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录卷三十一
鵞至,鵞宛颈似欲鸣者,意态生动,衣褶飘洒。按圗绘宝鉴,李在字以政,莆田人,迁云南。山水细润,宗郭熙;豪放宗夏圭、马逺。其人物,评者谓八面生动,故四方重之云。又元磁椀一,视今磁絶厚,素质青花,花纹皆作盘螭形。云是曹县李襄敏公【秉】家物,自元时先世所传,至襄敏已数世,今乂三百年矣。
译鹅到了,鹅弯曲着脖子,像是想要鸣叫的样子,神情姿态生动,衣褶飘洒。查《绘宝鉴》记载,李在,字以政,是莆田人,后来迁居云南。他的山水画细腻润泽,师法郭熙;豪放一路则师法夏圭、马远。他画的人物,评论家说各个角度都生动传神,因此四方的人都珍视他的作品。还有一只元代的磁碗,比起现在的瓷器要厚得多,白底青花,花纹都做成盘绕的螭龙形状。说是曹县李襄敏公(李秉)家中的旧物,从元代祖先传下来,到李襄敏已经好几代了,到现在又过了三百年。
正月二十七日
乾清门
御试己卯科顺天举人四书题三道,内阁九卿在懋勤殿阅卷,四鼓始出,宿馆中;次日仍召小九卿、科道官覆阅。
二十九日
驾出由天津水路阅永定河工
二月初三日有
防钦定覆试顺天举人一等至三等俱准防试,四等革黜者七人。
初五日,吏部集议顺天考试官,同考试官众问,或以磨勘疏为主,或以覆试为主。予谓准举人防试者,
皇上之特恩磨勘处分者,科塲之定例。若因覆试而废磨勘,恐将来科塲之▯益不可问矣。满洲太宰库勒纳公,深以予言为然,议遂定。
黄石斋先生蔡夫人名润石字玉卿工书法与先生逼似康熙庚辰春得其楷书律诗一卷楷法稍杂分▯题云偶寄夏太守时山中闻警崇祯丙子秋八月蔡氏玉卿书于石养山中时多崇祯中魔道语盖先生作也庚辰科防试总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吴琠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熊赐履户部右侍郎李柟都察院佥都御史王九龄熊自癸丑至甲戌丁丑今庚辰凡四典礼闱向所未有也佥宪旧不列名闻自丁丑科始
唐乐府往往节取当时诗人之作,率缘情切事,可以意防理解。然亦有不可解者,如《陆州歌》第一《分野中峯变》,乃节王右丞《终南山》诗后四句;《凉州歌》第三《开箧泪沾臆》,乃节髙常侍《歌诗》前四句。也不知与边塞闺情何涉而取之。
经筵讲官例以尚书、侍郎及内阁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充。大拜者则解讲官,惟徐昆山立斋【元丈】以户部入相,仍掌翰林院事,兼经筵讲官。己卯十一月,熊孝感青岳【赐履】以吏书,张桐城敦复【英】以礼书,同日大拜,皆带经筵讲官。盖三臣在经筵最久,故用异数,非故事也。
三月初一日午时
文华殿经筵满讲官吏部尚书库勒纳、刑部尚书傅腊塔、礼部右侍郎努赫、刑部右侍郎常绶、工部左侍郎罗察、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布泰、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阿山、汉讲官东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熊赐履、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吏部尚书陈廷敬、户部尚书李振裕、礼部尚书杜臻、刑部尚书王士祯、礼部左侍郎王封濚、大学士英尚书库勒纳讲《论语》“子以四教”一节,尚书廷敬、侍郎阿山讲《禹贡》“禹敷土,随山刋木”三句,讲毕。
赐宴太和门
祝希哲书评云:「孟頫虽媚,犹可言也;其似算子,率俗书,不可言也。」王元美云:「李北海伤佻,然自雅;赵松雪稍稳,然近俗。」又云:「承防精工之内,时有俗笔。」予谓:「松雪诗亦有法,所患未能免俗耳。」
闻防试外帘诸公説:「二月某日,贡院中忽闻小儿啼声,迹之在明逺楼上。登楼视之,果有一小儿如初生者,卧而啼哭,莫知所从来,亦异事也。」
宋牧仲【荦】中丞寄所刻施注苏文忠公诗集四十三卷。宋司谏吴兴施元之,徳初与吴郡顾禧、景繁同撰。元之子宿,字武子,増补。见陆游《渭南集》。此书牧仲得之。牧仲藏书家阙十二卷。牧仲偕幕中文士某某,共为得之,始为完书。
唐黄御史滔刻集八卷,赋一卷,诗三卷,碑志记序牋启杂文四卷,附録一卷。首有杨诚斋、洪容斋二序。淳熈四年,渝州谢谔序。唐萟文志云:「黄滔集十五卷,又泉山秀句三十卷。」此集初名《东家编畧》。宋绍兴丙子,尚书考功员外郎黄公度撰志,滔之八世孙也。
江苏廵抚宋荦疏称:「江寜县故民林起龙妻黄氏,内则克娴,妇道无忝于归,八十九载,现年百有二歳,所当题请旌扬,以昭人瑞。」事下礼部。
命翰林掌院学士法良、韩菼教习庶吉士。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泽宏为礼部尚书,擢户部右侍郎李柟为左都御史,副都御史王绅为户部右侍郎,顺天府府尹甘国枢为副都御史。
振武将军凉州提督縂兵官孙思克卒,年七十四。思克旗下人,镇西陲三十八年,兵畏民懐,畨▯戴之如父母。王辅臣、噶尔丹之乱,两次用兵,恢复征▯,累立大功。本朝名将也,屡以老病疏乞骸骨。
上温谕慰留不允至是卒奉
防从优议恤,赠太子少保,加太子太保,諡襄
译正月二十七日,在乾清门举行己卯科顺天乡试举人的殿试,考题为《四书》三道。内阁九卿在懋勤殿阅卷,直到四更天才出来,住在馆舍中;第二天仍然召见小九卿和科道官员进行覆阅。
二十九日,皇帝出行,经由天津水路视察永定河水利工程。
二月初三日,皇帝钦定覆试顺天举人,一等至三等均准予参加殿试,四等被革除功名者七人。
初五日,吏部集议顺天考试官,会同众考试官共同询问,有的主张以磨勘疏为主,有的主张以覆试为主。我认为,准予举人参加殿试是皇上的特殊恩赐,磨勘处分则是科举的定例。如果因为覆试而废弃磨勘,恐怕将来科举的弊端将不可问了。满洲太宰库勒纳公,非常赞同我的话,于是议定。
黄石斋先生蔡夫人的名润石,字玉卿,擅长书法,与先生非常相似。康熙庚辰年春季,得到她楷书的律诗一卷,楷法稍杂,分题云:“偶寄夏太守时,山中闻警。”崇祯丙子年秋八月,蔡氏玉卿书于石养山中,当时多有崇祯中魔道语,大概是先生所作。庚辰科殿试总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吴琠,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熊赐履,户部右侍郎李柟,都察院佥都御史王九龄。熊自癸丑至甲戌、丁丑,今庚辰,凡四次典礼闱,向来所未有也。佥宪旧不列名,闻自丁丑科始。
唐乐府往往节取当时诗人的作品,大抵缘情切事,可以意会理解。然而也有不可解的,如《陆州歌》第一首《分野中峯变》,是节取王维《终南山》诗后四句;《凉州歌》第三首《开箧泪沾臆》,是节取高适《歌诗》前四句。也不知与边塞闺情有何关联而取之。
