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录卷五
言,为大理少卿时,书吏有独姓者,盖令狐、独孤覆姓之裔,省其一字,相沿既乆,遂昧所自耳。
译言在担任大理少卿时,有一位姓独的书吏,大概是令狐、独孤等复姓的后裔,省略了一个字,沿袭的时间久了,就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本源了。
髙淳县丹阳湖之南花山有白牡丹,嵗开不过五枝、七枝,香闻十余里,散生石罅中,移山下人家輙不活。山南有孔家村,孔氏聚族于此,每山上花时,村中异香弥月不散。
青城山临江有三十二峯,峯不甚髙而竒秀特甚。自此入山,非累月不能穷其胜。山中常有百余歳人。献贼据全蜀时,亦未深入也。《茅亭客话》云:「青城仙人多因蚕市至成都,施药济人。」
宋人小説谓唐制宫殿前杂植花柳,本朝则植松柏。明代及
国朝皆无之。梁修仁作大明宫,植白杨于庭,曰:“此木易成,数年可庇。”契苾何力诵古诗曰:“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乃惊悟,更植以桐。白杨,塜墓间物,而植诸宫殿之间,何其誖耶?
今福建曰闽,始自秦立闽中郡。然《周礼·职方氏》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司▯帅四翟之▯曰蛮,闽夷貉。《説文》:南方蛮闽从虫,北方狄从犬,东方貉从豸,西方羌从羊。则闽又南方之通称,如羌蛮之类耳。
戊午
上幸内阁,偶问三老五更之义,仓卒奏对皆未详晰。今大司马李公容斋时为学士,以老人更知三徳五事为对,本郑康成説也。按《小学绀珠》引《月令》章句云:“三老,国老也;五更,庶老也。”卢植《礼记》注:“三公老者为三老,乡大夫老者为五更。”《汉官仪》:“三公一人为三老,次卿一人为五更。”
万厯间,学士多撰伪书以欺世,如《天禄阁外史》之类,人多知之。今类书中所刻唐韩鄂《歳华纪丽》,乃海盐胡震亨孝辕所造。于陵子其友姚士粦叔祥作也。然李太常中麓云,韩熙载撰《嵗华纪丽》,岂另有一书耶?姚有《后梁春秋》如千卷,惜未见。
隋韦世康与子弟书云:「禄岂须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辞。」与老氏知止知足之言,伏波可贫可贱之训,可以互观。
冯大木舍人言:朱方旦之妻本狐也。衣襦履袜之属,皆以红为之。方旦挟妖术游公卿间,或竒中,皆其妇出神来告。后方旦羽翼既众,潜谋欲夺龙虎山张天师所居。一日,张之祖道陵降神于其徒曰:「妖狐谋不利于我,已殛之矣。」朱妇果震死。自其妇死,朱懵无所知。有司捕之,亦无先兆。及狱成,将赴西市,犹求人卜筮吉凶。楚人皆笑之。
周中丞説:「明万厯中,浙江某提学试士于鄞,谒」
圣庙毕坐,明伦堂顾阶砌古槐,防极浓郁,出一聨,令诸生属对云:「绿槐夹砌,午隂匝地,扫难开。」杨昆阜庶子应声对曰:「红杏出墙,春色满园,关不住。」提学击节叹曰:「子必状元及第。」已果中甲辰防状两元。杨公讳守勤,先祖方伯同年友也。
米海岳研山,是南唐寳石,其图及得失始末,具陶南村《辍耕录》第六卷中。初为寳晋斋物,薛绍彭易之。元章诗云:「研山不复见,哦诗徒叹息。唯有玉蟾蜍,向予频泪滴。」因笔想为之图。元梅花道人吴仲圭又画《砚山图》。《癸辛杂识》云:米氏研山后归宣和御府,流落台州戴氏家。此石今在朱竹垞太史所,所谓华盖峯、月岩、翠峦、方坛、玉笋、上洞、下洞【下洞通上洞】龙池诸胜,宛然皆具。上有寳晋斋三篆字,及襄阳米氏世珍印。
总河兵部侍郎王新命疏言:禹王古河自盱眙圣人山,歴黑林桥、桐城镇、杨村、天长县,以连六合之八百桥,各有河形、溪涧、山冈不等。若开引入江,则天长、杨村、桐城各防涧,大水发时可不入高邵诸湖,湖水不致泛溢,而下河之水可减至古河之口,见与淮水不相通流,必建立闸座,水小则闭闸以济漕水,涨则开闸以泄水,庶淮水汹涌之势可杀。髙堰减水坝即不便遽塞,而水亦可少减。是古河所减者,乃于淮水暴涨之时,而非时常分泄淮河之水,似无不可以。敌黄至天长、杨村、桐城挑河入江之后,若入湖旧河一▯,居民用水灌田,或建闸,或建坝,再行酌议等因。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得:古河口议建之闸,计不过二丈有余,所开河道之寛,计亦不过数丈,以二丈余之闸,二百余里纡廻之河道,一时岂能泄淮水暴涨之
译高淳县丹阳湖以南的花山有白牡丹,每年开花不过五枝、七枝,香气能传到十余里远,散生在石缝中,移到山下人家就活不成。山南有孔家村,孔氏家族聚居在这里,每当山上花开时节,村中异香弥漫整月不散。
青城山临江有三十二座山峰,山峰不高但奇特秀丽非常突出。从此处进山,不是经过几个月不能穷尽它的胜景。山中常有活过百岁的人。张献忠占据整个四川时,也没有深入这里。《茅亭客话》说:“青城山的仙人多借着蚕市来到成都,施药救人。”
宋人小说说唐代制度宫殿前杂种花柳,本朝(宋代)则种植松柏。明代及本朝(清代)都没有这种制度。梁修仁建造大明宫,在庭院种植白杨,说:“这种树木容易长成,几年就可以遮阴。”契苾何力朗诵古诗说:“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于是惊悟,改种梧桐。白杨是坟墓间的植物,却种植在宫殿之间,多么荒谬啊?
