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居易录二十九

居易録卷二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8–309 段

衣,亦复何恨?不意前秋偶客长安,雁塔雅涂,谬为海内大君子所见赏。尔时伏首山谷,一字弗知,竟未获负笈追随。久之,友人有书来,具言始末,而拙句遍传都人士口矣。秋中应试青门,敏之上人始谆谆为语,乃知枫落呉江流播信不虚也。私念老先生海岳宗工,握风雅之权者已数十年,十五国内外髙士鸿文,光焰万丈,收之囊中,为龙为鳯,亦复何限?奚取于穷乡僻壤,贫贱落拓,孤陋寡闻,庸庸鹿鹿之一老儒下士乎?古人云:“天下有一知己,可以不恨。”此言诚非敢居然当吾世而不能相知,后世谁实相知定吾文者?悲夫!又何其言之痛也!徘徊于中,已将经嵗,乃敢忘其愚贱,奉上一函。庶人之分,引嫌固宜,然再四彳亍,非名非利,无请无托,或亦斯文未丧,吾道犹存,风雨晦明,谅为先生所不弃絶也。旧刻数纸,自惭庸陋,前有千古,后有万年,得失之故,知在寸心。倘邀灵溟岱▯,先生进而辱训之,真所云饥十日得太牢也。先曾王父旧仕犁邱,家有遗文在故箧中,似为太先生大司马公所赠者,敬书一通奉览。临启悚栗,伏唯鉴在右。康生字太乙,郃阳人。予丙子以祭告西岳至长安,偶游荐福寺小雁塔,见塔上题诗三首,记其一【题秦庄襄王墓】云:“原庙衣冠此内藏,野花嵗嵗上陵香。邯郸鼔瑟应如旧,赢得佳儿毕六王。”极赏其佳。从游门人武进龚胜玉节孙曰康,郃阳名士也。秦人语曰:“闗中二李不如一康。”防予匆匆入蜀,未及物色之。比归而灞渭水涨,阻西安两日,水落遂行至京师,时道其诗于公卿交游。陆郎中俨庭【徳元】往提调陜西学政,为言闗中知名无逾李二曲颙。及康生者,明年七月,康以书及所着《莘野集》来,偶笔于此,知文章有神交,有道,少陵不诬也。

译穿着这样的衣服,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没想到前年秋天我偶然客居长安,在雁塔题诗,竟被海内的大君子赏识。那时我隐居在山谷之中,对世事一无所知,竟然没能背着书箱跟随在您身边。过了很久,有朋友来信,详细告知了始末,才知道我的拙劣诗句已经在京城人士口中传开了。秋天我在青门应试,敏之上人才反复对我说起,这才知道“枫落吴江”流传甚广的消息并非虚言。我私下想,老先生是海内文坛的宗师,掌握风雅之权已有数十年,十五国(泛指天下)的高士鸿文,光芒万丈,尽收囊中,造就龙凤之才,又有多少呢?为何要取用我这穷乡僻壤、贫贱落魄、孤陋寡闻、平庸碌碌的老儒下士呢?古人说:“天下有一个知己,就可以没有遗憾了。”这话确实如此,不敢说当世没有人能了解我,但后世谁能真正了解并评定我的文章呢?可悲啊!这话多么痛切啊!心中徘徊不定,已经将近一年,才敢忘记自己的愚笨卑贱,呈上一封信。平民的身份,避嫌本是应当的,但我反复犹豫,不为名不为利,没有请求也没有托付,或许是因为斯文未丧,吾道尚存,无论风雨晦明,相信先生不会弃绝我吧。旧刻的几页诗文,自惭庸俗浅陋,前有千古,后有万年,得失的原因,自知在寸心之中。倘若能得到先生如灵溟岱岳般的教诲,真是所谓“饥十日得太牢”了。我的曾祖父曾在犁邱做官,家中故箧中有遗文,似乎是太先生大司马公所赠的,恭敬地抄录一通呈上阅览。临启信时惶恐战栗,伏望先生鉴察。康生字太乙,郃阳人。我在丙子年因祭告西岳来到长安,偶然游览荐福寺小雁塔,看见塔上题诗三首,记得其中一首【题秦庄襄王墓】说:“原庙衣冠此内藏,野花岁岁上陵香。邯郸鼓瑟应如旧,赢得佳儿毕六王。”非常赞赏其佳妙。随从游学的门人武进龚胜玉节孙说康生是郃阳的名士。秦地人说:“关中二李不如一康。”恰逢我匆匆入蜀,来不及寻访他。等到回来时灞渭水涨,在西安受阻两天,水落之后才走到京师,当时在公卿交游中谈起他的诗。陆郎中俨庭【德元】前往提调陕西学政,说关中知名人士没有超过李二曲颙和康生的。第二年七月,康生带着书信和所著的《莘野集》寄来,我偶然在此记下,知道文章有神交,有道理,少陵(杜甫)没有说错啊。

原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髙士奇请假侍养,得俞防仍陞詹事兼侍读学士。

吏部右侍郎彭孙遹,工部左侍郎李元振,皆

  予告

调礼部左侍郎王泽宏为吏部右侍郎,以内阁学士韩菼为礼部右侍郎,詹事府少詹事李録予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副都御史熊一潇为工部右侍郎。

沂水髙中丞平仲讳名衡,工诗画,后抚汴有功。名崇祯辛未初举进士,在京师,手画白练衣一称,寄其内张夫人。凡花卉二十五种,作三十二丛,着色生动,备极姿态。又题五七言絶句凡八首,略云:对月偏成忆,临风更有思。乡心无可寄,聊写最娇枝。花枝鲜且妍,置之在怀袖。好记花枝新,怜取衣裳旧。轻襦画折枝,悠然感我思。画时肠已断,着时心自知。雾縠偏宜暑,冰绡逈出尘。着时怜百朶,应忆画睂人。安邱张贞杞园作《画衣记》。

门人金德纯言,故户部侍郎蔡弼汉公常使漠北,天色已晚,欲投宿处,而絶无人居,仓皇间见大营栅,人马喧阗,因就之。有如大将者三人坐帐中,其下甲士数十辈跪进酥酪。方欲前顾,视其人皆无下颏,大惊而出,上马急驰。囘视营栅已不见,惟燐火无数随其后,追之驰二十余里乃免。盖古战塲云。

陈君説:“满洲邻境辉发部落未灭之前一载,每至日晡,辄有小儿千百为羣,连臂入城,嬲人,或入酋长之居,或散在人家,提而掷之,散如轻尘,旋复聚为小儿形,驱逐祈禳,皆不能禁,国人夜不得眠,日出始倦而就寝,如是者年余。”

太祖兵至,已入城,人无觉者。自此,妖亦不见。

致仕总督云贵兵部尚书卞三元諡恪敏。康熙三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太子少保,赠太子少傅,靖海侯,靖海将军,福建水师提督,右都督施琅諡襄壮。康熙三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勇略将军,总督云贵,兵部尚书,一等精奇尼哈番,赵良栋,諡襄忠。康熙三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门人丁五,状元李蟠,字仙李,徐州人。孝亷时常梦神人,衣冠甚伟,手一合子付之。其中有黄金丝纠结如字形,令谛观之,乃状元二字也。至是果及第。

诸葛出师二表,先儒谓与《伊训》《説命》相表里。世説亦云:潘朂作曹操册命,人谓与《训诰》同风。如所云,则王莽《金縢》亦当与《尚书》并传矣!谬哉。

彭羡门【孙遹】少宰传:治肿毒初起方,取鸡子,用银簪揷一孔,用明透雄黄三钱,研极细为末,入之,仍以簪搅极匀,封孔,入饭内蒸熟食之,日三枚,神効。

黄冈王御史同道梦泽【廷陈】云泽【廷瞻】之从子也。少落魄不羁,乡人揶揄之,遂发愤读书。再入省闱,不见收,自为文告于城隍之神。一夕梦神人谓之曰:“汝志固可取,奈命运何?”同道再四恳之,神曰:“惟有一事尚可通融,汝愿之否?汝命中本有两子,若少生一子,尚可得乙榜,至于甲科则不能也。”又恳曰:“生所愿在甲科,一洒乡人之辱,诚得之,虽无子愿亦足矣。”明日谒神,复祷如前。后果中万厯壬戌进士,入为御史,巡按广东,罢归竟无嗣。少宗伯慎庵【封濚】説。

