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居易录三十

居易録卷二十几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10–320 段

原任歩军校博尔辉年九十有九,引见畅春苑。

召户部左侍郎庸,爱谕给全俸米三十八石,银八十两,终其身,又

译原任步军校博尔辉,年九十九岁,被引见至畅春苑。

皇帝召见户部左侍郎庸,喜爱地谕令给予他全额俸禄,米三十八石,银八十两,终身享用,又

命八旗都统查男妇髙年者以

闻又得三人,其一,百六嵗;一百三嵗,皆

  赐银布有差

五月,山东巡抚王国昌进长人郑克巳,长六尺八寸,兵部以

  闻召见景山

赐食,留侍禁中。克巳,新城人,业农。故山西宁武道佥事,独复浙江嘉湖道佥事。问▯之族也。是时年三十二【是秋,陜西亦进长人某,其长与郑等。予于乾清门见之】

宋任渊撰《山谷精华録》八卷,《诗赋铭赞》六卷,《杂文》二卷。宋椠本也。有章邱李中麓太常【开先】图书印记。渊自序云:“万宝集于前,则万其价,万其色,因不无去取择而千之。亦自具一可否,有上选焉。”黄太史《山谷集》防万其篇章,走常节其要而谬注之,什之一也。然其间犹有幽兰丛桂,奇玉特珠,萃类拔出者,又别帙焉,是上选也。一日雷子诚过而见之,喜欲授梓,来索实版,故并述其所以然而与之。天社任渊序。按渊即注《陈后山集》者,惜録中取舎未惬人意耳。

戊寅六月,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张玉书丁母何氏忧。七月初二日,以刑部尚书呉琠为保和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

云南巡抚石文晟疏言:元江、广化、广南、广西四府界连粤西南,太庆、思四府之外,烟瘴特甚,请援粤西例,于滇省内地郡守之中特疏调补,三年俸满,照台湾例即行陞用。又鹤庆、顺宁、永昌三府及臣另疏题改府治之北胜州,邻逼▯番,接连中甸外,即乌思藏之地,甚为▯要。嗣后鹤庆等府缺更,祈简选贤能之员,五年称职,亦即陞擢。部覆得。

  防允行

  祭告五岳四渎帝王陵寝

先师孔子阙里旧例,遣侍郎、副都通大至四品京堂而止,翰林则阁学、掌詹至少詹而止。予为祭酒日,曽与礼部言及,辄云例不开列。丙子之役,则读讲、学士、云麾使皆列名矣。丁丑之役,则祭酒已下至谕洗读讲悉列名矣。不知例起于何年也。

戊寅六月得洪洞范彪西【鄗鼎】书略云:丁丑三月恭捧手教,确是讲学之书。即如论文成一节,名正言顺。冯恭定公有言:「除却气节、事功、文章,将于何处见道学先生?」云阳明即不名道学,而气节、事功、文章皆是第一流人物。先生岂止以道学予文成哉?为万世立公论,为昭代严祀典也。近日时文选家竟指文成为异端,狎侮前哲,讪谤学官。先生谓其无羞恶之心,某更谓其失为下不倍之道也。至于黄梨洲学案,曽见原稾,属意处专在文成,亦属偏见。某取其收罗明儒之富,兼取其自序处不讳浅深,各得醇疵互见之意,故统録之以备叅考。此霍渭厓之所以失入也。先生公论,窃欲添注于渭厓幅中,以见后人眼目,欺瞒不得。诚有如东林诸贤防议者,可否▯裁?敝乡辛复元先生学本闇然,某虽极力表章,而人微言贱,今不与荒烟蔓草同归灭没者,实自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十二日大疏始矣。迹此举动,因辄以小刻备考两集,僭凟左右,妄干▯宴。既荷俞命,敢不拜嘉?河东分守呉公入境,即齿芬见及,虽未谋面,一时枯木春而冷灰然。先生之德爱,噫甚矣,过矣!长白山録考核博而有要,箧中著作如织,倘惠然肯来,引领望之。

沈作喆《寓简》云:「许询与沙门昙彦同建浮图,未成而询亡。彦长年,及见询后身为岳阳王詧,镇越州云云。」按:▯度与王、谢道林同时,彦安得厯宋、齐、梁末尚在?殆不足信。

特擢工科给事中彭鹏为贵州按察使司按察使。容斋随笔载:乐府有白鸽盐、神雀盐,即昔昔盐、刮骨盐之类。以宗人府府丞金玺为左副都御史【副都御史刘元慧休致】原任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严我斯卒。严湖州归安人,康熙甲辰状元。

  予告在籍

友人顾炎武,字宁人,别号亭林。按顾野王读书处,名顾亭林,在华亭。

以太常寺卿梅鋗为宗人府府丞。

  上用人慎重多

命内阁下询九卿,予从来不敢徇请托,未甞轻荐一人。丁丑、戊寅间,以吏部开列应陞人数,内而闻见最真者三人,从公首言于众,幸不拂于清议,独▯

防用则临江府知府李涛以举陞

译命令八旗都统查访男女高龄者上报,又得到三人,其中一人一百六十岁,一人一百三岁,都分别赏赐银两和布匹。

五月,山东巡抚王国昌进献长人郑克巳,身高六尺八寸,兵部上报,皇帝在景山召见,赐给食物,留他在宫中侍奉。克巳是新城人,从事农业。原任山西宁武道佥事,独任浙江嘉湖道佥事。他是问〇的族人。这时他三十二岁【这年秋天,陕西也进献长人某,身高与郑克巳相等。我在乾清门见过他】。

宋任渊撰写《山谷精华录》八卷,《诗赋铭赞》六卷,《杂文》二卷。这是宋刻本。有章邱李中麓太常【开先】的图书印记。任渊自序说:“万种宝物聚集在面前,就有一万种价格,一万种颜色,因此不免要取舍选择而精简为千种。这也自然具备一种评判标准,有上选之作。”黄太史《山谷集》篇章繁多,我常节取其要点并加以谬误的注解,这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然而其中仍有像幽兰丛桂、奇玉特珠那样,荟萃同类而拔萃出众的,另外编为一册,这就是上选之作。一天雷子诚来访看到它,高兴得想要刻印,来索取刻版,所以我一并叙述其中的缘由给他。天社任渊序。按:任渊就是注释《陈后山集》的人,可惜《精华录》中的取舍不尽如人意。

戊寅年六月,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张玉书因母亲何氏去世而丁忧。七月初二日,任命刑部尚书吴琠为保和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

云南巡抚石文晟上疏说:元江、广化、广南、广西四府与粤西南接壤,太庆、思四府之外,瘴气特别严重,请求参照粤西的成例,从云南省内地郡守中特别选拔调补,三年俸满,参照台湾的成例立即升用。另外鹤庆、顺宁、永昌三府以及臣另疏题请改设府治的北胜州,邻近〇番,接连中甸之外,就是乌思藏的地方,非常〇要。此后鹤庆等府出现空缺,祈请简选贤能官员,五年称职,也立即升擢。兵部覆奏获准。