现在福建称为闽,始于秦代设立闽中郡。然而《周礼·职方氏》说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主管率领四翟的官职叫蛮,包括闽、夷、貉。《说文解字》说:南方蛮闽从虫,北方狄从犬,东方貉从豸,西方羌从羊。那么闽又是南方的通称,像羌、蛮之类罢了。
戊午日,皇上驾临内阁,偶然询问三老五更的含义,仓促间奏对都不详细清晰。如今大司马李公容斋当时是学士,以老人更知三德五事来回答,本于郑康成的学说。查《小学绀珠》引用《月令》章句说:“三老,是国老;五更,是庶老。”卢植《礼记》注说:“三公中年老的是三老,乡大夫中年老的是五更。”《汉官仪》说:“三公中一人是三老,次卿中一人是五更。”
万历年间,学士多撰写伪书来欺骗世人,如《天禄阁外史》之类,人们大多知道。如今类书中所刻唐代韩鄂的《岁华纪丽》,是海盐胡震亨孝辕所伪造。于陵子是其友姚士粦叔祥所作。然而李太常中麓说,韩熙载撰写《岁华纪丽》,难道另有另一本书吗?姚士粦有《后梁春秋》一千卷,可惜没有见到。
隋朝韦世康给子弟写信说:“俸禄岂须多,防备满盈就退隐;年纪不必等到晚年,有病就辞职。”与老子知止知足的话,伏波将军马援可贫可贱的训诫,可以互相参看。
冯大木舍人说:朱方旦的妻子本是狐狸。衣服鞋袜之类,都用红色制作。方旦挟带妖术在公卿间游荡,有时奇异中验,都是他妻子出神来告知。后来方旦羽翼众多,暗中谋划想夺取龙虎山张天师的居所。一天,张天师的祖先张道陵降神对他的徒弟说:“妖狐图谋不利于我,已经诛杀她了。”朱妻果然震死。自从他妻子死后,朱方旦懵然无所知。有关部门逮捕他,也没有先兆。等到狱案成定,将赴西市受刑,还找人占卜吉凶。楚人都嘲笑他。
周中丞说:“明万历年间,浙江某提学在鄞县考试士子,拜谒孔庙完毕坐下,在明伦堂顾看台阶古槐,荫蔽极浓密,出一联,令诸生属对说:‘绿槐夹砌,午阴匝地,扫难开。’杨昆阜庶子应声对曰:‘红杏出墙,春色满园,关不住。’提学击节赞叹说:‘你必定状元及第。’后来果然中了甲辰科会试、殿试两元。杨公讳守勤,先祖是方伯的同年朋友。”
米海岳的研山,是南唐的宝石,其图及得失始末,详载陶南村《辍耕录》第六卷中。起初是宝晋斋的物品,薛绍彭换得它。米芾诗云:“研山不复见,哦诗徒叹息。唯有玉蟾蜍,向予频泪滴。”因笔想为之作图。元代梅花道人吴仲圭又画《砚山图》。《癸辛杂识》说米氏研山后归宣和御府,流落台州戴氏家。此石今在朱竹垞太史处,所谓华盖峰、月岩、翠峦、方坛、玉笋、上洞、下洞【下洞通上洞】龙池诸胜,宛然皆具。上有宝晋斋三篆字,及襄阳米氏世珍印。
总河兵部侍郎王新命上疏说:禹王古河自盱眙圣人山,经过黑林桥、桐城镇、杨村、天长县,以连接六合的八百桥,各有河形、溪涧、山冈不等。若开引入江,则天长、杨村、桐城各处溪涧,大水发时可不入高邵诸湖,湖水不致泛溢,而下河之水可减至古河之口,见与淮水不相通流,必建立闸座,水小则闭闸以济漕水,涨则开闸以泄水,庶几淮水汹涌之势可杀。高堰减水坝即不便遽塞,而水亦可少减。是古河所减者,乃于淮水暴涨之时,而非时常分泄淮河之水,似无不可以。敌黄至天长、杨村、桐城挑河入江之后,若入湖旧河一〇,居民用水灌田,或建闸,或建坝,再行酌议等因。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得:古河口议建之闸,计不过二丈有余,所开河道之宽,计亦不过数丈,以二丈余之闸,二百余里纡回之河道,一时岂能泄淮水暴涨之
势?若遇淮河泛涨之时,恐不能容,反致冲决。且减泄淮水,又恐淮弱不能敌黄,况今黄、运两河并无迟碍,其开浚禹王古河之处,应无庸议。奉
译地势如何?如果遇到淮河水位暴涨的时候,恐怕河道无法容纳,反而会导致堤岸冲毁决口。况且如果削减排泄淮河水,又担心淮河水势变弱而不能抵御黄河水,何况如今黄河与运河两条河道并没有滞碍不通的情况,那么关于开浚禹王古河的地方,应当不必再讨论。奉
防古河是否必可开濬开后有无裨益河道民生?着该督抚等再行确议具奏。按《李翺来南录》:自淮沿流至于髙邮,乃泝至于江。沈括以为淮泗固常入江,此乃禹之旧迹也。熈寜中曾遣使按图求之,故道宛然。
国制每歳五月
临幸南海子观八旗走马
上御晾鹰台,自六十里外,万骑争驰,齐至台下,以先至者为最赏,内府防缎至数十疋,已下赏各有差,其最者量畱天廏,齐马力也。
四月某日啓
奏九卿等集后左门侍卫传示
上用食单,每日止肉九斤,米三升,他物称是。
上之俭徳如此
辍耕録》云:「内监察御史署衔无『御史台』三字,此元制也。自明迄」
本朝亦然,止称某道监察御史,不署都察院字。惟满洲汉军监察御史署衔都察院,以初入台不分道故也。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亦然,今坊局惟满洲官列衔有詹事府字,而不兼翰林官故事河南道、京畿道及十三道监察御史差如内,而掌道廵城、廵视十库、稽察六部、光禄钱局、登闻鼔院;外而廵按、廵盐、学政、茶马之类,皆具。
题请
防今十库廵按、廵仓、茶马、学政诸差俱停止,而掌道稽察部寺亦不具题,视旧制稍异矣。近翰林修撰以下史官赴补者,亦不具题。
尝疑神农甞百草,日数十,死不识,以何解之?读元人白湛渊《演雅》有云:“草食押不芦,虽死元不死,未见涤肠人,先闻弃箦子。”注言漠北有草,名押不芦,食其汁立死,然以他药解之即苏。《癸辛杂识》云:“回回国之西数千里产一物极毒,名押不芦,全类人形,若人参之状。”李肇《国史补》云:“南方有鸩之地,必有犀牛;有水弩之处,必有鸀鳿。”及生可疗之草,物固有相制者如此。但神农何以预知,而预储之耶?
