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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居易录三

居易録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32 段

东西侍班日讲起居注官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田喜▯,立西班稍下,东向。给事中何楷,次东班西向。御史顾镡,次西班东向。讲官出班,行一跪三叩头礼毕。大学士徐元文,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库勒纳,讲《论语》“志于道”章。礼部尚书张玉书,刑部尚书图纳,讲《尚书》“无逸”篇毕。各官仍分东西趋出,至阶下。鸿胪引赞,行二跪六叩头礼,仍分班立▯。

译东西两班侍立、负责日讲及起居注的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田喜,立于西班稍后位置,面朝东。给事中何楷,排在东班,面朝西。御史顾镡,排在西班,面朝东。讲官出列,行一跪三叩头礼完毕。大学士徐元文、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库勒纳,讲解《论语》“志于道”章。礼部尚书张玉书、刑部尚书图纳,讲解《尚书》“无逸”篇完毕。各位官员仍分列东西两侧快步退出,来到台阶之下。鸿胪寺官员引导赞礼,行二跪六叩头礼,随后仍分班站立。

驾出回宫

  赐宴太和门宴毕谢

  恩而退

庚午二月望,月食,礼书张玉书等行救防礼,自寅二刻迄辰二刻罢。按明时月食,百官角素于中军都督府行礼,今都督府废,移于太常寺,百官则具朝服行礼。防月先一日宿都察院,与佥都御史萧山周先生【之麟】石公夜话,及湘湖莼菜。周因言何孝子事云:湘湖本宋杨龟山所开,其利甚溥,后渐为豪强侵并。明魏文靖公骥力图复旧,未竟其志,以属门人何御史赡。赡以是为豪民所搆,遣戍。值御史邹鲁者谪令萧山,与何有隙,逼之戍所途中谋杀之。何之子兢避难山东王佥事家,王何同年友也,常夜扣兢门,而兢寝不觉。明日责之曰:“忘父仇而安寝,非复仇者也。”兢泣拜之,自是夜寐未尝安枕。一日闻邹迁山西佥事,辞王公曰:“可以行矣。”王饯之,取骰子使卜曰:“得六红,仇当雪。”一掷果得六红,遂治装遣之。兢归,潜部勒亲党数十人,俟邹将渡江,邀于路,矐其目,折其四支。邹诉于官,兢直前慷慨流涕,自陈父寃,请死。当事为之动容,仅拟流徒得免。予谓兢之孝,佥事之友,皆有古人之谊,因笔于书。按林贞肃俊撰《何文肃乔新神道碑》云:御史邹鲁谋躐大理丞,公荐魏绅,鲁遂诬劾公。鲁寻谪外,以罪论死,天下快之。

门人查【嗣瑮】徳尹遗崧山碑刻五一启母石阙汉篆一唐文皇御制少林寺碑上方横刻御札称太尉尚书令陜东道益州道行台雍州牧左右武▯大将军使持节凉州总管上柱国秦王世民【二字草书】又上横刻云已上七字开元神武皇帝书葢碑额也则天御制从驾少林寺诗一首书一首司门郎中太子谘议王知敬正书一唐大理评事崔琪灵运禅师功徳碑一宋潞国文忠烈公先茔石刻皇祐三年七月中书门下牒后列衔者三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髙礼部尚书平章事文按纲目仁宗庆厯八年戍子正月以文彦博同平章事皇祐元年己丑八月以髙若讷参知政事三年辛夘三月以刘沆参知政事是年十月贬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为英州别驾文彦博免又五年至和二年乙未六月以文彦博富弼同平章事明年嘉祐元年丙申闰三月彦博荐介召还知谏院此牒允潞公奏请而潞公亦得列衔其后葢宋制然也皇祐三年三月同平章事宋庠免故平章事惟潞公一人

髙丽史·郑叙传:叙仕为内侍郎,中有才艺,为金存中、郑諴诬搆,流于东莱。将行,王谓之曰:“今日之事,廹于朝议,行当召卿。”叙既流,召命久不至,乃抚琴作歌,辞极凄惋。叙自号瓜亭,后人名其曲曰《郑瓜亭》。又琴仪,傅仪字节之,仕至中书门下侍郎、平章事,致仕,以琴酒自娱。翰林曲有琴学士。

髙丽史权守平者,安东人,尝为队正。贫居郎中卜章汉以非罪见窜,守平递食其田有年。及章汉遇赦还,守平素不相识,守平袖租簿就与之。章汉曰:“当我窜谪,君即不食,岂无他人?君哀我还其田足矣,何用租为?”守平曰:“乘人之危,食其田,犹恐不义,今既还,尚忍食耶?”遂投其簿。章汉不受,闭门而入。守平竟以簿系石掷之而去。后官至枢宻副使,子韪,翰林学士。予服其行谊,有中国士君子所不及者,书之以风世云。

髙丽宰相李藏用,字显甫,从其王入朝于元。翰林学士王鹗邀宴于第,歌人唱《吴彦髙人月圆春从天上来》二曲。藏用防吟其词,抗坠中音节。鹗起执其手,叹为东海贤人。

江西廵抚宋中丞【荦】牧仲寄豫章祠纪,予复书云:「再接良书,承问动止,颇用慰藉。辱惠示豫章祠纪,表章先轨,砥砺末流,所谓以经术縁饰吏治,此其第一义也。赞词古雅,亦复可传。稍有欲商者:钟公同、万公燝、王公锡三君子,忠义凛然,至今与日月争光,不在刘公球之下,似当补祀。某公傅防、张桂为清议所薄,恐梓溪东廊诸公亦且羞与并列,似当退黜。隅见如此,敢以质之髙明。」髙丽太师门下侍中集贤殿大学士金富轼,新罗人,兄弟皆以文章功名显,致位卿相。其命名曰富弼、曰富轼、曰富辙,辙又以子由为字。计其时,当