特准施行。

祭祀告祭五岳四渎及帝王陵寝。

祭祀先师孔子阙里,旧例派遣侍郎、副都统至四品京堂为止,翰林则从阁学、掌詹事至少詹事为止。我担任祭酒时,曾与礼部提及此事,他们总是说旧例没有开列。丙子年的祭祀,则读讲官、学士、云麾使都列名了。丁丑年的祭祀,则祭酒以下至谕德、洗马、读讲官都列名了。不知这旧例始于何年。

戊寅年六月收到洪洞范彪西【鄗鼎】的信,大略说:丁丑年三月恭敬捧读手教,确实是讲学的著作。就像论王阳明这一节,名正言顺。冯恭定公曾说:“除了气节、事功、文章,将在何处见到道学先生?”王阳明即使不被称为道学家,但其气节、事功、文章都是第一流人物。先生难道只是以道学看待王阳明吗?这是为万世确立公论,为当代严肃祀典。近日时文选家竟指王阳明为异端,轻慢前代贤哲,诽谤学官。先生说他缺乏羞恶之心,我更认为他们失去了作为下属不背叛的道理。至于黄梨洲的学案,曾见过原稿,其用意专在王阳明,也属于偏见。我取其收录明代儒者丰富,兼取其自序中不忌讳深浅,各自醇正与瑕疵互见的用意,所以统录下来以备参考。这就是霍渭厓之所以失当的原因。先生的公论,我私下想在渭厓的篇幅中添加注释,以显示后人的眼目,是欺骗不了的。确实有像东林诸贤商议的那样,可否〇裁?我同乡辛复元先生学问本于闇然,我虽然极力表彰,但人微言轻,如今不与荒烟蔓草一同湮灭的,实在是从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十二日的大疏开始的。鉴于此举动,于是用小刻本备考两集,冒昧打扰左右,妄自干犯〇宴。既然承蒙允许,怎敢不拜谢嘉奖?河东分守吴公入境,就齿芬提及我,虽然未曾谋面,一时枯木逢春而冷灰复燃。先生的恩德爱护,唉,太深重了,太过分了!《长白山录》考核博通而有要旨,箱中著作如织,倘若您肯惠然前来,我伸长脖子盼望。

沈作喆《寓简》说:“许询与沙门昙彦一同建造浮图,未建成而许询去世。昙彦长寿,等到见到许询后身为岳阳王萧詧,镇守越州云云。”按:〇度与王、谢道林同时代,昙彦怎能经历宋、齐、梁末还在?大概不足信。

特别提拔工科给事中彭鹏为贵州按察使司按察使。《容斋随笔》记载:乐府中有白鸽盐、神雀盐,就是昔昔盐、刮骨盐之类。以宗人府府丞金玺为左副都御史【副都御史刘元慧退休】。原任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严我斯去世。严我斯是湖州归安人,康熙甲辰年状元。

告老还乡在籍。

友人顾炎武,字宁人,别号亭林。按:顾野王读书处,名叫顾亭林,在华亭。

以太常寺卿梅鋗为宗人府府丞。

皇上用人慎重多。

命令内阁下询九卿,我从来不敢徇私请托,未曾轻易推荐一人。丁丑、戊寅年间,因为吏部开列应升人数,其中听闻见闻最真实的三人,我从公在众人面前首先言明,幸而不违背清议,唯独〇

特准任用,则临江府知府李涛因举荐升迁

两浙都转运使,襄阳府同知鞠宸咨陞潞安府知府,郧阳府知府衞台瑺陞陜西潼商道副使。内李、鞠皆山东人,定例同乡不得相荐举,予云。

译两浙都转运使、襄阳府同知鞠宸被提拔为潞安府知府,郧阳府知府卫台瑺被提拔为陕西潼商道副使。其中李、鞠二人都是山东人,按规定同乡不得互相推荐举拔,我说道。

明防下问,惟期得亷能之官,知而不言,则虚。

上咨询之意,故破例言之,以俟公论云。又常举河南按察使孟世泰,寻陞贵州布政使。予忝九卿已九年,所推荐不过此数人,然其人皆不知也。

  赐礼部侍郎掌翰林院事韩菼

  御书笃志经学四大字

以都察院掌院亊左都御史张鹏翮为刑部尚书,擢户部左侍郎王士祯为都察院掌院左都御史【康熙三十七年七月十三日】

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焯为太常寺卿,大理寺少卿王绅为佥都御史。

户部右侍郎王掞转左侍郎,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钱三锡为户部右侍郎,太仆寺卿呉涵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使司右通政励杜讷为太仆寺卿。

沈氏大姑者,本绍兴人,父达仁,侨居京师,以字同郡朱谦穆。谦穆幼孤,母龚氏,年十九,苦节抚子,迄于成立。家贫,赖其舅某赡廪以给朝夕。康熙丁丑之秋,始纳采。沈氏以贫故,未能娶也。无何,谦穆病且笃,大姑闻之,自誓归朱,脱夫有不讳,愿奉孀姑终身。言已,即日命驾归朱氏。居五日,谦穆死。大姑抚尸一恸而絶。康熙戊寅六月二十八日也,年甫十九。夫妇死不逾日。有八十老人蒋玉生者,叙述其亊,传之而词不雅驯。予因略次之如右。七月二十九日昧爽。

  大驾发京师谒

  永陵

  福陵

  昭陵由古北口出塞

命总督管直▯巡抚兵部尚书于成龙、原任总河兵部右侍郎王新命开霸州、新安等处新河,告成。

  赐名永定并

  敕建河神庙于保定府

  御书赐额七月

  命防视漳滏二河

允贵州布政使王毓贤请,建其父原任四川提督王之鼎祠于贵阳府。

御书赐额曰「忠节埀芳【之鼎殉节贵阳】

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金玺为偏沅巡抚【巡抚杨鳯起罢】以宗人府府丞梅鋗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太仆寺卿励杜讷为宗人府府丞,左通政钱晋锡为太仆寺卿。

副都御史额伦德公説:「京师一少年好吹横笛,每风月之夕,辄操数弄。一日,日未暮,坐院中,手笛吹之。忽有防衣小儿自外而入,顷刻至数百人,结束如一,堦墀尽满。惧避,室中引被▯头而卧。久之寂然,閴其无人,不知所往。自是不敢复吹笛。」