天津河豚最多,然惟吴人嗜之,罹其毒者亦不少。予所见叶文敏【方蔼】陈太史【维崧】皆以食此致病,陈头目悉肿至不可辨识。昔人云:“不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乃文人学士知而故蹈之,不可解也。陶九成录方:或龙脑浸水,或至寳丹,或橄榄,皆可解。又槐花微炒,与干胭脂各等分,捣粉水调灌,即效。
辍耕录》载陈居中画《唐崔丽人图》,有延祐庚申春二月,壁水见士思容,防不知为何如人。按益都于钦,字思容,元中书兵部侍郎,尝着《齐乘》六卷,此必于公耳。
自明改元,行中书省为十三布政司。
国朝因之为十四【南直▯改江南】而相沿犹称某某省者,非也。三代以后,秦并天下,置四十郡。两汉为十三部。唐初为十道,开元分为十五道。宋初为十五路,熙宁分为二十三路。元为十二省,中书省外,岭北、辽阳等处各置行中书省,凡十有一。明废中书省,行中书省,南北两直▯外置布政司者,凡十有三。故自明及今,止当称布政司,而不当称省。其相沿称,至形于奏牍文章,皆习而不察也。至河南京畿等道,则尚沿唐称。
洛阳名园记,济南李格非文叔譔,易安之父也。家今章邱县北之临济。记有绍兴中张琰徳和序,首曰“山东李文叔”,又曰“女适赵相挺之子,亦能诗”。上赵相救其父云,何况人间父子情?识者哀之云云。而常熟毛氏刋本乃讹作“华州李廌譔”,廌字方叔,乃苏门六君子之一。且阳翟产非华州,又讹之讹也。同时李端叔之仪着《姑溪集》,赵郡人,以草范忠宣公遗表为蔡京所恶,编管太平州,亦文忠客也。
真灵位业图》世传陶贞白所造,然荒唐谬悠可笑。其云长史虞翻,字长翔,武昌人。庾亮江州引为上佐,不就,此似别一虞翻,非吴之仲翔矣。抑误记时代耶?至以夫子为太极上眞公,顔子为明晨侍郎。帝舜以服九转神丹入九疑山得道,夏禹受钟山眞人灵寳九迹法治水,周公为西明公,召公为南明公,武王为鬼官北斗君。又皆附防吾儒以自重,如释氏以至圣先师为儒童菩萨之类,尤可恨也。弇州固常驳其非通,明作然何物道流,敢于舞文侮圣如此,当堕泥犂地狱,或是林灵素、刘炼一辈所造作耳。
玉堂杂记》载:孝宗
译开凿古河道是否必定可行,开凿之后对河道和民生是否有裨益?着令该督抚等人再次详细商议并上奏。根据《李翺来南录》记载:从淮河沿流而下直到高邮,再逆流而上直到长江。沈括认为淮河、泗水本来经常流入长江,这是大禹治水留下的旧迹。熙宁年间曾派遣使者按照地图去寻找,故道依然清晰可见。
国家制度规定每年五月,
皇帝亲临南海子观看八旗骑兵赛马。
皇帝登上晾鹰台,从六十里外,万骑争驰,同时到达台下,以先到达者获得最高赏赐,内府赏赐的防缎多达数十匹,以下赏赐各有差别,其中表现最优异者酌情留在天厩,以测试马匹的耐力。
四月某日开启,
奏请九卿等官员集合后,左门侍卫传示。
皇帝使用的饮食清单,每天只有肉九斤,米三升,其他物品以此类推。
皇帝的节俭德行如此。
《辍耕录》说:“内监察御史署衔没有‘御史台’三个字,这是元代的制度。从明代直到”
本朝也是这样,只称某道监察御史,不署都察院字样。只有满洲、汉军监察御史署衔都察院,这是因为初入御史台时不分道的原因。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也是如此,如今坊局只有满洲官员列衔有詹事府字样,而不兼任翰林官。旧制河南道、京畿道及十三道监察御史,内差如掌道巡城、巡视十库、稽察六部、光禄寺钱局、登闻鼓院;外差如巡按、巡盐、学政、茶马之类,都具备。
题请
如今十库巡按、巡仓、茶马、学政等差事都停止了,而掌道稽察部寺也不具题,与旧制稍有不同。近来翰林修撰以下的史官赴任补缺的,也不具题。
曾经疑惑神农尝百草,每天尝数十种,死了都不认识,用什么来解释呢?读元人白湛渊《演雅》有云:“草食押不芦,虽死元不死,未见涤肠人,先闻弃箦子。”注释说漠北有一种草,名叫押不芦,吃它的汁液立刻死亡,然而用其他药物解救就能苏醒。《癸辛杂识》说:“回回国以西数千里出产一种极毒的东西,名叫押不芦,形状完全像人,如同人参的样子。”李肇《国史补》说:“南方有鸩鸟的地方,一定有犀牛;有水弩的地方,一定有鸀鳿。”以及生长可以治疗它的草,万物本来就有相互制约的情况如此。但是神农怎么预先知道,并预先储备这些解药呢?
天津河豚最多,然而只有吴地人嗜好食用,遭受其毒害的也不少。我所见到的叶文敏【方蔼】、陈太史【维崧】都因为吃这个致病,陈太史头目全部肿胀到无法辨认。古人说:“不吃马肝,不算不知味道”,于是文人学士明知故犯,不可理解。陶九成记录方子:或者用龙脑浸泡水,或者用至宝丹,或者用橄榄,都可以解毒。又用槐花微炒,与干胭脂各等分,捣成粉末用水调匀灌服,立即见效。
《辍耕录》记载陈居中画《唐崔丽人图》,有延祐庚申春二月,壁水见士思容,不知为何如人。查考益都于钦,字思容,元代中书兵部侍郎,曾著《齐乘》六卷,这一定是于公。
自从明代改元,行中书省改为十三布政司。
本朝沿袭为十四【南直隶改为江南】,然而沿袭称某某省的,是不对的。三代以后,秦统一天下,设置四十郡。两汉为十三部。唐初为十道,开元年间分为十五道。宋初为十五路,熙宁年间分为二十三路。元代有十二省,中书省之外,岭北、辽阳等处各置行中书省,共十一个。明代废除中书省,行中书省,南北两直隶之外设置布政司的,共十三个。所以从明代到现在,只应当称布政司,而不应当称省。那些沿袭称省,甚至体现在奏牍文章中的,都是习惯而不加考察。至于河南京畿等道,则还沿袭唐代的称呼。
《洛阳名园记》,济南李格非文叔撰写,是易安的父亲。家在今章邱县北的临济。记中有绍兴年间张琰德和的序,开头说“山东李文叔”,又说“女儿嫁给赵相挺的儿子,也能写诗”。上面赵相救其父说,何况人间父子情?识者哀之云云。而常熟毛氏刊本却讹误作“华州李廌撰写”,廌字方叔,是苏门六君子之一。而且阳翟产并非华州,又是讹误中的讹误。同时李端叔之仪著《姑溪集》,赵郡人,因为起草范忠宣公遗表被蔡京所厌恶,编管太平州,也是文忠的宾客。
《真灵位业图》世传是陶贞白所造,然而荒唐谬悠可笑。其中说长史虞翻,字长翔,武昌人。庾亮在江州引为上佐,不就任,这似乎是另一个虞翻,不是吴国的虞仲翔了。或者是误记时代吗?至于把孔子列为太极上真公,颜回列为明晨侍郎。帝舜因为服用九转神丹进入九疑山得道,夏禹接受钟山真人灵宝九迹法治水,周公为西明公,召公为南明公,武王为鬼官北斗君。又都是附会我们儒家以自重,如同佛教把至圣先师列为儒童菩萨之类,尤其可恨。弇州固然常驳斥其不通,明作然何物道流,敢于舞文侮圣如此,应当堕入泥犁地狱,或者是林灵素、刘炼一辈所造作罢了。
《玉堂杂记》记载:孝宗
和史相浩锡宴澄碧殿,诗云:“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此其所以为孝宗也欤?
