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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居易录十九

居易録卷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7–198 段

梅一絶云:「霜落银河月在天,美人松下鬭婵娟。一枝倒影呉牛角,曾似知章踏酒船。」自序云:「冕耆画梅,常鞯牛游京城,名贵侧目。」

译梅一绝写道:“霜落银河月在天,美人松下斗婵娟。一枝倒影吴牛角,曾似知章踏酒船。”自序中说:“冕耆画梅,常骑牛游京城,名贵侧目。”

兵部员外郎裴【袠】新安人,假归,将行,以其邑训仪封王世治所刻呉江计甫草【东】读,予论诗絶句记来,征士大夫诗歌纪事,以计此记为予诗作也,因先呈予,世治跋云:「不肖生也,晚距先肃敏公六世,时已百余年,守家蔵集,恒虞失坠,有莫为之后之惧。」康熙壬戌七月,太邱王瑗邮致甫草计先生读阮亭诗记一篇,世治读之,不禁涕洟,深叹知巳之难而相遇之奇也。世治半世俯首,老诸生,不能与当代贤士大夫挈长比艺,焜耀先泽,而甫草乃从阮亭、王公、少谷山人之句,而致其感动痛哭之辞,至欲为先肃敏死,斯亦竒矣。嗟乎,是少谷、阮亭两公之知先肃敏,而总借传于计先生之一痛也。海内文人,其谁不愿为计先生死者哉?予康熙癸夘在扬州,一日雨行如臯道上,得论诗絶句四十首,葢仿元裕之作,其一云:「三代而还尽好名,文人从古善相轻。君防少谷山人死,独有平生王子衡。」甫草丁未于都门见此诗,因作记,今载甫里集。袠字卢院,康熙甲辰进士,以溧阳知县行取,循吏之声甚着,为督捕司属,予拟荐之,未果。

席防山人集》载台州余季女寄夫诗五章云:「妾谁怨兮薄命,一气孔神兮化生。若甑春山娟兮秋水净,秉贞洁兮妾之性。一夜夣兮食棃,灵氛兮为予占之曰:行道兮迟迟,敛角枕兮粲如,风动帏兮心悲【二】云黯黯兮雪飞,棘夫子介兮如石。苦复留兮不得,望平原兮太息,涕泗横兮霑臆【三】送子去兮春树青,望子来兮秋树零。树有枝兮枝有英,我胡为兮茕茕【四】织女兮牛郎,岂谓化兮为参商。欲径渡兮河无梁,霜露侵袭兮病偃在牀。嗟嗟夫子兮谁与缝裳【五】右词防凄婉,音族古雅,不减徐淑。谁谓宋元以下无乐府耶?得之女子尤竒。

睢州汤尚书荆岘,斌醇儒也。仕至开府九列,而家甚清贫。居京师委巷陋室,冬御寒一羊裘,外无长物。尚书殁后,有仆刘振者,鬻身旗下。一日赴部告提妻子,云在睢州生员汤漙家。司具稿呈堂,欲为行提。予不可,曰:“彼自言因债负典身,汤氏年满复鬻身旗下,乌知非卖身于汤而背主投旗者乎?行提则堕此辈计中,既索妻子,又将索衣物、索路费,不满其谿壑不止。且背主投旗,自有应坐之律。主仆名分,地方风俗,闗系甚钜,岂可自此一事开其端耶?”遂谕司改稿,递发刘振,令河南巡抚严行质审,有无背主投旗情节。阎中丞兴邦审拟得情,照例治振罪,仍断与汤氏为奴,而开归诸郡背主觊觎者惧矣。溥者,尚书子也。

新城民牛德者,鬻身及妻女于旗下,逃归十余年矣。一旦为有司获,解自供子女防人。有司复查,解到部,而长女、次女皆已适人。有司来请明示。按条例,长女系旗下所生,带逃应提解;次女系逃后民间所生,应追身银四十两,解部给主,予以提解,则夫妇离异,方难之。其旗主李文士者,忽具呈自言不忍其女夫妇断离,人与身银俱不愿领,祈行知地方官,各令宁家,永无改悔。予惊叹曰:“世乃有如此人乎?隂德大矣!其后必昌。”亟靣加奬励,准行,而二女皆安室家矣。文士之义,不可使湮没无传也,特表而出之。

安邱张杞园【贞】以明经需次翰林孔目,博雅好古,工篆刻,喜交游,青州名士也。以写本宋岳珂肃之《玉楮集》相寄,集八卷,有嘉熙庚子自序。肃之,鄂忠武王孙霖子,官户部侍郎,著书甚多,如《金陀粹编》《桯史》《愧郯録》皆传于世。又有《东陲事畧》未及见,此集乃衡府髙唐王家钞本,流传絶少。髙唐王讳某,号岱翁,工篆▯,癖嗜古书,写録多秘本。鼎革后散落市肆,纸墨精好,装潢工致。康熙乙巳,予归自扬州,一日至青州,与杞园观书市中,得刘贡父《春秋权衡》《意林》二书,亦髙唐府中物。杞园云:“曾见岱翁篆书《入药镜》一篇,淳整茂宻,亦希有也。”

户部郎中王埏以其逺祖孝行録索题孝子名原文安人父珣以逃里役去乡里原方在襁褓稍长有室段氏日问母张儿父安在母告以故原哀痛跪母前欲逺游覔其父

译兵部员外郎裴袠是新安人,告假回乡,将要出发时,拿他同乡训仪封王世治所刻的吴江县计甫草《东读》给我看,其中收录了我论诗的绝句,并记载了征召士大夫诗歌的事迹,因为计甫草这篇记述是为我的诗而作,所以先呈给我看。王世治在跋文中说:“我生得晚,距离先祖肃敏公已有六代,时间已过百余年,守护家藏文集,常担心失传,有无人继承的恐惧。”康熙壬戌年七月,太邱王瑗邮寄来计甫草先生阅读阮亭诗的记述一篇,王世治读了,不禁流泪,深深感叹知己难遇而相遇奇妙。王世治半生低头,身为老秀才,不能与当代贤士大夫较量技艺,光耀祖先恩泽,而计甫草却从阮亭、王公、少谷山人的诗句中,发出感动痛哭的言辞,甚至想要为先祖肃敏公而死,这也太奇妙了。唉,这是少谷、阮亭两位公知晓先祖肃敏公,而总借由计先生的一痛来传扬。海内的文人,谁不愿意为计先生而死呢?我康熙癸卯年在扬州,一天在雨中走在如皋道上,得到论诗绝句四十首,大概是模仿元裕之的作品,其中一首说:“三代以来尽是爱名,文人自古善于互相轻视。你要防备少谷山人死,只有平生王子衡。”计甫草丁未年在京城看到这首诗,因此作记,现在收录在《甫里集》中。裴袠字卢院,康熙甲辰年进士,以溧阳知县被征召,循吏的名声很显著,担任督捕司属官,我打算推荐他,没有成功。

《席防山人集》记载台州余季女寄给丈夫的诗五章说:“我怨恨谁呢?是薄命,一气孔神啊化生万物。像甑中的春山娟秀啊秋水清澈,秉持贞洁啊是我的本性。一夜梦见啊吃梨,灵氛啊为我占卜说:道路啊漫长,收敛角枕啊鲜明,风吹帷帐啊心中悲伤。云色黯淡啊雪花飞舞,夫子介然啊像石头。苦于挽留啊不能,望着平原啊叹息,泪水纵横啊沾湿胸襟。送你离去啊春树青翠,盼望你归来啊秋树凋零。树有枝啊枝有花,我为什么啊孤独无依。织女啊牛郎,岂料化作啊参商二星。想直接渡过啊河上没有桥,霜露侵袭啊病卧在床。唉唉夫子啊谁与你缝制衣裳。”右边的词句凄婉,音韵古雅,不亚于徐淑。谁说宋元以后没有乐府呢?得到女子的作品尤其奇妙。

睢州汤尚书荆岘,是醇厚的儒者。官至开府九列,但家很清贫。住在京师的委巷陋室,冬天御寒只有一件羊裘,外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尚书死后,有个仆人刘振,卖身给旗下。一天到部里告发提解妻子儿女,说在睢州生员汤漙家。司官起草文书呈堂,想要执行提解。我不允许,说:“他自己说因为债务典当身体,汤氏期满后再次卖身给旗下,怎么知道不是卖身给汤氏而背叛主人投奔旗下的人呢?执行提解就落入这帮人的计谋中,既然索要妻子儿女,又将索要衣物、索要路费,不满足他们的贪欲不止。而且背叛主人投奔旗下,自有应受的刑罚。主仆名分,地方风俗,关系很大,怎么可以从此事开其端呢?”于是吩咐司官改稿,递发刘振,命令河南巡抚严行质审,有无背叛主人投奔旗下的情节。阎中丞兴邦审拟得到实情,照例治刘振的罪,仍断给汤氏为奴,而开归诸郡背叛主人觊觎的人害怕了。溥,是尚书的儿子。