副都御史呉匪庵【涵】説:宜兴许生者,年十七八,居近村。一夕入城玩月,长桥。桥上先有二女子,皆姝丽,与许目成,久之。是日宿于其亲某家,漏下二鼔,闻扣门声,启视之,即长桥所见侍婢也,曰:“小姐申意,许郎有夙縁,明日归当来议之。”许不知所谓,唯唯而已。明夕独坐村墅,婢果至,申前约,许曰:“当告父母耳。”父怒曰:“此非人也,何议姻之有?”叱婢去。又明日,婢再至曰:“小姐来矣。”言未既,女子已入室中,光艳照人,真絶色也,请见其母,母悦其美艳柔顺,许之。奁具帏帟之属,咄嗟备陈于室,多非人间所习见者,许乃与定情焉。逾月,其父往投诉于城隍之神,女子已知之,谓许曰:“翁疑我,我何面目居此?且与君夙縁止此,今当去矣。妾已姙,他日当使采苹来邀君一至山中为别。”采苹,婢之名也,遂去。奁具之属亦不见。逾嵗,采苹果来邀许俱行,令闭目,顷之已至山中,峯峦秀丽,一洞防岈中,启采苹引许入,所见奇花异鸟逈非人间有,美女数百人,皆鸣机织作锦绮,▯目不可名状。女迎许入阁,设榻坐视之,则星冠霞帔,为女道士装,谓许曰:“郎别来无恙,翁姑无恙。向所姙今已生女,故欲君知之。然不可将归,且留山中为择佳配。”因叩以夙縁之説,曰:“妾前生唐开元宫人也,君前生亦为内侍,一夕偶语有婚姻之约为上所见,棰杀之。君投胎已厯数世,妾误托狐身,赖勤修炼得证仙箓,以夙縁故访君阳羡,得遂昔盟,且为君生一女,夙愿毕矣,请从此辞。当令采苹时通消息,勿以为念。”因赠以二葛,奇妙光莹,云归献公姑。许欲留止,寻伉俪之好不可,曰:“縁尽矣,虑有幽谴,遂令采苹送归。”后十三年,任少京兆宏嘉字葵尊,亦县人也。一日,同一士夫访许之父方

译皇上垂问,只期望得到廉洁有能的官员,如果知道却不说,那就是虚妄。

顺应皇上咨询的意图,所以打破常规来说,以等待公众的议论。又常举荐河南按察使孟世泰,不久升任贵州布政使。我忝列九卿已有九年,所推荐的人不过这几个,然而这些人都不知道。

赐礼部侍郎兼掌翰林院事务韩菼

御笔书写“笃志经学”四个大字

任命都察院掌院左都御史张鹏翮为刑部尚书,提拔户部左侍郎王士祯为都察院掌院左都御史【康熙三十七年七月十三日】

任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焯为太常寺卿,大理寺少卿王绅为佥都御史。

户部右侍郎王掞转任左侍郎,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钱三锡为户部右侍郎,太仆寺卿吴涵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使司右通政励杜讷为太仆寺卿。

沈氏的大姑,本是绍兴人,父亲叫达仁,客居京师,将她许配给同郡的朱谦穆。谦穆幼年丧父,母亲龚氏,十九岁时,苦守节操抚养儿子,直到他成人。家里贫穷,依靠她的舅舅某人的接济来供给日常饮食。康熙丁丑年秋季,才开始下聘礼。沈氏因为贫穷的缘故,没能娶妻。不久,谦穆病重,大姑听说后,发誓嫁给朱家,如果丈夫不幸去世,愿意终身侍奉婆婆。说完,当天就乘车回到朱家。住了五天,谦穆死了。大姑抚着尸体痛哭一声就绝食而死。这是康熙戊寅年六月二十八日,年仅十九岁。夫妻死去的日期不超过一天。有位八十岁的老人蒋玉生,叙述这件事,流传下来但言辞不典雅。我因此大致整理如下。七月二十九日黎明。

大驾从京师出发谒见

永陵

福陵

昭陵从古北口出塞

命令总督管直隶巡抚兵部尚书于成龙、原任总河兵部右侍郎王新命开凿霸州、新安等地的新河,工程告成。

赐名永定河并

敕令在保定府修建河神庙

御笔书写赐匾七月

命令巡视漳河、滏河

准许贵州布政使王毓贤的请求,在贵阳府为其父原任四川提督王之鼎建祠。

御笔书写赐匾曰“忠节垂芳【王之鼎在贵阳殉节】

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金玺为偏沅巡抚【巡抚杨凤起罢免】任命宗人府府丞梅鋗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太仆寺卿励杜讷为宗人府府丞,左通政钱晋锡为太仆寺卿。

副都御史额伦德公说:“京城有个少年喜欢吹横笛,每逢风月之夜,就演奏几曲。一天,太阳还没落山,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笛子吹。忽然有个穿黑衣的小孩从外面进来,顷刻间到了几百人,装束都一样,台阶庭院全满了。害怕躲避,在屋里拉过被子蒙头躺着。过了很久寂静无声,空无一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从此不敢再吹笛子。”

副都御史吴匪庵【涵】说:宜兴有个许生,十七八岁,住在近村。一天晚上进城赏月,来到长桥。桥上先有两个女子,都很美丽,与许生眉目传情,很久。这天住在亲戚某人家,二更时分,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就是长桥上见到的侍婢,说:“小姐表达心意,许郎有前世姻缘,明天回来应当来商议。”许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答应而已。第二天晚上独自坐在村舍,侍婢果然来了,重申以前的约定,许生说:“应当告诉父母。”父亲生气说:“这不是人,有什么商议婚姻的?”喝斥侍婢离开。又过了一天,侍婢再来,说:“小姐来了。”话没说完,女子已经进入室内,光彩照人,真是绝色,请求见母亲,母亲喜欢她的美丽柔顺,答应了。嫁妆帷帐之类,瞬间陈列在室内,大多不是人间常见的,许生于是与她定情。过了一个月,他父亲去城隍神那里投诉,女子已经知道了,对许生说:“父亲怀疑我,我有什么脸面住在这里?况且与你的前世姻缘只到此为止,现在应当离开了。我已经怀孕,将来会让采苹来邀请你到山中告别。”采苹,是侍婢的名字,于是离开。嫁妆之类也不见了。过了一年,采苹果然来邀请许生一起走,让他闭上眼睛,一会儿已经到了山中,山峰秀丽,一个幽深的洞穴中,采苹引许生进入,所见奇花异鸟绝非人间所有,美女几百人,都在织布机前织造锦缎,眼睛看不过来无法形容。女子迎接许生进入阁楼,设床坐视,只见她戴着星冠穿着霞帔,是女道士的装束,对许生说:“郎君别来无恙,公婆无恙。以前所怀现在已生女儿,所以想让你知道。然而不能带回家,暂且留在山中为她选择佳配。”于是询问前世姻缘的说法,说:“妾前世是唐开元宫人,君前世也是内侍,一天偶然说话有婚姻之约被皇上看见,被打死。君投胎已经历几世,妾误托狐身,依靠勤奋修炼得证仙箓,因为前世姻缘的缘故拜访君在阳羡,得以实现昔日的盟约,且为你生了一个女儿,前世愿望完成了,请从此告别。应当让采苹时常通报消息,不要挂念。”于是赠送两匹葛布,奇妙光亮晶莹,说回去献给公婆。许生想留下,寻求夫妻之好不可,说:“缘分尽了,担心有阴间的责罚,于是让采苹送回去。”后来十三年,任少京兆宏嘉字葵尊,也是县里人。一天,和一个士大夫拜访许生的父亲方

