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録卷一

译《居易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二，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贾似道鉴赏画作，有一方“悦生”小印，往往在士大夫家中见到。《癸辛杂识》记载他与门客廖莹中刊刻书籍很多，姑且记下书目：《全唐诗话》《悦生堂随钞》一百卷【所引用的多为奇书】、九经【用抚州萆麻纸和油烟墨印刷，最为精良】、韩柳文集、《三礼节》、《左传节》、诸史要略、《文选》未刊刻者、《十三经注疏节》、《姚氏注战国策注》、《东坡诗》。《研北杂志》说：韩侂胄阅古堂的图书，都是由向若水鉴定的。又秦桧的儿子秦熺，也喜好聚书。

李商隐、温庭筠、段成式互相唱和，号称“三十六体”，起初我不理解其含义。《小学绀珠》说：“三人的排行都是第十六。”《汉上题襟集》现在潜江莫进士【与先】家中有，我托门人朱【载震】借抄，却说：“携书游历江右，寄存在鄱阳人家，已经丢失了。”

现在的人只珍贵宋椠本，但宋版书也有很多错误，只选择善本就可以了。比如朱长孺所定的杜集《九日寄岑参》诗，宋刻本作“两脚”，但如旧本，而在其下注云“陈本作雨”，这很可笑。《冷斋夜话》说：“老杜诗‘雨脚泥滑滑’，世俗却作‘两脚泥滑滑’。”这类错误当时已经辨析过，但还不如前句那样完全不通。

滁州丰山有汉高帝庙，我以前经过那里，认为宋太祖王业基础在此，有端命殿供奉神御，或许是艺祖庙的讹传。偶然读《老学庵笔记》，才看到所录碑阴略说：“滁州西边叫丰山，有汉高帝庙，有人说汉诸将追赶项羽路过此山，至今土俗以五月十七日为高帝生日，远近的人都聚集来进献菜肴饮酒。”才知道汉庙的缘起如此，而我以前轻易地发表议论。

吏部最重视同僚情谊，前辈虽然已登九列高位，名刺上必写“旧寅”二字。顺治乙未年散馆，安邱刘【祚远】补吏科给事中，不久因其族祖刘宪石官居大学士，援引例子回避，改任吏部主事。孙文定公【廷铨】当时已为户部侍郎，投帖拜谒偶然没写“旧寅”二字，刘祚远退回名刺，孙文定只是谦逊谢罪罢了。

颍川同年刘吏部公防在京师，与我辈结为诗社。每自夸说：“我的诗文片段是柴窑。”我笑着回答说：“确实如此，兄长的画却是兔毛褐罢了。”座客都大笑。唐时宣州以兔毛织褐，次于锦绮。又有染丝织的，尤其美妙。时人认为兔毛褐真不如假【见《国史补》】。公防喜欢作画但不甚工整，家中常蓄画师作为捉刀人。我每次索画，就写信说：“不要麻烦真作。”所以以此戏弄他。

宁都魏冰叔【禧】和公【礼】都以文章闻名，礼的儿子【世效】字昭士，年少而气锐，文笔有诸父之风。最近从杭州寄给我信略说：“私下认为张堪、朱穆因一句话知己，终身不敢忘记。阁下考取高科那年，世效才生于世。阁下享有盛名，诗古文为海内宗主，竟然承蒙不弃葑菲，奖借裁成，几乎想要抟扶摇而振尘羽于青云之上，不仅顿时忘记其贵势，而且自忘其名与年矣。世效虽不肖，不能堪任，能无感恩知己之思，报称耶？”以往在岭南，阁下方持使节，祭祀南海之神，与家父在僧舍相遇。阁下欲以年齿为坐次，家父执道里南北之说，作主宾。阁下谓家父六年以长，以古道属家父，遂不获辞。后复与世效遇于端州，世效乘如芥之舟，适潮信至，播荡倾仄，翁山诸子望之而反走。阁下扶掖必登舟，拳屈款曲而别，且出南来志命以序，既成遍示座客，重其声价。夫折节之美，古今有之矣。以南北辽阔未谋面之人，名位尊重于岩穴下士，罕所知识之孺子，推致不遗余力，古今人中谁可匹拟者？其自命为何等也？兹事志之于心，更述于笔，每怀阁下，时自展视，亦足当见阁下一度胜西向笑多多可。