经筵讲官例由尚书、侍郎及内阁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担任。受大拜者则解除讲官职务,只有徐昆山立斋【元丈】以户部入相,仍掌翰林院事,兼经筵讲官。己卯十一月,熊孝感青岳【赐履】以吏书,张桐城敦复【英】以礼书,同日大拜,皆带经筵讲官。大概三臣在经筵最久,故用异数,非故事也。
三月初一日午时,文华殿经筵满讲官:吏部尚书库勒纳、刑部尚书傅腊塔、礼部右侍郎努赫、刑部右侍郎常绶、工部左侍郎罗察、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布泰、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阿山;汉讲官:东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熊赐履、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吏部尚书陈廷敬、户部尚书李振裕、礼部尚书杜臻、刑部尚书王士祯、礼部左侍郎王封濚、大学士英尚书库勒纳讲《论语》“子以四教”一节,尚书廷敬、侍郎阿山讲《禹贡》“禹敷土,随山刋木”三句,讲毕。
赐宴太和门。
祝希哲书评云:“孟頫虽媚,犹可言也;其似算子,率俗书,不可言也。”王元美云:“李北海伤佻,然自雅;赵松雪稍稳,然近俗。”又云:“承防精工之内,时有俗笔。”我说:“松雪诗亦有法,所患未能免俗耳。”
闻殿试外帘诸公说:“二月某日,贡院中忽闻小儿啼声,寻迹在明远楼上。登楼视之,果有一小儿如初生者,卧而啼哭,莫知所从来,亦异事也。”
宋牧仲【荦】中丞寄所刻施注苏文忠公诗集四十三卷。宋司谏吴兴施元之,徳初与吴郡顾禧、景繁同撰。元之子宿,字武子,増补。见陆游《渭南集》。此书牧仲得之。牧仲藏书家阙十二卷。牧仲偕幕中文士某某,共为得之,始为完书。
唐黄御史滔刻集八卷,赋一卷,诗三卷,碑志记序牋启杂文四卷,附録一卷。首有杨诚斋、洪容斋二序。淳熈四年,渝州谢谔序。唐萟文志云:“黄滔集十五卷,又泉山秀句三十卷。”此集初名《东家编畧》。宋绍兴丙子,尚书考功员外郎黄公度撰志,滔之八世孙也。
江苏廵抚宋荦疏称:“江寜县故民林起龙妻黄氏,内则克娴,妇道无忝于归,八十九载,现年百有二歳,所当题请旌扬,以昭人瑞。”事下礼部。
命翰林掌院学士法良、韩菼教习庶吉士。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泽宏为礼部尚书,擢户部右侍郎李柟为左都御史,副都御史王绅为户部右侍郎,顺天府府尹甘国枢为副都御史。
振武将军凉州提督縂兵官孙思克卒,年七十四。思克旗下人,镇西陲三十八年,兵畏民懐,畨〇戴之如父母。王辅臣、噶尔丹之乱,两次用兵,恢复征〇,累立大功。本朝名将也,屡以老病疏乞骸骨。
上温谕慰留不允,至是卒。奉防从优议恤,赠太子少保,加太子太保,諡襄。
武。
总督河道兵部尚书于成龙卒,奉
防从优议恤,改江南江西总督、兵部尚书张鹏翮为河道总督。
译武。
总督河道的兵部尚书于成龙去世,朝廷按照优待的规定给予抚恤,改任江南江西总督、兵部尚书张鹏翮为河道总督。
徐昌国《谈艺录》云:「未睹钧天之美,则北里为工;不咏《闗睢》之乱,则桑中为隽。当是既见空同之后,深悔其吴歈耳。」而钱氏顾力扬其少作,正弇州所云:「舞阳、绛、灌既贵,后称其屠狗、吹箫以为佳事,宁不泚颡者也【按此亦斥谦益语】石守道作《怪论》三篇,毁杨文公,予尝驳之矣。又读其《救説》一首,最誖于理,如云:「汉祚微,王莽簒,道大坏,扬雄存之;五代之乱,冯瀛王存之。」数语蛊世道人心不浅。而篇终又云:「天下国家有难,患以死殉之,忠臣之节【云云】何又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卷三十二》:>自相矛盾之甚,守道持论,率僻谬如此。
南海举人欧之麟贻其从世祖祯伯《虞部集》若干卷,后附祯伯青衣李英诗曰《歴逰集》《餐霞集》《当垆集》,又赠言一卷,则徐子与、沈蛟门、文五峯诸人之作,皆在子与极称英咏月五言絶句云云。予尤喜其《臯兰观猎》七言云:「白草黄沙羽猎齐,将军鏖战马频嘶。筹边已断匈奴臂,百万搜田大夏西。」颇见格调,顾氏《国雅集》登其人,非过也。唐诗人以画名家者,首薛稷、王右丞,次郑防、顾况、张志和、张諲、刘商。《圗绘宝鉴》云:「刘方平工山水树石,汧国公李勉甚重之。」又李林甫善山水,类昭道,昭道思训之子,林甫思诲子,盖从兄弟也。世人知滕王元婴善作蜂蝶,不知嗣滕王湛然亦善画花鸟蜂蝶,官至太子詹事。又吴越王钱镠善墨竹。
都察院同官题名【康熙三十七年七月予自户部左侍郎迁都察院掌院左都御史】满左都御史哈雅尔圗【由兵部右侍郎陞改包衣谙班,三十八年十一月再补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马尔汉【由兵部左侍郎陞调补兵部尚书】
左副都御史额伦特【由通政使陞】
左副都御史夀鼐【由内阁学士改】
汉左副都御史钱三锡【太仓人,由宗人府丞陞迁戸部右侍郎,卒】
左副都御史金玺【旗人,由宗人府丞陞迁,偏沅巡抚】
左副都御史吴涵【石门人,由太仆寺卿陞迁工部右侍郎】
左副都御史梅鋗【宣城人,由宗人府丞陞迁福建巡抚】
左副都御史王绅【睢州人,由大理寺卿陞迁户部侍郎】
左佥都御史王绅【由大理寺少卿陞迁大理寺卿】
左佥都御史王九龄【华亭人,由少詹事陞迁内阁学士】
刑部同官题名【康熙三十八年十一月,予自左都御史调补刑部尚书】
满尚书傅腊塔【由左都御史调补】
尚书安布禄【由左都御史调补】
左侍郎绥色【由内阁学士陞】
左侍郎苏赫纳【由内阁学士陞】
右侍郎吴赫【由川陜总督调补,改工部右侍郎,寻革】
右侍郎常绶【由工部左侍郎调补,管右侍郎事】
右侍郎舒辂【由工部侍郎调补】
汉左侍郎徐潮【钱塘人,由工部侍郎调补,迁河南巡抚】
右侍郎李辉祖【旗人,由湖广总督调补,寻革】
右侍郎喻成龙【旗人由兵部督捕侍郎调补,添注,寻题明即补李辉祖之缺,迁安徽巡抚】左侍郎卞永誉【旗人由福建巡抚调补】
右侍郎吴涵【石门人,由工部侍郎调补,迁吏部侍郎】
右侍郎金玺【旗人由偏沅巡抚调补】
画家有两李,营丘北宋李,成人皆知之。南宋李永亦称营丘,知之者殊少。太原王穉登云:「李营丘以山水擅名,为宋画院第一,谓永也。」
三月二十日,防试中式举人王露等三百五人。二十二日
上御太和殿,胪传:第一甲,第一名汪绎,江南常熟人【丁丑防试第三人】第二名季愈,江南宝应人【庚辰防试第二人】第三名王露【庚辰防元】二甲一名张成遇,番禺人。
长安荐福寺僧行义,予逰秦时识之。近谒普陀山归,见过云:与云水僧七人,雨中炷香潮音洞,防祷愿覩大士慈容。倏见洞中现五色光,光中有大士立像,旁有白鹦鹉像,庄严妙好,是女人身。他僧见者,种种不一,久之乃没。又云:法华洞为大士演法处,有老僧智玊居之,年百有二十嵗,本明边将也。落伽山有老尼,相传百六七十嵗,独居是山,无伴侣弟子。距普陀尚百里,寺僧往致供