饮酒,而采苹至曰:“所生女已能通五经,将适人矣,辄来相报。”闻座客方谈易,采苹笑曰:“诸君所説皆俗。”谛耳,经意,殊不尔。因请之讲乾卦妙义,皆出意表。因言:“女子早通五经,此皆夙昔所闻,非以臆説。”女子博通百家二氏之书,不仅诸经也。采苹至今尚往来,许氏不絶。女子则不复至矣。

译有人正在饮酒,采苹来到,说道:“我所生的女儿已经能够通晓五经,将要出嫁了,特地来告知各位。”听到在座的宾客正在谈论《易经》,采苹笑着说:“各位所说的都是世俗浅见。”仔细倾听,领会经书的本意,完全不是那样。于是请她讲解乾卦的深奥义理,她的见解都超出了众人的意料。她接着说:“女子早年通晓五经,这都是过去早就听过的,并非凭主观臆测而言。”这位女子广泛通晓诸子百家和佛道两家的书籍,不仅仅局限于儒家经典。采苹至今仍然往来不断,与许家的交情没有断绝。而那位女子则不再来了。

同年秦宫谕留仙【松龄】寄所辑着《毛诗日笺》,属予序。书云:“诗之必用古序,先儒言之详矣。然首句确有承授,不可移易;后序未免杂以讲师之説,或非诗之本意。颍濵《诗传》止取首句,不为无见。注疏之外,则欧阳氏、苏氏、吕氏、严氏、李氏、黄氏多所发明。朱子斥弃旧説,遂使美刺之意尽亡。然其中有不悖古序、文从字顺,亦有胜诸家者,未可废也。明儒则郝楚望、何▯子二家最善。松龄诵习之余,间仿黄氏日钞之例,于诸家之説稍为折衷,而偶有鄙见,亦附着焉。”云云。此书所论与予夙昔之见颇同,其所采取亦甚简当,当为序而传之。

梁溪秦靖然,字药师,宫谕从子。以宫谕命来,执防贻予宋椠《韩文公集》,归震川家旧物也。有熙甫印记,是宋宝庆三年承议郎特添差通判南剑州军州王伯大音释。有伯大序,所谓留耕王氏者,即其人也。今坊本《韩文考异》无此序。

谭公道者,惠州人。幼为人牧牛,后得道罗浮。一日降乩,题王子千太守【煐】忆雪楼长句云:「鵞城刺史,城西住。伐木结楼,最髙处。当牕便见,四百峯。绕屋何须,三十树。江光山色,望无边。不学苏森惯懒眠,雨过披襟共长啸。月来把酒问青天。沧桑防度荒芜久,恰喜停骖向君后。疎櫺白屋只寻常,径转林开已非旧。知君元是住山人,五马南来不失真。试倩维摩留妙笔,呉绫一幅可传神。满前花开复花落,人情翻覆秋云薄。何如万卷摊匡牀,么鳯飞来栖緑萼。百年瞬息本无多,及时行乐莫磋跎。纷纷红土争顔色,奏尔瑶琴白雪歌。载笠他时约蓬岛【阙】依稀挂檐角。尊中有酒緑如渑,防须坐向楼头酌。又」

  一词调江城子亦可诵

皇甫百泉【汸】解颐新语,殊不能启发人意,非徐国昌【桢卿】谈艺録之比。此书戊寅秋九月,门人苏州通判张友宓所寄。

潘烈女,六安州人。御史某五世孙,父瀚,生员。幼许聘举人夏声之子,待年于家。夫夭死,其母往吊未归,女自经以殉。门人孙户部谦文益来征诗,惜其家世、年月皆未详,聊记梗槩于此。

阿含经》言:人寿八万嵗时,毘婆尸佛出世;人寿七万嵗时,尸弃佛出世。云云,下至贤劫第三尊迦叶佛出世,人寿亦二万嵗。其次第四尊,即释迦牟尼佛。当周昭王时,年三十成道,住世四十九年,年止七十九耳。去第三尊世尚未逺,何以寿遽不满百嵗?佛书支离多,不可以理诘。如此,而《内经》《素问》黄帝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嵗,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何也?」岐伯对曰:「上古之人,法于阴阳,和于术数,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嵗乃去;今人不然,故半百而衰。」云云。夫轩辕在五帝之前,而问答如此,殊与末世年寿无异。以此证《阿含》叙七佛,其诞妄益较然矣。乃小司马补《三皇本纪》又云:「天皇兄弟十二人,立各一万八千嵗;地皇十一人,亦各一万八千嵗。」其诞妄与《阿含经》又何以异?

赵松雪《墨梅》一卷,甚饶气韵。后书陈简斋五絶句,自跋云:「世之论墨梅者,皆以花光为称首,而简斋五絶句诚为絶唱。」余既效花光作墨梅图,复写此诗于后。大德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子昻记。

  十一月十三日

  驾入都

髙丽史》朝鲜产金银铁水晶盐苎布白硾纸狼尾笔果下马长尾鸡豽海豹人参。

侯官门人林佶字吉人説:黄公石斋初公车时,堕水随福州南乌龙江中,逆水而上,至福城北二十里白沙登岸,自言初不见水,至一宫殿,有王者冕旒坐堂上,迎揖命坐,示以金书二大字,审视之,乃倪黄也。是年壬戌登第,入翰林,与上虞倪文正公元璐同馆,交最善,后先后殉国以死,乃知江神之示预兆之矣。先生继配蔡氏,能诗文,尤工书,书法与先生乱真。近始卒,年八十矣。以总督管直▯巡抚兵部尚书于成龙为河道总督【总河董安国罢】仍以奉天府府尹徐廷玺副之。

刑部尚书张鹏翮改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以

译同科进士秦宫谕嘱托蒲松龄寄来他所辑著的《毛诗日笺》,让我作序。书中说:“诗歌必须依据古序,前代儒者对此论述得很详细。然而首句确实有传承授受,不可更改;后面的序文难免掺杂了讲师的解说,或许并非诗歌的本意。颍濵的《诗传》只取首句,并非没有见解。除了注疏之外,欧阳氏、苏氏、吕氏、严氏、李氏、黄氏多有阐发。朱子排斥废弃旧说,致使美刺之意完全丧失。然而其中有不违背古序、文从字顺的,也有胜过其他各家的,不可废弃。明代儒者中,郝楚望、何〇子两家最为精善。松龄在诵读研习之余,偶尔仿效黄氏日钞的体例,对各家的学说稍作折衷,偶尔有鄙陋的见解,也附记在上面。”等等。这本书的论述与我平素的见解颇为相同,其所采录的内容也很简练恰当,应当作序并使之流传。