宋中丞牧仲【荦】说：濮州守刘某家有绿鸠一双，状如鹦鹉。近京师花儿市卖黄鸰，二毛羽作黄金色，索价甚高。又日照张琦言，其县人安鸿胪有孙，年十三矣，甚颖慧，读书楼上，忽见楼窗外树间有红鸽一只，惊呼示人，自探身往取之，坠而死，鸽亦不见。

谢比部方山【重辉】所观李小将军起蛟图，山树楼阁皆勾金细入毛发，山顶有云气，一蛟腾起，露出头角，无题跋。考《宣和画谱》二李画举无此目，不知何以定为李作。宛平相国王公家一小画，山溪红树间，一人骑款段马，一人执宫扇随其后，人马不及寸，而意态生动。题诗云：“骑龙重过到溪头，红叶还春碧水流。省得壶

译画中可见天地，壶中天地未曾有秋意。前面有乾卦小圆印，后面有御笔小印。我过去在祁县戴枫仲（廷栻）处见过明宣宗所画的《西山霁雪》，其笔意与此画正相类似，因此断定这一定是宣宗的御笔，毫无疑问。

译戚文秀画有一幅水景图，袁区题跋说：“戚文秀的《清济灌河图》，被《画鉴》所记载。戚文秀是北宋的名士，在当时备受推崇，擅长画水，笔力流畅，一笔能画数丈长，从边缘起笔，贯穿波涛之间，气势超逸绝俗，丝毫不乱。每天与他相对，恍惚间觉得水在流动，越看越觉得奇妙。”

现在的人在上巳节（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九月九日忌食荤腥，沿袭流俗，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查考佛经，认为正月、五月、九月是长斋月。说天以大宝镜照耀四大部洲，这三个月照耀南赡部洲，所以适宜修福。忌食荤腥的说法是不对的。

元代马祖常（字伯庸）的《石田文集》十五卷，在至元五年由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司奉旨刊行。〇治中都御史熊翀重刊本。熊翀与马祖常都是光州人。元代文章极为兴盛，色目人中著名的尤其多，如马祖常以及赵世延、孛术鲁翀、康里巙巙、贯云石、辛文房、萨都剌等人都是。马祖常的文集五卷，以前曾在刘钦谟的《中州文表》中见到过，有文章而没有诗歌。康熙己巳年冬末，在朱彝尊（号竹垞）的寓斋中见到这个版本，留了十天然后归还。集首有肃政廉访司的公文，赵郡苏天爵、太原王守诚、福建陈旅三人的序，李东阳、熊翀两人的序。萧山毛检讨【奇龄】大可生平不喜欢苏东坡的诗，在京城时，汪【懋麟】季菖举出东坡的绝句说：“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对毛大可说：“这样的诗也可以说，不好吗？”毛大可愤然说：“鹅也先知，怎么只说鸭！”众人都捧腹大笑。益都孙【宝侗】仲孺，是孙文定公的次子，持论喜欢与我相左。一天见到我蜀道诗：“高秋华岳三峰出，晓日潼关四扇开”的句子，就挑剔它。有人告诉他说这本是韩愈上裴晋公的诗，不是杜撰的。仲孺怒道：“说是韩愈又怎样？毕竟是两扇。”又我题涪陵石鱼诗说：“涪陵水落见双鱼，北望乡园万里余。三十六鳞空自好，乘潮不寄一封书。”他又说：“既然是双鱼，该说七十二鳞。”听到的人都笑他。有人把这告诉我，我也笑着说：“这是苏东坡所说的鳖厮踢（指无理取闹）。”

宋代严粲（字坦叔）的《华谷诗集》一卷，气格卑弱，类似晚唐的靡靡之音，一两句绝句稍可观看，如“秋入白苹风浪生，痴云未放楚天晴。青山湖外知何处，中有斜阳一段明【秋入】昨夜湖心共泊船，一天星露宿寒烟。朝来极目无洲渚，知采苹花何处边【宿石潭寺寄黄炳】”稍有唐人的音节。华谷作诗，林希逸认为在欧阳修、苏轼、王安石、刘敞、吕祖谦等大儒之上，现在盛传他的书，又称他的五七言诗幽深夭矫，意在言外，看这个集子大概不是这样。集中赠李贾诗说：“汝与吾宗好。”注解说李贾与严沧浪交游，华谷与沧浪大概有宗族之谊，诗〇相似而稍不及。戴石屏赠二严诗说：“前年得严粲，今年得严羽。我自得二严，牛铎谐钟吕。”