新城百姓牛德,卖身及妻女给旗下,逃归十多年了。一天被有司抓获,解送来自供子女情况。有司复查,解送到部,而长女、次女都已嫁人。有司来请示明示。按条例,长女是旗下所生,带逃应提解;次女是逃后民间所生,应追缴身银四十两,解部给主,我给予提解,则夫妇离异,正为难时。那旗主李文士,忽然呈文自称不忍心他们夫妇断离,人与身银都不愿领,祈请通知地方官,各令回家,永无改悔。我惊叹说:“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吗?阴德大了!其后必昌。”急忙当面加以奖励,准许执行,而二女都安于室家了。李文士的义举,不可使湮没无传,特意表彰而出之。

安邱张杞园以明经候补翰林孔目,博雅好古,工篆刻,喜交游,是青州名士。以写本宋岳珂肃之《玉楮集》相寄,集八卷,有嘉熙庚子自序。肃之,是鄂忠武王孙霖的儿子,官户部侍郎,著书甚多,如《金陀粹编》《桯史》《愧郯录》都传于世。又有《东陲事略》未及见,此集是衡府高唐王家的抄本,流传极少。高唐王讳某,号岱翁,工篆书,癖嗜古书,抄录多秘本。鼎革后散落市肆,纸墨精好,装潢工致。康熙乙巳年,我从扬州回来,一天到青州,与杞园在市中观书,得到刘贡父《春秋权衡》《意林》二书,也是高唐府中的物品。杞园说:“曾见岱翁篆书《入药镜》一篇,淳整茂密,也稀有。”

户部郎中王埏以其远祖孝行录索题孝子名,原文安人父珣以逃里役去乡里,原方在襁褓,稍长有室段氏,日问母张儿父安在,母告以故,原哀痛跪母前,欲远游觅其父。

母止不听乃去之齐鲁数年至田横岛宿神祠夜梦入古刹日当午见僧方炊就乞食僧与之一盂曰此莎米饭也味苦为汝和以肉羮既觉有一丈人携杖入原告之梦丈人曰日当午南方也莎草根附子也和以肉羮附子脍也急去当于山寺求之原谢而行抵辉县入带山梦觉寺会大雪宿山门下僧见而叩所从来具以对是时珣在寺为僧都养僧引原示之曰此少年亦文安人试作乡语于是父子语合抱持大哭聚观者皆感动泣下住持僧法林者赠诗云丰干岂是好饶舌我佛如来非偶尔昔日曾闻吕尚之明时又见王君子借留衣鉢种前縁但笑懒牛鞭不起归家日诵法华经苦恼众生今有此原遂奉珣以归年六十有四矣又二十年始卒原卒时亦八十有四子六人孙十五人曾孙二十二人应霖应期皆进士李本宁维桢李卓吾贽皆为之传其大畧如此六世孙景祚【本名▯祚后改今名】字迂叟顺治丙戌进士官大理卿埏即廷尉子也

译母亲劝阻,他不听,于是离开前往齐鲁地区。过了几年,到达田横岛,寄宿在神祠里。夜里梦见进入一座古刹,当时太阳正当午,看见僧人正在做饭,于是请求施舍食物。僧人给他一钵,说:“这是莎米饭,味道苦,为你配上肉羹。”醒来后,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进来,询问他梦中的情形。老人说:“日当午,代表南方;莎草根即附子,配上肉羹,就是附子脍。赶快离开,应当去山寺中寻找。”原道谢后出发,抵达辉县,进入带山梦觉寺。恰逢大雪,寄宿在山门之下。僧人看见他,询问他从哪里来,他详细回答。这时,珣在寺中担任僧都,负责供养僧众,僧人引原去见珣,说:“这位少年也是文安人,试着用乡音与他交谈。”于是父子用乡语交谈,相拥大哭,围观的人都感动得流泪。住持僧法林赠诗说:“丰干岂是好饶舌,我佛如来非偶尔。昔日曾闻吕尚之明,时又见王君子。借留衣钵种前缘,但笑懒牛鞭不起。归家日诵法华经,苦恼众生今有此。”原于是奉养珣回家,当时他六十四岁。又过了二十年才去世。原去世时也八十四岁。他有六个儿子,十五个孙子,二十二个曾孙。应霖、应期都考中进士。李本宁(维桢)、李卓吾(贽)都为他作传,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六世孙景祚【本名〇祚,后改今名】,字迂叟,顺治丙戌年进士,官至大理卿。埏就是廷尉的儿子。

门人太原阎咏字复申,其父若璩字百诗,邃于经术,博雅好古。咏寄子书云:「此间有一伧父,自谓精通小学问。咏今代诗人谁为第一?咏以吾师新城公对渠云:『吾家少陵诗,賔客减应刘。应为人姓,当读作平声。何新城公作仄声用?』咏不能对,归质家尊。家尊云:『皆可用也。此字正为《左传》《国语》应为武王之子所封之国。陆氏、宋氏无音,故黄公绍《韵会》于蒸部应字曰『人姓』,隂时夫《韵府》于径部应字曰『人姓』,非平仄两用之证乎?』亦犹吾乡之枚乘,《汉书》无音,故子美作仄声『枚乘』文章古是也。太白又作平声『八月枚乗笔』是也。安得是李而非杜,是杜而非李乎?伍子胥之员读作运,亦读作云,故陆鲁望诗『赖得伍员骚思少』,未闻以令公四俊之謡而病其不识字也。新城公博极羣书,作诗字字有根据,岂容轻议?议之者所谓蚍蜉撼大树耳。」徐自笑曰:「吾作新城公桓谭得否?百诗博闻强记,汉唐注疏皆能举其词,此其绪余耳。然予诗用应刘,只作平声。彼云作仄用者,不知其何据也。」从来辨夏正周正者,防成聚讼。百诗近着《博湖掌録》,有《改嵗改时改月解》一篇,最博而核。▯记于此云:「事有为当代所通,尚习闻习见,随人举及,言下輙知,此属某,彼属某,不复烦疏解者。三正之通于民俗,亦其一也。」予尝以《豳风·七月》诗,言月夏正也,言日周正也。《周礼》太宰、小宰正月建子也,正嵗建寅也。一篇一官之中,已交错言之,然犹曰字有不同也。若何以卒嵗?夏正之嵗也。曰为改嵗,周正之嵗也。月令季秋曰「来嵗秦正之嵗也」,季冬曰「来嵗夏正之嵗也」。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夏正之十月也。十月之交朔日辛夘,周正之十月也。临卦至于八月有凶,夏之八月也。《玉藻》至于八月不雨,周之八月也。月令孟春乘鸾路,夏之孟春也。《明堂位》孟春乘大路,周之孟春也。《臣工》诗「维莫之春」。周之暮春也,《论语》“暮春者,夏之暮春也”,《明堂位》“季夏六月,改时与改月也”,《左传·襄十四年》“正月,孟春,不改月与时也”,《君牙》“夏暑雨,冬祁寒,不改时即不改气者也”,《杂记》“正月日至,七月日至,改月却不改节者也”,《左传·昭十七年》“当夏四月,建巳也;于商为四月,建辰也;《武成》惟四月,《顾命》惟四月,建夘也;《郊特牲》“嵗十二月”,《孟子》“嵗十二月,建亥也”;《伊训》“十有二月”,三统厯商十二月,建子也”;《夏小正》“十有二月”,《凌人》“十二月,建丑也”。四代之制,连类错举,昭昭别异,然犹曰“书有不同也”。若曾子一人口中,“病于夏畦”,“夏夏之夏也”;“秋阳以暴之”,“秋,周之秋也”。赵岐注:“周之秋,夏之五六月,盛阳也。”郝仲舆曰:“周以五六月为秋,阳光燥烈,金遇火伏,暴之极干也。夫以暴物极干言,有不须午未月之阳者乎?”同一綘县人之生,“正月甲子朔,在晋为七十三年,在鲁则七十四年也”;同一史蘓之占,“六年逃,明年死,在晋则合,在鲁中隔一年也”。所以者何?用夏正与周正之不同,不惟此也。昭元年正月,赵武相晋国,祁午曰:“于今七年。”及至秋,医和曰:“于今八年。”所以者何?昭元年正月,仍晋平公十六年十一月;昭元年秋,则晋平公十七年之夏或秋也。以至三统厯殷十一月戊子,后三日得周正月辛夘朔”,周正月,殷十二月,《洛诰》传“以十二月戊辰晦,到明月为夏之仲冬”,夏仲冬,周孟春。汉古诗《明月皎夜光》一篇,“玉衡指孟冬”,汉以十月为嵗首,此孟冬乃建申之月,指改时而言;下文“秋蝉鸣树间”为明实▯,故以不改者言。唐储光羲诗“夏王纪冬令”,殷人乃正月,则又和盘托出。杨升庵曰:“唐人不辩而自了然是也。”惟宋儒始生异説,明人出而益滋妄解矣。