梁溪人秦靖然,字药师,是秦宫谕的侄子。他奉秦宫谕之命前来,拿着宋版《韩文公集》赠给我,这是归震川家的旧物。上面有熙甫的印记,是宋宝庆三年承议郎特添差通判南剑州军州事王伯大的音释本。有王伯大的序,所谓留耕王氏,就是这个人。现在坊间刻印的《韩文考异》没有这篇序。

谭公道,惠州人。小时候为人放牛,后来在罗浮山得道。一天降乩,题写王子千太守忆雪楼的长句说:“鹅城刺史,住在城西。伐木结楼,建在最高处。当窗便可见,四百峰。绕屋何须,三十树。江光山色,望无边。不学苏森惯懒眠,雨过披襟共长啸。月来把酒问青天。沧桑几度荒芜久,恰喜停骖向君后。疏棂白屋只寻常,径转林开已非旧。知君元是住山人,五马南来不失真。试倩维摩留妙笔,吴绫一幅可传神。满前花开复花落,人情翻覆秋云薄。何如万卷摊匡牀,么凤飞来栖绿萼。百年瞬息本无多,及时行乐莫蹉跎。纷纷红土争颜色,奏尔瑶琴白雪歌。载笠他时约蓬岛,依稀挂檐角。尊中有酒绿如渑,何须坐向楼头酌。又”

另一首词调江城子也值得诵读。

皇甫百泉的《解颐新语》,实在不能启发人意,不能与徐国昌的《谈艺录》相比。这本书是戊寅年秋九月,门人苏州通判张友宓寄来的。

潘烈女,六安州人。是某御史的五世孙,父亲潘瀚,是生员。小时候许配给举人夏声的儿子,在家等待成年。丈夫早死,她的母亲前往吊唁未归,女子自缢殉夫。门人户部孙谦文益来征求诗歌,可惜她的家世、年月都不详细,姑且在此记下大概。

《阿含经》说:人寿八万岁的时候,毗婆尸佛出世;人寿七万岁的时候,尸弃佛出世。等等,下至贤劫第三尊迦叶佛出世,人寿也有二万岁。其次第四尊,就是释迦牟尼佛。在周昭王时,三十岁成道,住世四十九年,寿命只有七十九岁罢了。距离第三尊佛出世还不算远,为什么寿命突然不满百岁?佛书支离破碎,不能用道理去诘问。像这样,《内经·素问》中黄帝问天师说:“我听说上古的人,年龄都超过百岁,而动作不衰退;现在的人,年龄刚过半百而动作都衰退,为什么呢?”岐伯回答说:“上古的人,效法阴阳,调和术数,所以能形神兼备,而终尽天然寿命,超过百岁才去世;现在的人不是这样,所以半百就衰退。”等等。轩辕在五帝之前,而问答如此,与末世人的年寿没有什么不同。以此证明《阿含》叙述七佛,其荒诞虚妄更加明显了。于是小司马补《三皇本纪》又说:“天皇兄弟十二人,在位各一万八千年;地皇十一人,也各一万八千年。”其荒诞虚妄与《阿含经》又有什么不同?

赵松雪的《墨梅》一卷,很有气韵。后面书写陈简斋的五绝句,自跋说:“世上评论墨梅的人,都推崇花光为首,而简斋的五绝句确实是绝唱。”我既然效法花光画墨梅图,又在此后写下这首诗。大德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子昂记。

十一月十三日

皇帝进入都城

《高丽史》记载:朝鲜出产金银铁、水晶、盐、苎布、白硾纸、狼尾笔、果下马、长尾鸡、豽、海豹、人参。

侯官门人林佶字吉人说:黄公石斋刚参加公车考试时,落水随福州南乌龙江逆流而上,到福城北二十里白沙登岸,自己说起初没看见水,到了一个宫殿,有王者戴着冕旒坐在堂上,迎接作揖请坐,出示金书两个大字,仔细审视,乃是倪黄。这一年壬戌登第,进入翰林院,与上虞倪文正公元璐同馆,交情最好,后来先后殉国而死,才知道江神显示的预兆了。先生继室蔡氏,能写诗文,尤其擅长书法,书法与先生乱真。最近才去世,享年八十岁。以总督管直〇巡抚兵部尚书于成龙为河道总督【总河董安国罢免】,仍以奉天府府尹徐廷玺为副职。

刑部尚书张鹏翮改任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以

工部尚书李振裕为刑部尚书,工部右侍郎熊一潇为工部尚书。

译工部尚书李振裕出任刑部尚书,工部右侍郎熊一潇出任工部尚书。

以工部左侍郎提督顺天学政李光地为直▯巡抚,改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起复原任工部右侍郎李柟为工部左侍郎,以内阁学士顾藻为工部右侍郎,大理寺少卿胡防恩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以光禄寺卿髙裔为太常寺卿【太常寺卿王焯罢】右通政江繁为光禄寺卿。

擢巡抚陜西右副都御史巴锡为总督云南贵州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改户部右侍郎博和诺为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巡抚陜西。

  十一月二十四日

命户部尚书陈廷敬、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士祯、原任左都御史王鸿绪直南书房。

陈氏,鳯阳府虹县民陈文升女也。初,文升父宗卿以事株连系狱,有陈玉秀者仗义营救,得免,因以女许字玉秀子。某时甫八龄,值嵗祲,玉秀将携其子逺适,留半镜为他日之验。泗州人周二虎者,土豪也,瞰玉秀年久不归,强委禽焉。女知之,以死自誓。二虎率众劫之,女自缢以死。时康熙三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女是时年十八矣。父母葬之而归妹于周。十月初十日,忽有羣犬开其墓,女复苏。过者闻棺中女子啼声,走报其家。父母亟趣至,问曰:“汝死已半月,今人耶?鬼耶?”女曰:“女非鬼,乃人也。”急开棺携归。二虎闻之,复欲劫娶,女遂投玉皇庵为尼。二虎终凌偪不已,女乃凂其邻黄子贵妻胡氏,同赴京师诉于刑部。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二月事也。女年二十有三。福建廵抚宫梦仁疏漳浦县士人林梅元妻魏氏,现年一百四嵗,循例请。

  旌部复建坊表曰贞夀之门

钜鹿太学生董继芳者,居城东二十里小树村。其父中玮,明崇祯间贷县人吉梦川百金,贫不能偿。易代之后,中玮、梦川皆物故。梦川有孙惠迪,为诸生,故藏董劵。以继芳贫寠,不往索也。后继芳具知其事,自诣惠迪,愿以父遗宅一区抵逋。惠迪不受,强之再三,然后可。康熙庚午,畿南旱,惠迪转粥其宅以给朝夕,值不百金。继芳又贷金赠之,曰:“君祖与吾先人缓急相通,谊不可忘。今君食贫,吾忍坐视耶?敢以是补前偿之不足。”惠迪坚不受,曰:“前已受宅,今粥值偶不得善价耳,君何与焉?”继芳仍遍告邻里,共为言之。惠迪乃受。于是诸生袁防吉、大用等髙两人之义,公举于县。县令陈汝明黼,功蜀人,予门生也,为文旌其义行。因略之于此,以风世之儇薄者云。边鸾,长安人,丹青驰誉于时,常转徙泽潞间,画带根五参,极工巧【宣和画谱】