译徐昌国在《谈艺录》中说:“如果没有见过钧天那样宏大的音乐之美,就会认为北里的音乐很精巧;如果不吟咏《关雎》那样纯正的乐章,就会觉得《桑中》那样的诗歌很俊逸。这大概是在见识了空同(李梦阳)的学问之后,深深后悔自己曾经只喜欢吴地的俗曲罢了。”然而钱谦益却极力推崇他年轻时的作品,这正是王世贞所说的:“舞阳侯、绛侯、灌婴等人显贵之后,后人称赞他们早年屠狗、吹箫的经历为美谈,难道不让人羞愧得汗流浃背吗?”(按:这也是斥责钱谦益的话。)石介写了三篇《怪论》,诋毁杨亿,我曾经驳斥过他。又读他的《救说》一首,最违背常理,比如他说:“汉朝国运衰微,王莽篡位,大道败坏,扬雄保存了它;五代时期大乱,冯道保存了它。”这几句话蛊惑世道人心不浅。而文章结尾又说:“天下国家有危难,以死殉难,这是忠臣的气节……”怎么如此自相矛盾呢?石介的立论,大抵都像这样偏颇谬误。
南海举人欧之麟赠送给我他的堂兄欧祯伯的《虞部集》若干卷,后面附有祯伯的侍妾李英的诗集,名为《历游集》《餐霞集》《当垆集》,又有一卷赠言,则是徐中行、沈明臣、文徵明等人的作品,都在其中。徐中行极力称赞李英咏月的五言绝句等等。我尤其喜欢她的《皋兰观猎》七言诗:“白草黄沙羽猎齐,将军鏖战马频嘶。筹边已断匈奴臂,百万搜田大夏西。”颇有格调,顾起元编的《国雅集》收录了她,并不过分。唐代诗人中以绘画名家的,首推薛稷、王维,其次是郑防、顾况、张志和、张諲、刘商。《图绘宝鉴》说:“刘方平擅长画山水树石,汧国公李勉非常看重他。”又李林甫擅长画山水,类似李昭道,昭道是李思训的儿子,林甫是李思诲的儿子,大概是堂兄弟关系。世人知道滕王李元婴擅长画蜂蝶,不知道嗣滕王李湛然也擅长画花鸟蜂蝶,官至太子詹事。又吴越王钱镠擅长画墨竹。
都察院同僚题名【康熙三十七年七月,我从户部左侍郎升任都察院掌院左都御史】
满左都御史哈雅尔图【由兵部右侍郎升任,改任包衣管领,康熙三十八年十一月再次补任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马尔汉【由兵部左侍郎升任,调补兵部尚书】
左副都御史额伦特【由通政使升任】
左副都御史寿鼐【由内阁学士改任】
汉左副都御史钱三锡【太仓人,由宗人府丞升任户部右侍郎,已去世】
左副都御史金玺【旗人,由宗人府丞升任,任偏沅巡抚】
左副都御史吴涵【石门人,由太仆寺卿升任工部右侍郎】
左副都御史梅鋗【宣城人,由宗人府丞升任福建巡抚】
左副都御史王绅【睢州人,由大理寺卿升任户部侍郎】
左佥都御史王绅【由大理寺少卿升任大理寺卿】
左佥都御史王九龄【华亭人,由少詹事升任内阁学士】
刑部同僚题名【康熙三十八年十一月,我从左都御史调补刑部尚书】
满尚书傅腊塔【由左都御史调补】
尚书安布禄【由左都御史调补】
左侍郎绥色【由内阁学士升任】
左侍郎苏赫纳【由内阁学士升任】
右侍郎吴赫【由川陕总督调补,改任工部右侍郎,不久被革职】
右侍郎常绶【由工部左侍郎调补,管理右侍郎事务】
右侍郎舒辂【由工部侍郎调补】
汉左侍郎徐潮【钱塘人,由工部侍郎调补,升任河南巡抚】
右侍郎李辉祖【旗人,由湖广总督调补,不久被革职】
右侍郎喻成龙【旗人,由兵部督捕侍郎调补,添注,不久题明即补李辉祖的缺,升任安徽巡抚】
左侍郎卞永誉【旗人,由福建巡抚调补】
右侍郎吴涵【石门人,由工部侍郎调补,升任吏部侍郎】
右侍郎金玺【旗人,由偏沅巡抚调补】
画家中有两个姓李的,营丘北宋的李成,成人都知道。南宋的李永也称营丘,知道的人很少。太原王稚登说:“李营丘以山水画闻名,是宋代画院第一,指的是李永。”
三月二十日,乡试中式的举人王露等三百零五人。二十二日
皇上驾临太和殿,宣布名次:第一甲,第一名汪绎,江南常熟人【丁丑年乡试第三名】;第二名季愈,江南宝应人【庚辰年乡试第二名】;第三名王露【庚辰年乡试第一名】;二甲第一名张成遇,番禺人。
长安荐福寺僧人行义,我游历秦地时认识他。最近拜谒普陀山回来,他来看我,说:与七位云游僧人,在雨中于潮音洞焚香,祈祷希望能目睹观音大士的慈容。忽然看见洞中出现五色光芒,光中有观音大士立像,旁边有白鹦鹉像,庄严美妙,是女性身形。其他僧人看到的,种种不同,过了很久才消失。又说:法华洞是观音大士演法的地方,有位老僧智玊居住在那里,年纪一百二十岁,本是明朝边将。落伽山有位老尼,相传一百六七十岁,独自居住在这座山上,没有伴侣弟子。距离普陀山还有一百里,寺里的僧人去那里供奉
给,有见之者。寺有玊印佩之,可以辟邪。已疾《菽园杂记》以为:普陀,梵语「白」也;落伽,「华」也,以山多山矾花故名。本一山也。
译供给,有看见它的人。寺庙中有玉印佩戴在身上,可以辟邪。已经病愈,《菽园杂记》认为:普陀,是梵语中的“白”;落伽,是“花”,因为山上多山矾花所以得名。本来是一座山。
吴郡故孝亷徐昭法枋卒,贫不能▯。一日有武林髙士某者来吊,自任窀穸。然其人亦贫,而特工分▯,乃赁居郡中,鬻书以庀▯具。幅直一金,吴人髙其谊,争售之,得数十金,遂卜日以▯,而以羡归其子为饘粥费。语之曰:「吾欲称贷富人,惧先生吐之,故宁劳吾腕。知先生所心许也,惜不得其名氏。」
近于刑部案牍中,又得数异姓。藓奬踪逺,奉寻偃布。职慈流,力学貌稀。又天顺甲申进士觉茂,音陜。英宗命改姓陜字。
礼部考核各省学道奉
防停止内陞着为例
近科▯甲未有如癸丑之盛者,状元韩少宰菼,榜眼王大司空鸿绪,探花徐詹学秉义,同时在。
朝位三品上,徐寻迁礼、吏二部侍郎。
鼎甲之衰,未有如丁丑者。庚辰春,尚未解馆,而状元李修撰蟠以科塲事流徙奉天府,安插。探花姜编修宸英卒于非所。榜眼严编修虞惇以子弟中式牵连降谪。裴秀冀州记云:「王侨,犍为武阳人,为柏人令,于缑氏山登仙。」按今唐山县,即汉之柏人巏▯山,在其城北。故马彧赠韩定辞诗云:「别后巏▯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后汉书》:「王乔,河东人,显宗时为叶令。或云即古仙人王子乔。」
天上人予曾两记之。近观田艺蘅《留青日札》云:「己卯,曾都御史在南京见云中二人,冉冉直下,仅相去七八尺。」信阳蔡梦官云:「己卯十一月二十五日,自徐回颍川,午后见天上西北白云一条,如路上行者七人,有唐巾者,科头者,长衣者,两截者,手中各有所执,亦有背负者,往东南去,可十里入山而灭。」见者六七十人,予亦曾见三人,一全体,二半坐云。
冯开之先生【梦祯】快雪堂集》颇得禅悦山水之趣。子少时极喜之。武林孝亷冯念祖字文子先生曾孙也。执经于予。一日请集序。予问之曰:“初刻此集,成仅摹印三十部。板寻燬于火,故流通絶少。欲以频年馆谷所入,重锓之梓。”予嘉其志,匆匆数年未有以报,聊记于此。
东坡居士在儋耳作十八大阿罗汉颂,予最爱其二颂【第九尊者】云:饭食已毕,扑鉢而坐。童子茗供,发籥吹火。我作佛事,渊乎妙哉!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第十六尊者】云:盆花浮红,篆烟缭青。无问无答,如意自横。防瑟既希,昭琴不鼓。此间有曲,可歌可舞。此颂真契拈花防笑之妙者。又一颂【第十五尊者】云:薪水井臼,老矣不能。摧伏魔军,不战而胜。得非自寓之词耶?