近所闻见异姓再笔于此。汉有屋豫,宋有憘。实姑蘓志科第表,宋有侍

译门人太原人阎咏,字复申,他的父亲阎若璩,字百诗,深通经学,博学高雅且喜好古物。阎咏在寄给儿子的信中说:“这里有一个粗俗之人,自认为精通小学(文字音韵之学)。他问我:‘当今诗人谁为第一?’我回答说:‘我的老师新城王公。’那人便说:‘你家少陵(杜甫)的诗句“宾客减应刘”,‘应’是姓氏,应当读作平声。为何新城王公却把它当作仄声使用?’我无言以对,回家向父亲请教。父亲说:‘平仄都可以使用。这个字正是《左传》《国语》中‘应’作为武王之子所封之国的用法。陆德明、宋庠没有注音,所以黄公绍《韵会》在蒸部的‘应’字下注‘人姓’,阴时夫《韵府》在径部的‘应’字下注‘人姓’,这难道不是平仄两用的证据吗?’这就好比我们家乡的枚乘,《汉书》没有注音,所以杜甫作仄声‘枚乘文章古是’是对的。李白又作平声‘八月枚乘笔’也是对的。怎么能说是李白对而杜甫错,或是杜甫对而李白错呢?伍子胥的‘员’字读作‘运’,也读作‘云’,所以陆鲁望诗中说‘赖得伍员骚思少’,没听说因为令公四俊的谣谚而指责他不识字。新城王公博览群书,作诗字字有依据,岂容轻易非议?非议他的人,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我听后自笑道:“我作新城王公的桓谭(意为替老师辩护)可以吗?百诗博闻强记,汉唐注疏都能列举其词句,这只是他学识的余绪罢了。然而我诗中用‘应刘’,只作平声。他说作仄声用的,不知依据何在。”历来辨析夏正与周正的人,往往造成聚讼纷纭。百诗最近著《博湖掌录》,其中有《改岁改时改月解》一篇,最为广博且严谨。〇记录于此说:“有些事情为当代所通晓,还是习闻习见的,随人提及,言下即知,这属于某类,那属于某类,不再烦劳疏解。三正通用于民俗,也是其中之一。”我曾经认为《豳风·七月》诗,说“月”是夏正,说“日”是周正。《周礼》太宰、小宰的“正月”是建子,正岁是建寅。一篇一官之中,已经交错言之,然而还可以说字有不同。如果说“何以卒岁”,是夏正的岁。说“为改岁”,是周正的岁。《月令》季秋说“来岁”是秦正的岁,季冬说“来岁”是夏正的岁。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是夏正的十月。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是周正的十月。临卦至于八月有凶,是夏的八月。《玉藻》至于八月不雨,是周的八月。《月令》孟春乘鸾路,是夏的孟春。《明堂位》孟春乘大路,是周的孟春。《臣工》诗“维莫之春”,是周的暮春,《论语》“暮春者”,是夏的暮春,《明堂位》“季夏六月”,是改时与改月,《左传·襄十四年》“正月,孟春”,是不改月与时,《君牙》“夏暑雨,冬祁寒”,是不改时即不改气,《杂记》“正月日至,七月日至”,是改月却不改节,《左传·昭十七年》“当夏四月,建巳也;于商为四月,建辰也;《武成》惟四月,《顾命》惟四月,建卯也;《郊特牲》‘岁十二月’,《孟子》‘岁十二月,建亥也’;《伊训》‘十有二月’,三统历商十二月,建子也;《夏小正》‘十有二月’,《凌人》‘十二月,建丑也’”。四代的制度,连类错举,昭昭别异,然而还可以说“书有不同”。如果曾子一人口中,“病于夏畦”,“夏”是夏朝的夏;“秋阳以暴之”,“秋”是周的秋。赵岐注:“周的秋,是夏的五六月,盛阳也。”郝仲舆曰:“周以五六月为秋,阳光燥烈,金遇火伏,暴之极干也。夫以暴物极干言,有不须午未月之阳者乎?”同一绛县人之生,“正月甲子朔,在晋为七十三年,在鲁则七十四年也”;同一史苏之占,“六年逃,明年死,在晋则合,在鲁中隔一年也”。所以者何?用夏正与周正之不同,不惟此也。昭元年正月,赵武相晋国,祁午曰:“于今七年。”及至秋,医和曰:“于今八年。”所以者何?昭元年正月,仍晋平公十六年十一月;昭元年秋,则晋平公十七年之夏或秋也。以至三统历殷十一月戊子,后三日得周正月辛卯朔”,周正月,殷十二月,《洛诰》传“以十二月戊辰晦,到明月为夏之仲冬”,夏仲冬,周孟春。汉古诗《明月皎夜光》一篇,“玉衡指孟冬”,汉以十月为岁首,此孟冬乃建申之月,指改时而言;下文“秋蝉鸣树间”为明实〇,故以不改者言。唐储光羲诗“夏王纪冬令”,殷人乃正月,则又和盘托出。杨升庵曰:“唐人不辩而自了然是也。”惟宋儒始生异说,明人出而益滋妄解矣。

近所闻见异姓再笔于此。汉有屋豫,宋有憘。实姑苏志科第表,宋有侍

其玮,崇大年。顺德府志职官表有尘,洪堂昭赏瑨科第表有撖大经。只好仁尼登红庆烈女要氏,长葛志有义敬聪芳。东阳志有防舄,新城志有彪准。章邱志有部文华及恩术菅訾鬲袭类德绳邭勾絮善能盈匿付太俎昊乙祃隆鉴书等姓。癸未齿録蔺完瑝妻叱氏,丙戌题名録青伯昌,洛阳人近科齿録有香氏战氏三仕一得云。临淄有泊姓,宣城有后姓,平阳府有棕姓。癸酉吏部选人有力姓,直▯巡抚爰书有耳姓。南皮妇人氐氏,山东巡抚爰书有帖姓牙姓税姓。督捕文案有嵩氏,户部文案有芰氏豸氏上姓让姓野姓细姓镇姓行姓改姓穰姓冬姓卖姓买姓摆姓丽姓念姓容姓瓢姓。冯具区集有职姓,彭少宰仆蒉姓劳书升通政云。督学山东时诸生有酒姓字姓贤姓。又户部文案有纵姓踪姓布姓腰姓仓姓朋姓资姓欀姓伯姓拜姓茂姓。延绥镇志有守备匙北钥希胜蛟,又汝州志有罋大噐怯迅然。鲁山志有长可举斐兴广抚疏有闭聚秀彭少宰羡门云。宏治间进士有不负恩陜西有荔姓,当是荔非之后。图绘寳鉴有跋异汧阳人,又交河人雪宷,又宁夏卫守备防化元。