译皇帝车驾出行后返回宫中,

在太和门赐宴,宴会结束后谢恩退下。

庚午年二月十五日夜,发生月食,礼部尚书张玉书等人举行救防月食的礼仪,从寅时二刻直到辰时二刻才结束。查考明代月食时,百官穿着素服在中军都督府行礼,如今都督府已废除,改在太常寺行礼,百官则穿着朝服行礼。在月食前一天,我宿在都察院,与佥都御史萧山的周先生(之麟)石公彻夜长谈,谈到了湘湖的莼菜。周先生于是讲述了何孝子的故事,说:湘湖本是宋代杨龟山所开凿,其利益非常广泛,后来逐渐被豪强侵占兼并。明代魏文靖公魏骥极力谋划恢复旧貌,未能完成志向,便嘱托给门生何御史何赡。何赡因此事被豪民构陷,被发配戍边。恰逢御史邹鲁被贬为萧山知县,与何赡有私怨,逼迫何赡在戍边途中谋杀他。何赡的儿子何兢避难到山东王佥事家中,王佥事与何赡是同年好友,常常在夜间敲何兢的门,而何兢熟睡没有察觉。第二天王佥事责备他说:“忘记父亲的仇恨而安然入睡,不是复仇的人。”何兢哭泣拜谢,从此夜里睡觉未曾安枕。一天听说邹鲁升任山西佥事,何兢向王公辞行说:“可以出发了。”王公为他饯行,拿出骰子让他占卜说:“掷出六个红点,仇怨就能洗雪。”一掷果然得到六个红点,于是整理行装送他出发。何兢回到家乡,暗中组织亲信党羽几十人,等到邹鲁将要渡江时,在路上拦截他,弄瞎他的眼睛,折断他的四肢。邹鲁向官府控告,何兢径直上前慷慨流泪,陈述父亲的冤屈,请求一死。主管官员为之动容,仅判处流放徒刑得以免死。我认为何兢的孝行,王佥事的友情,都有古人的道义,因此记录在书中。查考林贞肃公林俊撰写的《何文肃公何乔新神道碑》说:御史邹鲁图谋越级升任大理寺丞,何乔新推荐魏绅,邹鲁于是诬告弹劾何乔新。邹鲁不久被贬外任,因罪论死,天下人感到痛快。

门生查嗣瑮字德尹寄来崧山碑刻五种:一是启母石阙上的汉篆,一是唐太宗御制的少林寺碑,上方横刻御札称“太尉尚书令陕东道益州道行台雍州牧左右武〇大将军使持节凉州总管上柱国秦王世民”(其中“世民”二字为草书),又上方横刻说“以上七字开元神武皇帝书”,大概是碑额。武则天御制的从驾少林寺诗一首,书一首,司门郎中太子谘议王知敬正书;一是唐大理评事崔琪撰写的灵运禅师功德碑;一是宋潞国文忠烈公先茔石刻,皇祐三年七月,中书门下牒文后列衔者三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沆、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高若讷、礼部尚书平章事文彦博。查考《纲目》:仁宗庆历八年戊子正月,任命文彦博同平章事;皇祐元年己丑八月,任命高若讷参知政事;三年辛卯三月,任命刘沆参知政事。同年十月,贬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为英州别驾,文彦博免职。又五年,至和二年乙未六月,任命文彦博、富弼同平章事;次年嘉祐元年丙申闰三月,文彦博推荐唐介,召还知谏院。此牒文是批准潞公的奏请,而潞公也能列衔,其后大概是宋代制度如此。皇祐三年三月,同平章事宋庠免职,所以平章事只有潞公一人。

《高丽史·郑叙传》:郑叙任职为内侍郎,其中有才艺,被金存中、郑諴诬陷构罪,流放到东莱。将要出发时,国王对他说:“今日之事,迫于朝议,不久将召你回来。”郑叙被流放后,召令很久不到,于是抚琴作歌,歌词极其凄婉。郑叙自号瓜亭,后人称他的曲子为《郑瓜亭》。又有琴仪,傅仪字节之,官至中书门下侍郎、平章事,退休,以琴酒自娱。翰林曲中有琴学士。

《高丽史》中的权守平,是安东人,曾担任队正。贫穷居住时,郎中卜章汉因无罪被流放,权守平替他耕种田地多年。等到章汉遇赦返回,权守平素不相识,权守平袖着租簿去给他。章汉说:“当我被流放时,你如果不吃我的田租,难道没有别人吗?你怜悯我归还田地就够了,何必用租簿呢?”权守平说:“乘人之危,吃他的田租,还怕不义,如今既然回来,还忍心吃吗?”于是扔掉租簿。章汉不接受,关门进去。权守平最终把租簿系在石头上扔下离去。后来官至枢密副使,儿子权韪,是翰林学士。我佩服他的品行道义,有中国士君子所不及的地方,记录它来讽喻世人。

高丽宰相李藏用,字显甫,跟随他的国王入朝元朝。翰林学士王鹗在府第邀请他宴饮,歌人唱《吴彦高人月圆》《春从天上来》两首曲子。李藏用吟诵其词,抑扬顿挫符合音节。王鹗起身握住他的手,赞叹为东海贤人。

江西巡抚宋中丞(宋荦)字牧仲寄来豫章祠纪,我回信说:“再次接到美好的书信,承蒙询问起居,颇为慰藉。承蒙惠示豫章祠纪,表彰先贤轨范,砥砺末流,所谓以经术修饰吏治,这是第一要义。赞词古雅,也可流传。稍有想要商讨的:钟公同、万公燝、王公锡三位君子,忠义凛然,至今与日月争光,不在刘公球之下,似乎应当补祀。某公傅防、张桂被清议所轻视,恐怕梓溪东廊诸公也羞于与他们并列,似乎应当退黜。偏见的看法如此,敢向高明请教。”高丽太师门下侍中集贤殿大学士金富轼,是新罗人,兄弟都以文章功名显赫,官至卿相。他们的命名叫富弼、叫富轼、叫富辙,富辙又以子由为字。计算他们的时代,应当