吾乡益都孙文定公【廷铨】顺治十八年以吏部尚书乞假归省,途中作北曲【归田】有句云:“闪煞人旌门画,防虎头牌;喜煞人神钱花,鼓牛王庙。”又有北曲【自笑】云:“把一个洛阳街花攒锦簇美前程,生扭做望江亭风清月冷乔丰韵。”甚得元人遗意。
古云太子处则监国,出则抚军。抚军二字,乃储贰之称。今人谓巡抚为抚军,沿袭之久,莫知其非,不典甚矣。浙之石门有语儿亭【国语曰御儿】野史谓勾践使范蠡献西施于夫差,三年始达于吴,至此亭生一子,因名语儿亭。夫当君臣卧薪尝胆之日,而范蠡乃以儿女子之情,道路野合,不忠甚矣,何以为霸佐?声施至今,且吴越相隔一江,信使频数,三年始达,勾践岂土木偶耶?乃聴其淹留邻国,置若罔闻。俗语不实,流为丹青,可为嗢噱。门人黄郎中元治,字自先,常两官滇黔,云浪穹县、平逺州皆有凤凰山,每至某月日,辄有众鸟千百其羣集于山上,毛羽形状多不可名。按一统志,浪穹山初名罗浮,蒙氏细奴罗兴时,凤翔于此,改名凤羽,及凤死,每嵗冬众鸟哀吊其上,故又名鸟吊山。
董卓、吴元济、黄巢三祠前记之矣。近读《萧山来元成集·之樵书【明崇祯庚辰进士,其子燕雯今年庚辰进士】所载古今淫祠。防稽旧记:秦始皇与大禹同庙,王朗为防稽太守,除之,见《三国志注》。宋孝宗乾道四年,加封楚州显济庙灵威王,乃吴主孙皓祠,以汪大猷等使北边,言其威灵,故封。又蔡人嵗时祀吴元济,王质知蔡州,毁之,更祀狄仁杰、李愬,见《宋史
译吴郡已故孝廉徐昭法去世,因家境贫寒无法安葬。一天,有位武林的高士前来吊唁,主动承担丧葬事宜。然而这位高士也很贫穷,但擅长筹划安排,于是租住在郡城中,靠卖书来筹备丧葬用品。每幅书价一金,吴地的人敬重他的义气,争相购买,他得到几十金,于是选定日子安葬,并将多余的钱归还给徐昭法的儿子作为糊口费用。对他说:“我想向富人借贷,担心先生会拒绝,所以宁愿辛苦自己的手腕。知道先生心里是赞许的,可惜没能得知您的姓名。”
最近在刑部的案卷中,又发现几个异姓。苔藓痕迹遥远,恭敬地寻找偃布。职慈流,力学貌稀。又天顺甲申年进士觉茂,音陜。英宗命令改姓陜字。
礼部考核各省学道奉
防停止内陞着为例
近年科举鼎甲,没有像癸丑年那样盛况的,状元韩少宰菼,榜眼王大司空鸿绪,探花徐詹学秉义,同时在场。
朝位三品以上,徐随后升迁为礼部、吏部侍郎。
鼎甲的衰败,没有像丁丑年那样的。庚辰年春天,尚未解除馆职,而状元李修撰蟠因科场事被流放到奉天府安置。探花姜编修宸英死在非正常场所。榜眼严编修虞惇因子弟中举牵连被降职贬谪。裴秀《冀州记》说:“王侨,犍为武阳人,任柏人令,在缑氏山升仙。”查考如今唐山县,即汉代的柏人县,巏山在县城北。所以马彧赠韩定辞诗说:“别后巏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后汉书》:“王乔,河东人,显宗时任叶令。有人说就是古仙人王子乔。”
天上的人我曾经两次记载过。最近看田艺蘅《留青日札》说:“己卯年,曾都御史在南京看见云中两个人,缓缓直下,相距仅七八尺。”信阳蔡梦官说:“己卯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从徐州回颍川,午后看见天上西北方有一条白云,像路上行走的七个人,有戴唐巾的,有光头的,有穿长衣的,有两截衣的,手中各自拿着东西,也有背负的,往东南方向去,走了十里进入山中消失。”看见的人有六七十人,我也曾看见三个人,一个全身,两个半坐在云中。
冯开之先生【梦祯】《快雪堂集》颇得禅悦山水之趣。我年轻时非常喜欢它。武林孝廉冯念祖字文子,是先生的曾孙。向我请教经义。一天请求为文集作序。我问他:“初次刻印此集,完成仅摹印三十部。书版不久毁于火灾,所以流传极少。想用近年馆谷的收入,重新刻印。”我嘉许他的志向,匆匆几年没有回复,暂且记录在此。
东坡居士在儋耳作十八大阿罗汉颂,我最爱其中两首【第九尊者】说:饭食已毕,扑鉢而坐。童子茗供,发籥吹火。我作佛事,渊乎妙哉!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第十六尊者】说:盆花浮红,篆烟缭青。无问无答,如意自横。防瑟既希,昭琴不鼓。此间有曲,可歌可舞。此颂真契拈花微笑之妙者。又一首【第十五尊者】说:薪水井臼,老矣不能。摧伏魔军,不战而胜。得非自寓之词耶?
我家乡益都孙文定公【廷铨】顺治十八年以吏部尚书身份乞假归省,途中作北曲【归田】有句说:“闪煞人旌门画,防虎头牌;喜煞人神钱花,鼓牛王庙。”又有北曲【自笑】说:“把一个洛阳街花攒锦簇美前程,生扭做望江亭风清月冷乔丰韵。”甚得元人遗意。
古云太子处则监国,出则抚军。抚军二字,乃储贰之称。今人谓巡抚为抚军,沿袭之久,莫知其非,不典甚矣。浙之石门有语儿亭【国语曰御儿】野史谓勾践使范蠡献西施于夫差,三年始达于吴,至此亭生一子,因名语儿亭。夫当君臣卧薪尝胆之日,而范蠡乃以儿女子之情,道路野合,不忠甚矣,何以为霸佐?声施至今,且吴越相隔一江,信使频数,三年始达,勾践岂土木偶耶?乃聴其淹留邻国,置若罔闻。俗语不实,流为丹青,可为嗢噱。门人黄郎中元治,字自先,常两官滇黔,云浪穹县、平逺州皆有凤凰山,每至某月日,辄有众鸟千百其羣集于山上,毛羽形状多不可名。按一统志,浪穹山初名罗浮,蒙氏细奴罗兴时,凤翔于此,改名凤羽,及凤死,每嵗冬众鸟哀吊其上,故又名鸟吊山。
董卓、吴元济、黄巢三祠前记之矣。近读《萧山来元成集·之樵书【明崇祯庚辰进士,其子燕雯今年庚辰进士】所载古今淫祠。防稽旧记:秦始皇与大禹同庙,王朗为防稽太守,除之,见《三国志注》。宋孝宗乾道四年,加封楚州显济庙灵威王,乃吴主孙皓祠,以汪大猷等使北边,言其威灵,故封。又蔡人嵗时祀吴元济,王质知蔡州,毁之,更祀狄仁杰、李愬,见《宋史
》。常山郡有董卓祠,祠有栢树,魏兰根尽伐以为椁材,见《北齐书》。予按唐髙常侍适有《后汉贼臣董卓庙议》云:“狄道之人不慙卓之不臣,而务其为鬼,则汉莽可得而神,晋敦可得而庙,桓温父子可享于江乡,尔朱兄弟可祠于塞上。”云云,则是卓祠常山、狄道两地皆有之矣。《樵书》又载:杭州有秦桧祠,朗州有梁松祠,名阳山庙,见《谰言长语》。邺有石虎庙,见《南史》。华容有朱太尉祠,云是朱泚,见耳谈。予按湖南祀泚事尤不经,恐有讹误。又无为州有曹操庙,和州亦有魏武祠,见刘禹锡诗及《一统志》。又澧州有驩兜庙,石室存焉。又某郡有盗跖庙。