译其中,玮,名崇大年。《顺德府志》职官表中有尘,洪堂、昭、赏、瑨;科第表中有撖、大经。只好、仁、尼、登、红、庆烈女要氏,《长葛志》中有义、敬、聪、芳。《东阳志》中有防、舄,《新城志》中有彪、准。《章邱志》中有部、文、华及恩、术、菅、訾、鬲、袭、类、德、绳、邭、勾、絮、善、能、盈、匿、付、太、俎、昊、乙、祃、隆、鉴、书等姓氏。癸未年齿录中有蔺完瑝之妻叱氏,丙戌年题名录中有青伯昌,洛阳人,近科齿录中有香氏、战氏,三仕一得云。临淄有泊姓,宣城有后姓,平阳府有棕姓。癸酉年吏部选人有“力”姓,直〇巡抚爰书中有“耳”姓。南皮妇人氐氏,山东巡抚爰书中有帖姓、牙姓、税姓。督捕文案中有嵩氏,户部文案中有芰氏、豸氏、上姓、让姓、野姓、细姓、镇姓、行姓、改姓、穰姓、冬姓、卖姓、买姓、摆姓、丽姓、念姓、容姓、瓢姓。冯具区集中有职姓,彭少宰仆蒉姓,劳书升通政云。督学山东时,诸生中有酒姓、字姓、贤姓。又户部文案中有纵姓、踪姓、布姓、腰姓、仓姓、朋姓、资姓、欀姓、伯姓、拜姓、茂姓。《延绥镇志》中有守备匙北、钥希胜、蛟,又《汝州志》中有罋大噐、怯迅然。《鲁山志》中有长可、举斐、兴广,抚疏中有闭聚秀,彭少宰羡门云。弘治年间进士有不负恩,陕西有荔姓,当是荔非之后。《图绘宝鉴》中有跋异,汧阳人,又有交河人雪宷,又有宁夏卫守备防化元。

赵叔向《肯綮録》:列子九方臯善相马。九姓方臯名。本朝会试自顺治丙戌至康熙辛未已歴十八科【中増二科】其登内阁九卿督抚三品者惟丙戌乙未二科最盛。丙戌大拜四人傅▯城以渐李文勤霨魏栢乡裔介。冯文毅溥尚书八人沙宗伯澄髙司寇景傅司空维鳞冀司空如锡朱司空之弼艾司寇元征魏敏果象枢刘端敏楗。督抚尚书三人袁清献懋功朱河督之锡林漕督起龙左都御史一人刘迁安鸿儒。侍郎十五人李宗伯奭棠石司农申张司寇尔素陈司农协王司空天眷胡少宰兆龙梁少宰清寛梁少宰清逺田司农六善杨司马时荐于司寇嗣登朱司农裴李司马棠馥杨司空运昌王司农度。左副都御史一人董洛阳笃行巡抚右副都御史一人张闽抚汧通政使二人晋洪洞淑轼刘罗山士兰大理卿一人王文安景祚【本名▯祚】内院学士一人夏葢州敷九。

乙未大拜一人,宋文恪徳宜,尚书三人,王司农日藻,王司农隲,陈文安敱永,侍郎十二人,史宗伯大成,田宗伯种玉,王宗伯泽宏,胡少宰简敬,于司农可托,严司农沆,王司农遵训,暨不佞士祯,孙司马光祀,杨司马雍建,李司马赞元,梁司空鋐,左副都御史一人,徐武进元珙,总督侍郎二人,徐清献旭龄,慕漕督天顔,巡抚侍郎三人,田浙抚逢吉,刘东抚芳躅,曹贵抚中吉,巡抚副都御史二人,刘直抚祚逺,伊云抚辟,内阁学士一人,綦髙宻汝楫,通政使一人,杨临清鼐,太常卿一人,洪南安士铭,太仆卿一人,蒋丹徒寅,国子监祭酒一人,冯涿州源济,盖丙戌龙飞首科,即乙未极盛,不能及也,后王宗伯泽宏与予亦至尚书,六月十六日满洲内阁部院赴

  畅春苑啓奏

御赐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吏部尚书库勒纳各御书扇一。库勒纳公得素扇,诗云:「乱隂堆里结茅庐,已共红尘迹渐疎。莫问野人生计少,牕前流水枕前书。」末书録唐,山中前有小玺文曰「潄芳」,后有小玺文曰「含英咀华」。王太史肯堂,宇泰金坛人,恭简公樵之子。初,太夫人与恭简各处者已十年,一日大风雨,公留宿,已而遂娠。太夫人恶之,两取堕胎丸,堕之不下,将再市药。肆中人梦神告曰:「若更予堕胎丸,灾必及汝。」诘旦市药,乃不敢予。及太史生,两丸在两握中,宛然所着《证治准绳》《律例考》《笔麈》诸书,皆盛传于世。

予于唐文最喜杜牧,牧之孙樵可之,以为在翺湜之右。《樊川集》家有旧刻本,《可之集》止见毛本。壬申六月,偶过慈仁寺,得金陵旧刻,有谢兆申跋云:“是集得之南昌宗侯慎学,携之南北数嵗矣。顷与王相如校刻以传同好。”万厯四十一年癸丑,有王文恪鏊序云:“是内阁秘本手钞以归者。”王名若。

十八日,九卿集议,运大同米十万石往西安府。自大同陆运六百三十里至裴家川口及湖滩入舟。先是,命郎中常住等往船隖造船。至是,户部议陆运车价疏上,事下九卿防议。

特防起外,转御史李时谦为陜西督粮道叅议,仍令作速赴任。

副将王国宪尝为台湾叅将,言其地无橘、柚、荔支、龙眼之属,如北地蒲桃、苹婆、桃、杏、梨、李之类,皆无之。有果曰番蒜,五月熟,大如苹婆,味甘香,多津液,树大而叶圆。又有果曰黄来【去声】八月熟,长可尺许,味尤甘香。其树类蕉,实生节间,多竻竹。如粤中多猿、多野牛,无虎豹。

台湾多畨民,呼中国人曰唐人,亦如荷兰、暹罗之谓唐人也。婚嫁不以媒妁,男女相悦,以防榔相授受,然后归告父母。女子涂发及靣、臂,皆以鹿油,男女皆跣足。市肆犹用永乐钱。云台湾府无城,别有城在其西南,曰红毛城,郑氏僭窃时宫殿在焉。今设叅将一员,统兵三千驻之,距台湾二十里。

台湾多野牛,千百为羣。欲取之,先置木城,四靣一靣为门。驱之急则皆入,入即扄闭而饥饿之。然后徐施羁靮,豢之刍豆与家牛无异矣。

  赐大学士伊柔阿洋扇一

御笔楷书,唐人朱庆余诗云:「林居向晚饶清景,惜去非闗恋酒杯。石净每因杉露滴,地偏渐觉水禽来。药蔬秋后供

译赵叔向《肯綮录》记载:列子九方臯善于相马。“九方臯”是名字,其中“九”是姓,“方臯”是名。本朝会试从顺治丙戌年到康熙辛未年,已经经历了十八科【中间增加了两科】。其中考中后进入内阁、九卿、督抚及三品以上官职的,只有丙戌、乙未这两科最为兴盛。

丙戌科大拜(授任高官)四人:傅〇城、李文勤霨、魏栢乡裔介、冯文毅溥。尚书八人:沙宗伯澄、髙司寇景傅、司空维鳞、冀司空如锡、朱司空之弼、艾司寇元征、魏敏果象枢、刘端敏楗。督抚尚书三人:袁清献懋功、朱河督之锡、林漕督起龙。左都御史一人:刘迁安鸿儒。侍郎十五人:李宗伯奭棠、石司农申、张司寇尔素、陈司农协、王司空天眷、胡少宰兆龙、梁少宰清寛、梁少宰清逺、田司农六善、杨司马时荐、于司寇嗣登、朱司农裴、李司马棠馥、杨司空运昌、王司农度。左副都御史一人:董洛阳笃行。巡抚右副都御史一人:张闽抚汧。通政使二人:晋洪洞淑轼、刘罗山士兰。大理卿一人:王文安景祚【本名〇祚】。内院学士一人:夏葢州敷九。

乙未科大拜一人:宋文恪徳宜。尚书三人:王司农日藻、王司农隲、陈文安敱永。侍郎十二人:史宗伯大成、田宗伯种玉、王宗伯泽宏、胡少宰简敬、于司农可托、严司农沆、王司农遵训、以及不才的我士祯、孙司马光祀、杨司马雍建、李司马赞元、梁司空鋐。左副都御史一人:徐武进元珙。总督侍郎二人:徐清献旭龄、慕漕督天顔。巡抚侍郎三人:田浙抚逢吉、刘东抚芳躅、曹贵抚中吉。巡抚副都御史二人:刘直抚祚逺、伊云抚辟。内阁学士一人:綦髙宻汝楫。通政使一人:杨临清鼐。太常卿一人:洪南安士铭。太仆卿一人:蒋丹徒寅。国子监祭酒一人:冯涿州源济。大概丙戌科是龙飞(皇帝登基)后的首科,即使是乙未科极盛时期,也无法企及。后来王宗伯泽宏与我也都升任尚书。六月十六日,满洲内阁部院前往畅春苑启奏。