王子云,一翥云泽尚书曽孙,崇祯庚午举人,楚名士也。乱后隠庐山,讲学五老峯下。一日与诸生同观瀑布,忽发问曰:「逝者如斯夫,汝等作何解?」诸生不能对,遂拂衣归。素与龚端毅公【鼎孳】善,龚使东粤,过黄州相见,赋诗极懽。或曰:「上已时佳,黄州地佳,子云人佳,公诗不得不佳。」户部尚书陈廷敬,户部右侍郎王掞,俱以原衔充经筵讲官。时予先为讲官,户部三人皆在。

  经筵亦盛事

  二十七日

  御文华殿举

经筵,吏部尚书熊赐履、刑部尚书傅腊塔进讲《中庸》“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二句。礼部尚书掌翰林院事张英、礼部侍郎掌翰林院事阿山进讲《尚书·洪范》“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三句。讲毕,赐宴太和殿前。

  十月朔

  上亲祭

  太庙是日

  颁康熙三十七年时宪厯

本朝典例,满洲部院大臣必厯内阁

译原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高士奇请假侍奉赡养父母,获准后仍升任詹事兼侍读学士。

吏部右侍郎彭孙遹,工部左侍郎李元振,都

被授予荣誉退休

调任礼部左侍郎王泽宏为吏部右侍郎,以内阁学士韩菼为礼部右侍郎,詹事府少詹事李録予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副都御史熊一潇为工部右侍郎。

沂水的高中丞平仲,名讳衡,擅长诗画,后来巡抚汴梁有功。名崇祯辛未年初考中进士,在京师时,亲手在白绢衣上画了一幅,寄给内人张夫人。画了二十五种花卉,分为三十二丛,着色生动,姿态极其丰富。又题写五言、七言绝句共八首,大致说:对着月亮格外引起回忆,迎着风更有思绪。乡思无处寄托,姑且写下最娇美的花枝。花枝鲜艳美好,把它放在怀中袖里。好记花枝的新艳,怜惜衣裳的旧情。轻薄的短袄上画着折枝,悠然间勾起我的思绪。画的时候肠已断,穿的时候心自知。雾縠特别适合暑天,冰绡远远超出尘俗。穿着时怜惜百朵花,应当忆起画眉人。安丘张贞杞园作《画衣记》。

门人金德纯说,已故户部侍郎蔡弼汉公曾经出使漠北,天色已晚,想找个投宿的地方,却完全没有人家,仓促间看见一个大营栅,人马喧闹,于是靠近它。有三个像大将的人坐在帐中,手下有几十个披甲士兵跪着进献酥酪。刚要上前看,发现那些人都不以下巴,大惊而出,上马急驰。回头看营栅已经不见,只有无数磷火跟在后面,追赶他跑了二十多里才脱险。原来是古战场。

陈君说:“满洲邻境的辉发部落未被消灭的前一年,每到傍晚,总有千百个小孩成群结队,手拉手进入城中,骚扰人,有的进入酋长的住所,有的散在人家,被人提起扔出去,散开像轻尘一样,随即又聚集成小孩的形状,驱逐祈祷,都不能禁止,国人夜里不能睡觉,日出才疲倦而睡,像这样一年多。”

太祖军队到达,已经进入城中,没有人察觉。从此,妖怪也不见了。

退休的总督云贵兵部尚书卞三元,谥号恪敏。康熙三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太子少保,赠太子少傅,靖海侯,靖海将军,福建水师提督,右都督施琅,谥号襄壮。康熙三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勇略将军,总督云贵,兵部尚书,一等精奇尼哈番,赵良栋,谥号襄忠。康熙三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门人丁五,状元李蟠,字仙李,徐州人。孝廉时常梦见神人,衣冠非常威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交给他。里面有黄金丝纠结成字的形状,让他仔细观看,原来是“状元”两个字。到这时果然考中。

诸葛亮的出师表,前代儒者说与《伊训》《说命》相表里。《世说》也说:潘勖作曹操的册命,人们说与《训诰》同风。如果像所说的,那么王莽的《金縢》也应当与《尚书》一起传颂了!真是荒谬。

彭羡门【孙遹】少宰传:治疗肿毒初起的方子,取鸡蛋,用银簪插一个孔,用明透雄黄三钱,研极细为末,放入其中,仍然用簪搅极匀,封住孔,放入饭内蒸熟食之,每天三枚,神效。

黄冈王御史同道,梦泽【廷陈】云泽【廷瞻】的侄子。年轻时落魄不羁,乡人嘲笑他,于是发愤读书。再次进入省试,没有被录取,自己写文章告于城隍之神。一天晚上梦见神人对他说:“你的志向固然可取,奈何命运如何?”同道再三恳求,神说:“只有一件事尚可通融,你愿意吗?你命中本有两个儿子,如果少生一个儿子,尚可得乙榜,至于甲科则不能。”又恳求说:“生所愿在甲科,一洗乡人的耻辱,诚然得到,即使无子也满足了。”第二天谒见神,再次祈祷如前。后果中万历壬戌进士,入朝为御史,巡按广东,罢归竟无后代。少宗伯慎庵【封濚】说。

王子云,一翥,云泽尚书曾孙,崇祯庚午举人,楚名士也。乱后隐居庐山,在五老峰下讲学。一天与诸生同观瀑布,忽然发问说:「逝者如斯夫,你们作何解?」诸生不能回答,于是拂衣归。素与龚端毅公【鼎孳】友善,龚使东粤,过黄州相见,赋诗极欢。有人说:「上巳时节佳,黄州地佳,子云人佳,公诗不得不佳。」户部尚书陈廷敬,户部右侍郎王掞,都以原衔充经筵讲官。当时我先为讲官,户部三人都在。

经筵也是盛事

二十七日

御文华殿举

经筵,吏部尚书熊赐履、刑部尚书傅腊塔进讲《中庸》“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二句。礼部尚书掌翰林院事张英、礼部侍郎掌翰林院事阿山进讲《尚书·洪范》“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三句。讲毕,赐宴太和殿前。

十月朔

上亲祭

太庙是日

颁康熙三十七年时宪历

本朝典例,满洲部院大臣必历内阁

学士,乃得充经筵讲官,殁得諡。文其官詹事府侍读、侍讲、学士、祭酒以下者,不得与。

译只有翰林学士,才能充任经筵讲官,死后才能获得谥号。那些官职在詹事府侍读、侍讲、学士、祭酒以下的人,不得参与。

自平定额鲁特后

国家幅▯益广西北诸部落尽▯典属国。三十七年戊寅,时宪厯所列有杜尔百特、札鲁特、札赖特、郭尔罗斯、科尔沁、土黙特、阿禄科尔沁、奈曼、乌朱穆秦、敖汉、阿霸哈纳、苏尼特、蒿齐忒、毛明安、阿霸垓、巴林、喀尔喀、喀喇沁、翁牛特、克西克腾、呉喇忒、鄂尔多斯、归化城、四子部落,盛矣哉!新安门人汪洪度于鼎,寄罗鄂州小集,及鄂州所着新安志》《尔雅翼》,又程嘉燧孟阳手书《松寥》《呉装》《雪浪》等集三种,万厯中刻于长治,甚工。

昌化知县门人林霖培寄《传灯二録》《林间録》《东坡表忠观碑》碑为明嘉靖三十九年杭州府知府陈柯重刻。十月初七日,武进士传胪状元缴煜章,京衞人。甲戌防试中式,余戊午典顺天武乡试所取士也。戊午一榜有三状元:己未罗淇,乙丑徐宪武,丁丑缴煜章。

杜诗《从人觅小胡孙》一首第三句云:「举家闻若骇」,下云:「为寄小如拳」,结云:「许求聪慧者」,童穉捧应颠,殊不贯。宋刘昌诗《芦浦笔记》云:「合移『童穉』句作第四,移『为寄小如拳』作结,则一篇意义浑全,亦成对偶,甚有理。」而朱长孺不采其说,想未见此书耶?然此诗殊不成语。

镇平将军提督湖广左都督拖沙喇哈番赠太子少保徐治都諡襄毅。康熙三十六年十月十八日。

允礼部尚书张英疏辞免掌翰詹事,以礼部右侍郎韩菼兼掌翰林院事,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顾祖荣陞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詹不设正员八九年矣,至是乃有专官。