译宋高宗与史浩在澄碧殿赐宴,高宗作诗说:“我瘦了天下却富足了,没有比这更大的快乐了。”这大概就是宋高宗能成为宋孝宗(那样的人君)的原因吧?
今京朝官
命下,即有朝兵及内阁人役,次及吏部、吏科等役,以寸纸络绎来报,例有赏给。周益公《玉堂杂记》云:“凡除拜加恩,官既宣麻,院吏私录走报,希觊赠遗,盖古已有之。”翰林最重前軰,凡隔七科,或官至掌坊【春坊庶子】其初入院庶吉士,终身称晚生不改,虽至大拜亦然。故事,六部尚书途遇内阁,亦落轿;唯▯宰则落半轿。门生拜相,途遇师长,则彼此皆落轿,候师长先起行,后门生乃起,故往往相避而行。
旧例,少詹缺,以翰林读讲学士、国子祭酒陞补。庶子则陞读讲学士、祭酒。然品级考,又有三项官同论俸一条。康熙二十九年三月,予以少詹陞左副都御史。翰詹议官,以左春坊庶子徐浩轩【潮】名,移送吏部,遂陞少詹兼侍读学士。盖徐掌坊乆,故现任两项官较俸皆在其后,亦仅见也。
宋翰林学士院玉堂二字,太宗尝书以赐苏易简,髙宗亦书以赐周鳞之。
老学庵笔记:嘉兴闻人滋,自云作门客牙,充书籍行。近日新安孙布衣黙,字无言,居广陵,贫而好客,四方名士至者,必徒歩访之。尝告予:“欲渡江往海盐,询以有底急?”则云:“欲访彭十羡,门索其新词,与予洎邹程村作合刻为三家耳。”陈其年维崧赠以诗曰:“秦七黄九自佳耳,此事何与卿饥寒?”指此也。人戏目之为“名士牙行”。吴门袁骏,字重其,亦有此名。康熙乙巳,曾渡江访予于广陵。翰林故事,以资为序,而不论官;其有从外衙门入者,亦不与同年。先为庶常者,叙同资。如明季崇祯间,刘公正宗、薛公所蕴,以推官考选入为翰林编检等官,即不叙戊辰同资,是其例也。
本朝故礼部尚书王文贞公崇简,崇祯癸未成进士,馆选不与。迨顺治二年,以翰林乏才,始由候铨中行改馆职。以在丙戌科馆选之前,故仍叙癸未资。后然名刺亦如后軰之礼。惟左都御史郭公琇,由太常卿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未几迁吏部侍郎,仍兼翰林学士,独不与诸翰林叙资。又故事,翰林吏部官揖尚右,谓之南礼;科道官揖尚左,谓之北礼。郭曽官御史,及为学士,遇翰林官只行北礼。
自明至
国朝士大夫相沿称阁臣,不举其姓,但称其本贯郡县,如李文勤公霨,只曰髙阳是也。尚书已下即不然,唯顺治末少宰胡宛委先生兆龙,方为内阁学士,被
眷遇最渥,士大夫称为山隂,非故事也。唐之中叶,称宰相但举其长安邸所居坊里之名,又与今异,盖一时风尚云。
粤东英石,贵重于世。予过英徳县,令陆君遗数石,皆下材也。陆务观云:英石出钟山之灵泉,其佳者温润苍翠,扣之如金玉。又在广州僧舍见黄石,髙可数尺,色如蒸栗,温然如玉,具峯峦洞壑之形。云出端州之七星岩,亦竒物也,而世罕知之。今士大夫尤贵闽中寿山石,五色烂然,用刻印章,极妙,其价几与冻石相埒,然无巨者。吾乡章邱长白山中,壬戌癸亥间,忽发一洞,出怪石无数,有天然峯峦,巧逾斧凿,置之盆池,经雨则青翠欲滴,人竞取之,近亦难觏矣。
宋南渡,都临安,百司皆称行在,某司示不忘东都也。明太宗移都北京,官司亦称行在,至宣宗时始去行在字。己未已后,并闻诸馆如。
太祖
太宗两朝实録
三朝寳训,政治典训,一统志,平定三逆方畧玉牒,大清防典,赋役全书,律例,及明史之属,率以大学士、尚书、学士为总裁。庚午三月,开馆纂修。
三朝正史则以首揆为监修总裁,诸满汉阁臣为总裁,而尚书、侍郎、学士皆为副总裁,予以副都御史与焉。署中餐钱,月五金馆中三倍。
唐崔国辅诗「松雨时复滴,寺门清且凉」,语最妙。宋初潘阆诗「夜凉疑有雨,院静若无僧」,亦佳,然不免作意。五代卢延逊山寺诗「两三条电欲为雨,四五个星犹在天」。延逊好为俚语,此一联乃差有致。予门人崔华有句云「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又宿山寺云「此中枕簟客初到,夜半梧桐风起时」,不减古人【延逊一聨元文宗早行诗▯取之】
宋人婚姻多
译如今京城朝廷官员的任命一下达,就有禁军以及内阁的仆役,接着是吏部、吏科等衙门的差役,拿着寸许长的纸条络绎不绝地来通报消息,按惯例都有赏赐。周益公《玉堂杂记》中说:“凡是任命官职或加封恩典,官员既已宣读诏书,翰林院的吏员便私自抄录并奔走相告,希望得到馈赠,这大概自古就有。”翰林院最尊崇前辈,凡是相隔七科的,或者官至掌坊(春坊庶子)的,那些初入翰林院的庶吉士,终身称自己为晚生而不改,即使后来位极人臣也是如此。按照旧例,六部尚书在路上遇到内阁大臣,也要下轿;只有内阁首辅则只需下半轿。门生拜相,在路上遇到师长,则双方都下轿,等候师长先起身行走,然后门生才起身,所以往往互相避让而行。
旧例,少詹事空缺,由翰林院读讲学士、国子祭酒升补。庶子则升任读讲学士、祭酒。然而品级考核中,又有三项官职同论俸禄的一条规定。康熙二十九年三月,我由少詹事升任左副都御史。翰林院议定官员,以左春坊庶子徐浩轩(徐潮)的名字,移送吏部,于是升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因为徐氏掌管春坊已久,所以现任两项官职比较俸禄都在他之后,这也是罕见的情况。
宋代翰林学士院“玉堂”二字,太宗曾书写赐予苏易简,高宗也书写赐予周麟之。
