。

萧照者,濩泽人。靖康中流入太行,为盗。一日掠得李唐,捡其行囊,止粉奁、画笔,叩知其姓氏。照雅闻唐名,即弃贼,随唐南渡。绍兴中补迪功郎,待诏画院,赐金带。此盗之工画者,予向记卢循辈,盗贼多工书,皆可异也。照本末见《图绘宝鉴》第四卷。

林灵素善画墨竹,湖州元妙观有石刻一枝。

韩侂胄善作水墨竹石,所画大叶琅玕,自称曰“太师竹”。廉布,字宣仲,山阳人,张邦昌之婿,工山水,尤善枯木丛竹奇石,学坡公,青出于蓝【以上皆载图绘宝鉴】

宋僧智永,成都人,工小景,长于传摹,宛然乱真。唐智永以书名,此以画名。

居易录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