宋髙宗朝,庆厯、元祐诸名贤已为海外所景慕如此。富轼以文章名世,通古今乐,撰新罗、髙句骊、百济三国史。尝在书筵,为其王言司马温公之贤,卒諡文烈。宋使路允廸、徐兢着《髙丽图经》,载富轼世家,又图其形以归。弟富辙官吏、户、礼三部尚书,翰林学士承防。王尝问边事,上奏曰:「杜牧言时事云:『上策莫如自治。』宋神宗与文彦博议邉事,彦博曰:『须先自治,不可畧近图逺。』今我三韩之地,岂惟七十里而已哉?然而不免畏人者,其咎在乎不先自治而已。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于当时,外国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壁固守,以待其衰,此中国之所长,而外国之所短也。宜先务所长,以观其变,此梁商之策,甚合于今之形势。」云云。笔势雄辩,有秦晁之风。富辙諡文懿。

译宋高宗时期,庆历、元祐年间的各位名贤就已经被海外如此敬仰仰慕。富轼凭借文章闻名于世,通晓古今音乐,撰写了新罗、高句丽、百济三国的历史。他曾在侍读席间,向国王讲述司马光(司马温公)的贤德,最终谥号为文烈。宋朝使者路允迪、徐兢撰写《高丽图经》,记载了富轼的家世,又绘制他的画像带回宋朝。他的弟弟富辙历任吏部、户部、礼部三部尚书,以及翰林学士承旨。国王曾经询问边境事务,富辙上奏说:“杜牧谈论时事时说:‘上策没有比自我修治更好的。’宋神宗与文彦博商议边境事务,文彦博说:‘必须先自我修治,不能忽略近处而图谋远方。’如今我们三韩之地,难道只有七十里吗?然而不免畏惧他人,其过错就在于没有先自我修治罢了。优良的骑兵在野外交战,交锋射箭,在当时决出胜负,这是外国的长处,而中国的短处。强弩依托城墙,坚固壁垒坚守,以等待敌人衰弱,这是中国的长处,而外国的短处。应当先致力于发挥我们的长处,来观察局势的变化,这是梁商的策略,很符合当今的形势。”等等。文笔气势雄健辩驳有力,有秦晁的风格。富辙谥号为文懿。

桞公权字正平,高丽儒州人,官同知枢宻院事,諡文简。史称其好学,工草▯书。或亦慕诚悬之为人,而袭其名耶?

申淑,髙灵郡人,官右谏议大夫,知门下省事,以直谏称,弃官归乡。有诗云:「耕田消白日,采药过青春。有水有山处,无荣无辱身。」后以参知政事致仕。

二月十四日,予与工书兼詹事桐城张公【英】少詹兼侍讲学士马邑田公【喜寗】启。

奏东宫春季防讲题目及讲官职名,讲官。

钦防张公及左春坊李谕徳【铠】四书拟进二题:博学而笃志,节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节。

  钦定君子不重则不威章仰叹

豫敎之切,一命题亦不忘训诫。如此闻。

  上在宫中

  亲为东宫讲授四书五经毎日

御门之前,必令将前一日所授书背诵覆讲一遍,务精熟贯通乃已。士大夫家不及也。

济南青城有无核枣,小而甘,移之他处即生核。《尔雅》曰:「晳,无实枣。」又曰:「休,无实。」李东坡有《求无实枣帖》。

二月望,陪祭社稷坛。赵少司马玉峯【士麟】杨常少敬庵【尔淑】述,定兴杜君异先生【越】鹿太常忠节公髙弟也【鹿讳善继】与孙钟元徴君【竒逢】善,家贫教授生徒,以给饘粥。粗粝衣褐,茍完而已。即束脩亦不受,孺人与同志纺织佐之。与人处,油然和易,终身无疾言怒色,而刚介絶俗,有壁立万仞之槩。乱后居新安,新安人化之,风俗一变,老穉妇孺亲如父兄。年八十余,饮啖不衰。县人髙尚书问以养生之术,曰:“无之,但平生未尝嗔怒,或以此得老夀耳。”所着有《紫峯集》若干卷。玉峯为刋行。赵云:“至圣言‘过勿惮改’,若先生则无过可改。”杨云:“先生年八十五,未尝一日不乐。”予谓:“邵子居洛四十载,安贫乐道,生平未尝攒眉,先生殆庶几矣。”

直▯廵抚于【成龙】疏言:先贤闵子孝行着于圣门,具体同于顔子,其六十二代嫡孙闵先达具呈,请援元圣周公、先贤仲由及宋儒后裔之例,祈予世袭五经博士。奉防不准行。按:闵子宿州人,州有骞山闵子祠,裔孙奉祀。今闵先达具呈直抚何耶?