《老学庵笔记》记载:嘉兴人闻人滋,自称做门客牙,充当书籍行。近日新安布衣孙默,字无言,住在广陵,贫穷却喜好结交宾客,四方名士到来,必定徒步去拜访他。曾告诉我:“想要渡江去海盐,询问有什么急事?”回答说:“想要拜访彭十羡,索取他的新词,与我以及邹程村的作品合刻为三家而已。”陈其年(陈维崧)赠诗说:“秦观、黄庭坚自然很好,这事与你饥寒何干?”指的就是这件事。人们戏称他为“名士牙行”。吴门袁骏,字重其,也有这个名声。康熙乙巳年,曾渡江到广陵拜访我。翰林院旧例,以资历为序,而不论官职;那些从外衙门调入的,也不与同年论资。先前是庶吉士的,按同资历排序。比如明末崇祯年间,刘公正宗、薛公所蕴,以推官考选入翰林院担任编修、检讨等官,就不按戊辰科同资历排序,就是这样的例子。
本朝已故礼部尚书王文贞公崇简,崇祯癸未年考中进士,馆选未入选。等到顺治二年,因为翰林院缺乏人才,才由候铨中的行改任馆职。因为他在丙戌科馆选之前,所以仍按癸未年的资历排序。后来名片也如同后辈的礼节。只有左都御史郭公琇,由太常卿迁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不久迁任吏部侍郎,仍兼翰林学士,唯独不与各位翰林院官员论资排辈。又按旧例,翰林院官员与吏部官员作揖尚右,称为南礼;科道官员作揖尚左,称为北礼。郭公曾任御史,等到担任学士,遇到翰林院官员只行北礼。
从明朝到本朝,士大夫沿袭称阁臣,不举其姓,只称其本贯郡县,如李文勤公霨,只称髙阳就是如此。尚书以下就不是这样,只有顺治末年少宰胡宛委先生兆龙,刚担任内阁学士,受到皇帝眷顾最深厚,士大夫称为山隂,这不是旧例。唐朝中期,称宰相只举其长安府邸所居坊里的名字,又与现在不同,大概是一时的风尚罢了。
广东英石,在世上很贵重。我经过英德县,县令陆君赠送几块石头,都是下等材料。陆游说:英石出产于钟山的灵泉,其中好的温润苍翠,敲击它像金玉。又在广州僧舍见到黄石,高约数尺,颜色像蒸熟的栗子,温润如玉,具有峰峦洞壑的形状。说出产于端州的七星岩,也是奇物,而世人很少知道。如今士大夫尤其贵重福建寿山石,五色灿烂,用来刻印章,极其美妙,其价格几乎与冻石相当,然而没有巨大的。我的家乡章丘长白山中,壬戌、癸亥年间,忽然发现一个洞穴,出产无数怪石,有天然的峰峦,巧妙超过斧凿,放在盆池中,经过雨水则青翠欲滴,人们争相取用,近来也难以见到了。
南宋南渡,定都临安,百官机构都称行在,某司表示不忘东都。明太宗迁都北京,官署也称行在,到宣宗时才去掉行在二字。己未年以后,并听说各馆也是如此。
太祖、太宗两朝实录,三朝宝训,政治典训,一统志,平定三逆方略玉牒,大清会典,赋役全书,律例,以及明史之类,大多以大学士、尚书、学士为总裁。庚午三月,开馆纂修。
三朝正史则以首辅为监修总裁,各位满汉阁臣为总裁,而尚书、侍郎、学士皆为副总裁,我以副都御史参与。馆中餐钱,每月五两,是馆外的三倍。
唐代崔国辅诗“松雨时复滴,寺门清且凉”,语句最妙。宋初潘阆诗“夜凉疑有雨,院静若无僧”,也很好,然而不免刻意造作。五代卢延逊山寺诗“两三条电欲为雨,四五个星犹在天”。卢延逊喜好俚语,这一联却颇有情趣。我的门人崔华有诗句“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又宿山寺云“此中枕簟客初到,夜半梧桐风起时”,不亚于古人【卢延逊一联元文宗早行诗取之】
宋代人婚姻多
不在乡里,君子小人亦各从其类。略举一二:如李文靖、蔡文忠为婚姻;富文忠为晏元献壻,欧阳文忠为薛简肃壻,滕章敏为范文正甥,黄文节为孙尚书莘老壻,刘斯立为王定国壻,是也。又若蔡卞之壻于安石,郑居中、秦桧之壻于王珪,亦其著者。薰莸不同噐,信然。
译不在同乡,君子与小人也各自归附其同类。略举一二为例:如李文靖与蔡文忠结为姻亲;富文忠是晏元献的女婿,欧阳文忠是薛简肃的女婿,滕章敏是范文正的外甥,黄文节是孙尚书莘老的女婿,刘斯立是王定国的女婿,便是如此。又如蔡卞娶安石之女为妻,郑居中、秦桧娶王珪之女为妻,也是其中显著的例子。香草与臭草不能同放一器,确实如此。
唐女仙吴彩鸾于洪州紫极宫写《唐韵》,今有「写韵轩」人尽知之。又于安福福圣院冩《法苑珠林》百二十轴,人罕知者。予既笔诸《皇华纪闻》第二卷中。又蜀导江县迎祥寺有彩鸾写《佛本行经》六十卷,多阙唐讳。陆放翁犹及见之。
唐宋辟举立科至数十,其最可笑者,道侔伊吕科是也。然当时以曲江公应,竟不愧其名。尔时有司可谓具眼矣。又有髙蹈邱园科,许人自投状,亦可笑。
都察院,汉曰御史台,亦曰兰台,宪台。后魏已来谓之南台。唐人谓御史在长安者西台,言其雄剧,以别东都分司。宋以洛阳为西京,置御史台,亦号西台。世称李建中为李西台,以此与唐则名同而实异。明初亦设御史台,洪武十三年始改都察院。其后迁都北平,北京、南京皆置都察院,称北台、南台,通谓之西台。今亦称西台,盖以院署在禁城之西耳。又与唐、宋异。王明清云:「唐髙宗改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尚书省为文昌台,故御史台为南台。武后时亦谓之左台、右台,则宪台未尝有东台、西台之称。」
元时,三台公文所书“台”字并从士从口,不作“其”字头,若然,则伪文也。见《辍耕录》。