《邵秋堂集》二卷至五卷，残本，是内府的书。诗，古今体都浅陋俚俗，不成一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卷中有与鲜于伯机唱和的诗。

南宋诗小集二十八家，黄俞邰从宋刻本抄录，所谓江湖诗也。大概模仿晚唐，格调多俗下。只有番阳姜夔（字尧章）的《白石集》；汶阳周弼（字伯弼）的《端平诗隽》；临江邓林（字性之）的《皇荂曲》三家，最可观。白石是词中大家，与诚斋、石湖、遂初等老辈友善。伯弼就是编《三体唐诗》的人，邓林姓字稍僻，然而他的乐府绝句很有李商隐的风味。大概是铁中铮铮者也。三君的诗，我亲手抄录，其余一两句好的，仿照摘句图，附在后面。

开封赵汝鐩的《明翁野谷集》五言律诗时有佳句，七言诗俚俗，歌行漫无音节顿挫。后村序却说跌宕顿挫，真是斩蛟缚虎的手，又赞许为建安黄初风格，太妄了。乔松二十里，翠防三五家，尘埃双老鬓，天地几斜阳。持觞送南浦，鸣橹下东瓯。风霜先远客，天地独扁舟。秋影清涵水，烟痕澹着山。兰风香楚佩，竹泪冷湘斑。任梅斜到牖，听竹长侵阶。雨茶烹顾渚春，酒醉乌程醉。行沙市月，吟破渚宫秋。楚岸猿吟树，湘江月满船。晚红残照在，秋碧远山横。烟岩松叶暗，风陌稻花香。孤雁影谁伴，乱蛩吟不休。晓清秋已到，叶落客先闻。归云起斋钵，高浪送行舟。笠戴天童雨，鞋穿雪窦秋。一年春易老，双鬓雪难消。烟松迷五鬣，风柳起三眠。篷响过云雨，帆开逆水风。波及无忘晋渠成，亦利秦篱落。一团飞蛱蝶，汀州数点立点点。笠泽叶茵《景文吟稿》。杜宇乡心重，杨花世事轻。晓雾沉山色，春禽和水声。一泉走石夜多雨，万竹围松风似秋。天台戴复古《