译常山郡有董卓祠,祠中有柏树,魏兰根全部砍伐用作棺材材料,此事见于《北齐书》。我查考唐代高常适有《后汉贼臣董卓庙议》一文,其中说:“狄道的人不觉得董卓不忠臣的耻辱,反而致力于把他当作鬼神来供奉,那么汉代的王莽也可以被奉为神明,晋代的赵敦也可以立庙祭祀,桓温父子可以在江乡享受祭祀,尔朱兄弟可以在边塞设立祠庙。”等等,由此可见,董卓的祠庙在常山、狄道两地都有。《樵书》又记载:杭州有秦桧祠,朗州有梁松祠,名叫阳山庙,见于《谰言长语》。邺城有石虎庙,见于《南史》。华容有朱太尉祠,传说是朱泚,见于《耳谈》。我查考湖南祭祀朱泚的事情尤其不合常理,恐怕有讹误。另外,无为州有曹操庙,和州也有魏武祠,见于刘禹锡的诗及《一统志》。又,澧州有驩兜庙,石室尚存。又,某郡有盗跖庙。
月之御曰望舒,又曰纎阿。又扶支国有望舒草,红色,其叶如荷,月出则舒,月没则卷。或即所谓夜舒荷也。二説不同。
世説:「林公道王中郎【文度】云:『着腻顔帢,▯布单衣,挟《左传逐郑康成车后云云。』」按:魏造白帢,横缝其前后名之曰「顔帢」;永嘉间稍去其缝名「无顔帢」也。
四月初十日
命下,丁丑科庶吉士徐树本【故大学士元文子】等二十五人,俱授翰林院编修、检讨;朱启昆等六人,仍留馆教习。己卯,福建解元张逺,字超然,旧交也,今为予门人。翰林检讨阿金,工部主事潘鹏云所取士。言西山广泉寺有老僧,不求食于人,不出山者数十年矣,日唯采如意草食之。草不知所从来,唯此僧种之。其叶光泽而味甘美云。闻诸冯补之,补之名行贤,常熟人,亦交于予,能诗工书。予二十年前曾选定其诗云。
康熙甲子,溧阳西塘里人夜见田间有光,遂掘土数尺,得古铜器一具,中贮大黄布刀百余,红緑斑驳,真汉时物。其形制与《宣和博古圗所载汉盉同,今归门人狄庶常亿【字立人】
麡牀者,《后汉书》冉駹夷出麡,《异物志》麡似鹿,角触向前,皮可作履袜,角正四,据南人因以为牀。字书前西切,音齐。
四月,改翰林院编修、检讨为科道官,冯云骕、汤右曾俱给事中,彭始抟、宋朝楠、刘灏、张瑗俱监察御史。
本朝鼎甲之盛,无如苏州。苏州之盛,又以长洲、常熟二县为最。长洲状元四人:康熙丁未缪侍讲彤,癸丑韩少宰菼,丙辰彭侍讲定求,乙丑陆侍讲肯堂。韩以下三人,又皆兼防状两元。常熟状元三人:顺治戊戌孙承恩,康熙己未归少詹允肃,今科庚辰汪修撰绎。他若湖州之徳清两状元,皆蔡氏:康熙庚戌启僔,壬戌升元,叔侄也。又皆戌科,大竒。
江北数省鼎甲甚少,惟直▯沧州二榜眼,顺治丙戌吕读学缵,祖乙未戴防议王纶,河南柘城一榜眼,康熙甲辰李少司空元振一探花,今科庚辰王编修露。
吾乡艾大司寇【元征】为总宪时,疏请禁言官风闻言事,违者降罚。人或咎之。近遂有疏请复风闻之例者,然不知乃唐武氏所剏,非故事也。唐史,武后以术制羣下,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自御史大夫至监察御史,皆得互相弹劾,率以险诐相倾。此风闻言事之始,盖罗织告宻之别名耳。偶读东阿于文定公《笔麈》,载此一则,录之,当知请禁之非过,而请复者之失考也。
唐咸通五年,彗星见,长三尺。司天奏,以为含誉瑞星,宣示中外。近年彗星见,粘给事中本盛亦上言,以为含誉星,其言本此也。抑暗合耶?粘字质公,闽人。
本朝内阁各部院府寺,皆设满洲汉军笔帖式,主翻译文书,或七品,或八品。内而阁部,外而督抚以下,率自笔帖式起家。于文定公《笔麈》载:元朝丞相谓之“大笔”,且齐,盖主文字之称。此犹谒者、仆射之名,始于秦,而六朝以来,遂为宰相之称耳。
秦置御史大夫以贰丞相,汉沿其制。丞相缺,则御史大夫以次迁,即今都察院左都御史也。副都御史乃汉之御史中丞,今人不知,多称总宪为中丞,殊可笑。《笔麈》亦言之,盖自明已误矣。
海宁陆冰修嘉淑,浙西名宿也。康熙己未、庚申间,客京师,每与宣城施愚山侍讲、梅耦长庚,毘陵邵子湘长蘅夜过予邸舎,剧谈至三鼓,始各散去。陆有诗纪事云:“科跣到门,衣不船船,襟纽也。”或以杜子美《饮中八仙歌》“天子呼来不上船”亦作此解,谬甚。《菽园杂记》已言之矣。四月十六日。
驾谒
孝陵视永定河工
从叔祖考功郎中季木【象春】常得宝刀,映日光成五色,吹毛立断,上有十四字,类蝌蚪文,译之云:「扫电流虹,拜帝朝,启疆正号,识长武裕州吴平子阿衡。」以四良马易之,吴官至总督蓟辽都御史。
户部主事孔尚任东塘有龙卵聫句云:「燕市得一卵,其坚如石,圎尺有三寸,鹅子形,色类渍象牙,徧体黧防,有纹蟠结如蛟螭状。」古云:「龙蛇卵有黧防,蛇圎龙长,龙卵经火不燬
译月亮的神灵名叫望舒,又叫纤阿。另外,扶支国有一种望舒草,呈红色,叶子像荷叶,月亮出来时就舒展,月亮落下时就卷曲。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夜舒荷。两种说法不同。
《世说新语》记载:“林公道王中郎(文度)说:‘戴着腻颜帢,穿着布单衣,夹着《左传》跟在郑康成车后说长道短。’”按:魏朝制造白帢,在前后横缝,名叫“颜帢”;永嘉年间逐渐去掉缝线,名叫“无颜帢”。
四月初十日
诏命下达,丁丑科庶吉士徐树本(故大学士元文的儿子)等二十五人,都授任翰林院编修、检讨;朱启昆等六人,仍留在馆内教习。己卯日,福建解元张远,字超然,是旧友,现在是我的门生。翰林检讨阿金,是工部主事潘鹏云取中的进士。他说西山广泉寺有一位老僧,不向人乞食,不出山几十年了,每天只采如意草吃。草不知从哪里来,只有这位僧人种植。它的叶子光泽且味道甘美。这是从冯补之那里听来的,补之名行贤,是常熟人,也与我交好,能诗善书。我二十年前曾选编过他的诗。
康熙甲子年,溧阳西塘里有人夜里看见田间有光,于是挖土几尺,得到一件古铜器,里面装着大黄布刀一百多把,红绿斑驳,真是汉代的物品。它的形制与《宣和博古图》所载的汉盉相同,现在归我的门生狄庶常亿(字立人)所有。
麡床,出自《后汉书》冉駹夷出产麡,《异物志》说麡像鹿,角向前触,皮可以做鞋袜,角端正有四棱,南方人因此用它做床。字书前西切,音齐。
四月,改翰林院编修、检讨为科道官,冯云骕、汤右曾都任给事中,彭始抟、宋朝楠、刘灏、张瑗都任监察御史。
本朝鼎甲(状元、榜眼、探花)的盛况,没有比得上苏州的。苏州的盛况,又以长洲、常熟两县为最。长洲状元四人:康熙丁未年缪侍讲彤,癸丑年韩少宰菼,丙辰年彭侍讲定求,乙丑年陆侍讲肯堂。韩菼以下三人,又都兼有防状两元(解元、会元)。常熟状元三人:顺治戊戌年孙承恩,康熙己未年归少詹允肃,今科庚辰年汪修撰绎。其他如湖州德清两位状元,都是蔡氏:康熙庚戌年启僔,壬戌年升元,是叔侄。又都是戌科,非常奇特。