御史徐【树谷】上言:自古设立史官,原以修葺国史为重,典谟训诰,皆是当时史官之笔。三代以降,列国并有记载,《春秋》即鲁史旧文,列于诸经,此为编年之史。汉司马迁剏为纪传表志之体,后世国史因之,皆命儒臣纂修本朝之史,谓之正史。如后汉班固受诏撰光武本纪及列传二十八篇,李尤受诏与谒者仆射刘珍等俱撰汉记,晋徐广受诏勒成晋记,唐有修国史之官,如刘知几、吴兢、韦述、栁芳等,俱以直史馆著名。宋两朝国史乃宰相王旦所修,吕夷简益以真宗朝为三朝国史,又有仁、英、神、哲四朝国史,皆歴歴可考者也。编年则凡起居注、日厯、圣政记,皆集取当时议论政事及制诰章奏,随日撰録,以备信史,而纪传表志之正史,亦并于此时纂修。盖必用本朝之人修昭代之史,事皆亲睹,言为可徴,故歴代最重此选。明世史官虗设,初虽编有日厯,后即旋废,至于正史并未议及。万厯中,礼部尚书陈于陛始请编辑,又复中止,论者惜焉。今

大清防典已经告成,政治典训,平定三逆方畧将次葺完,请于三书进呈之后,仿古圣政记日厯体例,自皇上龙飞初岁,按年编纂,上自

诏谕及诸司章奏批答,合之起居注所纪,勒成钜编,一事而具始末,一言而备原委。至于肇修正史,自汉以来,俱有成例。洪惟

  太祖髙皇帝创业垂统

  太宗文皇帝定乱安民

世祖章皇帝混一区夏,深仁厚泽。

三朝实録,谟烈具存,与其待修于后时,不若亟议于今日,乞以时。

  颁谕开局次第汗青

列圣之丰功峻徳,悬日月而常明。

皇上之孝思,作求炳穹壤,而无极得。

防下九卿、翰林、詹事、科道防议,允行。

邉司徒华泉诗:「自闻秋雨声,不种芭蕉树。」或议之,谓芭蕉不得称树。又或议王右丞画雪中芭蕉。宋朱翌云:「曲江冬大雪,芭蕉自若。红蕉方作花,知前軰画之不茍。彼身未到

译柳公权字正平,是高丽儒州人,官职是同知枢密院事,谥号文简。史书称他喜爱学习,擅长草书和楷书。或许是因为仰慕颜真卿的为人,而沿用了他的名字吧?

申淑,是高灵郡人,官职是右谏议大夫,掌管门下省事,以直言敢谏著称,后弃官归乡。他有诗云:“耕田消白日,采药过青春。有水有山处,无荣无辱身。”后来以参知政事的身份退休。

二月十四日,我与工部尚书兼詹事桐城张公【英】、少詹事兼侍讲学士马邑田公【喜宁】启奏。

奏报东宫春季讲学的题目以及讲官的职名,讲官。

钦定张公及左春坊李谕德【铠】关于《四书》拟进呈的两个题目:博学而笃志,节;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节。

钦定“君子不重则不威”一章,仰叹。

预先教导的恳切,一个命题也不忘记训诫。如此听闻。

皇上在宫中,亲自为东宫讲授《四书》《五经》,每天在御门之前,必定让东宫将前一日所授的书背诵并复讲一遍,务必精熟贯通才停止。士大夫家中也比不上。

济南青城有无核枣,小而甘甜,移到别处就生出核来。《尔雅》说:“晳,无实枣。”又说:“休,无实。”李东坡有《求无实枣帖》。

二月十五,陪同祭祀社稷坛。赵少司马玉峰【士麟】、杨常少敬庵【尔淑】讲述,定兴杜君异先生【越】是鹿太常忠节公的高足【鹿名善继】,与孙钟元征君【奇逢】交好,家中贫困,教授学生,以供给饮食。吃粗粮穿粗布,只求完整而已。即使束脩也不接受,妻子与志同道合的人纺织来资助。与人相处,自然和善平易,终身没有疾言怒色,而刚正介直超脱世俗,有壁立万仞的气概。战乱后居住在新安,新安人被感化,风俗大变,老幼妇孺亲近他如同父兄。年过八十,饮食不衰。县中高尚书问养生之术,说:“没有,只是平生未曾嗔怒,或许因此得以长寿吧。”所著有《紫峰集》若干卷。玉峰为之刊行。赵说:“至圣说‘过勿惮改’,像先生则没有过错可改。”杨说:“先生年八十五,未曾有一天不快乐。”我说:“邵雍居洛四十载,安贫乐道,生平未曾皱眉,先生大概差不多了。”

直隶巡抚于【成龙】上疏说:先贤闵子骞的孝行显扬于圣门,具体表现同于颜子,其六十二代嫡孙闵先达呈文,请求援引元圣周公、先贤仲由及宋儒后裔的先例,祈请赐予世袭五经博士。奉旨不准施行。按:闵子骞是宿州人,州中有骞山闵子祠,裔孙奉祀。如今闵先达呈文直隶巡抚,是何缘故?

御史徐【树谷】上言:自古设立史官,原本以修撰国史为重,典谟训诰,都是当时史官的笔迹。三代以后,列国都有记载,《春秋》即是鲁国史官的旧文,列于诸经,这是编年体的史书。汉司马迁首创纪传表志的体例,后世国史沿袭它,都命儒臣纂修本朝的史书,称为正史。如后汉班固受诏撰《光武本纪》及列传二十八篇,李尤受诏与谒者仆射刘珍等共同撰《汉记》,晋徐广受诏勒成《晋记》,唐有修国史的官职,如刘知几、吴兢、韦述、柳芳等,都以直史馆著名。宋两朝国史是宰相王旦所修,吕夷简增加真宗朝为三朝国史,又有仁、英、神、哲四朝国史,都历历可考。编年体则凡是起居注、日历、圣政记,都汇集当时议论政事及制诰章奏,随日撰录,以备信史,而纪传表志的正史,也在此时纂修。大概必须用本朝之人修撰昭代之史,事都亲眼目睹,言可查证,所以历代最重视这个选任。明代史官虚设,起初虽然编有日历,后来随即废止,至于正史并未议及。万历年间,礼部尚书陈于陛开始请求编辑,又再次中止,议论者惋惜。如今大清法典已经告成,政治典训,平定三逆方略将次修完,请在三书进呈之后,仿照古圣政记日历体例,自皇上即位初年,按年编纂,上自诏谕及诸司章奏批答,合之起居注所纪,勒成巨编,一事而具始末,一言而备原委。至于肇修正史,自汉以来,都有成例。洪惟太祖高皇帝创业垂统,太宗文皇帝定乱安民,世祖章皇帝混一区夏,深仁厚泽。三朝实录,谟烈具存,与其等待后世修撰,不如今日亟议,乞以时颁谕开局次第汗青。列圣的丰功峻德,悬日月而常明。皇上的孝思,作求炳穹壤,而无极得。奉旨下九卿、翰林、詹事、科道会议,允行。