汉人如《韩诗外传》《説苑》之属,有最可笑者。如孔子适楚,至于阿谷之隧,有处子佩瑱而浣。子曰:“彼妇人可与言乎?”抽觞以授子贡云云,又抽琴去其轸云云,抽絺绤五两云云。而证以《南有乔木》《汉有游女》四句,岂不近儿戏乎?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元旦,晴。予同内阁大学士,后先诣保和殿,▯

  驾行礼仍趋

太和殿侍班故事,惟内阁及都察院堂官得侍殿上,翰林院学士侍直殿中,阁臣宪臣在槛外,东西相向。正月初七日以

南巡视河防,扈从诸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呉涵与焉。二月初三日。

  驾发京师

工部尚书熊一潇,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徐嘉炎,俱以原官致仕。以詹事府詹事顾祖荣为内阁学士兼侍郎【时顾扈从南巡】少詹事徐秉义为詹事兼侍读学士。

命吏部尚书熊赐履、礼部尚书张英日侍东宫,进讲性理。

  上舟次东昌府

赐郡人原任刑部左侍郎任克溥。

  御书曰玉壶朗映仍

  谕复原官给与

  诰命异数也

  西华门外广济寺老僧湛佑有

东宫睿赐方竹杖一,乃文征明故物。上有征明篆书「鳯尾」二字,又八分自记一篇,是八十七嵗时书。

张敦复【英】大宗伯言,有色侍衞者,满洲人,少曽驻防东粤,性嗜花卉,凡南方草木异种,皆致以归。老而退间深谙栽植之法,所居精舎数椽,佛桑、建兰、茉莉之属,环绕其中,更不凋谢。又多取蝶蛋养之奁中,每冬月梅花盛开,辄下帘放蝶千百为羣,飞舞花间,忘风雪之寒沍。客至则瀹茗治具,极欢,亦一髙士也。

上谕

译任命担任工部左侍郎并提督顺天府学政的李光地为直隶巡抚,改任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起用原任工部右侍郎李柟为工部左侍郎,以内阁学士顾藻为工部右侍郎,大理寺少卿胡防恩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任命光禄寺卿高裔为太常寺卿【太常寺卿王焯被罢免】,右通政江繁为光禄寺卿。

提拔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巴锡为总督云南贵州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改任户部右侍郎博和诺为兵部右侍郎兼副都御史,巡抚陕西。

十一月二十四日

命令户部尚书陈廷敬、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士祯、原任左都御史王鸿绪在南书房当值。

陈氏,是凤阳府虹县百姓陈文升的女儿。起初,陈文升的父亲陈宗卿因事受牵连被关进监狱,有个叫陈玉秀的人仗义相救,使他得以脱罪,因此陈文升将女儿许配给陈玉秀的儿子。当时那孩子刚满八岁,恰逢荒年,陈玉秀打算带着儿子远走他乡,留下半面镜子作为日后相认的信物。泗州人周二虎,是个土豪,窥探到陈玉秀长久不归,强行送聘礼娶亲。女子得知后,以死明志。周二虎率领众人强行劫持,女子便上吊自尽。当时是康熙三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女子这时十八岁。父母将她安葬后,将妹妹嫁给了周二虎。十月初十日,忽然有一群狗刨开了她的坟墓,女子苏醒过来。路过的人听到棺材里有女子啼哭的声音,跑去报告她家。父母急忙赶到,问道:“你死已经半个月了,现在你是人还是鬼?”女子说:“我不是鬼,是人。”急忙打开棺材将她带回家。周二虎听说后,又想强行劫娶,女子于是投奔玉皇庵做了尼姑。周二虎终究逼迫不停,女子便污蔑邻居黄子贵的妻子胡氏,一同前往京城向刑部申诉。这是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二月的事。女子二十三岁。福建巡抚宫梦仁上疏报告漳浦县士人林梅元的妻子魏氏,现年一百四岁,按照惯例请求表彰。

礼部回复建立牌坊,题额为“贞寿之门”。

钜鹿太学生董继芳,住在城东二十里的小树村。他的父亲董中玮,在明朝崇祯年间向县人吉梦川借了一百两银子,因贫困无法偿还。改朝换代之后,董中玮、吉梦川都已去世。吉梦川有个孙子叫吉惠迪,是生员,所以收藏着董家的借据。因为董继芳贫穷,没有去索要。后来董继芳详细知道了这件事,亲自前往吉惠迪处,愿意用父亲留下的一处房产抵偿债务。吉惠迪不接受,董继芳再三强求,然后才答应。康熙庚午年,京畿以南发生旱灾,吉惠迪变卖那处房产来维持日常生计,价值不到一百两银子。董继芳又借钱赠送给他,说:“您的祖父与我祖先在危急时互通有无,情义不可忘记。如今您生活贫困,我怎能坐视不管?敢以此弥补先前偿还的不足。”吉惠迪坚决不接受,说:“先前已经接受了房产,如今变卖偶然没有得到好价钱罢了,与您有什么关系呢?”董继芳仍然遍告邻里,共同为他说话。吉惠迪这才接受。于是生员袁防吉、大用等人推崇两人的义举,共同向县里举荐。县令陈汝明,字黼,是四川人,我的门生,写文章表彰他们的义行。因此在这里简略记载,用来讽喻世间轻浮浅薄的人。边鸾,长安人,当时绘画声誉很高,常辗转迁徙于泽州、潞州之间,画带根的五参,极其精巧【《宣和画谱》】

汉人如《韩诗外传》《说苑》之类,有最可笑的地方。比如孔子到楚国,到了阿谷的隧道,有处女佩戴耳饰在洗衣服。孔子说:“那妇人可以和她说话吗?”拿出酒杯授予子贡等等,又拿出琴去掉琴轸等等,拿出细葛布五两等等。而用《南有乔木》《汉有游女》四句来证明,难道不近乎儿戏吗?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元旦,晴天。我同内阁大学士,先后前往保和殿,〇

皇帝行礼后仍趋步前往

太和殿侍班的旧例,只有内阁及都察院堂官得以在殿上侍立,翰林院学士在殿中当值,阁臣宪臣在栏杆外,东西相对。正月初七日因

南巡视察河防,扈从的各位大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吴涵参与其中。二月初三日。

皇帝离开京城

工部尚书熊一潇,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徐嘉炎,都以原官职退休。任命詹事府詹事顾祖荣为内阁学士兼侍郎【当时顾祖荣扈从南巡】,少詹事徐秉义为詹事兼侍读学士。