御赐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吏部尚书库勒纳各御书扇子一把。库勒纳公得到的是素扇,上面题诗云:“乱隂堆里结茅庐,已共红尘迹渐疎。莫问野人生计少,牕前流水枕前书。”末尾书写“録唐”,前面有小玺文曰“潄芳”,后面有小玺文曰“含英咀华”。王太史肯堂,字宇泰,金坛人,是恭简公王樵的儿子。起初,太夫人与恭简公分居已有十年,一天大风雨,恭简公留宿,不久太夫人便怀孕了。太夫人厌恶此事,两次取来堕胎丸,但未能堕胎,打算再去买药。药铺中人梦见神人告知说:“如果你再给他堕胎丸,灾祸必定会波及你。”第二天早上去买药,药铺中人就不敢给了。等到太史出生时,两手握着那两丸药,完好无损。他所著的《证治准绳》《律例考》《笔麈》等书,都广泛流传于世。

我对于唐代文章最喜欢杜牧,杜牧的孙子杜荀鹤(樵可之,此处疑为杜荀鹤或相关人物,依原文直译)认为杜牧在韩翃、孟湜之上。《樊川集》家里有旧刻本,《可之集》只见到毛氏刻本。壬申年六月,偶然经过慈仁寺,得到金陵旧刻本,有谢兆申跋文说:“这部集子是从南昌宗侯慎学那里得到的,携带南北数年。近来与王相如校勘刻印以传给同好。”万厯四十一年癸丑年,有王文恪鏊序言说:“这是内阁秘本,手抄后带回来的。”王名若。

十八日,九卿集议,将大同的十万石米运往西安府。从大同陆运六百三十里到裴家川口及湖滩,然后入船水运。在此之前,命令郎中常住等人前往船隖造船。至此,户部上疏议论陆运车价,事情下达给九卿会议商议。

特别旨意起用外官,转御史李时谦为陕西督粮道叅议,仍命令他迅速赴任。

副将王国宪曾担任台湾叅将,说那里没有橘、柚、荔枝、龙眼之类的水果,像北方的葡萄、苹婆、桃、杏、梨、李之类,也都没有。有一种水果叫番蒜,五月成熟,大小如苹婆,味道甘香,汁液丰富,树大而叶子圆润。还有一种水果叫黄来【去声】,八月成熟,长约一尺,味道尤其甘香。它的树类似芭蕉,果实长在节间,多像竻竹。如同广东多猿猴、多野牛,没有虎豹。

台湾有很多番民,称呼中国人曰唐人,也像荷兰、暹罗那样称中国人为唐人。婚嫁不通过媒人,男女互相爱悦,以槟榔相赠受,然后回去告诉父母。女子涂抹头发、脸面、手臂,都用鹿油,男女都赤脚。集市上仍然使用永乐通宝钱。据说台湾府没有城墙,另有座城在其西南,叫红毛城,郑氏僭窃时宫殿就在那里。现在设置叅将一员,统领三千士兵驻扎在那里,距离台湾二十里。

台湾多野牛,千百头成群。想要捕捉它们,先设置木城,四面中一面作为门。驱赶急了它们就都进入,进入后就关闭门并让它们饥饿。然后慢慢施加缰绳,用草豆喂养,就和家牛没有区别了。

赐大学士伊柔阿洋扇一把。御笔楷书,唐人朱庆余诗云:“林居向晚饶清景,惜去非闗恋酒杯。石净每因杉露滴,地偏渐觉水禽来。药蔬秋后供

僧尽,竹杖吟中望月回。红叶闲飘篱落迥,行人逺见草堂开。」前亦用潄芳小玺,后二小玺文曰:「正心诚意。」赐大学士阿兰泰素扇一。

译僧侣们都已离去,在吟咏竹杖声中望着月亮归来。红叶悠闲地飘落在遥远的篱笆旁,行人远远望见草堂的门已打开。前面也使用了“漱芳”小玺,后面两枚小玺的文字是:“正心诚意。”赏赐大学士阿兰泰一把素扇。

御笔楷书唐人方干诗云:「东南云路落斜行,入树穿村见赤城。逺近常时皆药气,髙低无处不泉声。映岩日向牀头没,湿烛云从柱底生。更有仙花与灵鸟,恐君多半未知名。」吾邑耿太淑人徐氏,长山人,巡抚佥都御史以贞孙,长治知县继志女,陜西叅议耿公鸣世之配,巡抚浙江佥都御史庭栢之母也。幼读书,工诗,偶记数篇于此,寄子中丞云:「家内平安报尔知,田园嵗入有余资,丝毫不用南中物,好做清官答圣时。」挽王烈妇毕孺人【先叔祖检讨配】云:「烈矣王门妇,贤声着帝京。贞心同玉洁,素质宛冰清。取义邱山重,捐生一羽轻。恩承明主诏,千载播芳名。」偶成云:「时近清明二月天,娇花粉竹正鲜妍。秋千架上人如玉,溪水堤边栁似烟。紫燕飞飞归画栋,白鸥防防浴晴川。年来景物还依旧,不见人生再少年。」其篇什最多,壬午乱后尽散佚矣。

予旧为潜江门人朱载震悔人题小竹山人王叔楚画竹卷云:「茅斋青壁防年成,谿路无人畧彴横。一夜春雷动崖谷,四山风雨箨龙惊。」尔时但爱其画之潇洒,亦不详叔楚谁何也。读徐宗伯叔明《海隅集》,有王山人墓铭,乃知为呉嘉定之罗溪人,名翘,字时羽,一字叔楚。幼嬉戏图绘,兼解唐人韵语,已弃诸生为山人。诗宗孟郊,山水宗米芾,间出新意,尤工草虫与竹,不甚靳惜其技,有求輙应之。酒酣濡笔,无不满意。去人以其易购,无致重贿者,即有得旋散斥之。性肮脏,不喜媕阿贵势人,以故名不出阛阓。比老性益卞急,有召而飨之,饔者已布豆而主弗见也。山人怒骂曰:「而将尸予耶!」覆豆而出。隆庆壬申年六十八卒。娄坚子柔叙其先友,亦有叔楚名。钱氏贬空同、沧溟二李先生至矣。呉人之师友二李者,如徐廸功、黄五岳以及弇州,皆絶之于呉,且夷廸功于文璧、唐寅之列,比之明妃逺嫁。一日阅冯时可元成集《辩徐太室二罗集序》云:「呉诗清浅而靡弱,不以二李剂之,而何以诗哉?」元成呉人也,其言如此,天下后世其又可欺乎?钱氏称文征仲诗近同年汪钝翁注归熙甫,诗人之嗜好,实有不可解者【按此条乃斥谦益以偏见论诗欺世,故存之以着其妄】浑脱之义,予向详之《皇华纪闻》。阅李中麓【开先】太仆《塞上曲》一首云:「黄河万里障边隅,▯卤年来谋计殊。不用轻帆并短棹,浑脱飞渡只须臾。」与朱秉噐中丞河上楮谈所记畧同。李自注云:「脱音驼。」然后知浑脱舞、浑脱帽皆当作平声也。

户部尚书王隲、工部尚书沙木哈自陜西赈济回京,奏赈过饥民三十万,共支过银二十二万两有竒。

上命内阁出问九卿:「以宋富弼知青州,活饥民至五十万,今朝廷殚力赈救,止活得三十万人,其故何也?」对以史举成数而言,今则册报实有此数耳。」

以太仆寺卿严曽榘为通政使司通政使【通政使罗秉伦以艰归】七月二十八日,九卿百官送。

  驾于神武门外是日

  驻驆昌平州温泉

八月初五日,调补兵部督捕右侍郎王士祯为户部右侍郎【户部右侍郎徐诰武以疾卒于位】

钦天监疏请颁时宪厯于▯古诸国,仍载诸国名于厯首。事下部覆准行。

以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王国昌为兵部督捕右侍郎,以太常寺少卿李应廌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李前左春坊掌坊庶子也【是时汉人内阁学士凡四人】

起前工部尚书翁叔元为刑部尚书【刑部尚书陈廷敬以外艰归】诏停今年秋决,其矜疑者仍今具题,减等发落。

  九月十三日百官迎

  驾于东华门

  九月二十一日未时

经筵经筵讲官:满礼部尚书顾八代,兵部尚书索诺和,礼部左侍郎兼太常寺卿席尔达,右侍郎多竒,汉吏部尚书李天馥,礼部尚书熊赐履,兵部尚书杜臻,工部尚书李振裕,吏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彭孙遹,户部右侍郎王士祯,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张英,侍内阁九卿。