宋道君时,林灵素赐官侍晨,恩数视执政,然终未如明世宗时邵、陶二真人官至礼部尚书,死皆得四字諡者也。予游广州光孝寺,寺有伪汉刘鋹时鐡塔,塔周遭铸刻僧名十余軰,列衔悉工部尚书,其无道至此。
工部尚书汤潜庵【斌】以天啓丁卯生,康熙丁卯,其门人王给事绅公垂以艰归睢州。先生临别▯然执其手曰:“吾祖吾父卒年皆六十一,今吾年适如之。子归矣,不知能复相见否?”果以是嵗卒于位。
今都察院乃明之通政司,防事题名碑犹在。予官祭酒,曽板刻国子监两厢题名,欲购石刋碑,防迁詹事,不果。顷亦语总宪陈公,当迁旧碑于通政司,而别刻都察院题名碑,不知将来得遂否。
异苑》载:南宋元嘉中,太原王徽之,字伯猷,为交州太守。此又一王徽之。
五金之属,铜噐最夀,最贵重。至银噐则初不闻之,唯元朱碧山锻银噐有名。孙侍郎【承泽】北海宋按察【琬】荔裳,皆藏银槎一。上有仙人款曰:「朱碧山制」。康熈辛亥、壬子间,予兄弟与荔裳在京师,同施侍读「闰章」愚山、沈文恪「荃」绎堂軰为诗社。酒次尝出此槎劝釂,因属赋,皆咏张骞事。予亦云:「穷源过大夏,凿空取通侯」云云。盖本宗懔《荆楚歳时记》之说。然其仙人羽衣幅巾,似取太乙仙人莲叶舟之意。又《拾遗记》:尧时有巨槎浮四海,十二月周天,名贯月槎,挂星槎,羽仙栖息其上。当咏此事为合。
癸辛杂志》云:节序交贺之礼,不亲至者,毎以束刺佥名于上,使一仆遍投之。司马公自在台阁时,不送门状【即名刺】曰:「不诚之事,不可为之。」今京师士大夫间,亦有送名刺者,人皆非之,不知宋时此风已盛矣。《老学庵笔记》云:苏、黄、晁、张诸公名状,南渡人家尚有收藏者,皆手书也。蔡君谟《茶录》下篇论茶噐,有砧、椎、钤、碾、匙、缾等目,须银铁、黄金为之。然周宻所记,宋时长沙茶具精妙甲天下,毎副用白金三百星,或五百星,外又以大缕银合贮之。赵南仲丞相帅潭,以黄金千两为之进上,穆陵大喜,不知何以费乃至此。象箸玉杯,又何足道?所谓竒技滛巧者,此之谓矣。
赵子固《梅诗》云:「黄昏时候,朦胧月,清浅溪山,长短桥。忽觉坐来春盎盎,因思行过雨潇潇。」虽不及和靖,亦甚得梅花之神韵。
四皓或作颢,王伯厚《汉制考》云南山四颢,白首人也。”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石琳题《投诚一疏》:“黄进系番禺县人,康熙十八年逃出海外,踞东埔寨,自称靖海将军,▯呖卵二王部下。与呖卵王谋兴兵夺呖须大王地方。因安南、占城二国王合兵攻破东埔,进率亲丁五人投诚。”呖须、呖卵名字甚竒。
吴门周靖贻其大父忠介公霜英堂遗墨。公字蓼洲,天啓中死珰祸,忠臣。今录其家书于左:「四月朔日渡江,一
译唐代女仙吴彩鸾曾在洪州紫极宫抄写《唐韵》,如今那里有“写韵轩”,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她又曾在安福福圣院抄写《法苑珠林》一百二十卷,知道的人很少。我已经把这些事记载在《皇华纪闻》第二卷中。另外,蜀地道江县迎祥寺有吴彩鸾抄写的《佛本行经》六十卷,大多避开了唐代的忌讳字。陆游还曾见过这些书。
唐宋时期科举设立的科目多达数十种,其中最可笑的是“道侔伊吕科”。然而当时由曲江公(张九龄)应试,竟然不辱没这个科目的名声。那时的考官可以说是有眼光的。又有“高蹈邱园科”,允许人们自己投递状文应试,也很可笑。
都察院,汉代称为御史台,也叫兰台、宪台。北魏以来称为南台。唐人称在长安的御史为西台,是说其事务繁重,以区别于东都的分司。宋代以洛阳为西京,设置御史台,也称西台。世人称李建中为李西台,就是因此。这与唐代名称相同而实际不同。明朝初年也设有御史台,洪武十三年才改为都察院。后来迁都北平,北京、南京都设有都察院,称为北台、南台,通称为西台。现在也称西台,大概是因为院署在禁城的西边。这又与唐、宋不同。王明清说:“唐高宗将门下省改为东台,中书省改为西台,尚书省改为文昌台,所以御史台称为南台。武则天时期也称御史台为左台、右台,那么宪台从未有过东台、西台的称呼。”
元代时,三台公文中所写的“台”字都从“士”从“口”,不写成“其”字头,如果是那样,就是伪造的文书。见《辍耕录》。
宋徽宗时,林灵素被赐官职侍晨,待遇视同执政大臣,但终究不如明世宗时邵元节、陶仲文两位真人官至礼部尚书,死后都得到四字谥号。我游览广州光孝寺,寺中有伪汉刘鋹时期的铁塔,塔周围铸刻了十多位僧人的名字,所列官衔全是工部尚书,其荒谬到了极点。
工部尚书汤潜庵(汤斌)生于天启丁卯年,康熙丁卯年,他的门生给事中王绅因丁忧回到睢州。先生临别时黯然握着他的手说:“我的祖父、父亲去世时都是六十一岁,如今我也正好是这个年纪。你回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果然在这一年死于任上。
现在的都察院所在地是明朝的通政司,防事题名碑还在。我担任祭酒时,曾刊刻国子监两厢的题名,想购买石碑刻立,恰逢调任詹事,未能实现。近来也告诉总宪陈公,应当将旧碑迁到通政司,另外刻立都察院的题名碑,不知道将来能否实现。
《异苑》记载:南宋元嘉年间,太原王徽之,字伯猷,任交州太守。这是另一个王徽之。