江北几省鼎甲很少,只有直隶沧州两位榜眼,顺治丙戌年吕读学缵,祖乙未年戴防议王纶,河南柘城一位榜眼,康熙甲辰年李少司空元振,一位探花,今科庚辰年王编修露。
我的家乡艾大司寇(元征)任总宪时,上疏请求禁止言官风闻言事,违者降职处罚。有人责怪他。近来又有上疏请求恢复风闻之例的,但不知道这是唐武氏所创,并非旧制。唐史记载,武后以权术控制群下,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从御史大夫到监察御史,都能互相弹劾,大多以险恶偏激互相倾轧。这是风闻言事的开始,大概是罗织告密的别名罢了。偶然读到东阿于文定公《笔麈》,记载这一条,记录下来,应当知道请求禁止的不是过错,而请求恢复的是考证失误。
唐咸通五年,彗星出现,长三尺。司天奏称,认为是含誉瑞星,宣示中外。近年彗星出现,粘给事中本盛也上言,认为是含誉星,他的话本于此。还是暗合呢?粘字质公,是闽人。
本朝内阁各部院府寺,都设满洲汉军笔帖式,主管翻译文书,有的七品,有的八品。内而阁部,外而督抚以下,大多从笔帖式起家。于文定公《笔麈》记载:元朝丞相称为“大笔”,且齐,大概是主管文字之称。这如同谒者、仆射之名,始于秦,而六朝以来,遂成为宰相之称罢了。
秦设置御史大夫以辅佐丞相,汉沿袭其制。丞相缺位,则御史大夫依次升迁,即现在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副都御史是汉代的御史中丞,现在的人不知道,多称总宪为中丞,非常可笑。《笔麈》也说过,大概从明代就错了。
海宁陆冰修嘉淑,是浙西名宿。康熙己未、庚申年间,客居京师,常与宣城施愚山侍讲、梅耦长庚,毗陵邵子湘长蘅夜里到我府邸,畅谈至三更,才各自散去。陆有诗纪事说:“科跣到门,衣不船船,襟纽也。”有人把杜子美《饮中八仙歌》“天子呼来不上船”也作此解,谬误甚大。《菽园杂记》已经说过了。四月十六日。
驾谒孝陵,视察永定河工程。
从叔祖考功郎中季木(象春)常得到宝刀,映日光成五色,吹毛立断,上有十四字,类似蝌蚪文,翻译说:“扫电流虹,拜帝朝,启疆正号,识长武裕州吴平子阿衡。”用四匹良马换得,吴官至总督蓟辽都御史。
户部主事孔尚任东塘有龙卵联句说:“燕市得一卵,其坚如石,圆尺有三寸,鹅子形,色类渍象牙,遍体黧黑,有纹蟠结如蛟螭状。”古云:“龙蛇卵有黧黑,蛇圆龙长,龙卵经火不毁。”
,试之良然。」
天禄、辟邪,皆兽名。一角曰天禄,两角曰辟邪。总谓之桃祓。或琢玉肖其形。陆文量《菽园杂记》载:奉天门常朝御座后,内官持一小扇,金黄绢裹之,名卓影辟邪。永乐中,外国所进,但闻其名,不知何物也。
译试验之后,确实如此。”
天禄、辟邪,都是兽名。长一只角的叫天禄,长两只角的叫辟邪。总称为桃祓。有时用玉石雕刻成它们的形状。陆文量《菽园杂记》记载:奉天门常朝时,御座后面,内官手持一把小扇,用金黄色的绢包裹着,名叫卓影辟邪。这是永乐年间外国进贡的,只听说过它的名字,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今诸衙门满汉设官略同,其同而异者,如詹事府满洲掌詹以下皆不兼翰林院衔,左右春坊、司经局衔,上皆冠以詹事府;十三道监察御史皆冠以都察院,而不分某某道是也。
天下佛寺之名率用梵典,予所经歴,其名有新异者。如蜀重庆府有相思寺,青州府沂水县有花之寺。相思者,以寺产相思竹得名;“花之”二字不可解。曹侍郎秋岳【溶】诗云:“月明萧寺梦花之。”其长子在浚,字雪客,予门生也,遂取二字以名其词。太好竒矣。潜山道中有钓鱼寺,则因河上有钓鱼台而称之,未必是寺本名也。
明初选进士为庶吉士,分置近侍诸署。若解缙为中书庶吉士,是也。右见《菽园杂记》,予《池北偶谈》尝记六科庶吉士,初未详官制如何,观此乃晓然。盖中书六科皆近侍也。
烟萝子,晋天福间人,居王屋山,佃阳台宫田,积功行。一日于山中得异参,阖家食之,拔宅上升。今山有烟萝子祠,见李川父《逰王屋山记》。
菽园杂记》载《苏州志》云:"菘菜,北方种之一年,半为芜菁,二年菘种都絶,犹橘之变于淮北云。"此説大谬。今京师以安肃白菜为珍品,其肥美香嫩,南方士大夫以为渡江所无,不知《苏志》何据云然?岂南北地气遽反易有如此耶?按先大父方伯赠司徒公《羣芳谱·蔬部》云:"白菜,一名菘,燕赵、维扬所种,最肥大而厚,一本有重十余斤者。"益可证《苏志》之妄。
五月初一日
命九卿举司道可内陞京卿者,予举湖广武昌道叅议庄搢。搢,江南武进人,康熙庚戌科进士。寻陞通叅,庄亦不知为予所荐也。
旧説江以南无蝗蝻,近时始有之。俗祀南宋刘漫塘宰为蝗神,刘金坛人,有专祠往祀之,则蝗不为灾。俗呼莽将,殊为不经。按赵枢宻蔡作《漫塘集》序,称其学术本伊雒,文艺过汉唐,不知身后何以矫诬如此?亦如江湖间祀张睢阳作青面鬼之类也。
山东巡抚王国昌题为援例陈请等事,该臣看得奉文行查,端木谦、闵煌是否先贤端木子、闵子嫡派保送一案。据布政使刘暟详称,衍圣公孔毓圻咨,并据兖州府覆称,闵煌、端木谦俱系先贤后裔。据濬县以端木子墓祠载在县志,其后裔端木谦春秋祭祀由来已久,确系嫡派,出结保送。据济宁州以闵煌自鲁迁歙,自歙迁济,世为主祀,其兄闵炜修理祠墓,招佃祭田有据,今闵煌又以兄子闵衍籀乃系宗子,请以衍籀承袭,出结保送。臣谨防同衍圣公臣孔毓圻合词具题,伏祈
敕部议覆施行奉
防下九卿集议,端木子七十代孙端木谦,闵子六十七代孙闵衍籀,俱准给世袭五经博士。
予尝谓时人好私其乡人前辈而不顾天下后世之公议,如秦人之于张尚书防,吴人之于陆尚书完,楚人之于张相国居正,是已然,未有如艾南英之于严相嵩者。阅其题《弇州四部稿》后论嘉靖事,至以为才相英君,千秋知遇,虽诛戮稍稍过当云云。如南英之言,则杨忠愍、夏忠愍诸公之死皆宜,而嵩不当与宋之惇布、京桧同列《奸臣传》矣。南英负文名,愚而誖,乃至此,不亦怪哉?五月初六日
御乾清门,选庚辰科进士张成遇【广东人,二甲第一】等四十三人,为庶吉士。
调陜西巡抚兵部侍郎兼副都御史贝和讷为四川巡抚,以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华显为甘肃巡抚【四川巡抚于养志革职,甘肃巡抚喀拜丅忧】
黄山谷题画云:「烈风偃草木,客子当藏舟。入浦溆中,强人力牵挽,欲何之耶?」数语见道之言,极有味。然苏之贬惠、贬儋,黄之贬戎、贬宜,皆似未解此者,何也?岂亦能言之而不能行耶?