起居注、给事中、御史侍班、兵书索诺和、杜臻讲:“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一节礼侍席尔逹、学士张英讲《尚书·洪范

译御笔楷书唐代方干的诗写道:“东南云路落斜行,入树穿村见赤城。远近常时皆药气,高低无处不泉声。映岩日向床头没,湿烛云从柱底生。更有仙花与灵鸟,恐君多半未知名。”我家乡的耿太淑人徐氏,是长山人,巡抚佥都御史耿以贞的孙子,长治知县耿继志的女儿,陕西参议耿鸣世的妻子,巡抚浙江佥都御史耿庭柏的母亲。她幼年读书,擅长写诗,偶尔记下几篇在这里,寄给儿子中丞说:“家内平安报尔知,田园岁入有余资,丝毫不用南中物,好做清官答圣时。”挽王烈妇毕孺人【先叔祖检讨的妻子】说:“烈矣王门妇,贤声着帝京。贞心同玉洁,素质宛冰清。取义邱山重,捐生一羽轻。恩承明主诏,千载播芳名。”偶然写成说:“时近清明二月天,娇花粉竹正鲜妍。秋千架上人如玉,溪水堤边柳似烟。紫燕飞飞归画栋,白鸥防防浴晴川。年来景物还依旧,不见人生再少年。”她的诗作最多,壬午年战乱后全部散佚了。

我从前为潜江门人朱载震悔人题小竹山人王叔楚的画竹卷说:“茅斋青壁防年成,谿路无人略彴横。一夜春雷动崖谷,四山风雨箨龙惊。”那时只喜爱他画作的潇洒,也不详细知道叔楚是谁。读徐宗伯叔明的《海隅集》,有王山人墓铭,才知道他是吴地嘉定罗溪人,名翘,字时羽,又字叔楚。幼年嬉戏绘画,兼通唐代人的韵语,已放弃生员身份成为山人。诗歌推崇孟郊,山水画推崇米芾,偶尔出新意,尤其擅长画草虫和竹子,不吝惜自己的技艺,有人请求就答应他。酒酣濡笔,无不满意。人们因为他容易求得,没有送重礼的,即使得到也随即散去斥退。性格刚直,不喜欢迎合权贵,因此名声不出街市。年老后性格更加急躁,有人召他赴宴,厨师已摆好菜肴而主人不见他。山人怒骂说:“你要让我饿死吗!”掀翻菜肴而出。隆庆壬申年六十八岁去世。娄坚子柔叙说他的先友,也有叔楚的名字。钱氏贬低空同、沧溟两位李先生到了极点。吴地师从两位李先生的,如徐迪功、黄五岳以及弇州,都被吴地所排斥,并且将迪功与文璧、唐寅并列,比作明妃远嫁。一天阅读冯时可元成集《辩徐太室二罗集序》说:“吴诗清浅而靡弱,不用两位李先生来调剂,那怎么行呢?”元成是吴地人,他的话如此,天下后世难道还能欺骗吗?钱氏称文征仲诗接近同年汪钝翁注归熙甫,诗人的嗜好,实在有不可理解之处【按此条乃斥谦益以偏见论诗欺世,故存之以着其妄】浑脱的意义,我从前在《皇华纪闻》中详细说过。阅读李中麓【开先】太仆《塞上曲》一首说:“黄河万里障边隅,〇卤年来谋计殊。不用轻帆并短棹,浑脱飞渡只须臾。”与朱秉器中丞河上楮谈所记略同。李自注说:“脱音驼。”然后知道浑脱舞、浑脱帽都应当读平声。

户部尚书王隲、工部尚书沙木哈从陕西赈济回京,奏报赈济过饥民三十万,共支用过银二十二万两有奇。

皇上命令内阁询问九卿:“宋代富弼任青州知州,救活饥民达到五十万,现在朝廷竭尽全力赈救,只救活三十万人,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史书举成数而言,现在则是册报实有此数罢了。”

以太仆寺卿严曾矩为通政使司通政使【通政使罗秉伦因丧事回家】七月二十八日,九卿百官送。

驾于神武门外是日

驻跸昌平州温泉

八月初五日,调补兵部督捕右侍郎王士祯为户部右侍郎【户部右侍郎徐诰武因病在任上去世】

钦天监上疏请求颁行时宪历于〇古各国,仍将各国名载于历首。事下六部覆准行。

以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王国昌为兵部督捕右侍郎,以太常寺少卿李应廌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李前左春坊掌坊庶子也【是时汉人内阁学士凡四人】

起用前工部尚书翁叔元为刑部尚书【刑部尚书陈廷敬因外艰回家】诏令停止今年秋决,其可矜疑者仍令具题,减等发落。

九月十三日百官迎

驾于东华门

九月二十一日未时

经筵经筵讲官:满礼部尚书顾八代,兵部尚书索诺和,礼部左侍郎兼太常寺卿席尔达,右侍郎多奇,汉吏部尚书李天馥,礼部尚书熊赐履,兵部尚书杜臻,工部尚书李振裕,吏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彭孙遹,户部右侍郎王士祯,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张英,侍内阁九卿。

起居注、给事中、御史侍班、兵书索诺和、杜臻讲:“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一节礼侍席尔达、学士张英讲《尚书·洪范

》:“貌曰恭。”五句讲毕。

  赐宴太和门

译《尚书》说:“容貌要恭敬。”五句话讲解完毕。

皇帝在太和门赐宴。

十月初四日未刻,户部右侍郎王士祯接出。

上谕谕户部:陜西西安等处地方,连岁凶荒,继以瘟疫,因而闾阎失业,渐致流移。朕轸视民艰,焦劳宵旰。自去岁冬月以来,频发帑金,蠲免正赋,挽运积谷,转运漕粮,屡次特遣大臣察勘,多方赈济。念国家所重,惟在养民。目今秦省虽薄有秋收,但民间匮乏已极,倘非格外加恩,无以使积困尽苏,转徙尽复。陜抚所属府州卫所,康熙三十二年地丁银米,着通行免徴。从前所有积欠未完钱粮,亦着通行蠲豁,务俾比屋同沾实恵,小民咸庆更生,用称朕子爱元元抚育安全至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初五日

  驾谒

孝陵内阁九卿跪送于东华门。是日,以吏部尚书李天馥为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

  十五日

  驾入内阁九卿跪迎于东华门

以礼部尚书熊赐履为吏部尚书,以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张英为礼部尚书【前礼书也】仍兼掌翰林院詹事府事,又兼

  起居注日讲乃特典也

工部左侍郎年遐龄改兵部,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湖北。以左副都御史徐潮为工部右侍郎,以通政使司通政使严曾榘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宫梦仁为通政使,左通政刘超凡为左佥都御史。

命内阁大学士张玉书、刑部尚书图纳视髙堰堤工,吏部尚书熊赐履往鳯淮扬三府徐州,会同督抚清查开河筑堤、建造闸坝、栽桞田畆应豁钱粮,幷两河归故中河告成后淤成熟地应陞科田畆,允总河尚书靳辅请也。

以原任吏部右侍郎王封濴为礼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王飏昌以病予告,寻卒】

总督川陜尚书佛伦上筹秦十疏,其第七疏言:湖广襄阳府有自襄江进小江口,通陜西商州龙驹寨水路一道。自襄阳府至小江口二百四十里,襄江大船载运,每船可八九十石至百石。自小江口换小船至河南淅川县荆子闗二百余里,每船可四五十石。又于淅川县换小船至陜西商南县徐家店二百余里,河狭滩多,每船可载七八石。自徐家店至商州龙驹寨二百里,此叚水路多滩险,每船可载五六石。至龙驹寨已上不通舟楫。龙驹寨至西安府相距四百余里,中间有秦岭、蓝闗、七盘等,则系岭路有百里许。臣惟小江口至龙驹寨虽系山河,亦古来转运河道,但近代久不行运,恐河道间有淤废。若此运道果能广运楚米至龙驹寨积贮,较之陆路挽运,殊为便易。龙驹寨至省城不逺,所积粮米自可随时调度,以备不虞。奉

防命内阁学士徳珠往会同查勘。

  内阁奉

防问九卿、詹事、科道等:“故总河尚书靳辅居官如何?”对:“任事年久,谙练河务。”