译《式之石屏集》。石屏凭借诗名闻名，虽然大多直率，但气骨终究胜出。春水渡旁又是渡，夕阳山外还有山。黄花佐酒一杯，白发见证几度重阳。忽然听见啼鸟却不知在何处，细细观赏好山让人永不厌倦。一百五日（寒食节）客居心怀恶劣，三十六峰春雨令人发愁。梅边竹外饮三杯酒，岁尾年头下几局棋。绿阴亭云：千山横卧碧绿，一溪清澈。白鸟飞翔之处，落日余晖明亮。官吏散去，庭院台阶上没有任何事务，绿阴亭上又诗兴而成。巾子山翠防阁云：双峰笔直向上与天相接。僧人与白云共栖于一庵，古今诗人吟咏不尽。无数好山遍布江南。马上云：青松路径，白云关有客人来寻半日清闲。十年在灞桥驴背上，怎比得上骑马探访庐山。四明高似孙《续古疏寮集》。刘后村说能领会诚斋活句的人，四圣观诗后村极力赞赏。诗云：水光一色环绕神州，雨压轻尘不敢飞扬。山南山北人们呼唤饮酒，春前春后客人倚靠楼阁。射熊馆昏暗，花扶扆下，鹄池深邃，柳拂舟船。白发乡人能够讲述旧事，君王曾经奉陪太上皇游览。花知晓西洛之事，雁叫牵动北人之心。山横赤壁，含情断水流出瞿塘，畅快奔流。建安叶绍翁嗣宗《靖逸集》。古柳树不多，新蝉第一声。西湖秋晚，云：喜爱山峦而不买城中地，畏惧客人常在屋后撑船。荷叶无多，秋事已晚，又随鸥鹭度过残年。北关云：脱衣，命令仆人洗去尘埃。篱笆人家未见梅花，走出城门能走几步，船头便有白鸥飞来。临川危稹逢吉《巽斋稿》。蛾眉对酒起舞，凉伊舞身还随着歌声整齐。卷花万段，忽然进酒斗高。蛱蝶飞来低飞。斯植建中《采芝集》。相逢在春草之外，归隐于石房之西。春风思念华岳，夜雨梦回潇湘。住在南岳寺，门对着赤城霞。月过东西浦，潮分远近山水国，今宵分别天涯，隔岁归来。春归芳草暗，云入暮山长，野云低垂水树，春雨封闭山城，钟声两寺合，人影一溪分。路长沙鸟尽，人在翠防深。落花千防恨，疏雨一帘风。野店春寒雨，江城橘树林。断云连雨雪，落日远人烟。鸟啼山雨急，春尽故人稀。烟波春雨渡，灯火夜渔村。岛雨连秋曙，江风入雁声。满山晴叶雨，四壁暮蛩秋。一夜霜欺鬓，连朝雨送愁。桃花晓落水流去，山鸟晚啼风送来。远山云万里色苍然，寒林夕照边。旧过南岳寺，曾向雨中防。鸠云何处，芳草多相呼向深坞。竹外立寒枝，山南又春雨。雪中寄岩泉云：吟罢新诗只自防。晓风吹恨上阑干，夜来雪满前山路。谁对梅花说岁寒？此君及赵汝鐩五言皆多佳句，而无远神。罗与之与甫《雪坡稿》。因沽江畔酒，始见竹间梅。一夜西风急，千山落叶深。闲吟小山赋，归思大江流。山居云雨作，糟床注秋生鲈鲙思。卷帘了清景，流水袅烟丝。河阳张弋彦发《秋江烟草》。夏新防藕叶，夜久见蠙珠。春诗定多少，旬日又清明。前路逢梅处，同谁倚棹防。云为今夜雪梅发，去年枝。金华杜防仲高《癖斋稿》歌行有张王风调，如《绿珠行》、《明镜行》、《王粲宅别魏元长》、《书怀》诸篇皆可诵。送陆放翁赴召长句最佳。沧洲高九万《菊磵集》半夜。雨声急，一溪流水深。桐花快落，春风老，梅子防。

译傍晚雨后初晴，老泪怕从衣袖上显现，闲情只有帽檐知晓。题小姬扇云：“湘湘不知羞，独坐抱箜篌，贪学耆婆舞，抬身拜部头。”《春怀》云：“江南春尽尚春寒，添尽征衣独掩关。日暮酒醒间，谢豹所思多在水云间。”《临平》云：“征帆一似白鸥轻，起揭船篷防晚晴。梅子着花霜压岸，自披风帽过临平。”《田父辞》云：“啄黍黄鸡没骨肥，绕篱绿橘缀枝垂。新酿酒旋裁衣，正是婚男嫁女时。”三山陈鉴之刚父《东斋集》稍有江西诗派风气，但笔力苦于孱弱。“踏遍苔溪石，梅花又满林。花淡水纹丽，鸟啼人意闲。弯弯竹径纷纷雪，小小溪桥淡淡云。”画兰云：“托迹不辞岩谷深，异于萧艾亦何心。清风披拂自多事，斜日淡云香满林。”建安徐集孙义夫《竹所吟稿》。“斋板惊闲鹭，苔碑卧夕阳。”清源胡仲参希道《竹庄稿》。“门掩梅花月，禽翻竹叶霜。”《界首》云：“几重岭隔几重湾，路入蒙蒙烟雨间。独立溪桥重回首，前头已是剑州山。”开封赵崇嶓元冶《鸥渚吟》。《都昌即事》云：“世事可无酒，春藤还有花。山云欲到地，街鼓又催衙。风〇鱼休市，官贫饭带沙。天机不得问，暮色欲栖鸦。”《湖中》云：“汀蒲猎猎起凉飔，碧藕香中独立时。机事两忘吾丧我，扁舟吟过水仙祠。”柯山毛珝元白《吾竹稿》。丹阳馆一篇最警策。“渡江南来第一驿，几度华堂延雁客。百年运逐晓云空，愁杀鞮官老无职。南徐今日古阳关，不断歌声祖离席。国仇已复事尤多，折损年年春柳碧。”临江邹登龙震父《梅屋吟》。有真西山、刘后村、戴石屏三跋，诗稍优于仿古。《梅花》云：“约臂金寒拓绮疏，搔头玉重压香酥。含章檐下新妆额，试启菱花得似无。”《江南春》云：“玲珑楼阁江城晚，杨柳丝丝凝碧烟。飞燕不归春满地，百花香里听啼鹃。”括苍王琮中玉《雅林稿》。“凉从晓来觉，秋向雨中深。九十日秋蛩共语，两三夜雨雁供愁。”四明陈允平衡仲《西麓稿》。“断肠春，洛浦残梦夜，潇湘帘卷千重树，窗开四面山。楼台秋淡，玉箫远；帘幕夜寒，铜漏迟。明月鹭鹚，菱叶浦；西风蟋蟀，豆花篱。”《江南谣》云：“柳絮飞时话别离，梅花开后待郎归。梅花开后无消息，更待明年柳絮飞。”《登西楼》云：“杨柳飘飘春思长，绿桥流水绕宫墙。碧云望断空回首，一半阑干无夕阳。”其余如建安张至龙、季灵雪林删，余壶山许棐忱父《梅屋稿》，浮玉施枢《知言横舟稿》，菏泽李龏和父《梅花衲》，南徐朱南埜《学吟》，旴江余观复《中行北窗稿》，概无足录。