杭州孝亷髙式青説,其乡张氏藏书甚富,造楼水中,庋置甲乙,悉有次第,以小舟通之。晡后即禁往来。一日忽有烟气出楼牕,大惊往视之,则门扃如故。比登楼,烟亦不见。如是者三,最后细检视,烟自书橱中出。开橱则凡天文奇遁之书,悉为烬,惟空函在焉。余书无恙。

  十月一日

  驾谒

  孝陵

丁丑冬十月,右安门外有回回买一牛,将入城,屠宰牛过裕亲王园,遂奋身逸入。回回逐之,牛初奔腾,继以跪伏哀鸣,百方不起。观者殆数百人,皆叹异。忽一市猾从旁揶揄曰:“汝何愚甚!牛既难致,何如取刀碪来就此屠之?不易易耶?”囘囘如其言,牛遂立死。市猾归,是夜觉徧身骨痛,明旦视之,生疔毒数百,痛不可忍。见一牛在前索命,呼号宛转,三日竟死。张杞园【贞】説

书奕云羿梦与洛水虙妃交,故《天问》曰:“妻彼洛濵,是遇洛妃者不止一,子建也,而羿妻又入月为嫦娥,皆不可诘。”

朐防字音润,蠢地即夔州云安县。朐防,蚯蚓也。而冯元成以为蜯云。两字皆从月,是物月之精,旁句忍者,月如句如刀环,而是物生也。按字书,二字皆从肉,不从月,尤穿凿无稽。

长安客话》载:明时太医院例,以端阳遣官于南海子捕虾蟇,取酥制紫金锭。今端阳节,中官犹于端门鬻内造紫金锭,是其遗制也。

  丁丑十一月初九日长至

上亲祀南郊,余与王颛庵少司徒【掞】田漪亭少司冦【雯】顾观庐詹学【祖荣】▯。

驾午门,因谈及新旧唐书,余言旧唐书载薛懐义于外戚传,此最可笑。又《汉书·元后传》有“弄儿”,不知是何等人,大抵汉唐宫掖多难言之固未易枚举也。

十一月十七、二十等日,京师地屡震。

  诏问九卿致灾之由因

  谕修省

谢南衡者,武昌人,本朱姓,甞游黔蜀间,至大宁洞。洞有一黄冠,兀坐如枯株,问之不答,试手触其冠,应手堕地为灰。旁有一印文曰「大宁巡简司」。盖此人明世为是官,鼎革后避地修真于此,坐脱印故,所佩虽入定,未甞舍也。洞深处,石壁有罗念庵题一絶云:「海门千丈浪如山,一转千年▯息间。洞里闻雷催两急,作龙争似作鱼闲。」世传念庵仙去,明天启间曽至吾邑,访先太师公,又访烟客于太仓少宰涓来兄【泽宏】甞游南岳,见其手植松,髙不数尺而甚葱郁。道流言念庵先生住静处,皆不可知也。

康熙辛未,京城内弥陀庵三官像,一夕自移右

译自平定额鲁特之后,国家疆域更加广阔,西北各部落全部归入典属国管辖。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当时《时宪历》所列出的部落有:杜尔百特、札鲁特、札赖特、郭尔罗斯、科尔沁、土默特、阿禄科尔沁、奈曼、乌朱穆秦、敖汉、阿霸哈纳、苏尼特、蒿齐忒、毛明安、阿霸垓、巴林、喀尔喀、喀喇沁、翁牛特、克西克腾、吴喇忒、鄂尔多斯、归化城、四子部落,真是兴盛啊!新安门人汪洪度寄来罗鄂州的小集,以及鄂州所著的《新安志》《尔雅翼》,还有程嘉燧手书的《松寥》《吴装》《雪浪》等集三种,这些书在万历年间刻于长治,刻工非常精美。

昌化知县门人林霖培寄来《传灯二录》《林间录》《东坡表忠观碑》,该碑是明嘉靖三十九年杭州府知府陈柯重刻的。十月初七日,武进士传胪状元缴煜章,是京卫人。他在甲戌年武乡试中中式,是我在戊午年主持顺天武乡试时所录取的士子。戊午这一榜有三位状元:己未年的罗淇,乙丑年的徐宪武,丁丑年的缴煜章。

杜甫诗《从人觅小胡孙》一首,第三句说:“举家闻若骇”,下面说:“为寄小如拳”,结尾说:“许求聪慧者”,“童稚捧应颠”,意思很不连贯。宋代刘昌诗《芦浦笔记》说:“如果把‘童稚’句移到第四句,把‘为寄小如拳’移到结尾,那么全篇意义就完整了,也形成了对偶,很有道理。”而朱长孺没有采纳这个说法,想必是没见到这本书吧?然而这首诗确实语句不通。

镇平将军、提督湖广左都督、拖沙喇哈番、赠太子少保徐治都,谥号襄毅。康熙三十六年十月十八日。

允许礼部尚书张英上疏辞免掌管翰林院事务,任命礼部右侍郎韩菼兼掌翰林院事务,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顾祖荣升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不设正员已经八九年,至此才有了专官。

杭州孝廉高式青说,他的同乡张氏藏书非常丰富,在水中建造楼阁,存放甲乙部书籍,都有次序,用小船通行。傍晚后就禁止往来。一天忽然有烟气从楼窗冒出,大惊前往查看,门却依旧锁着。等到登上楼,烟气也不见了。像这样发生了三次,最后仔细检查,烟气是从书橱中冒出的。打开书橱,凡是天文奇遁之类的书籍,全都烧成了灰烬,只剩下空函在。其他书籍安然无恙。

十月一日

皇帝拜谒

孝陵

丁丑年冬十月,右安门外有个回回人买了一头牛,准备进城,屠宰牛时经过裕亲王园,牛于是奋力逃跑进入园中。回回人追赶它,牛起初奔跑,后来跪伏哀鸣,无论如何也不起来。观看的人将近数百人,都感叹奇异。忽然一个市井无赖从旁边嘲笑说:“你多么愚蠢!牛既然难以捉拿,何如取刀砧来就地屠宰它?不很容易吗?”回回人照他的话去做,牛于是立刻死了。市井无赖回家后,当晚觉得全身骨痛,第二天早上查看,长了数百个疔毒,疼痛难忍。看见一头牛在前面索命,呼号辗转,三天后竟然死了。张杞园说。

《书奕》说羿梦见与洛水虙妃交合,所以《天问》说:“妻彼洛滨”,遇见洛妃的不止一人,曹植也是,而羿的妻子又进入月亮成为嫦娥,都不可究诘。

朐防字音润,蠢地即夔州云安县。朐防,是蚯蚓。而冯元成认为是蚌。两字都从月,是月之精,旁句忍者,月如句如刀环,而是物生也。查考字书,两字都从肉,不从月,尤其穿凿无稽。

《长安客话》记载:明代太医院惯例,在端午节派遣官员到南海子捕捉虾蟆,取酥制作紫金锭。如今端午节,宦官还在端门售卖内造的紫金锭,这是遗留的制度。

丁丑年十一月初九日冬至

皇帝亲自祭祀南郊,我与王颛庵少司徒、田漪亭少司寇、顾观庐詹学一同观看。

皇帝午门,于是谈及新旧唐书,我说旧唐书把薛怀义载在外戚传,这最可笑。又《汉书·元后传》有“弄儿”,不知是什么人,大概汉唐宫掖中多难言之事,本来就不容易枚举。

十一月十七、二十等日,京师地震多次。

诏问九卿导致灾祸的原因

谕令修省

谢南衡,武昌人,本姓朱,曾经游历黔蜀之间,到了大宁洞。洞中有一个黄冠道人,呆坐如枯树,问他不回答,试着用手触碰他的帽子,帽子应手掉在地上化为灰烬。旁边有一方印,文字说“大宁巡简司”。原来此人在明代担任这个官职,朝代更替后避地在此修真,坐脱印故,所佩虽入定,未曾舍弃。洞深处,石壁上有罗念庵题的一首绝句:“海门千丈浪如山,一转千年息间。洞里闻雷催两急,作龙争似作鱼闲。”世传念庵仙去,明天启年间曾到我县,拜访先太师公,又拜访烟客于太仓少宰涓来兄。曾经游历南岳,看见他手植的松树,高不过几尺却非常葱郁。道流言念庵先生住静处,都不可知。