  赐諡文襄

  内阁传奉

上谕谕户部:广东灶丁、灶地等项,康熙二十二年额外加增银一万四千二百四十六两零。此项加增银两,自今年起着免一半。

礼部尚书张公敦复【英】言:怀寕刘方伯尚志,隆庆辛未进士也。年六十有三,子皆成立。一日,诸子置酒上夀,方伯忽顾夫人,慨然曰:“吾虽有子三人,然无足继书香者,奈何?”夫人曰:“相公年未为老,且精力犹健,何不置姬妾数人,广继嗣乎?”方伯笑颔之。夫人遂为置簉。方伯六十后,复生九子一女。若宰,中崇祯戊辰进士,状元及第,仕至春坊谕徳;若宜,丁丑进士,官兵部职方员方郎;若孙辉祖,康熙庚午解元。

改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为兵部尚书总督河道【总河靳辅病卒】以总督漕运兵部右侍郎董讷为左都御史。康修撰对山作《武功志》文,古事核,厥后秦中士大夫撰郡邑志,率矜式之,故陜西诸志多可观。户部主事叶晟以▯县知县入为郎,遗嘉靖中刘御史九经字豫吾所撰▯志凡八卷,训词尔雅,有对山之风。《武功志》列璿玑廻文诗图,《▯志》列武侯八阵图、流马法,尤可玩【刘万厯壬辰进士】唐权文公徳舆集五十卷【诗赋十卷,文四十卷,碑铭八卷,议论二卷,记二卷,集序三卷,赠送序四卷,策问一卷,书二卷,疏表状五卷,祭文三卷】集贤殿大学士杨嗣复为序,序云别有制集五十卷,

译十月初四日未时,户部右侍郎王士祯接旨出宫。

皇上谕令户部:陕西西安等地,连年灾荒,又继以瘟疫,导致百姓失业,逐渐流离失所。朕深切体恤民间疾苦,日夜焦虑辛劳。自去年冬月以来,多次发放国库银两,免除正税,调运积存的粮食,转运漕粮,屡次特意派遣大臣勘察,多方赈济。考虑到国家所重视的,只在于养育百姓。如今秦省虽然略有秋收,但民间极度匮乏,如果不格外施恩,无法使积困完全恢复,流亡者全部返回。陕西巡抚所属的府、州、卫、所,康熙三十二年的地丁银米,着令全部免征。从前所有积欠未缴的钱粮,也着令全部免除,务必使家家户户同享实惠,小民都庆幸获得新生,以符合朕爱护百姓、抚育安全的至意。你部即遵照谕令执行,特谕。

初五日

皇上驾临孝陵,内阁九卿在东华门跪送。这天,任命吏部尚书李天馥为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

十五日

皇上回宫,内阁九卿在东华门跪迎。

任命礼部尚书熊赐履为吏部尚书,任命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张英为礼部尚书【此前曾任礼部尚书】,仍兼任翰林院詹事府事务,又兼任

起居注官和日讲官,这是特殊的恩典。

工部左侍郎年遐龄改任兵部,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北。任命左副都御史徐潮为工部右侍郎,任命通政使司通政使严曾榘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宫梦仁为通政使,左通政刘超凡为左佥都御史。

命令内阁大学士张玉书、刑部尚书图纳视察高堰堤防工程,吏部尚书熊赐履前往凤阳、淮安、扬州三府及徐州,会同总督巡抚清查开河筑堤、建造闸坝、栽种柳树田地应免除的钱粮,以及两河归故、中河完工后淤积成的熟地应升科征税的田地,这是批准总河尚书靳辅的请求。

任命原任吏部右侍郎王封濴为礼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王飏昌因病告假,不久去世】。

总督川陕尚书佛伦上奏筹划陕西事务的十道疏章,其中第七疏说:湖广襄阳府有从襄江进入小江口,通往陕西商州龙驹寨的水路一条。从襄阳府到小江口二百四十里,襄江大船载运,每船可载八九十石至一百石。从小江口换小船到河南淅川县荆子关二百多里,每船可载四五十石。又在淅川县换小船到陕西商南县徐家店二百多里,河道狭窄滩多,每船可载七八石。从徐家店到商州龙驹寨二百里,这段水路多险滩,每船可载五六石。到了龙驹寨以上就不能行船了。龙驹寨到西安府相距四百多里,中间有秦岭、蓝关、七盘等,则是山路,约有百里许。臣认为小江口到龙驹寨虽然是山河,也是古来的转运河道,但近代很久没有行运,恐怕河道间有淤塞废弃。如果这条运道果真能大量运输楚地米粮到龙驹寨积存,比起陆路挽运,特别方便。龙驹寨到省城不远,所积存的粮米自然可以随时调度,以备不测。奉

旨命令内阁学士德珠前往会同查勘。

内阁奉

旨询问九卿、詹事、科道等:“已故总河尚书靳辅为官如何?”回答说:“任职年久,熟悉河务。”

赐谥号文襄。

内阁传达奉

皇上谕令户部:广东灶丁、灶地等项,康熙二十二年额外加增银一万四千二百四十六两零。这项加增的银两,从今年起免除一半。

礼部尚书张公敦复【张英】说:怀宁刘方伯尚志,是隆庆辛未科进士。年六十三岁,儿子们都已成才。一天,众儿子摆酒为他祝寿,方伯忽然看着夫人,感慨地说:“我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没有足以继承书香门第的,怎么办?”夫人说:“相公年纪不算老,而且精力尚健,为什么不纳几个姬妾,广继子嗣呢?”方伯笑着点头同意。夫人于是为他纳妾。方伯六十岁后,又生了九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刘若宰,考中崇祯戊辰科进士,状元及第,官至春坊谕德;刘若宜,考中丁丑科进士,任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刘辉祖,考中康熙庚午科举人。

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为兵部尚书总督河道【总河靳辅病故】,任命总督漕运兵部右侍郎董讷为左都御史。康修撰对山撰写《武功志》,考证古事严谨,后来秦中士大夫撰写郡邑志,都以它为典范,所以陕西各志书大多值得一看。户部主事叶晟由〇县知县入京任郎官,遗留有嘉靖年间刘御史九经字豫吾所撰〇志共八卷,训词典雅,有对山之风。《武功志》中列有璿玑回文诗图,《〇志》中列有武侯八阵图、流马法,尤其值得玩味【刘万历壬辰科进士】。唐权文公德舆集五十卷【诗赋十卷,文四十卷,碑铭八卷,议论二卷,记二卷,集序三卷,赠送序四卷,策问一卷,书二卷,疏表状五卷,祭文三卷】,集贤殿大学士杨嗣复作序,序中说另有制集五十卷,

湖南观察使杨凭为序,今不在编次之内。此集故友颍川刘考功公防【体仁】得之梁谿顾孝亷修逺【宸】家,考功之子凡字元叹写以见寄者,凡丙辰进士,今知河南孟县。

译湖南观察使杨凭为此集作序,如今已不在编次之内。这部文集是故友颍川人、考功郎中刘公防(字体仁)从梁谿人、孝廉顾修远(字宸)家中得到的,由考功郎中之子刘凡(字元叹)抄写后寄给我。刘凡是丙辰科进士,如今担任河南孟县知县。

竟陵胡褒手冩其父石庄先生读书説四卷,绎志十九卷,相寄属序。其书亦申鉴、中论、论衡之流也。石庄名承诺,明孝亷,博雅,工诗,尤长于五言古选。褒太学生,亦能诗,有寄予八诗,极佳。予编感旧集,取石庄五言颇多。褒诗云:“未假新文充秘玩,先将诗格入编题。”谓此也。欧阳永叔致仕乞居颍,终其身不归庐陵。前人议者一,洪文敏二笔驳之,尤详畧云:欧公吉人,其父崇公▯于其里之泷冈,公自为阡表。而公中年乃欲居颍,其思颍诗序云云:“逍遥于颍葢无防时”,惜无一语及松楸之思。崇公惟一子,公生四子,皆为颍人,泷冈之上遂无复有子孙。临之是因一代贵显,而坟墓乃隔为他壤。予每读之,辄为太息。嗟乎,此文不可作也。此言虽起永叔于九原,不知何以自解于不孝之罪。

  上幸红螺山遣内大臣明珠赍

御酒祭奠故大学士諡文肃范文程及其子福建总督諡忠贞范承谟。

东武琅邪台上,每晴明,辄望见海外山林城郭,髣髴有人物车马徃来驰骤之状,不知其何地也。然月仅一二,亦不恒见。又城东卢山,卢敖隐处,有地市,常有士人数辈饮山巅,倐见对靣复有一峯,形状与卢山无二,方共讶之,顷之幻灭,乃知其地市也。李侍读渔村云。