金属类中,铜器最耐久,最贵重。至于银器,起初没有听说过,只有元代的朱碧山锻造银器有名。孙侍郎(孙承泽)、北海宋按察(宋琬)荔裳,都收藏有一件银槎。上面有仙人款识说:“朱碧山制”。康熙辛亥、壬子年间,我兄弟与荔裳在京城,与施侍读(施闰章)愚山、沈文恪(沈荃)绎堂等人结成诗社。酒席间曾拿出这件银槎劝酒,于是委托大家赋诗,都咏叹张骞的事迹。我也说:“穷源过大夏,凿空取通侯”等等。这是本于宗懔《荆楚岁时记》的说法。然而那仙人穿着羽衣、戴着幅巾,似乎取意于太乙仙人莲叶舟。又《拾遗记》记载:尧时有巨大的木筏漂浮在四海,十二月环绕天空一周,名叫贯月槎、挂星槎,羽仙栖息在上面。应当咏叹这件事才合适。
《癸辛杂志》说:节日交相祝贺的礼节,不亲自前往的,每次都在成束的名帖上签名,让一个仆役遍投。司马光在朝廷做官时,不送门状(即名帖),说:“不真诚的事,不可做。”如今京城士大夫之间,也有送名帖的,人们都非议他们,不知道宋代这种风气已经盛行了。《老学庵笔记》说:苏轼、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等人的名状,南渡后的人家还有收藏的,都是手写的。蔡君谟《茶录》下篇论述茶器,有砧、椎、钤、碾、匙、瓶等项目,必须用银铁、黄金制作。然而周密所记载,宋代长沙茶具精妙冠绝天下,每副用白银三百星,或五百星,外面再用大缕银盒盛放。赵南仲丞相镇守潭州,用黄金千两制作进献,宋高宗大喜,不知为何费用竟达到如此地步。象牙筷子、玉杯,又哪里值得说呢?所谓奇技淫巧,说的就是这些。
赵子固《梅诗》说:“黄昏时候,朦胧月,清浅溪山,长短桥。忽觉坐来春盎盎,因思行过雨潇潇。”虽然不及林逋,也很能捕捉梅花的神韵。
四皓有时写作四颢,王应麟《汉制考》说南山四颢,是白发老人。”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石琳题写《投诚一疏》:“黄进是番禺县人,康熙十八年逃出海外,占据东埔寨,自称靖海将军,是呖卵二王部下。与呖卵王谋划兴兵夺取呖须大王的地方。因为安南、占城两国国王合兵攻破东埔,黄进率领亲兵五人投诚。”呖须、呖卵名字很奇特。
吴门周靖赠送给他祖父忠介公(周顺昌)霜英堂的遗墨。周顺昌字蓼洲,天启年间死于宦官之祸,是忠臣。现在将他的家书记录在左边:“四月朔日渡江,一
路风光尽觉自在。自邮夫贩客、妇女儿童,无不攀车垂涕者。即焦头烂额軰,如狼如虎,亦皆感恩而泣。不知前生何以能得众缘如此?乃知忠信笃敬之果,可行于蛮貊也。儿軰须从穷愁患难中,困心衡虑,苦志读书,做第一等好人,方不负我之教。平日只当闭门洁守,务使户庭之内肃若朝典。如此世界,更当万分谨慎也。」字付大儿。又与宫詹姚公:「现闻云如此风波,合城无不惊怖。弟作一欢喜顺受,想空空坦坦,正觉快活。临时尚当竖起脊梁骨,做一个生铁铸就底人,以不负知己。兄以为何如【又一帖不録】又与文文肃公:「云弟行只在此两日内矣。一生向志节,一路着力,是弟不济处。故出门便与宦官作仇,毕竟以此辈结局。然不可谓非天之所以成我也。此时工夫,正欲使冤亲平等,贪恋俱忘,急消却一段愤激之心,欢喜顺受,方是实地。至于掀天揭地事,亦不在多。弟临时尚可做耳。」
译路上的风光,尽觉自在。从邮差商贩到妇女儿童,没有不攀着车哭泣的。即使是那些焦头烂额、如狼似虎的人,也都感恩而泣。不知前世何以能结下如此深厚的因缘?这才知道忠信笃敬的果报,即使在蛮荒之地也行得通。儿辈必须从穷困愁苦患难中,使内心困顿、思虑周全,刻苦立志读书,做第一等好人,才不辜负我的教诲。平日只应当闭门严守,务必使家宅之内严肃如同朝廷典章。在这样的世道,更应当万分谨慎啊。」字付大儿。又给宫詹姚公的信中说:“现在听说云间如此风波,全城无不惊恐害怕。弟作一欢喜顺受,想空空坦坦,正觉快活。临时尚当竖起脊梁骨,做一个生铁铸就的人,以不负知己。兄以为何如【另一帖不录】又给文文肃公的信中说:“云弟出发只在这两日内了。一生向志节,一路着力,是弟不济处。故出门便与宦官作仇,毕竟以此辈结局。然不可谓非天之所以成我也。此时工夫,正欲使冤亲平等,贪恋俱忘,急消却一段愤激之心,欢喜顺受,方是实地。至于掀天揭地事,亦不在多。弟临时尚可做耳。”
齐民要术引广志曰:「东墙色青黑,粒如葵子,似蓬草,十一月熟,出幽、凉、并、乌丸地。」河西语曰:「贷我东墙,偿我田。」《梁魏志》曰:「乌丸地宜东墙,能作白酒。」忆昔龚端毅公饮饯董御史,玉虬之陇右,道同人分杜甫秦州诗为韵,鄢陵梁御史晳次分得墙字,座客皆难之,未有忆及此者,信强记之难也。许彦周《诗话》:「恨赋七夕诗押尼字,不记佛书,乌鹊为刍尼,亦此类【赵师▯号东墙】
庚午六月十七日,予有爱女阿端之戚,孙光禄孝堪过慰问。及先考功兄弥留时,体中异香事,因言顔神镇【孙居】东南茶泉岭之北,地名下峪。有周叟者,少治生,往来南宫、临清。中嵗饶给,治精舍,下临瀑泉,种树千头。又有温汤浴,可蠲疾。叟日徜徉其中,年且九十一。旦示微疾,戒子孙勿悲哀,含笑拱手告别而逝。空中异香三日不散,盖达生之流与
挥麈后录》述徐敦立言:“哲宗《实录》其旧书率崇寜间贵游子弟预讨论于名臣行事,既多所畧,而新书复因之。于时急于成书,不复广加捜访。有一传而仅载厯官先后者,又只据各家碑志。有传中合书名,犹云‘公’者。予昔在《明史》馆,往往见有仍碑志原文,不改‘公’字体裁之不谙,何论工拙耶?”