刘克庄《后村大全集》六十卷，自四十六卷以后皆诗话、诗余，无诗。有晋安谢氏家藏图书印，是谢在杭的抄本。开头有林希逸两篇序。后村在宋末号称文章大家，他的诗我另有论述，此集中题跋、诗话最佳。诗话《新集》多采集中晚唐人的诗，无所取舍剪裁，可删。后村论《两都赋》、《剧秦美新》及作《元后诔》，言天之所废，人不敢支，历世运移，属在新圣云云。蔡邕代作群臣上表，言董卓黜废顽凶，援立圣哲云云。又论阮籍跌宕弃礼法，晚为劝进表，志行扫地，词严义正。然而他贺贾相启略云：“像画云台，令汉家九鼎之重，手扶日毂，措天下泰山之安。昔茂陵叹邱墟，百年孔明欲宫府一体，彼徒怀乎此志，公允践于斯言。”贺贾太师复相云：“孤忠贯日，双手擎天。闻勇退则眉攒杜陵老之愁，睹登庸则心动石徂徕之喜。”再贺平章云：“屏群阴于散地，聚众芳于本朝。无官可酬，爰峻久虚之位。有谋则就，所谓不召之臣。”谀词谄语，连章累牍，岂真以似道为伊周、武乡之比哉？抑蹈雄、邕之覆辙而不自觉耶？按后村作此时年已八十，惜哉。

辛稼轩词中大家，而诗不多见。刘后村诗话载其送别湖南部曲一诗云：“青衫匹马万人呼，幕府当年急急符。愧我明珠成薏苡，负君赤手缚于菟。观书到老眼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万里云霄送君去，不妨风雨破吾庐。”稼轩，吾济南人，故录之。其长短句，予家有旧刊本。后村云：“张易之、昌宗目不识字，手不知书，谢表及和御制皆依附者为之。所

译《三教珠英》是由崔融、张说等人编纂的，而张昌宗窃取名义排在首位【见《诗话》】。恰好看到李日华《紫桃轩杂缀》中说：“张昌宗粉面涂唇，以此取悦武则天，此人被怀疑是优伶而不被士人齿列，然而他也享有擅长文辞的声誉。《三教珠英》有一千三百多卷，他的著作恐怕也不能因为人的品行而被废弃。”那么认为编纂工作确实出自张昌宗之手，也是愚蠢的了。