康熙辛未年,京城内弥陀庵三官像,一夜之间自行移到右边

安门外三官庙中,如人位置者然。

少宗伯慎庵【封濚】言:罗田县近城山间有僧庵,本南向,一夕大风,僧已寝,旦起,殿宇户皆北向矣。

译安门外三官庙中,像人摆出的姿势一样。

少宗伯慎庵【封濚】说:罗田县靠近县城的山间有一座僧人居住的小庙,原本坐南朝北,一夜之间刮起大风,僧人已经睡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殿堂和门户都变成坐北朝南了。

吏部员外郎艾某,满洲人。自言行开平道中,日方午,天无片云,忽见一物自东而西,疾于飞隼,长约二三丈,其首髣髴如画龙状,其末渐细,倏于空中倒垂而下。又有一物从东来,追及之,二物蜿蜓相纠,离合数次,如战鬭之形。久之乃解,一向北,一向东,徐去。

偶见一帖牡丹诗,题曰《开元初纪》号李邕书,而诗中有“虢国、边鸾”等句,殊可疑讶。

内府藏大照禅师碑,李北海真迹也。后有陈惟寅跋,谓是硬黄本,笔墨完好,首失五行,后为苏沧浪所补云云。华亭董尚书跋二则,谓永嘉黄翁年八十嵗,甞奉幕府檄,渡辽海,入乐浪,为日本朝鲜讲和,归时购得唐硬黄李北海大照禅师碑,人间石本不传。又云,余所见唐人硬黄,生平只三本:嘉禾之万嵗通天帖,安福之右军絶交书,与此而三。此卷为俞仲茅少卿购藏,鼎革已来,不知流转几家,而终归秘府。物之显晦,有时哉。

门人徐兰,吴人,字芝仙,能诗,工绘事,从安郡王出塞,甞见祁连山中花十数种,皆艳絶,不知名,中土所未有也。曽画便面贻余,又有出塞诗数十篇,闻见诡异,足备塞外风物考证。云起辇谷,元世祖陵,无封树,猎者或践其地,辄有风雷之异。其诗云:「闻昔朱明修祀典,曽命礼臣巡禹甸,伏羲下逮宋理宗,三十六陵皆祭徧。祁连因未入提封,欲赍香帛无由从。扫阶席幄顺天府,春秋遥奠青芙蓉。芙蓉青青乱云宿,中有三间老瓦屋。征人遥望緑琉璃,知是元家起辇谷。谷口番僧通汉字,留客招提话遗事。自言歴劫悟前身,亲见阴房筑空翠。巫媪▯牵灵马来,圣僧已渡流沙至【元僧绰尔济】维时指防白毫光,争覩君王显神异。天花铺地坐亲亲,夜半山头分舎利【元祖火化时得舎利甚多】东方日射云窈冥,背人入山埋宝瓶。地下有天黒如漆,秘祝才宣役万灵。乱峯髙下化机械,俄顷万壑藏雷霆。雪渍风吹不数日,依旧满天芳草青。往年有客挟弓弩,误入云中踏玉虎,千雷万霆出谷飞。百里人家苦霪雨,至今鹿兔满岩阿。马蹄不敢惊黄土,问余到处访云萝。中国名山想遍过,闻道长陵在天上,此中灵异更如何?」又所过古废城凡六:曰单于,曰苏武,曰云内【唐立云中都督府,即中受降城之地】曰丰州【唐九原郡,城北有鸊鹈泉,有延祐七年碑,李文焕书▯】曰杀虎,曰土城。土产凡五:曰白草,曰雏鹰,曰蹷鼠,曰玛瑙石,曰酪酒。瀚海距独石口二千里,有明太宗永乐八年御制碑,凡五十一字云。

丁丑长至后,京师已三见雪。一日防议坐朝房,或问余:“古人雪诗何句最佳?”余曰:“莫逾羊孚赞云:‘资清以化,乘气以霏,值象能鲜,即洁成辉。’陶明渊诗云:‘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结。’王摩诘云:‘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祖咏云:‘林表明霁色,城中増暮寒。’韦苏州云:‘怪来诗思清人骨,门对寒流雪满山。’此为上乘。若温庭筠‘白马夜频惊,三更灞陵雪’亦奇作也。近人唯见熊侍郎《雪堂【文举】输与黄岩僧补衲,满天风雪未开闗’二语差佳。至韩退之之‘银杯缟带’,苏子瞻之‘玉楼银海’已伧父矣。下至苏子美‘既以粉泽涂我面,又以珠玉缀我腮’则下劣诗魔,适足喷饭耳。”

京官各衙门相称谓皆有一定之体,盖沿明旧。如内阁部堂,彼此曰老先生;翰詹亦然。给事中曰掌科,御史曰道长,吏部曰印君,曰长官,自

国初已来,皆然。余己巳冬,再入京师,则诸部郎官以下,无不称老先生者矣。此亦觚不觚之一事也。

前汉书·甯成传》曰:「虎而冠。」《后汉书》有「狗而冠」。人罕用之。朝鲜国王李焞上疏告饥,乞籴奉。

特防赐米二万石赈之,又以绥哈城、小姐庙二处所贮米二万石运至中江贸易,以户部右侍郎博和诺往监粜。又命长芦盐商领帑金五千两买米二万石,由登州府庙岛地方以鸡头船运往朝鲜贸易,以吏部右侍郎陶岱往监运。

库库诺尔台吉、渣什巴图噜等入觐。十一月至京。廿七日。

  赐宴

  保和

译吏部员外郎艾某,是满洲人。他自称在开平道途中行走时,正值中午,天空没有一片云彩,忽然看见一个物体从东向西飞去,速度比飞隼还快,长约两三丈,头部隐约像画中的龙,尾部逐渐变细,突然在空中倒垂下来。又有一个物体从东边飞来,追上了它,两个物体蜿蜒纠缠,几次分离又结合,像战斗的样子。过了很久才分开,一个向北,一个向东,慢慢离去。

偶然看到一首牡丹诗,题名为《开元初纪》,署名李邕书写,但诗中有“虢国、边鸾”等词句,非常令人疑惑惊讶。

内府收藏有大照禅师碑,是李北海的真迹。后面有陈惟寅的跋文,说这是硬黄纸摹本,笔墨完好,开头缺失五行字,后来由苏沧浪补全等等。华亭董尚书有两段跋文,说永嘉黄翁八十岁时,曾奉幕府檄文,渡过辽海,进入乐浪,为日本和朝鲜讲和,回来时购得唐代硬黄纸摹写的李北海大照禅师碑,人间石刻原本已经不传。又说,我所见过的唐人硬黄纸摹本,一生只见过三本:嘉禾的《万岁通天帖》,安福的王羲之《绝交书》,加上这一本共三本。这一卷被俞仲茅少卿购藏,改朝换代以来,不知辗转经过多少人家,最终归于秘府。事物的显赫与隐没,是有时运的啊。

门人徐兰,是吴地人,字芝仙,擅长写诗,精通绘画,跟随安郡王出塞,曾见过祁连山中的十几种花,都非常艳丽,不知道名字,中原地区所没有的。他曾画了一把团扇送给我,还有几十首出塞诗,见闻奇异,足以作为塞外风物的考证。他说起辇谷是元世祖的陵墓,没有封土和树木,猎人有时践踏那片土地,就会有风雷异象。他的诗说:“听说从前朱明王朝修撰祀典,曾命令礼臣巡视禹甸,从伏羲下至宋理宗,三十六座陵墓都祭祀遍。祁连山因为未纳入版图,想携带香帛却没有办法跟随。清扫台阶席幄在顺天府,春秋两季遥祭青芙蓉。芙蓉青青乱云栖息,中间有三间老瓦屋。征人遥望绿琉璃,知道是元家起辇谷。谷口番僧通汉字,留客在寺庙谈论往事。自称历经劫难悟前身,亲眼看见阴房筑在空翠中。巫媪牵着灵马来,圣僧已渡过流沙到达【元僧绰尔济】当时指点白毫光,争睹君王显神异。天花铺地坐亲亲,夜半山头分舍利【元祖火化时得到很多舍利】东方日射云幽暗,背人入山埋宝瓶。地下有天黑如漆,秘祝刚宣布役使万灵。乱峰高低化作机械,顷刻间万壑藏雷霆。雪渍风吹不过几天,依旧满天芳草青。往年有客挟弓弩,误入云中踏玉虎,千雷万霆出谷飞。百里人家苦于淫雨,至今鹿兔满岩阿。马蹄不敢惊黄土,问我去处访云萝。中国名山想遍过,听说长陵在天上,这里灵异更如何?”又经过的古废城共有六座:叫单于,叫苏武,叫云内【唐代设立云中都督府,即中受降城之地】,叫丰州【唐代九原郡,城北有鸊鹈泉,有延祐七年碑,李文焕书写〇】,叫杀虎,叫土城。土产共有五种:叫白草,叫雏鹰,叫蹷鼠,叫玛瑙石,叫酪酒。瀚海距离独石口二千里,有明太宗永乐八年御制碑,共五十一字云。