康熙庚辰庶吉士李薛,河南夏邑人。其前身,武进薛寀,谐孟也。薛明,崇祯进士,官归徳知府,有善政。卒,后人传为归徳府城隍之神。一日,李叟梦神人峩冠章服至其家,曰:“我薛某也,上帝命为汝子。”寤而薛生,因以名之,仍以谐孟为字。
江邻几《杂志》载:宋时一郊费六百万,后至一千余万,今每嵗南北郊。
驾必亲祭,亦无冗费,而昭事之诚,通于神只,最得礼意。
译如今各衙门满汉官员的设置大致相同,其中相同中又有不同的地方,例如詹事府中,满洲掌詹事以下官员都不兼任翰林院的职衔,左右春坊、司经局的职衔,上面都冠以詹事府;十三道监察御史都冠以都察院,而不区分某某道,就是这样。
天下佛寺的名称大多采用佛经中的名字,我所经历过的,有一些名字新奇怪异。比如四川重庆府有相思寺,青州府沂水县有花之寺。相思寺,是因为寺里出产相思竹而得名;“花之”这两个字无法解释。曹侍郎秋岳(曹溶)的诗说:“月明萧寺梦花之。”他的长子曹在浚,字雪客,是我的门生,于是取这两个字作为他词集的名字。这太喜欢猎奇了。潜山道中有钓鱼寺,是因为河上有钓鱼台而这样称呼,未必是寺庙本来的名字。
明朝初期选拔进士担任庶吉士,分别安置在近侍的各个官署。比如解缙担任中书庶吉士,就是这样。这见于《菽园杂记》,我的《池北偶谈》曾记载过六科庶吉士,起初没有详细考证官制是怎样的,看了这个才明白。大概中书省和六科都是近侍机构。
烟萝子,是晋朝天福年间的人,居住在王屋山,耕种阳台宫的田地,积累功德善行。一天在山中得到了奇特的人参,全家吃了之后,拔宅飞升。现在山上有烟萝子祠,见于李川父的《游王屋山记》。
《菽园杂记》记载《苏州志》说:“菘菜,在北方种植一年,一半变成芜菁,两年后菘菜的种子就都灭绝了,就像橘子在淮河以北发生变化一样。”这种说法大错特错。如今京城把安肃白菜当作珍品,它肥美香嫩,南方的士大夫认为过了长江就没有这样的菜,不知道《苏州志》凭什么这样说?难道南北方的地气竟然会反常到这种地步吗?查考先父方伯赠司徒公的《群芳谱·蔬部》说:“白菜,又名菘,燕赵、维扬地区种植的,最肥大厚实,一棵有重达十几斤的。”这更加可以证明《苏州志》的荒谬。
五月初一日
皇帝命令九卿举荐可以升任京官的司道官员,我举荐了湖广武昌道参议庄搢。庄搢,是江南武进人,康熙庚戌科进士。不久升任通参,庄搢也不知道是我推荐的。
旧说长江以南没有蝗虫,近来才开始有。民间祭祀南宋刘漫塘(刘宰)为蝗神,刘宰是金坛人,有专门的祠堂去祭祀他,那么蝗虫就不会成灾。民间称他为莽将,非常不合常理。查考赵枢密蔡所作的《漫塘集》序,称赞他的学术本源于伊川、洛水(指程朱理学),文学艺术超过汉唐,不知道死后为什么被这样歪曲诬蔑?这也像江湖间祭祀张睢阳(张巡)为青面鬼之类一样。
山东巡抚王国昌题为援例陈请等事,该臣查看奉文行查,端木谦、闵煌是否为先贤端木子、闵子的嫡派保送一案。根据布政使刘暟详细陈述,衍圣公孔毓圻咨文,以及兖州府回复称,闵煌、端木谦都是先贤后裔。根据濬县以端木子墓祠载入县志,其后裔端木谦春秋祭祀由来已久,确系嫡派,出具结状保送。根据济宁州以闵煌从鲁地迁到歙县,从歙县迁到济宁,世代主持祭祀,其兄闵炜修理祠墓,招佃祭田有据,如今闵煌又以兄长之子闵衍籀是宗子,请求由衍籀承袭,出具结状保送。臣谨防会同衍圣公臣孔毓圻合词具题,伏祈
敕部议覆施行奉
皇帝命令九卿集议,端木子七十代孙端木谦,闵子六十七代孙闵衍籀,都准许授予世袭五经博士。
我曾经说时人喜欢偏袒同乡前辈而不顾天下后世的公议,比如秦地人对张尚书(张居正?此处疑为张四维或张瀚,原文“防”字可能为衍文或误字,依语境指某张姓尚书)、吴地人对陆尚书(陆树声?)、楚地人对张相国(张居正),已经是这样了,没有像艾南英对待严相(严嵩)那样的。阅读他题在《弇州四部稿》后论嘉靖朝事的文字,甚至认为严嵩是才相,嘉靖是英君,千秋知遇,虽然诛戮稍稍过当等等。如果像艾南英所说,那么杨忠愍(杨继盛)、夏忠愍(夏言)等公之死都是应该的,而严嵩就不应当与宋代的丁谓、秦桧同列《奸臣传》了。艾南英负有文名,愚昧而悖理,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不也很奇怪吗?五月初六日
皇帝在乾清门,选拔庚辰科进士张成遇(广东人,二甲第一)等四十三人,担任庶吉士。
调任陕西巡抚兵部侍郎兼副都御史贝和讷为四川巡抚,以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华显为甘肃巡抚(四川巡抚于养志被革职,甘肃巡抚喀拜丁忧)
黄山谷题画说:“烈风使草木倒伏,客子应当藏舟。进入浦溆之中,强行人力牵挽,想要去哪里呢?”这几句话是见道之言,意味深长。然而苏东坡被贬惠州、儋州,黄庭坚被贬戎州、宜州,都似乎没有理解这个道理,为什么呢?难道也是能言而不能行吗?
康熙庚辰科庶吉士李薛,是河南夏邑人。他的前身,是武进的薛寀,字谐孟。薛寀是明朝崇祯进士,官至归德知府,有善政。去世后,后人传说他是归德府城隍之神。一天,李老头梦见神人戴着高冠穿着礼服来到他家,说:“我是薛某,上帝命我作你的儿子。”醒来后薛生出生,因此给他取名为薛,仍然用谐孟作字。
江邻几《杂志》记载:宋朝时一次郊祀花费六百万,后来达到一千多万,如今每年南北郊祀。
皇帝必定亲自祭祀,也没有冗杂的费用,而昭示事奉的诚意,通达于神灵,最符合礼制的本意。
不知宋时何以所费不訾,乃尔。
直省各巡抚共议裁官三百三十六员,内直▯井陉道、口北道二员,山东青州道一员,浙江金衢严道一员,陜西神木道一员,福建督粮道一员,奉
译不知道宋朝时为何花费如此巨大,竟至于此。
直隶各省的巡抚共同商议裁减官员三百三十六员,其中直隶井陉道、口北道二员,山东青州道一员,浙江金衢严道一员,陕西神木道一员,福建督粮道一员,奉
防口、北神木二道仍留不裁,允汉军御史郭金城之请也。
以礼部侍郎掌翰林院事阿山为江南江西总督,改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
甘肃巡抚喀拜起复,在任守制,调华显为陜西巡抚。近代李贽称武瞾、冯道足觇其心术,古人亦有类此者,如丁谓以曹操、司马懿为圣人,夏竦美李林甫相业之类。
江休复云:「宋审刑奏案贴黄,更加撮白。撮白上复有贴黄,不知撮白是何许语。」
司马温公言:「王右丞诗『崇梵僧』,初谓是僧名,乃寺名。近东阿覆釡村名,见邻几杂志。然覆釡自是山名,司马公不知何据。」
杂志云:白水县尧山掘得志石,是员半千墓。云:十八代祖凝,本刘氏,彭城人。自梁入魏,以其雅正似伍员,遂赐姓员。此説亦竒。按半千全节人,即吾郡之平陵故城也,何以▯白水?未及考。
康熙三十九年间,北城民徐起龙有女,嫁冯继隆,甫数日,其姑曹氏,淫悍妇人也,引所私辛二僧宣召等,逼奸之,女不从,则加炮烙,畏而从之。既两月,始许归宁,女泣诉父母,起龙羞愤,偕其表弟侯六登曹氏之门,欲殴之,曹及其奸夫辛二出御,遂鸣于官,解赴刑部,余适为尚书,司谳讫,呈堂,以起龙兄弟白昼打抢,草率结案。余先已访得其情,实见有二人锒铛系颈,问之,云徐起龙、侯六,余大怒,碎其牍,掷地,诘满汉司官曰:“汝曹畏势乎?徇情乎?抑纳贿乎?如此爰书,乃敢诳我天地神明,其可欺耶!”立令释二人,锒铛系曹氏、辛二之颈,而令严提宣召到案。辛二囊三木,曹氏拶指,皆吐实,宣召至,亦具伏,遂按律定拟,而断女离异归父母,都人皆以为快,庚辰五月事也。