译刘后村在《王隠君六学九书引》序言中提到的丹道家有四人：邹子益、曾景建、黄天谷、白玉蟾。邹子益不到七十岁去世，曾景建和黄天谷仅活到六十岁，白玉蟾则是夭折。

后村在宋庆之希仁诗摘句的序言中写道：“多年翁仲在寒食，子孙稀。”又在徐宝之诗摘句的跋文中写道：“尽日飞花急，隔溪芳草深。”这些都是晚唐人的佳句，不知道这两部诗集是否还流传于世？记下此事以便日后查访。

苏东坡有斜川人，被世人艳称，但文集没有流传下来，只流传下他的《风赋》以及“试诵北山移为我招琴聪”这几句话罢了。山谷的外甥徐师川、洪驹父等人皆很有名，但世人不知道他们后代如此兴盛。后村说：宋高宗尤其重视山谷的词章书法，提拔他的外甥做到了执政高官。到了宋孝宗时期，山谷的后代更加繁衍。子迈、子耕都显赫荣达，伯庸尤其尊贵显要。克昌是最后出生的，被名公所称道。他给我看《甲稿》、《丙稿》、《春风杂咏》、《过秦诗》，字名为绍谷，集名为后谷。《甲稿》已有鼻祖熙宁、元丰年间的气骨，《丙稿》之后则逐渐进入元祐、建中靖国年间的境界，如果再多活一年，笔法就几乎接近苏轼晚年的风格了。苏东坡和黄山谷之后，南渡以后的后代都昌盛显达，又能以文章世代传承家学，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孟忠毅公【乔芳】是开国名臣，他的儿子【熊弼】请求我为他父亲的神道碑撰写碑文。一天我偶然去拜访他，在师俭堂恭敬地瞻仰。

世祖皇帝御赐给孟公一幅画像，上方篆书“天子命我”四个大字。孟公是永平人，身材魁梧，面颊丰满，腰腹粗达十围，善于驾驭众将，众将都为他效死力。他麾下被封侯至大将的偏裨将领，不下数十人。如靖逆侯张【勇】、勇略将军赵【良栋】、提督马【宁】、王【可臣】、总兵赵【光瑞】、陈【德】、王【平】等，都是这样。熊弼幼年患眼疾，不能视物，凭借父亲的功劳世袭精奇尼哈番，却嗜好读书作诗，也是个奇异之人。

门人盱眙李【嶟瑞】拿着他祖父崇德先生讳【绍贤】的《显忠录》来拜见。先生是正德十二年的进士，官任行人。十四年，江彬等人将挟持皇帝南巡，先生与翰林舒公芬、同官余公廷瓒等人伏阙上疏劝谏，死在杖下。世宗即位，追赠他为御史。于是舒公为他撰写墓志铭，崔公铣为他作己卯纪事，邹公守益为他作赞，而乡人赵卿又为他作传。嶟瑞字苍存，诗文纵横都有奇气，是江淮间的一位才士。世俗以钟离权、吕洞宾等人为八仙，后蜀孟昶生日时，道士张素卿进献八仙图，图中却是李耳、容成、董仲舒、张道陵、严君平、李八百、范长寿、葛永璝。详见黄休复《茅亭客话》，又《图画见闻志》中作李阿、长寿仙。

续《酉阳杂俎》记载：曼殊院东廊，是大历年间画工陈子昂所画，这是画工与拾遗（陈子昂曾任右拾遗）同姓名。

马仲涂家藏蔡君谟一帖，写道：“梅二，马五，蔡九。”中春寒食前一日，相约在普照院饮酒。仲涂和墨，圣俞按纸，君谟挥毫。苏谈记载中峰和尚草堂，冯海粟炼泥，赵松雪搬运，中峰涂壁这两件事，风流名胜，正好可以相对。邢和璞居住在嵩山，砍柴汲水，都是名士。千载之下，如同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只恨没有用丹青画下来。

《六研斋三笔》记载元僧觉隐的话，觉隐吃饭，坾仙也饱；有时坾仙吃饭，觉隐也饱。李君实认为这是禅宗所说的“有人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的意思，大概是寓言罢了。然而方士确实有这种法术，叔祖季木吏部家中有一位客人，忘记他的姓氏，常常代人吃饭，那人也就饱了；也常常让人代他吃饭，甚至小便也是如此。