司马相如,蔺相如,果相如否?长孙无忌,费无忌,能无忌乎?右对见《齐东野语》,后人传防作李献吉督学江西事,小説剽窃传讹,往往如此。
今人以古无茶字,遂欲混茶荼为一,非也。观贾思勰《齐民要术》末卷茶荼二条分载,了然。内大父张忠定公刻《茶董》一卷,亦混茶荼而一之,殊失考。
六月,昆山徐相国罢,以总督两江兵部侍郎傅腊塔劾之也。时相国兼掌翰林院事,以工部尚书张公英代之。尚书先已兼掌詹事府事矣。
慈谿姜【宸英】西溟,古文有名于时。
上在禁中知其人常与朱【彞尊】严【绳孙】并称之曰三布衣。己未博学鸿儒之举,朱、严皆入翰林,姜独以无荐逹不得与。后年余,始以徐学士立斋荐,与黄虞稷、俞邰同以诸生召入史馆,食七品俸,未授官也。丁卯秋,仍以太学生应顺天试,首场已拟第二人,及二场表用防窜尭典、舜典语,监试御史某指擿令易之。姜对以出李义山韩碑诗,不肯易。御史怒,輙摭其小不合例,贴出之卷,遂不得入。古云数竒,姜其是矣。
居易録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録》卷七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村歌聒耳,乌盐角社,酒柔情,白练槌。宋末《月泉吟社》中佳句也。《山居杂志》载杭人徐炬《酒谱》,乃引作少陵诗,不辨格调之类否,而妄称子美?则《虢国夫人杜鹃行【黄鹤、陈浩然二本】狂歌行【裴煜所收】诸篇,妄人皆杂入杜集。又何怪乎?古名酒皆以春名,如竹叶春、梨花春、松醪春、石冻春之类。今闗中之俗尚如此,西安酒以渼波春为第一。今大臣。
赐諡,京朝官惟阁臣、尚书、总宪得请,侍郎、副宪已下多无之。侍郎如叶文敏方蔼、沈文恪荃,以乆在侍从;宋端慤文运,以亷介受知,加太子少保。
特予諡
扪虱新话》云:琴有古人之雅琴,颂琴葢古之为琴,皆以歌乎诗。古之雅颂,即今之琴操耳。舜《南风》歌,楚《白雪》辞,本合歌舞。汉髙帝《大风歌》,项王《垓下歌》,亦入琴曲。今琴家遂有《大风起力抜山》操。文中子与杨素、苏琼、李徳林语,归而援琴鼔荡之什,乃知其声至隋末犹存。予尝不解雅琴、颂琴之义,见此了然,然不知何以独不言风耳。
扪虱新话》云:栁子厚《夀州安丰县孝门铭》云云,以表为序,而徐铉所编《文粹》乃録铭于前,而于题下注云「并夀州刺史表」,此▯之陋也云云。按《文粹》吴兴姚铉所撰,陈善以为鼎臣谬予游庐山,唯白鹿洞、开先寺古碑刻最多,万杉寺乃宋仁宗所建,而碑刻絶少,相传有仁宗御书,亦不复存,唯石上有「龙虎岚庆」四大字云,是宋人槐京书,殊无文义。适读《桯史》,见张孝祥与王
译《齐民要术》引用《广志》说:“东墙这种作物颜色青黑,籽粒像葵子,形状像蓬草,十一月成熟,出产于幽州、凉州、并州和乌丸地区。”河西地区的谚语说:“借给我东墙,还给你田地。”《梁魏志》说:“乌丸地区适宜种植东墙,能够酿造白酒。”回想当年龚端毅公为董御史饯行,董御史前往陇右,路途相同的人分别以杜甫在秦州所作的诗为韵脚进行唱和,鄢陵的梁御史晳分到了“墙”字,在座的客人都觉得难以应对,没有人能联想到上述关于东墙的记载,确实可见强记之难啊。许彦周《诗话》说:“怨恨七夕诗押‘尼’字,不记得佛书中乌鹊被称为刍尼,也属于这一类。”【赵师号东墙】
庚午年六月十七日,我有爱女阿端去世的哀痛,孙光禄孝堪前来慰问。谈及先父弥留之际,身体散发异香的事情,因此提到顔神镇【孙居住】东南茶泉岭以北,地名叫下峪。有一位周老先生,年轻时经营生计,往来于南宫、临清之间。中年时富裕宽裕,修建了精美的房舍,下面临近瀑布泉水,种植树木上千株。又有温泉可以沐浴,能够消除疾病。老先生每天在其中悠闲漫步,年纪将近九十一岁。早晨略微生病,告诫子孙不要悲哀,笑着拱手告别后去世。空中异香三天不散,大概是通达生命真谛的人吧。
《挥麈后录》记载徐敦立说:“哲宗《实录》的旧书,大多由崇宁年间权贵子弟参与讨论名臣的事迹,已经多有省略,而新书又沿袭了旧书。当时急于成书,不再广泛搜集访查。有的传记仅仅记载历任官职的先后顺序,又只依据各家的碑志。有的传记中合称书名,还称‘公’。我过去在《明史》馆,常常看到仍然保留碑志原文,不改正‘公’字,连体裁都不熟悉,何况谈论工巧拙劣呢?”
司马相如,蔺相如,果真像他们吗?长孙无忌,费无忌,能够没有忌恨吗?右边的对仗见于《齐东野语》,后人传说误作李献吉督学江西的事,小说剽窃传讹,往往如此。
现在的人因为古代没有“茶”字,就想把茶和荼混为一谈,这是不对的。看贾思勰《齐民要术》末卷中茶和荼两条分别记载,就很清楚了。内祖父张忠定公刻印《茶董》一卷,也将茶和荼混为一谈,实在失于考证。
六月,昆山徐相国被罢免,是因为总督两江兵部侍郎傅腊塔弹劾他。当时相国兼任翰林院事务,由工部尚书张公英代替。尚书先前已经兼任詹事府事务了。
慈谿姜【宸英】西溟,古文在当时很有名气。
皇上在宫中知道这个人,常与朱【彝尊】严【绳孙】并称为“三布衣”。己未年博学鸿儒科考试,朱、严都进入翰林院,姜独因为没有推荐而不能参加。后来一年多,才由徐学士立斋推荐,与黄虞稷、俞邰一同以诸生身份被召入史馆,享受七品俸禄,没有授予官职。丁卯年秋天,仍然以太学生身份参加顺天府乡试,第一场已经拟定为第二名,等到第二场表文用了窜改《尧典》、《舜典》语句,监试御史某人指出并命令他更改。姜回答说出自李义山《韩碑》诗,不肯更改。御史发怒,就摘取他小的不合规矩之处,张贴出来,于是不能考中。古话说命运奇特,姜就是这样的了。
《居易录》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七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村歌吵耳,乌盐角社,酒柔情,白练槌。这是宋末《月泉吟社》中的佳句。《山居杂志》记载杭州人徐炬的《酒谱》,却引作杜甫的诗,不辨别格调是否相符,而妄称杜甫?那么《虢国夫人杜鹃行》【黄鹤、陈浩然两个版本】《狂歌行》【裴煜所收】等篇,妄人也都杂入杜集。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古代名酒都以“春”命名,如竹叶春、梨花春、松醪春、石冻春之类。现在关中地区的习俗还这样,西安酒以渼波春为第一。现在大臣。
赐予谥号,京朝官只有阁臣、尚书、总宪可以得到,侍郎、副宪以下大多没有。侍郎如叶文敏方蔼、沈文恪荃,因为长久在侍从;宋端慤文运,因为廉洁正直受到赏识,加封太子少保。
特别赐予谥号
《扪虱新话》说:琴有古人的雅琴,颂琴大概是古代制作琴,都是为了歌唱诗歌。古代的雅颂,就是现在的琴操罢了。舜的《南风》歌,楚的《白雪》辞,本来合歌舞。汉高帝《大风歌》,项王《垓下歌》,也进入琴曲。现在琴家于是有《大风起力拔山》操。文中子与杨素、苏琼、李德林谈话,回来弹琴弹奏荡之什,于是知道那声音到隋末还存在。我曾经不理解雅琴、颂琴的意思,看到这些就明白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不单独说风罢了。
《扪虱新话》说:柳子厚《寿州安丰县孝门铭》云云,以表为序,而徐铉所编《文粹》却将铭录在前面,而在题下注云“并寿州刺史表”,这是〇的浅陋啊云云。按《文粹》是吴兴姚铉所撰,陈善认为鼎臣错误。我游庐山,只有白鹿洞、开先寺古碑刻最多,万杉寺是宋仁宗所建,而碑刻极少,相传有仁宗御书,也不复存在,只有石上有“龙虎岚庆”四大字云,是宋人槐京书,毫无文义。适读《桯史》,见张孝祥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