丁丑年冬至后,京城已经三次下雪。一天在朝房议事,有人问我:“古人雪诗哪句最好?”我说:“没有超过羊孚赞说的:‘资清以化,乘气以霏,值象能鲜,即洁成辉。’陶明渊诗说:‘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结。’王维说:‘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祖咏说:‘林表明霁色,城中増暮寒。’韦应物说:‘怪来诗思清人骨,门对寒流雪满山。’这是上乘之作。如果温庭筠‘白马夜频惊,三更灞陵雪’也是奇作。近人只看到熊侍郎《雪堂【文举】输与黄岩僧补衲,满天风雪未开闗’两句稍好。至于韩愈的‘银杯缟带’,苏轼的‘玉楼银海’已经是粗俗之语了。下至苏舜钦‘既以粉泽涂我面,又以珠玉缀我腮’则是低劣诗魔,只足以让人喷饭罢了。”

京官各衙门互相称呼都有一定的格式,大概是沿袭明朝旧制。如内阁部堂,彼此称老先生;翰林院和詹事府也是如此。给事中称掌科,御史称道长,吏部称印君,称长官,自开国以来,都是这样。我己巳年冬天,再次进入京城,则各部郎官以下,无不称老先生了。这也是规矩不合旧制的一件事。

《前汉书·甯成传》说:“虎而冠。”《后汉书》有“狗而冠”。人们很少使用。朝鲜国王李焞上疏报告饥荒,请求借贷粮食。

特别恩赐米二万石赈济,又把绥哈城、小姐庙两处所储存的米二万石运到中江贸易,派户部右侍郎博和诺前往监督粜卖。又命令长芦盐商领帑金五千两买米二万石,由登州府庙岛地方用鸡头船运往朝鲜贸易,派吏部右侍郎陶岱前往监督运输。

库库诺尔台吉、渣什巴图噜等入京朝见。十一月到达京城。廿七日。

赐宴

保和

殿并

赐貂帽、貂裘等物,封渣什为亲王,那木占额尔德尼贝勒,彭苏太济贝子。

译在殿前一并

赏赐貂帽、貂裘等物品,封渣什为亲王,那木占额尔德尼为贝勒,彭苏太济为贝子。

擢山东布政使张勄为巡抚,浙江右副都御史【浙抚线一信罢】河南提学道张仕可,字惕存,京江相国素存弟也。父公选【九征】先以吏部为河南学道,父子相距三十年。江西提学道王式谷,字诲存,睢州人,大理少卿公垂【绅】子也。祖去非【震生】先为江西学道,祖孙相距二十八年。余官京师三十余年间,皆及见之。

南部门人李侍御子来【先复】説:前知大冶县,见柯陈氏谱云:陈友谅子理败亡入蜀,改姓郁,居合江县,子孙繁衍,散在涪州、长寿诸邑。明末兵部尚书陈新甲,其后也。后理年八十,携一子再入楚,居兴国州,其子姓尤繁衍,不下万人,即今柯陈是也。

髙淳隠士呉越彦字季舒性狷介不喜交游偶以访旧来京师穷途卖卜常手署寓斋之壁云此来除王阮亭外誓不谒一贵人丁丑嵗除访予邸舎自述如此朝房晤张天师【继宗】言三十四年往南岳建醮过龙阳县山中有一洞洞口白杨一株树腹空洞不记年代中穴妖物其色白每出所过人畜一空禾稼尽枯死江行遇之舟皆覆溺为祟一方且数载矣县之父老恳请勦除天师先写符数道遣其弟子辈赍入洞侦之洞极深广而空无所有惟有髑髅及牛马骨可数十石既还报乃令知县铸铁牌四皆高丈余立于洞门又以符篆召神将下击妖遂遁于沅江为祟如故父老又以告乃又铸铁牌立于江岸要害处而召神将急击之旋有一白羊死江面其妖遂絶

门人李侍御【先复】説:「蕲州今不产蛇,蛇皆渡江而南,产于兴国州。地气物理,迁移如此,不可晓也。」

  考选科道

命各部保举郎中、员外郎贤能者,予举户部湖广司郎中张睿、四川司员外郎卜峻超引见。睿授工科给事中,峻超授江西道监察御史。睿,淮安山阳人;峻超,顺天固安人【睿今为副都御史】

汉书》注有曰“臣瓒”者,昔人谓不知为何人,今按晋中书监和峤甞领命校正《穆天子传》五卷,瓒乃其校书官属,郎中傅瓒也,后人取其说以释《汉书》,故有“臣瓒”注语,见陈霆《两山墨谈》。

  十一月二十二日

上谕:「谕吏部,地震示儆,朕深切敬惕。念致治之道,无如爱民,生重民命。朕总揽防务,于一切闾阎生计及人命事情,罔不殚精研究。在外直省亲民之官,务访求民间疾苦,实心爱养。其阙系人命案件,必详审真确,出入允当,俾无寃民在内。大小官员,咸宜勤慎奉职,力改过愆,以共副朕实图修省弭灾之至意。尔部即通行申饬。」十二月,大学士张玉书给假归省。

尺木禅师者,名性休,明宗室也。得戒于崆峒天鼓,得法于汉阳。后退住沁州之永庆寺。顺治癸巳正月二十三日,早斋罢,忽问院主:“十王殿前那块地,是我底,舍底麽?”院主云:“舍底。”遂趺坐而逝。夜半复醒,书偈云:“莫笑尺老师,风大行不得。囘来转金经,方入三摩地。”至二月二日,出定沐浴,削须发,持杖。侍者扶至塔前,化老比丘相,説偈云:“思不来,想不来。自巳打墓,自巳擡也。奇哉也,怪哉!临济儿孙,善活埋。咄者是什麽所在?説死説活。”掷杖而化。甞题《渔父图》云:“东西南北任遨游,万里长江一叶舟。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天水一般秋。”有《铜鞮语録》播于丛林。

江宁门人毕禧贻陆包山治画幅十二帧,每幅后有蔡林屋羽题赠启之诗凡十二篇,书画皆入逸品,林屋草书尤逼晋人。包山自跋云:「啓之幸从林屋先生得诗十章,予乃图之,则又幸附启之之册者也。观者不以象外求之,则予之负林屋者多矣。」嵗己亥三月,陆治识。首有许初元复题字,惜不知啓之为何人。

  三十七年戊寅正月二十七日

驾幸五台,库库诺尔亲王渣什等皆从。

呉江潘检讨次畊【耒】贻宋刻陈后山集任渊注凡二十卷,有白川书院及周氏懐新堂图记。又寄所刻顾亭林【炎武】日知録三十二卷,亭林潘之师也。

田纶霞司冦,以中丞抚黔时,有卒俞贤者,所乘马齿六十矣。自其父兄以至于贤,歴数十年,大小经数百战,而骁腾如故。不食生刍,日需豆糜三升,酒五合耳。能

译提拔山东布政使张勄为巡抚,浙江右副都御史【浙抚线一信罢】河南提学道张仕可,字惕存,是京江相国素存的弟弟。他的父亲公选【九征】先前以吏部身份担任河南学道,父子二人相隔三十年。江西提学道王式谷,字诲存,睢州人,大理少卿公垂【绅】的儿子。他的祖父去非【震生】先前担任江西学道,祖孙二人相隔二十八年。我在京师做官三十多年间,都亲眼见过他们。

南部门人李侍御史子来【先复】说:他先前任大冶县知县时,见到柯陈氏的族谱记载:陈友谅的儿子理在败亡后逃入蜀地,改姓郁,居住在合江县,子孙繁衍,散居在涪州、长寿等县。明末兵部尚书陈新甲,就是他的后代。后来理八十岁时,带着一子再次进入楚地,居住在兴国州,他的儿子后代繁衍众多,不下万人,就是现在的柯陈氏。