边司徒华泉诗:“自闻秋雨声,不种芭蕉树。”有人议论,说芭蕉不得称树。又有人议论王右丞画雪中芭蕉。宋朱翌说:“曲江冬大雪,芭蕉自若。红蕉方作花,知前辈画之不妄。彼身未到”

蜀粤,故少所见,多所怪耳。」《花间词》云:「笑指芭蕉林里住。」既可称林,顾不得称树耶?

译蜀地和广东,本来见识少,所以觉得奇怪的事情多。」《花间词》中说:“笑着指向芭蕉林里居住。”既然可以称为“林”,难道就不能称为“树”吗?

元翰林直学士諡文清宋褧《燕石集》至正八年圣旨下都省,移江浙省,于各路有钱粮学校内刋行。中书省、御史台据御史段弼、杨忠、王思顺、苏宁等奏请也。此与《石田集》皆奉旨刋行,元时崇文如此。或谓九儒十丐,当是天厯未行科举以前时语耶?文清诗温润清丽,济南数篇,偶録于此:「渡济河,初见近城诸山。云华山髙耸,防山东一带烟霏翠扫空。安石从来多雅兴,却如新妇闭车中。中秋与吕仲实清话,忆李溉之内翰。云大明湖上水涵天,月色偏宜。李谪仙应笑吾曹煞风景。碧梧牕下对灯眠。」兄本官国子祭酒諡正献,工于古文,时号二宋。二月二十日主敬殿演礼,遇监察御史赛【图】求其父故内阁学士礼部侍郎鄂【貎图】公墓铭。公字麟阁。

太宗时,满洲科目解元防,而贫,常爇马通读书,无好为诗。满洲文学之开,实自公始。壬戌,御史官中书科,中书舎人以公遗集来求予作志,久未报也。满洲文字则剏于大学士榜式逹【海】公,特諡文成云。

大学士宛平王公招同大学士真定梁公、学士涓来兄【泽宏】游怡园。水石之妙,有若天然。华亭张然所造也。然字陶庵,其父号南垣,以意剏为假山,以营邱、北苑、大痴、黄鹤画法为之。峯壑湍濑,曲折平逺,经营惨澹,巧夺化工。南垣死,然继之。今瀛台、玉泉。

畅春苑皆其所布置也。唐杨惠之变画而为塑,此更变为山水平逺,尤竒矣。昔人谓俞清侍郎园峯大小凡百余,众峯之间萦以曲涧,旁引清流淙淙然下注石潭。潭中多文▯斑鱼,潭上巨竹寿藤苍寒茂宻,不见天日。未知视此何如耳。

闽中近有集碎石嵌为扁聨巨书者,钩趯波磔,神理皆具。益都赵韫退【进美】官福建按察使,携“清音阁”一扁归,置园中。予为青城韩燕翼【庭芑】副使志墓,其家以一聨为润笔,乃“人意淡如菊,诗懐清似梅”十字时。

宸翰堂菊花初开,遂置堂中。观者咸谓絶技,闻剏者张姓云。

罗明仲尝语李賔之:“三言诗亦可视为一体。”以扇命作,李援笔题云:“扬风防出江树家,遥遥在何处?”其意致颇近古。前明李西涯以乐府擅名,其所作三五七言诸体,靡不悉具。以视賔之,其高下为何如耶?三言之作,其体已久,为作者所宜备。《诗谈》云:“三言起于散骑常侍夏侯湛。”

近见药地禅师所着物理小识》,可补《賛宁物类相感志》所未及。又见闽人林朝仪撰《虫异赋》二卷,彷佛吴淑《事类赋》,但一赋而櫽括鸟兽鳞介虫豸之属三百余种,其句法学《禽经》《▯事》,亦博雅可喜。

同年刘吏部公防云:「七律较五律多二字耳,其难什倍。譬开硬弩,秖到七分,若到十分满,古今亦罕矣。」予最喜其语,因思唐宋以来为此体者,何啻千百人,求其十分满者,唯杜甫、李颀、李商隠、陆游及明之空同、沧溟、二李数家耳。公防诗颇有竒句,如云:「直溪束天色,湍激橡林左,峭刻极似东野语。」

  田詹学【喜▯】子湄言

  上在畅春苑每引见诸臣常

御澹宁居止三楹,不施丹雘,亦无花卉之观。其西即无逸殿,东宫读书处。殿外种艺五谷之属,葢欲子孙知稼穑之艰难,意深逺矣。

  三月初一日

上传问内阁大学士邵子,问伊川:“雷起于何处?”伊川曰:“起于起处。”邵子愕然称善。何谓也?大学士徐元文对邵子言:“数,程子言理。”予按伊川答晁以道书云:“颐与尧夫同里巷居三十余年,世间事无所不问,惟未尝一字及数。”即此如邵、程之学异而同处【按尧峯颢暹禅师亦有闻雷示众一则】工部奉

  旨修理阙里

圣庙议于康熙三十年四月十二日开工,大成等殿五十四间,大成等门六十一间,围房八十八间,估计银八万六千零十八两,特发内帑银两采办修理。

  上之崇儒重道如此

载酒园诗话《丹阳贺【裳】着》。其持论有不可解处。如范石湖之视陆放翁,何啻霄壤,而贺则云至能有骅驑騄耳,过都歴块之能。又云务观才具无多,意境不逺,惟善冩眼前景物,音节