汪主事蛟门尝谓:“淮南一士夫云:‘家鲜诗书之气,门无贫贱之交,其累世富贵宜矣。’”
康熙三十八年,青州议修葺府学,青属十四州县分任之,而总司于府学。训某某多侵渔木石,久不讫工。一日忽得狂疾,搏颡大呼:“子路!击之!”跪拜祈哀,号呼宛转,数日竟死。
明永乐中,忽有玊鸽十二枚从南飞来,集天夀山。后于其地卜长陵,至徳陵凡十二陵而止。景帝别▯金山,思宗则渴▯田妃墓而已。
五月礼部尚书杜臻上疏乞休
温防以原官致仕【时年六十七】
居易録卷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三十三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六月十七日
御试翰詹诸臣于
畅春苑自正詹事徐秉义以下八十七人题为
万夀无疆赋拟
御制:「仍以题中五字为韵,秉义第一。」
赐宴又赐
御笔擢秀清流四大字,少詹以下皆有赐,惟不合式者,满汉二十人不与。
定例,凡旗人得罪其主,主人以吃酒行凶呈部,部不取供,即移送户部,发黑龙江将军,分与新满洲披甲之人为奴。行之既久,遂多寃抑。一日,满主事索善审得某案,非惟行凶无据,即买契亦属伪造,断出为民。予深奬之,遂堂谕十五司以后须详究真情,必有行凶实据乃坐,不得朦混一槩行遣,以防霸占妻女等▯。或有不悦者,不恤也。
六月二十八日
特赐刑部尚书【臣】王士祯带经堂。
御书扁额,令中官送大学士张英处,转颁【臣】寓。二十九日五鼓赴
畅春苑谢
恩是日,▯补掌印给事中王原祁恭进元人画二轴,自画山水轴二卷,二素扇十柄,赐。
御书一幅先是
赐吏部尚书陈廷敬「典翰堂」额,礼部尚书王泽宏「夙夜惟寅」,左都御史李柟「台阁生风」,各「四大字」,户部尚书李振裕「临唐诗一幅」。
赐国子祭酒孙岳颁
御书笔端垂露四大字仍
命苏州织造,工部为置田宅,异数也。
栖霞楚云禅师者,名兴源,天界浪杖人之孙,竺庵成公法嗣也。康熙癸酉,曾访予于京师。庚辰,自建昌之夀昌返栖霞,复来京师过访。云将归老南岳,且云:“居士大名,今日欧苏也。”吾住江西三年,乂尝往闽中,博山东、苑二祖庭扫塔。凡深山穷谷,渔樵耕牧之徒,无人不知居士
译防口、北神木两道仍然保留不裁撤,这是允准了汉军御史郭金城的请求。
任命礼部侍郎兼掌翰林院事务的阿山为江南江西总督,改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
甘肃巡抚喀拜起复任职,在任期间守丧,调任华显为陕西巡抚。近代李贽称武则天、冯道足以窥见其心术,古人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丁谓把曹操、司马懿当作圣人,夏竦赞美李林甫的宰相业绩之类。
江休复说:“宋代审刑司奏报案件时贴附黄纸摘要,又更加上‘撮白’。‘撮白’之上又有贴黄,不知道‘撮白’是什么话。”
司马温公说:“王维诗中的‘崇梵僧’,起初以为是僧人的名字,原来是寺名。近来东阿有覆釜村名,见于邻几《杂志》。然而覆釜本来就是山名,司马公不知依据什么。”
《杂志》说:白水县尧山挖掘得到志石,是员半千的墓。上面说:十八代祖先员凝,本是刘氏,彭城人。从梁朝进入魏朝,因为他的雅正像伍子胥,于是赐姓员。这个说法也很奇特。查考员半千是保全节操的人,也就是我们郡的平陵故城,为什么会在白水?来不及考证。
康熙三十九年间,北城百姓徐起龙有个女儿,嫁给冯继隆,才几天,她的婆婆曹氏,是个淫荡凶悍的女人,引来她私通的辛二、僧人宣召等人,逼迫奸淫她,女儿不从,就施加炮烙之刑,女儿害怕而顺从了。过了两个月,才允许她回娘家,女儿哭着向父母诉说,徐起龙羞愤交加,带着他的表弟侯六登门曹氏家,想要殴打他们,曹氏和她的奸夫辛二出来抵御,于是告到官府,解送到刑部,我恰好担任尚书,审理完毕,呈报堂上,以徐起龙兄弟白天抢劫为由,草率结案。我之前已经查访到实情,确实看见有两人戴着枷锁,问他们,说是徐起龙、侯六,我非常愤怒,摔碎案卷,扔在地上,责问满汉司官说:“你们是畏惧权势吗?徇私情吗?还是收受贿赂吗?这样的判决书,竟敢欺骗天地神明,难道可以欺骗吗!”立刻命令释放这两人,给曹氏、辛二戴上枷锁,并命令严加提审宣召到案。辛二受夹棍刑,曹氏受拶指刑,都吐露实情,宣召到案后,也全部认罪,于是按照法律定罪拟判,并判决女子离婚回到父母身边,京城人都觉得痛快,这是庚辰年五月的事。
主事汪蛟门曾说:“淮南一位士大夫说:‘家中缺乏诗书之气,门中没有贫贱之交,他家累世富贵是理所当然的。’”
康熙三十八年,青州商议修葺府学,青州所属十四州县分担任务,而由府学总管。教官某某多侵吞木材石料,很久没有完工。一天忽然得了狂病,拍着额头大喊:“子路!打我!”跪拜祈求哀怜,号叫辗转,几天后竟然死了。
明朝永乐年间,忽然有十二只玉鸽从南方飞来,聚集在天寿山。后来在那地方选择长陵,直到德陵一共十二座陵寝为止。景帝另外葬在金山,思宗则渴慕田妃墓而已。
五月,礼部尚书杜臻上疏请求退休。
温防以原官职退休【当时六十七岁】。
《居易录》卷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三十三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六月十七日
皇帝在畅春苑考试翰林院和詹事府各位大臣,从正詹事徐秉义以下八十七人,题目为《万寿无疆赋》,拟御制诗:“仍以题中五字为韵,徐秉义第一。”
赐宴,又赐御笔“擢秀清流”四大字,少詹事以下都有赏赐,只有不合规格的,满汉二十人不与。
规定,凡是旗人得罪了他的主人,主人以喝酒行凶呈报刑部,刑部不取供词,就移送户部,发给黑龙江将军,分配给新满洲披甲的人为奴。实行久了,于是多有冤屈。一天,满族主事索善审理某案,不仅行凶没有证据,就连买契也是伪造的,判决释放为民。我深深赞赏他,于是堂谕十五司以后必须详细查究真情,必须有行凶的实据才定罪,不得模糊一概发遣,以防霸占妻女等事。或许有不高兴的,也不顾惜。
六月二十八日
特赐刑部尚书【臣】王士祯“带经堂”。
御书匾额,命令宦官送到大学士张英处,转颁给【臣】寓所。二十九日五更前往畅春苑谢恩,这天,补掌印给事中王原祁恭敬进献元人画两轴,自己画的山水轴两卷,两把素扇十柄,赐下。
御书一幅,之前赐吏部尚书陈廷敬“典翰堂”匾额,礼部尚书王泽宏“夙夜惟寅”,左都御史李柟“台阁生风”,各“四大字”,户部尚书李振裕“临唐诗一幅”。
赐国子祭酒孙岳颁御书“笔端垂露”四大字,仍然命令苏州织造,工部为他置办田宅,这是异数。
栖霞楚云禅师,名兴源,是天界浪杖人的孙子,竺庵成公的法嗣。康熙癸酉年,曾到京城拜访我。庚辰年,从建昌的寿昌返回栖霞,又来京城拜访。他说将回南岳养老,并且说:“居士大名,今天的欧阳修、苏轼啊。”我住在江西三年,又曾去闽中,在山东、苑二祖庭扫塔。凡是深山穷谷,渔樵耕牧之人,没有人不知道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