高淳隐士吴越彦,字季舒,性格狷介,不喜欢与人交往。偶然因为访旧来到京师,穷困潦倒时靠卖卜为生,常在寓所的墙壁上手书:“这次来除了拜访王阮亭外,发誓不拜见任何贵人。”丁丑年,他除了拜访我的府邸外,自己陈述也是如此。在朝房遇见张天师【继宗】,他说:三十四年前去南岳建醮,经过龙阳县,山中有一个洞穴,洞口有一棵白杨树,树腹中空,不知年代,里面穴居着妖物,颜色发白,每次出来,经过的人和牲畜都会死光,庄稼全部枯死,江上行船遇到它都会翻覆溺亡,作祟一方已经好几年了。县里的父老恳请剿除,天师先写了几道符,派遣弟子带着进入洞穴侦察,洞穴极深广却空无一物,只有几十石骷髅和牛马骨头。回来报告后,便让知县铸造四块铁牌,都高一丈多,立在洞门,又用符篆召请神将下去击打妖物,妖物于是逃到沅江,作祟如故。父老再次报告,于是又铸造铁牌立在江岸要害处,并召请神将紧急击打,随即有一只白羊死在江面,妖物于是绝迹。

门人李侍御史【先复】说:“蕲州现在不产蛇,蛇都渡江向南,产于兴国州。地气物理,迁移如此,不可理解。”

考选科道官员

命令各部保举贤能的郎中、员外郎,给予举荐户部湖广司郎中张睿、四川司员外郎卜峻超引见。张睿授工科给事中,卜峻超授江西道监察御史。张睿,淮安山阳人;卜峻超,顺天固安人【张睿现在任副都御史】

《汉书》注中有称为“臣瓒”的人,前人说不知是谁,现在查考晋中书监和峤曾奉命校正《穆天子传》五卷,瓒乃是他的校书官属,郎中傅瓒,后人采纳他的说法来解释《汉书》,所以有“臣瓒”的注语,见于陈霆《两山墨谈》。

十一月二十二日

皇上谕旨:“谕令吏部,地震示警,朕深切敬畏警惕。想到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爱民更重要的,生命重于民命。朕总揽防务,对于一切民间生计及人命事情,无不竭尽精力研究。在外直省亲民之官,务必访求民间疾苦,实心爱养百姓。那些关乎人命的案件,必须详审真确,出入允当,使没有冤民在内。大小官员,都应当勤慎奉职,力改过失,以共同符合朕实图修省弭灾的至意。尔部即通行申饬。”十二月,大学士张玉书给假回乡省亲。

尺木禅师,名性休,是明朝宗室。在崆峒天鼓得戒,在汉阳得法。后来退居沁州永庆寺。顺治癸巳年正月二十三日,早斋完毕,忽然问院主:“十王殿前那块地,是我的,还是舍得的?”院主说:“舍得的。”于是趺坐而逝。半夜又醒来,写偈语说:“莫笑尺老师,风大行不得。回来转金经,方入三摩地。”到二月二日,出定沐浴,剃须发,持杖。侍者扶到塔前,现老比丘相,说偈语:“思不来,想不来。自己打墓,自己抬也。奇哉也,怪哉!临济儿孙,善活埋。咄者是什么所在?说死说活。”掷杖而化。曾经题《渔父图》说:“东西南北任遨游,万里长江一叶舟。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天水一般秋。”有《铜鞮语录》流传于丛林。

江宁门人毕禧贻陆包山治画幅十二帧,每幅后有蔡林屋羽题赠启之诗共十二篇,书画都入逸品,林屋草书尤其逼近晋人。包山自跋说:“启之有幸从林屋先生得到诗十章,我于是画下来,则又有幸附在启之的册页中。观者如果不从象外求之,那么我辜负林屋先生的地方就多了。”己亥年三月,陆治识。首有许初元复题字,可惜不知启之是谁。

三十七年戊寅正月二十七日

皇上驾临五台,库库诺尔亲王渣什等都随从。

吴江潘检讨次耕【耒】赠送宋刻陈后山集任渊注共二十卷,有白川书院及周氏怀新堂图记。又寄来所刻顾亭林【炎武】日知录三十二卷,亭林是潘的老师。

田纶霞司寇,以中丞身份巡抚贵州时,有卒俞贤者,所乘马年龄六十岁了。从他父兄以至于贤,历经数十年,大小经历数百战,而骁腾如故。不吃生草,每天需要豆糜三升,酒五合罢了。能

通人语,髙下疾徐,东西南北,语之无不如意。天坝之战,驰险阨,犯瘴疠,刍粮久絶,独此马不困,益壮。司寇着《黔书》备载其事云。

译通晓人语,高低快慢,东西南北,说话没有不如意的。天坝之战,奔驰于险要关隘,冒着瘴气疫病,干粮断绝已久,唯独这匹马不显疲困,反而更加健壮。司寇在《黔书》中详细记载了这件事。

阮通叅于岳【尔询】示赵松雪画杜子美戴笠图,深衣乌帽加竹笠其上,足蹑芒鞋,昻首袖手,若行吟之状。下方有赵子昻氏及松雪斋二印。上有刘崧子髙题絶句云:“杜陵憔悴鬓如丝,饭颗凄凉日午时。”云云。自跋云:“右草堂杜拾遗戴笠小像,呉兴赵文敏公所画。往年余得之髙安刘氏。它日与【阙】征士观画于桃源山中,因持以归之,并题识其上。”云洪武庚申秋仲珠林生刘崧书解春雨。又题七言长歌一篇,书法精劲,类邢太仆云:“碧鸡坊里春风颠,浣花溪边晴日暄。浩歌【阙】花弄影,慷慨【阙】开元前。饭颗山头忆相见,歴下新亭旧时面。吟诗未

遣髭鬓,愁愁絶胡尘,暗河县,平生落笔五岳揺,调笑不作儿女娇,锦袍仙人伯仲耳,谁谓有作徒相嘲?诗卷长留两不灭,玉顔癯骨俱清絶,万古诗人照胆寒,松栢苍然傲冰雪。呉兴公子真天人【阙】影自与韩众亲,新图古色照秋水,如此子美方逼真。槎翁老仙我所敬,十年寤寐游珠林,新诗妙墨聚片纸,令我观之谐夙心。嗟余岂是诸公徒?青天空行一事无,纷纷余子风斯下,独立惟见明星孤。吁嗟杜陵焉可呼!前翰林解缙书右诗,不见本集,予平生所见惟故友宋荔裳【琬】所刻秦州像,何宇度所刻成都浣花草堂像,皆石本,盖皆临松雪画,而风神不及逺矣。阮云是故友施愚山【闰章】家藏物。

书奕【黄秉石着】引《春秋元命包》云:姜嫄游閟宫,履大人迹而生稷。今章邱有神迹祠,即姜嫄所履。宋济南太守萧承之立祠此山。妻学履之,是生齐帝。此説《志》书未引之。然姜嫄何縁至今章丘?事属难稽。果尔,则章邱一邑,而周室、南齐两朝之祖皆肇迹于此,亦大奇矣。

原任刑部左侍郎髙珩卒,遗命不请防,不报丧,不受吊。珩字葱佩,别字念东,淄川人,明崇祯癸未进士。学仙学佛数十年,至是卒,丁丑十一月二十一日也,年八十六。曹县王中丞叔武【崇文】杂説云:正德十一年,河北旱饥,民发曹操疑冢凡十三处,皆有尸及银花烛台之属。内一冢磨甓为室,尸卧土牀,无棺椁,青巾黄衣,黄须黒发,宛如生者,盖用水银以殓,故不腐也。然其为操疑冢与否,亦不可考。

甘肃巡抚喀拜疏称:甘肃五学士子自设科已来,从未中式,请将凉州、西宁五学编聿字号左,甘州、肃州五学编聿字号右,遇止中一名之科,将十学共为较阅,取中遇増中一名之科,聿左、聿右各中一名。部议允行。五代马彧赠韩定辞诗巏▯山,见《顔氏家训》,予《池北偶谈》已详之。其首句云:「燧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携陟丽谯。」燧林未详出处。考《拾遗记》云:「燕昭王游于西王母燧林之下,説燧皇钻火之事,在申弥国,近燧明国,去都万里,则非燕地明矣。」王子年著书皆杜撰,韩、马特引此以矜奇炫博,非事实也。

书奕云大食王遣人之海上,见一方石,石上有树枝,赤叶青,总生小儿,不语能笑,手足着枝上,疑即人参果也。吾乡泰山收碧霞元君祠香税,自明正德十一年,从镇守太监言始。

明太祖洪武初,却贡香米、人参、蒲桃酒,以劳民故也。见《食货志》。

书曰:诗言志。故文中子曰:大风安,不忘危,其霸心之存乎?秋风乐极哀来,其悔志之萌乎?