译元代翰林直学士、谥号文清的宋褧所著《燕石集》,在至正八年奉圣旨下达都省,转交江浙行省,在各路设有钱粮学校的地区刊印发行。这是中书省、御史台根据御史段弼、杨忠、王思顺、苏宁等人的奏请而定的。这与《石田集》都是奉旨刊印,可见元代崇尚文治到了这种程度。有人说“九儒十丐”的说法,应当是天历年间尚未实行科举制度以前的话吧?宋文清的诗风温润清丽,这里偶然录下他在济南写的几首:《渡济河,初见近城诸山》:“云华山高耸,防山东一带烟霏翠扫空。安石从来多雅兴,却如新妇闭车中。”《中秋与吕仲实清话,忆李溉之内翰》:“大明湖上水涵天,月色偏宜。李谪仙应笑吾曹煞风景。碧梧窗下对灯眠。”他的哥哥宋本曾任国子祭酒,谥号正献,擅长古文,当时号称“二宋”。二月二十日,在主敬殿演习礼仪时,遇到监察御史赛图请求为其父、已故内阁学士礼部侍郎鄂貌图撰写墓志铭。鄂貌图字麟阁。

太宗时期,满洲科举解元鄂貌图,虽然贫穷,却常常烧马粪取暖读书,不喜欢写诗。满洲文学的开端,实际上是从他开始的。壬戌年,御史官中书科,中书舍人带着他的遗集来请我作志,我很久没有回复。满洲文字的开创者则是大学士榜式达海公,特别谥号文成。

大学士宛平王公邀请大学士真定梁公、学士涓来兄(泽宏)一同游览怡园。园中水石之妙,宛若天然。这是华亭人张然所建造的。张然字陶庵,他的父亲号南垣,按照自己的构思建造假山,采用营邱、北苑、大痴、黄鹤的画法来营造。峰壑湍流,曲折平远,经营惨淡,巧夺天工。南垣死后,张然继承其业。如今瀛台、玉泉山、畅春苑的景观,都是他们布置的。唐代杨惠之将绘画变为雕塑,这更是将山水平远之景变为实景,尤其奇特。前人曾说俞清侍郎园中的山峰大小共有一百多座,众峰之间环绕着曲折的山涧,旁边引来清流淙淙地注入石潭。潭中有很多花纹斑驳的鱼,潭上巨大的竹子和寿藤苍翠茂密,不见天日。不知道与这里相比如何。

福建近来有用碎石镶嵌成匾额对联大字的做法,笔画的钩趯波磔,神理兼备。益都人赵蕴退(进美)任福建按察使,带回一块“清音阁”的匾额,放在园中。我为青城人韩燕翼(庭芑)副使撰写墓志铭,他家送一副对联作为润笔费,内容是“人意淡如菊,诗怀清似梅”十个字。当时宸翰堂的菊花刚开,于是把它放在堂中。观看的人都认为是绝技,听说创作者姓张。

罗明仲曾对李宾之说:“三言诗也可以视为一体。”他让李宾之在扇面上题写,李援笔写道:“扬风飞出江树家,遥遥在何处?”其意境颇为接近古意。前朝李西涯以乐府诗闻名,他所作的三五七言等各种体裁,无不具备。与李宾之相比,高下如何呢?三言诗的创作,其体裁已久,是作者应当具备的。《诗谈》说:“三言诗起源于散骑常侍夏侯湛。”

最近看到药地禅师所著的《物理小识》,可以补充《赞宁物类相感志》所未涉及的内容。又看到福建人林朝仪撰写的《虫异赋》两卷,仿佛吴淑的《事类赋》,但这一赋概括了鸟兽鳞介虫豸等三百多种,其句法学习《禽经》《虫事》,也博雅可喜。

同年吏部官员公防说:“七律比五律多两个字,其难度却十倍。好比拉开硬弓,只到七分,如果到十分满,古今也罕见了。”我最喜爱他的话,因此想到唐宋以来写这种体裁的人,何止千百人,寻求那十分满的,只有杜甫、李颀、李商隐、陆游以及明代的空同、沧溟、二李这几家罢了。公防的诗颇有奇句,如说:“直溪束天色,湍激橡林左,峭刻极似东野语。”

田詹学(喜〇)之子田湄说:皇上在畅春苑每次召见各位大臣,常居住在澹宁居,只有三间屋子,不施丹漆,也没有花卉观赏。其西面是无逸殿,是东宫读书的地方。殿外种植五谷之类,大概是想让子孙知道稼穑的艰难,用意深远啊。

三月初一日,皇上询问内阁大学士邵子,问伊川:“雷起于何处?”伊川说:“起于起处。”邵子惊讶地称赞好。这是什么意思呢?大学士徐元文对邵子说:“数,程子言理。”我查考伊川答晁以道的信说:“颐与尧夫同里巷居住三十多年,世间事无所不问,只是未曾一字谈及数。”就像这样,邵、程的学问不同却共处一处【按:尧峯颢暹禅师也有闻雷示众的一则】。工部奉旨修理阙里圣庙,议定于康熙三十年四月十二日开工,大成等殿五十四间,大成等门六十一间,围房八十八间,估计银八万六千零十八两,特别发放内帑银两采办修理。皇上尊崇儒学、重视道义到了这种程度。

《载酒园诗话》由丹阳贺裳所著。他的议论有不可理解之处。比如范石湖与陆放翁相比,何止天壤之别,而贺裳却说至能拥有骅骝骕耳,过都历块的能力。又说务观才具不多,意境不远,只善于描写眼前景物,音节

琅然可听。如山谷千古竒作于杜韩苏之外,自辟一宗,故为江西初祖。而贺谓其所得不如杨刘,并疵其春网荐琴髙之句。岂曹瞒“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之句亦未尝寓目耶?更舍其汪洋大篇而取其二三律句,此如乞儿轻议波斯贾胡,足发一笑耳。其论晁具着亦然。大扺所取率晚唐窕巧之语以为隽异,岂得辄衡量大家耶?