命令吏部尚书熊赐履、礼部尚书张英每日侍奉东宫,进讲性理之学。

皇帝舟船停泊在东昌府

赏赐当地人士原任刑部左侍郎任克溥。

御书题写为“玉壶朗映”,仍

谕令恢复原官职并赐予

诰命,这是特殊的恩宠。

西华门外广济寺老僧湛佑有

东宫睿赐的方竹杖一根,是文征明的旧物。上面有文征明篆书“凤尾”二字,又有八分书自记一篇,是八十七岁时所写。

张敦复【张英】任礼部尚书时说,有个有色侍衞,是满洲人,年少时曾驻防广东,生性喜爱花卉,凡是南方草木的异种,都带回来。年老退隐后深谙栽植之法,所居精舍只有几间屋,佛桑、建兰、茉莉之类,环绕其中,更不凋谢。又常取蝴蝶卵养在盒中,每逢冬月梅花盛开,就放下帘子放出千百只蝴蝶成群,飞舞在花间,忘却风雪之寒冷。客人到来就煮茶备具,极为欢乐,也是一位高士。

上谕

:「截留漕米二十万石于淮安府邳州,以七万石减价粜于淮扬被水七州县,以一万石减粜于邳宿等处穷民,以二万石贮淮扬二府。」

译截留二十万石漕米于淮安府邳州,将其中七万石减价出售给淮扬地区遭受水灾的七个州县,将一万石减价出售给邳州、宿州等地的贫困百姓,将二万石储存在淮安、扬州两府。

上谕:「赦山东、江南、浙江经过地方见在议降罚各官及罪人殊死以下。」

  康熙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恩诏:军民七十以上,许一丁侍养,仍免杂汛徭役;八十以上者,给绢一疋,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以上,倍之。

诏下郡邑,各抚臣上其数于户部。直▯九十以上五百三十五人,奉天九十以上五人,山东九十以上一千三百三十人,百嵗以上九人,山西九十以上二百五十人,河南九十以上四百五十一人,江南九十以上一千六十五人,百嵗以上三人,浙江九十以上九百八十二人,陜西九十以上三百十七人,湖广九十以上二千八百五十人,百嵗以上四人,江西九十以上五百八十人,福建九十以上三百六十九人,广东九十以上五百九十一人,广西九十以上一百十四人,四川九十以上一十三人,云南九十以上四百五十人,贵州九十以上九十四人。按宋开宝五年,鄢陵人许永罢卢氏县尉,诣匦上言:“臣年七十五,父琼年九十九,长兄八十,一次兄七十九,欲乞近地一官以就荣养。”上悦,其父子兄弟俱享遐龄,赐琼袭衣犀带银鞍勒马帛三十疋茶二十斤,授永郾城令。是时澶、密、齐、沂、莱、江、吉等州各奏八十以上,吕继美等二十九人,并赐爵公士。史册书之以为盛事,然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故备列之。

宋思陵得李伯时画人参、地黄二药,装演之。御书东坡二赞,有钟太常家法。赞云:「上党,天下脊;辽东真井底,元泉倾海腴。白露洒天醴,灵苗此孕毓。肩股或具体,移根到罗浮。越水灌清泚,地殊风雨隔,臭味终祖祢。青桠缀紫萼,圆实堕红米。穷年生意足,黄土手自启。上药无炮炙,龁齧尽根柢,开心定魂魄。忧恚何足洗,糜身副吾生。既食首重稽,地黄赞不録。」

炔音「挂」,《汉书》哀帝时,有博士炔钦,与申咸上书理师丹者。又贼捕掾絮舜,见《张敞传》;终南羣盗傰宗,见《王尊传》。傰音「倍」。

擢贵州按察使彭鹏为巡抚,广西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王起元罢】

  驻跸扬州府

谕:加外转,原任掌印给事中李宗孔为大理寺少卿。上谕户部:蠲免江南、浙江康熙三、十四、五、六、七等年旧欠地丁钱粮,及山东泰安等十七州县带征钱粮。又除两淮加额二十万,及各省盐差、闗差以军兴増额百余万,悉除之。

董卓将谋废立,谓司▯袁绍云云。绍横刀长揖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班固《哀帝纪赞》亦云:“婉娈董公”,谓董贤也。

尚某言:昔在粤东,与都司李某交善。后李殁,其妻售濠畔街宅与尚,仍分院而居。两家往来如亲串然。一日,李妻私语尚夫人:“有女及笄而病,病且甚异,欲求尚诊之,而难于言。”夫人以告尚曰:“与李君夙交,好言之何伤?”李妻乃言:“女初患腹痛,久之溲溺甚艰,溲内有物能游泳,或二或三,似有鳞鬛者。取视之,乃比目鱼半体也。身微黒,止具一目,其背白。置水中,果如所云。”试诊之,乃肝气久郁所致,投以疏肝之剂而愈。李,河南人。

金陵邱翁者,平生好善,遇道释尤加敬。邱一子为诸生,有文名,年三十矣。忽觉遍体骨痛,方药无効。久之,身体忽渐缩小,日短二三寸。邱生素颀而长,数月后缩至寸余,声如蝇蜹。家人置几案上,以茶椀覆之。翁妪旁皇莫知所为。一日有道士,形神清异,坐门外数日不去,亦不募化。翁延入叩之,初不肯言。叩之再四,始问:“君家有异事乎?”翁悟,呼妪出,同礼拜极防,述子疾状。道士曰:“吾知之久矣,以君积善故,逺道来此,予之药三缄。令翁于夜深暗中自取,研水令服之。三日后必有验,但勿见灯火,勿近妇人。”手言毕,飘然而去。翁遵其教戒,次日视其子已长数尺,又逾日身长复旧矣。三日后道士竟不至。试开第三缄,缄内有一小人,寸许跃出,落地上,覔之不得。邱生遂谢诸生,为道装,今五十余尚在。

有任叅将者,藩下世职也。其第三子名中麟,幼不与羣儿嬉戏,稍长好读书,间为诗作

译皇上谕令:“赦免山东、江南、浙江等地沿途经过地方的现任议降罚各官及罪人,死刑以下皆赦。”

康熙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恩诏:军民七十岁以上,允许一名丁口侍奉供养,仍免除杂项徭役;八十岁以上者,赐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岁以上,加倍赏赐。