仲长子光瘖者【子光字不曜】而中説载其言甚多。如语贾琼曰:“在险而能奇,不如宅平而无为。”薛收问政于仲长子光,子光曰:“举一纲,众目张;弛一机,万事隳。”文中子谓仲长子光曰:“山林可居乎?”曰:“防逢其适也,焉知其可?”若此者不一。《唐书》谓其瘖而隠,有问道者,剑书“老易”二字示之。与王无功未甞交一语,而对酌甚懽,似非实録。或大业之乱,暂托于瘖以避祸耶?

田司冦纶霞【雯】云:德州陈副使宅筑室,掘得一古冡,中有女子髑髅二具,皆无首,首乃范磁为之,鬓发眉目宛然,不知何代物也。又德州赵侍郎宅亦掘得古冢,中有女子髑髅一,枕一磁枕,枕上有杜诗“百宝装腰带”四句。又云:谢青墩相

译阮通参于岳尔询,出示赵孟頫所画杜甫戴笠图。画中杜甫身穿深衣,头戴乌帽,帽上又加竹笠,脚穿芒鞋,昂首袖手,像是边走边吟诗的样子。画下方有赵孟頫及“松雪斋”两方印章。上方有刘崧题写的绝句道:“杜陵憔悴鬓如丝,饭颗凄凉日午时。”等等。刘崧自跋道:“右边是草堂杜甫戴笠的小像,由吴兴赵文敏公所画。往年我在高安刘氏处得到它。后来有一天,我与征士在桃源山中观画,于是将它带回,并在上面题写识语。”这是洪武庚申年秋八月,珠林生刘崧书写的解春雨。又题写了一篇七言长歌,书法精劲有力,类似邢太仆的风格,诗云:“碧鸡坊里春风颠,浣花溪边晴日暄。浩歌【缺】花弄影,慷慨【缺】开元前。饭颗山头忆相见,历下新亭旧时面。吟诗未遣髭鬓,愁愁绝胡尘,暗河县,平生落笔五岳摇,调笑不作儿女娇,锦袍仙人伯仲耳,谁谓有作徒相嘲?诗卷长留两不灭,玉颜癯骨俱清绝,万古诗人照胆寒,松柏苍然傲冰雪。吴兴公子真天人【缺】影自与韩众亲,新图古色照秋水,如此子美方逼真。槎翁老仙我所敬,十年寤寐游珠林,新诗妙墨聚片纸,令我观之谐夙心。嗟余岂是诸公徒?青天空行一事无,纷纷余子风斯下,独立惟见明星孤。吁嗟杜陵焉可呼!”前翰林解缙书写了右边的诗,这首诗不见于杜甫本集。我平生所见只有故友宋荔裳所刻的秦州像,何宇度所刻的成都浣花草堂像,都是石刻本,大概都是临摹赵孟頫的画,但风神远不及原作。阮说这是故友施愚山家藏的宝物。

《书奕》(黄秉石著)引用《春秋元命包》说:姜嫄游览閟宫,踩了巨人的脚印而生下稷。现在章丘有神迹祠,就是姜嫄踩踏的地方。宋代济南太守萧承之在此山立祠。他的妻子学着踩那个脚印,于是生下了齐帝。这个说法《志》书没有引用。然而姜嫄怎么会到今天的章丘?此事难以考证。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章丘这一个县,周朝和南齐两代的祖先都发迹于此,也太奇特了。

原任刑部左侍郎高珩去世,遗命不请僧道做法事,不报丧,不接受吊唁。高珩字葱佩,别字念东,淄川人,明崇祯癸未年进士。修道学佛数十年,至此去世,是丁丑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享年八十六岁。曹县王中丞叔武杂说记载:正德十一年,河北旱灾饥荒,百姓发掘曹操的疑冢共十三处,都有尸体以及银花烛台之类的物品。其中一座墓用磨砖砌成房间,尸体躺在土床上,没有棺椁,头戴青巾身穿黄衣,黄须黑发,宛如活人,大概是因为用水银殓葬,所以没有腐烂。然而这是否为曹操的疑冢,也不可考证。

甘肃巡抚喀拜上疏称:甘肃五学的士子自从设立科举以来,从未考中,请求将凉州、西宁五学编为聿字号左,甘州、肃州五学编为聿字号右,遇到只录取一名进士的科次,将十学共同考核,录取一人;遇到增加录取一名进士的科次,聿左、聿右各录取一人。礼部议定允许施行。五代马彧赠给韩定辞的诗《巏〇山》,见于《颜氏家训》,我的《池北偶谈》已经详细记载。其首句云:“燧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携陟丽谯。”燧林的出处不详。考证《拾遗记》说:“燕昭王在西王母燧林之下游览,讲述燧皇钻木取火的事,在申弥国,靠近燧明国,距离都城万里,那么显然不是燕地的地方。”王子年著书都是杜撰,韩、马特意引用此以炫耀奇博,并非事实。

《书奕》说大食王派人出海,见到一块方石,石上有树枝,叶子红青相间,上面长着小儿,不说话但能笑,手脚附着在树枝上,怀疑就是人参果。我的家乡泰山收取碧霞元君祠的香税,从明正德十一年开始,听从镇守太监的建议才开始。

明太祖洪武初年,拒绝进贡香米、人参、蒲桃酒,是因为这些劳民伤财。见于《食货志》。

《尚书》说: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所以《文中子》说:大风安,不忘危,这是霸心尚存吗?秋风乐极哀来,这是悔志萌生吗?

仲长子光是个哑巴,但《中说》记载他的话很多。比如他对贾琼说:“身处险境而能出奇,不如安居平地而无为。”薛收向仲长子光问政,子光说:“举起一根纲绳,众目就张开了;放松一个机关,万事就败坏了。”文中子对仲长子光说:“山林可以居住吗?”子光说:“恰逢其适,怎么知道不可以?”像这样的例子不一而足。《唐书》说他是个哑巴而隐居,有人来问道,他写“老易”二字示之。与王无功从未交谈过一句话,但一起饮酒非常欢乐,这似乎不是实录。或许是在大业之乱时,暂时装哑以避祸吧?

田司寇纶霞说:德州陈副使家建房,挖出一座古墓,中有女子头骨两具,都没有头颅,头颅是用磁器模制的,鬓发眉目宛然可见,不知是哪个朝代的物品。又说德州赵侍郎家也挖出一座古墓,中有女子头骨一具,枕着一个磁枕,枕上有杜甫诗“百宝装腰带”四句。又说:谢青墩相

国【陞】墓侧地中得一磁罋,墨色光可以鉴,因移之第中。一日,罋中现美人影,纎毫毕见,宛然图画。萧侍读韩坡【惟豫】往视之,现一老僧像,杖笠皆具。自是日往视者甚众,所见鬼神、帝释、羽流之类,各各不同。月余无所复睹矣。

译国【陞】在墓侧的地里挖出一个磁罐,墨色光亮可以照见人影,于是把它移到宅第中。一天,罐中显现出美人的影像,细微之处都清晰可见,宛如图画一般。侍读韩坡【惟豫】前去观看,罐中显现出一位老僧的影像,手杖和斗笠都具备。从此每天前往观看的人很多,所见到的鬼神、帝释、道士之类,各不相同。一个多月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十九日

恩诏三十九年防试中式进士三百名,礼部疏题:「明查防试,每科汉人取中一百五十名,满洲▯古取中六名,汉军取中三名,共取中进士一百五十九名。今应将恩诏所加一百四十一名内,汉人加中一百三十三名,满洲▯古六名,汉军二名。」

  二月二十二日

  驾归自五台诸臣迎

  驾于

  畅春苑

以前縂督河道于成龙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廵抚直▯【以縂督管抚事】兵部督捕侍郎李鈵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山东【直▯廵抚沈朝聘,山束廵抚李炜罢】

  居易録卷二十几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録》卷三十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浯溪新志》言黄山谷题鲁公磨厓碑诗凡一百八十余字刻中兴颂之右,顺治中,永州府推官某过而赋诗,属祁阳令刻之石,令媚推官,辄镌去山谷书一角,刻焉。千古名迹,一旦刓缺,志载之灾异,宜矣。