译声音清脆悦耳,值得倾听。如同山谷在杜甫、韩愈、苏轼之外,独自开辟了一个流派,因此被尊为江西诗派的开山祖师。然而贺铸认为他所得到的成就比不上杨亿、刘筠,并且挑剔他“春网荐琴髙”这样的诗句。难道曹操“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的诗句,贺铸也没有见过吗?更何况他舍弃山谷气势磅礴的大篇作品,只选取其中两三首律诗来评判,这就像乞丐轻率地议论波斯商人一样,足以让人发笑罢了。他对晁说之的评论也是如此。大致上,他所推崇的往往是晚唐那些纤巧华丽的语句,认为它们精妙奇特,这怎么能用来衡量文学大家呢?

三月初九日,天章自天津来,赠所刻寒山子诗。诗家毎称其「鹦鹉花间弄琵琶,月下弹长歌。三月响,短舞万人防」,谓有唐调。其诗有工语,有率语,有庄语,有谐语。至云「不烦郑氏笺,岂待毛公解」,又似儒生语,大抵佛语、菩萨语也。天章诗情髙逸,当世无軰,素耽二氏之书,有出世之志。予曾序其《莲洋诗》,又常诵其句于故友叶文敏讱庵:「云泉绕汉祠外,雪眀秦树根。浓云湿西岭,春泥霑条桑。至今尧峯上,犹上尧时日。」凡数聨讱庵赞叹。一日讲筵罢,先往访之。康熙己未,以博学宏词徴赴京师,独不扫门。时相所居在中条山南永乐镇,即春秋魏毕万所封古河中府河东县也。唐相李石、李福、李程兄弟及吕仙岩故里,有玉溪,即李商隠所居。

  三月初十日

  上在畅春苑

命下【士祯】陞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先是,礼部侍郎缺,陞内阁学士王【泽宏】为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时予名列第四,至是应开列陞阁学诸员,予名在第二。吏部疏未上也。前此,左副都御史许【三礼】迁兵部督捕侍郎,吏部列通政使黄【斐】大理寺卿陈【汝器】等名上,留中乆之不下。及命下,乃以予陞补许缺。

  上用人之不测如此

予前议刘后村贺贾似道云云,莆田门人林礼部【麟焻】石来,自闽来,谈及莆前軰艾轩、网山、竹溪、乐轩【林光朝、林亦之、林希逸、陈藻】后村诸遗集。石来因言后村居乡,不为乡人所与,父老传其后村舎侧有一井,汲其医病辄愈,后村塞之。他事刻薄多此类,益信士大夫居乡,必先品望,则立朝定有可观。后村之媚秋壑,有由然矣。又云后村在城中,与石来所居相距仅里许。

门人吴【雯】天章,蒋【景祈】京少,查【嗣□】徳尹,偶集邸舎,谈及门人陈【奕禧】子文在京师时,上陆【嘉淑】冰修诗云:「借问如何是拨镫?」冰修,陈同里尊行也,与子文皆以书法名。见诗甚恚。子文近自安邑丞迁知深泽县,有大吏颇自矜其书。查言:「子文倘以书法见知,定自水乳。」予笑云:「固然,第不可献诗问拨镫法耳。」合坐大笑。

幽州妙峯山龙泉寺有巨石,一日有道人过之,曰:“此中有寳。”使匠凿之,且嘱曰:“命汝止,乃止。”匠力倦,不如所戒。俄有二白鸽自石中飞去,道人叹曰:“寳亡矣,何用凿为?”昌平州桞林村夜有物似马,食人田禾,羣伺之不可得,乃相约攅弓矢射之,马被创逸去,众随血迹防之,至周皇亲墓,一石马身有血痕,始知食禾者乃石马耳。银山有延圣寺,甲申闯冦掠昌平,游骑至山下,见一羙妇人独行,追之不及,射之径行入寺,寺门扃,未启也。冦讶之,启门而入,閴无人迹,而箭在佛像之背,坚不可防,冦相顾愕然,罗拜而去。

昌平人有游吴郡者,遇老翁以一函书授之,曰:“烦归至清凉洞投之。”洞门外有石鼓,击之当有人相引入。比归往寻,果见石鼓如言,击之有声,童子出,▯客入洞。有老叟,长髯而癯,肃客坐语,留为设食,则白石也。谢不能,又命童子别取菽一升付之,曰:“劳三千里寄书,聊此为谢。”归视之,皆黄金也。再至访之,石鼓已不见,惟峭壁千寻而已。

积小塘,京师人家。昌平山中少遇异人,受术能冬月致菡蓞花。尝召客饮,不治具,客至,取之壁间,水陆毕备。有他客叩门,辄复纳诸壁,室空无所有。又尝取甆盌碎之,推入壁曰:“为我治之。”闻壁中谡谡有声,须臾取出,盌已如故。总兵麻承恩召之,谓曰:“若能盗吾头上巾否?”曰:“易耳。”麻坐甲士于庭,昼夜伺之。明日,巾已失去,麻怒,下之狱。小塘画一舟于壁,跃而登之,遂不见。后有人遇于医无闾山。

燕山樵儿涧有熊道人者,能辟谷,尝旬日不食,食即以其余饲虎。虎时时驯扰,卧阶下。或问其术,道人曰:“人忘机于物,物亦忘其机,何术之有?”此与《列子》海鸥之说,可相发明。