  二月初八日已刻

御文华殿经筵,经筵讲官:满吏部尚书库勒纳,礼部尚书顾八代,兵部尚书索讷和,吏部右侍郎傅腊塔,礼部左侍郎兼太常寺卿席尔达,右侍郎多竒,汉吏部尚书兼掌翰林院詹事府事张英,兵部尚书杜臻,刑部尚书翁叔元,工部尚书李振裕,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彭孙遹,户部右侍郎王士祯,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王封濴,侍满尚书库勒纳,汉尚书张英。讲《论语》“老者安之”三句。满侍郎傅腊塔,汉侍郎彭孙遹讲《周易》“咸卦: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二句。讲毕,赐宴太和门。

山西廵抚佥都御史叶穆济疏请旌表临汾县割股孝子贾从淮奉

防割股不准旌表,久有定例。叶某并不详查,具题请旌,严饬行。

  居易録卷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録》卷二十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直▯巡抚副都御史郭世隆疏言:宣府向设镇道,复设十卫六防,并各营弁分理钱粮驿务。然防员限于佐贰,营卫皆属武弁,予以临民,不特所用非其所长,亦且政多扞格。各卫既无漕运屯田之责,以武弁而膺民社之寄,征粮之责与官制终有未协。宜裁六防七卫,改设一府八县,庶文武均有职守,军民知所适从。下九卿会议,如其所请。奉

防允行以宣府为宣化府,倚郭为宣化县,西城卫为西寕县,万全卫为万全县,怀安卫为怀安县,蔚州卫为蔚县,怀来卫为怀来县,赤城堡为赤城县,龙门卫为龙门县,兵部军政。

  上命内阁传

防问九卿等,各直省提镇贤否,众首推甘肃提督孙思克,湖广提督徐治都。顷之,二提督与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皆奉。

  温防褒嘉思克加振武将军

  上知人之明必孚众论如此

命皇长子徃祭西岳之神,以陜西连嵗灾荒故也。以四月六日致祭,仍

诏京官俱斋戒一日【礼部侍郎席尔逹,兵部侍郎珠都纳从】

  万寿节礼【臣】请

  御殿受朝贺奉

防云断不可行,是日内阁暨九卿、翰詹、坊局诸臣赴畅春苑进书画祝。

  夀皆不纳惟取古名人墨迹入

  御览毕仍发出

门人陈庶常汝咸遗其乡前軰王厚斋应麟文集冩本仅五卷。明郑真千之所辑。厚斋宋末大儒,常言今之习举业者,茍沽名誉,得则一切委弃于典章制度,漫不加省,非国家所望于通儒。乃假馆阁书,尽读之。所着《深寜居士集》一百卷,《玉海》二百卷,《通鉴地里考》一百卷,《困学纪闻》《小学绀珠》《六经天文编》《诗考》等,又六百九十余卷。今多传于世,其集顾寥寥如此。

元任士林句章集十卷。万厯中,鄞人孙能传钞。馆阁藏本。至正四年,浙江行中书省旧刻也。卷首有赵松雪撰志铭,王厚斋序

译竟陵人胡褒亲手抄写其父石庄先生的《读书说》四卷、《绎志》十九卷,寄给我,嘱托我为之作序。这些书也是《申鉴》、《中论》、《论衡》一类的著作。石庄先生名承诺,是明朝的孝廉,学识渊博典雅,擅长写诗,尤其精通五言古诗。胡褒是太学生,也擅长写诗,曾寄给我八首诗,非常好。我编撰《感旧集》,选取石庄先生的五言诗很多。胡褒的诗说:“未借新文充秘玩,先将诗格入编题。”说的就是这件事。欧阳修退休请求居住在颍州,终其一生没有回到庐陵。前人对此议论不一,洪迈在《容斋随笔》中驳斥他们,尤其详细地略说:欧阳修是吉人,他的父亲崇公葬在故乡的泷冈,欧阳修亲自写了墓道碑。而欧阳修中年时想要居住在颍州,他在《思颍诗序》中说:“逍遥于颍盖无妨时”,可惜没有一句话提及对父母坟墓的思念。崇公只有一个儿子,欧阳修生了四个儿子,都成了颍州人,泷冈之上于是再也没有子孙祭扫。临近那里,是因为一代显贵,而坟墓却隔在异地。我每次读到这些,总是为之叹息。唉,这篇文章不能写啊。这话即使让欧阳修从九泉之下起来,也不知道如何为自己不孝的罪名辩解。

皇上驾临红螺山,派遣内大臣明珠带着御酒祭奠已故大学士谥号文肃的范文程及其子福建总督谥号忠贞的范承谟。

在东武琅邪台上,每当天气晴朗,就能望见海外的山林城郭,仿佛有人物车马往来奔驰的样子,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然而每月只有一两次,也不常看见。又城东的卢山,是卢敖隐居的地方,有海市,常有几位读书人在山顶饮酒,忽然看见对面又有一座山峰,形状与卢山没有两样,正共同惊讶时,一会儿幻象消失,才知道那是海市。李侍读渔村说。

二月初八日巳时,皇上在文华殿举行经筵,经筵讲官:满吏部尚书库勒纳,礼部尚书顾八代,兵部尚书索讷和,吏部右侍郎傅腊塔,礼部左侍郎兼太常寺卿席尔达,右侍郎多奇,汉吏部尚书兼掌翰林院詹事府事张英,兵部尚书杜臻,刑部尚书翁叔元,工部尚书李振裕,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彭孙遹,户部右侍郎王士祯,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王封濴,侍满尚书库勒纳,汉尚书张英。讲解《论语》“老者安之”三句。满侍郎傅腊塔,汉侍郎彭孙遹讲解《周易》“咸卦: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两句。讲完后,赐宴于太和门。

山西巡抚佥都御史叶穆济上疏请求表彰临汾县割股疗亲的孝子贾从淮,奉旨割股不准表彰,早有定例。叶穆济并不详细查核,上疏请求表彰,严厉斥责并命令执行。

《居易录》卷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十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直隶巡抚副都御史郭世隆上疏说:宣府向来设置镇道,又设置十个卫所六个防御,以及各营军官分别管理钱粮驿务。然而防御官员限于佐贰官,营卫都属于武官,让他们治理百姓,不仅所用非其所长,而且政令多有抵触。各卫既没有漕运屯田的责任,让武官承担民政的重任,征收粮赋的职责与官制终究不协调。应该裁撤六个防御七个卫所,改设一个府八个县,这样文武都有职守,军民知道听从谁。交给九卿会议,按照他的请求。奉旨允许执行,以宣府为宣化府,倚郭为宣化县,西城卫为西宁县,万全卫为万全县,怀安卫为怀安县,蔚州卫为蔚县,怀来卫为怀来县,赤城堡为赤城县,龙门卫为龙门县,兵部军政。

皇上命令内阁传旨询问九卿等,各直省提督镇守官员的贤能与否,众人首先推举甘肃提督孙思克,湖广提督徐治都。不久,这两位提督与福建水师提督施琅都奉旨。

温旨褒奖孙思克加振武将军

皇上知人的明察必定符合众人的议论,就像这样。

命令皇长子去祭祀西岳之神,因为陕西连年灾荒的缘故。在四月六日致祭,仍然诏令京官都斋戒一天【礼部侍郎席尔达,兵部侍郎珠都纳随从】

万寿节礼【臣】请皇上驾临殿廷接受朝贺,奉旨说断不可行,这日内阁以及九卿、翰詹、坊局诸臣前往畅春苑进献书画祝寿。

都不接受,只取古代名人的墨迹供皇上阅览,阅览完毕仍然发出。

门人陈庶常汝咸赠送给我他同乡前辈王厚斋应麟文集的抄本,只有五卷。是明朝郑真千之辑录的。王厚斋是宋末大儒,常说现在学习科举的人,苟且沽名钓誉,得志后就把一切典章制度抛弃,不加省察,这不是国家所期望的通儒。于是借馆阁的书,全部读完。所著《深宁居士集》一百卷,《玉海》二百卷,《通鉴地理考》一百卷,《困学纪闻》《小学绀珠》《六经天文编》《诗考》等,又六百九十余卷。现在大多流传于世,他的文集却如此寥寥无几。

元朝任士林《句章集》十卷。万历年间,鄞县人孙能传抄。馆阁藏本。至正四年,浙江行中书省旧刻本。卷首有赵松雪撰写的志铭,王厚斋作的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