宋文宪公濓集有题长白山居图诗云:「满地云林称隠居,燕泥汚我读残书。五更风急乌声散,时有隔花来卖鱼。」予撰长白山録,未及载入,因録于此。然不知为何人作也。

  三月初一日补行

经筵于文华殿,吏部尚书库勤纳、熊赐履进讲《中庸》“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二句,礼部尚书张英、刑部尚书傅腊塔进讲《易·系辞》“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二句,讲毕,赐宴太和殿前。

新定刨参之例:刨参人,亲王一百四十名,人参七十斤;世子一百二十名,人参六十斤;郡王一百名,人参五十斤;长子九十名,人参四十五斤;贝勒八十名,人参四十斤;贝子六十名,人参三十斤;镇国公四十五名,人参二十二斤半;辅国公三十五名,人参十七斤半;防国将军二十五名,人参十二斤半;辅国将军二十名,人参十斤;奉国将军十八名,人参九斤;奉恩将军十五名,人参七斤半。准免闗税,余参每斤纳税六钱。其出闗买参之人,准于盛京、开原等处采买,不许于打牲之处采买。云以王国昌为兵部督捕右侍郎【前督捕右侍郎丁忧服阕】

改督捕侍郎王国昌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巡抚李鈵未任,以病予告,寻补安徽】

  丁丑冬有

防三品以上朝官年及六十许乘肩舆入东西华门至阙门葢

圣朝优老之意,先是百官皆由长安门出入,惟内阁由东华门,然亦必易马始得入。又满洲阁部大臣皆骑,无肩舆者,自是亦多乘肩舆矣。

河南巡抚李国亮疏言:荥泽县北临黄河,丹沁二水防归黄流,逼近城下。查荥阳郡旧基高阜,将县城移建于此,可永无冲决之虞。部覆不允。得

防这迁移荥泽县城,着照该抚所题行【估计银一万二千两,部允先动支地丁银八千两】

华亭门人王原令诒説:「云间人萧中素,字芷涯,木工也,居亭林,好为诗,往往多佳句。晚年传艺子孙,从受诗者数十人。又有锻工胡姓,号良甫,居茶山,亦好为诗,而不及萧云。」

南渡马、阮用亊浊乱极矣。惟追复懿文太子諡,庙号兴宗;追上建文帝諡曰让皇帝,庙号惠宗;景皇帝庙号代宗,补二百余年未举缺典。又追封开国功臣传友德丽江王諡武靖,冯胜宁陵王諡武壮。又予逊国忠臣諡:方孝孺文正,景清忠烈,铁▯忠襄,徐辉祖忠贞之类。此天理人心之至公,不可以乱邦没其一节之善也。

甲乙事案,载兵科给事中陈子龙疏云:「清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下,想见金陵当日,马、阮当国光景,欲为东晋、南宋,岂可得乎?」

槎杯,元银工朱碧山所制,有古篆二十八字,云:“欲度银河隔上阑,时人浪説贯银湾,如何不觅天孙锦,只带支机片石还。”朱名华玉,浙之秀水人,杯是故吏部孙侍郎北海【承泽】家物。

山西某方伯家富钜万,子孙败其产,其孙某不慧,至持银椀行乞于市。陈大司徒説。

御史荆元实请以宋范仲淹从祀。

圣庙下,九卿集议不行。元实号敢言,后假归。予为左都御史,留之再三,不得,以病卒于天津舟中。

  戊寅六月

上闻厢白旗

译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十九日,颁布恩诏,规定三十九年乡试中式的进士共三百名。礼部上疏陈述:“经查乡试,每科汉人录取一百五十名,满洲、蒙古录取六名,汉军录取三名,共录取进士一百五十九名。现在应将恩诏所增加的一百四十一名中,汉人增加录取一百三十三名,满洲、蒙古增加六名,汉军增加二名。”

二月二十二日,皇帝从五台山回銮,众大臣在畅春苑迎接圣驾。

任命原河道总督于成龙为兵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直隶【以总督兼管巡抚事务】;任命兵部督捕侍郎李鈵为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直隶巡抚沈朝聘、山东巡抚李炜被罢免】。

《居易录》卷二十几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三十,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浯溪新志》说,黄山谷题写鲁公磨崖碑的诗共一百八十余字,刻在《中兴颂》的右侧。顺治年间,永州府推官某人路过并赋诗,嘱咐祁阳县令刻在石上,县令为了讨好推官,竟凿去黄山谷书法的一角,刻上了推官的诗。千古名迹,一旦残缺,地方志将其记载在灾异篇中,是适宜的。

宋文宪公濂的集子中有题《长白山居图》的诗说:“满地云林称隐居,燕泥污我读残书。五更风急乌声散,时有隔花来卖鱼。”我撰写《长白山录》,来不及载入,因此记录在这里。然而不知道这首诗是谁作的。

三月初一日,补行经筵于文华殿,吏部尚书库勤纳、熊赐履进讲《中庸》“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两句,礼部尚书张英、刑部尚书傅腊塔进讲《易·系辞》“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两句,讲毕,在太和殿前赐宴。

新定挖参的条例:挖参的人,亲王一百四十名,人参七十斤;世子一百二十名,人参六十斤;郡王一百名,人参五十斤;长子九十名,人参四十五斤;贝勒八十名,人参四十斤;贝子六十名,人参三十斤;镇国公四十五名,人参二十二斤半;辅国公三十五名,人参十七斤半;奉国将军二十五名,人参十二斤半;辅国将军二十名,人参十斤;奉国将军十八名,人参九斤;奉恩将军十五名,人参七斤半。准许免除关税,其余人参每斤纳税六钱。那些出关买参的人,准许在盛京、开原等处采买,不许在打牲的地方采买。任命王国昌为兵部督捕右侍郎【前督捕右侍郎丁忧服阕】。

改任督捕侍郎王国昌为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巡抚李鈵未到任,因病告假,不久补任安徽】。

丁丑年冬天,有旨令三品以上朝官,年满六十岁的允许乘轿子进入东西华门至阙门,这是圣朝优待老人的意思。在此之前,百官都由长安门出入,只有内阁由东华门出入,但也必须换马才能进入。又满洲阁部大臣都骑马,没有乘轿子的,从此以后也多乘轿子了。

河南巡抚李国亮上疏说:荥泽县北临黄河,丹水、沁水两水汇入黄河,逼近城下。查荥阳郡旧基地势高峻,将县城移建在此,可以永远没有冲决的忧患。兵部复议不允。得到旨意:这迁移荥泽县城的事,着照该巡抚所题奏的办理【估计银一万二千两,兵部准许先动用田赋银八千两】。

华亭门人王原令说:“云间人萧中素,字芷涯,是木工,住在亭林,喜欢作诗,往往多有佳句。晚年传授技艺给子孙,跟随他学习诗的有数十人。又有锻工姓胡,号良甫,住在茶山,也喜欢作诗,但不如萧中素。”

南渡后马士英、阮大铖用事,浊乱到了极点。只有追复懿文太子谥号,庙号兴宗;追上建文帝谥号曰让皇帝,庙号惠宗;景皇帝庙号代宗,补上了二百多年未举行的缺典。又追封开国功臣傅友德为丽江王,谥号武靖,冯胜为宁陵王,谥号武壮。又给予逊国忠臣谥号:方孝孺文正,景清忠烈,铁铉忠襄,徐辉祖忠贞之类。这是天理人心的至公,不能因为国家混乱就抹杀他们一节的善行。

甲乙事案,记载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上疏说:“在漏水的船中清歌,在燃烧的屋子下痛饮,想见金陵当日,马、阮当政的光景,想要成为东晋、南宋,怎么可能呢?”

槎杯,是元代银工朱碧山所制,有古篆二十八字,说:“欲度银河隔上阑,时人浪说贯银湾,如何不觅天孙锦,只带支机片石还。”朱碧山名华玉,浙江秀水人,杯子是故吏部孙侍郎北海【承泽】家的物品。

山西某方伯家财富达巨万,子孙败坏了家产,他的孙子某人不聪明,以至于拿着银碗在市中行乞。陈大司徒说。

御史荆元实请求让宋范仲淹从祀孔庙,九卿集议不实行。荆元实号称敢言,后来请假回乡。我任左都御史时,再三挽留他,未能留住,他因病死在天津的船上。

戊寅年六月,皇上听说厢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