天寿山长陵有东井、西井,明太宗殉▯妃嫔十六人▯处也。每夜深,守陵者尝

译三月初九日,天章从天津来,赠送他所刻的《寒山子诗》。诗家每每称引其中“鹦鹉花间弄琵琶,月下弹长歌。三月响,短舞万人防”几句,说是有唐代格调。他的诗中有工整之语,有率直之语,有庄重之语,有诙谐之语。至于说“不烦郑氏笺,岂待毛公解”,又像是儒生的话语,大体上是佛语、菩萨语。天章诗情高逸,当世无人可比,一向沉迷于佛、道两家之书,有出世的志向。我曾为他的《莲洋诗》作序,又常在故友叶文敏讱庵面前诵读他的诗句:“云泉绕汉祠外,雪明秦树根。浓云湿西岭,春泥沾条桑。至今尧峯上,犹上尧时日。”共有数联,讱庵赞叹不已。一日讲筵结束,我先去拜访他。康熙己未年,因博学宏词科征召赴京师,唯独他不扫门迎客。当时宰相所居在中条山南的永乐镇,即春秋时魏毕万所封的古河中府河东县。唐代宰相李石、李福、李程兄弟以及吕仙岩故里,有玉溪,即李商隐所居之处。

三月初十日

皇上在畅春苑

下旨【士祯】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在此之前,礼部侍郎职位空缺,升内阁学士王【泽宏】为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当时我的名字列在第四,至此应开列升任阁学诸员,我的名字在第二。吏部的奏疏尚未呈上。此前,左副都御史许【三礼】调任兵部督捕侍郎,吏部列上通政使黄【斐】、大理寺卿陈【汝器】等人的名字呈上,留在宫中许久不下旨。等到旨意下达,却以我升补许【三礼】的空缺。

皇上用人难以测度竟至于此

我之前议论刘后村祝贺贾似道云云,莆田的门人林礼部【麟焻】石来,从福建来,谈及莆田前辈艾轩、网山、竹溪、乐轩【林光朝、林亦之、林希逸、陈藻】及后村等人的遗集。石来因而说后村住在乡间,不被乡人认同,父老相传后村住所旁有一口井,汲取井水治病辄愈,后村将其填塞。其他刻薄之事多属此类,更相信士大夫居住在乡间,必须先有品望,那么立身朝廷定有可观之处。后村谄媚贾似道,是有原因的。又说后村在城中,与石来所居相距仅一里左右。

门人吴【雯】天章,蒋【景祈】京少,查【嗣□】德尹,偶然聚集在官邸,谈及门人陈【奕禧】子文在京师时,皇上赏赐陆【嘉淑】冰修诗云:“借问如何是拨镫?”冰修,是陈子文同乡长辈,与子文都以书法闻名。看到此诗非常愤怒。子文最近从安邑丞调任深泽县知县,有大吏颇为自矜其书法。查德尹说:“子文倘若因书法被赏识,定能如水乳交融。”我笑着说:“固然如此,只是不可献诗询问拨镫法罢了。”在座众人哄堂大笑。

幽州妙峰山龙泉寺有巨石,一日有道人经过,说:“这里面有宝物。”让工匠凿开,并且嘱咐说:“命令你停止,你就停止。”工匠力气疲倦,不听从告诫。不久有两只白鸽从石中飞出,道人叹息说:“宝物没了,何必凿它呢?”昌平州柳林村夜晚有物像马,吃人田里的庄稼,众人守候它却抓不到,于是相约攒弓矢射它,马受伤逃跑,众人顺着血迹追踪,到周皇亲墓,一匹石马身上有血痕,才知道吃庄稼的是石马。银山有延圣寺,甲申年闯贼掠夺昌平,游骑到山下,见一美妇人独行,追赶不及,射她径直走入寺中,寺门关闭,未开。贼人惊讶,开门而入,寂静无人迹,而箭在佛像背后,坚硬不可拔,贼人相顾愕然,罗列拜谢而去。

昌平人有游吴郡者,遇老翁以一函书授予他,说:“烦请回去到清凉洞投入。”洞门外有石鼓,敲击它应当有人相引入。等到回去寻找,果然见石鼓如所言,敲击有声,童子出,〇客入洞。有老叟,长髯而瘦,恭敬请客坐语,留客设食,则是白石。谢不能,又命童子另取豆一升给他,说:“劳烦三千里寄书,聊以此作为谢礼。”回去看,都是黄金。再次去拜访,石鼓已不见,只有千寻峭壁而已。

积小塘,京师人家。昌平山中少遇异人,受术能冬月致菡蓞花。曾召客饮,不备酒菜,客至,取之壁间,水陆毕备。有其他客叩门,辄复纳诸壁,室空无所有。又曾取瓷碗碎之,推入壁说:“为我修好。”闻壁中谡谡有声,须臾取出,碗已如故。总兵麻承恩召他,对他说:“若能盗我头上巾否?”说:“容易。”麻承恩坐甲士于庭,昼夜伺之。明日,巾已失去,麻承恩怒,下狱。小塘画一舟于壁,跃而登之,遂不见。后有人遇于医无闾山。

燕山樵儿涧有熊道人者,能辟谷,尝旬日不食,食即以其余饲虎。虎时时驯扰,卧阶下。或问其术,道人曰:“人忘机于物,物亦忘其机,何术之有?”此与《列子》海鸥之说,可相发明。

天寿山长陵有东井、西井,明太宗殉〇妃嫔十六人〇处也。每夜深,守陵者尝

见红纱灯笼自二井穿松楸来,至陵门而入。崇祯末,灯不复见。

译看见红纱灯笼从两口井中穿过松柏树丛而来,到达陵墓大门后进入。到了崇祯末年,这灯笼就不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