诏书下达各郡县,各巡抚将人数上报户部。直隶九十岁以上五百三十五人,奉天九十岁以上五人,山东九十岁以上一千三百三十人,百岁以上九人,山西九十岁以上二百五十人,河南九十岁以上四百五十一人,江南九十岁以上一千零十五人,百岁以上三人,浙江九十岁以上九百八十二人,陕西九十岁以上三百十七人,湖广九十岁以上二千八百五十人,百岁以上四人,江西九十岁以上五百八十人,福建九十岁以上三百六十九人,广东九十岁以上五百九十一人,广西九十岁以上一百一十四人,四川九十岁以上十三人,云南九十岁以上四百五十人,贵州九十岁以上九十四人。查考宋开宝五年,鄢陵人许永罢任卢氏县尉,到匦函处上书说:“臣年七十五,父亲许琼年九十九,长兄八十,次兄七十九,恳请授予近地一官职以便荣养。”皇上高兴,他们父子兄弟都享高寿,赐给许琼袭衣、犀带、银鞍勒马、帛三十匹、茶二十斤,授许永为郾城令。当时澶、密、齐、沂、莱、江、吉等州各自奏报八十岁以上者,吕继美等二十九人,一并赐爵公士。史册记载此事作为盛事,然而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的,所以详细列出。

宋高宗得到李公麟画的人参、地黄二药图,加以装裱。御笔书写苏轼的两篇赞文,有钟太常的家法。赞文说:“上党,是天下的脊梁;辽东真是井底,元泉倾泻出海中的肥美。白露洒下天上的甘霖,灵苗在此孕育。肩股或许具象,移根到罗浮山。越水灌溉清澈,地域不同风雨阻隔,气味终究源自祖先。青枝缀着紫萼,圆实落下红米。终年生机充足,黄土亲手开启。上药无需炮制,啃食尽根底,开心定魂魄。忧虑愤怒何足洗涤,粉身碎骨顺应我的一生。既已食用首重叩拜,地黄的赞文不录。”

炔音“挂”,《汉书》哀帝时,有博士炔钦,与申咸上书为师丹辩白。又贼捕掾絮舜,见《张敞传》;终南群盗傰宗,见《王尊传》。傰音“倍”。

提拔贵州按察使彭鹏为巡抚,广西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王起元罢免】

驻跸扬州府

谕令:加外转,原任掌印给事中李宗孔为大理寺少卿。皇上谕令户部:蠲免江南、浙江康熙三、十四、五、六、七等年旧欠地丁钱粮,及山东泰安等十七州县带征钱粮。又免除两淮加额二十万,及各省盐差、关差因军兴增额百余万,全部免除。

董卓将图谋废立,对司空袁绍说了一番话。袁绍横刀长揖说:“天下健者,难道只有董公?”班固《哀帝纪赞》也说:“婉娈董公”,说的是董贤。

尚某说:从前在广东,与都司李某交好。后来李某去世,他的妻子将濠畔街的宅子卖给尚某,仍分院而居。两家往来如同亲戚一般。一天,李某的妻子私下对尚夫人说:“有个女儿及笄而病,病情非常奇异,想请尚某诊治,却难以启齿。”夫人告诉尚某说:“与李君是旧交,好好说有什么妨碍?”李某的妻子于是说:“女儿起初患腹痛,很久后小便非常困难,尿中有物能游泳,或二或三,似有鳞鬣。取来看,是比目鱼的半体。身体微黑,只具一目,背部白色。放在水中,果然如所说。”尚某试诊,是肝气久郁所致,投以疏肝的药剂而痊愈。李某,河南人。

金陵邱翁,平生好善,遇到道释尤其敬重。邱翁有一个儿子是诸生,有文名,年三十了。忽然觉得遍体骨痛,方药无效。很久后,身体忽然渐渐缩小,日短二三寸。邱生本来颀长,数月后缩至寸余,声如蝇虻。家人将他放在几案上,用茶碗覆盖。翁妪旁皇莫知所为。一天有个道士,形神清异,坐门外数日不去,也不募化。翁邀请进入叩问,起初不肯说。叩问再三,才问:“君家有异事吗?”翁醒悟,叫妪出来,一同礼拜极恭,述说儿子病状。道士说:“我知道很久了,因为君积善,远道而来,给你药三缄。让翁在夜深暗中自取,研水令服下。三日后必有验效,但不要见灯火,不要近妇人。”手言毕,飘然而去。翁遵其教戒,次日看儿子已长数尺,又过一天身长恢复旧貌。三日后道士竟不至。试开第三缄,缄内有一小人,寸许跃出,落地上,寻找不得。邱生于是辞谢诸生,为道装,今五十余尚在。

有任参将者,藩下世职也。他的第三个儿子名中麟,幼时不与群儿嬉戏,稍长好读书,间为诗作

画。娶妇,生二子。其兄殁,中麟当袭世职,力辞。日兀坐小园,繙道书,夙奉吕真人甚防。一日闭门作观想,欲为真人写照于缣素,移时不能下笔,隠几而卧。及觉,则缣上画像已就,浓睂短须,与俗所传真人像逈殊。自此世縁益澹,告其母欲往庐山,母不许,曰:“吾老矣,汝忍絶裾往乎?”中麟谨受教,曰:“天上固无不忠孝神仙。”遂止不行。母以寿终,既葬,中麟尽粥其田宅,携妻子三人往游庐山,爱简寂观,将终焉。妻泣曰:“君即留此,粤中已无栖止之所,妻子将何依?”中麟曰:“吾固知之。”乃买茅屋八九间,石田十余亩于山中,令居之,而身居观中,日唯兀坐,月令其长子一往省视。久之,出衣装尽散。道众集山中,羽衲话别,云:“今日亭午,吾将行矣。”及期沐浴更衣,趺坐而逝,时正午,皆见紫气凌空。中麟乘白鹤,挥手谢众而去,肉身今在简寂观东廊。

译中麟娶妻,生了两个儿子。他的兄长去世后,中麟本应承袭世袭官职,却极力推辞。他每天独自静坐在小花园里,翻阅道家经典,一向非常敬奉吕真人。有一天,他关起门来作观想,想在绢帛上为真人画像,过了许久却提不起笔,便靠在几案上睡着了。等到醒来,绢上的画像已经完成,画中人物浓眉短须,与世俗流传的真人画像大不相同。从此,他对尘世缘分的执念更加淡薄,告诉母亲想去庐山,母亲不答应,说:“我已经老了,你忍心割断衣襟离去吗?”中麟恭敬地接受教诲,说:“天上本来就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于是停止前往。母亲寿终正寝,安葬之后,中麟将田产房屋全部卖掉,带着妻儿三人前往庐山游玩,喜爱简寂观,打算在那里终老。妻子哭着说:“您即使留在这里,广东家中已无栖身之所,妻儿将依靠谁呢?”中麟说:“我本来就知道。”于是他在山中买了八九间茅屋、十多亩石田,让妻儿居住,而自己住在道观中,每天只是静坐,每月让长子去探望一次。过了很久,他把衣物行装全部散发出去。道众聚集在山中,道士们与他话别,他说:“今天正午,我就要走了。”到了约定的时间,他沐浴更衣,盘腿打坐而逝,当时正是正午,大家都看到紫色的云气升腾在空中。中麟骑着白鹤,挥手与众人告别而去,他的肉身如今还在简寂观的东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