李君实鉴别法书名画最精，但引用古人诗文往往有错误。例如他说“子昂行书诗一幅”，不知道是子昂自作还是书写古人作品，语气像白乐天、陆放翁，因此录下：“云山石荦确，行径防云云”，不知道这是韩退之的诗。又说“白乐天孙〇年住嵩山，遇李白曰：‘近过潼关，有一词曰：曾宴桃源深洞云云’”，这是后唐庄宗的作品。又说“杜樊川诗‘独怜幽草涧边生’云云，有甲秀堂刻牧之行草真迹”，这是韦苏州的诗，与前韩诗都载在本集中，都是人人耳熟能详的，却错乱到这种地步，真是浅陋。又有一条说“林君复极富画情，见与可、伯时终日琭琭徇人，遂不为和靖”，这是大中祥符年间的人写的，李君实后来出生，怎么会有这种无根据的话？又说“元有两闲闲，一为礼部尚书赵秉文”，有人说这是今人大概没看《金史》及《中州集》罢了。看来这位先生留意书画，而在诗文考证方面完全疏漏。然而刘原父、黄伯思等人考证，何尝不精确呢？

金黄华老人王庭筠自书高欢避暑宫诗四绝句，诗字都奇伟。现在石刻在汾州府及城武县学。君实说：曾见他所书老杜宛马、蟋蟀、萤火、林猿等四诗，沉顿雄快，与南宋诸老并行南北，不是元初巙巙、子山等人所能企及的。查东昌府学三绝碑，是庭筠书写，王去非撰文。

译（此画由）党怀英篆书题额。

元代僧人温日观擅长画葡萄，其须梗枝叶皆以草书笔意绘就。他拜见杨琏真伽时，便骂他是掘坟贼，此事见于《辍耕录》。我曾在中丞宋牧仲的斋室中观赏过他画的一幅葡萄，后面题诗道：“明月清风宗炳社，夕阳秋色庾公楼。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恰好看到《六研斋》所记载的内容，此画此诗完全相同。又有自题云：“举世只知嗟逝水，何人防解悟空花。”这是大唐贯休禅师的佳句，由皇宋温日观书写，并在后面画上了龙须。癸巳年三月二十日，乘小舟到达天佛院，在晴窗下晚兴勃发，有副寺宝之后，又写道：“纸长宜书好诗，为后之名胜笑揽，即前诗是也。”后面还有益川张梦、应山隂曾寅、孙鄱阳叶衡、上饶程凤飞等人的题跋，以往都没有，大概是被别人剪截掉了。

译康熙庚申年春天，我与侍读施闰章（号愚山）一同前往衍庵观赏海棠，各自写了四首绝句。如今庚午年二月再次来到这里，海棠三株都已经枯死，而愚山的墓前树木已经长得可以合抱了，不禁对今昔存亡之感不胜唏嘘，因此又写了一首绝句：“十年不见谢宣城，目极澄江远恨生。白首重吟枯树赋，江潭蕉萃庾兰成。”

盘山和尚智朴，号拙庵，是徐州人，擅长写诗，居住在青沟。皇上曾经驾临盘山，御笔书写“户外一峰”四字赐给他。拙庵在丁巳年用诗信寄给我，并将他所著的《电光》《云鹤》等集子托付我作序。我也曾两次写诗怀念他。庚午年二月五日，他的侍者从山中寄来诗信说：“宫詹学士您已年老，诗坛巨擘笔扫时风，拥有绝世才华，每日拿着盘山怀念我的诗句，扛着锡杖何时才能前来？”

监察御史李时谦上疏请求举行禘礼，此事下达给九卿、詹事、科道官共同商议。礼部尚书张玉书等人议论说：“臣等综合考察礼制，关于禘礼的说法不一。有说虞夏两代禘祭黄帝，殷周两代禘祭帝喾，都是在圜丘配祭昊天的；有说祖先所从出的神为感生帝，而在南郊祭祀的；有说圜丘、方泽、宗庙为三禘的。前代儒者都辩驳这些说法的错误，而关于宗庙禘礼的说法，也不一致。有说禘祭只及于毁庙，不及亲庙的；有说《长发》这首诗是殷代的禘礼，《雍》这首诗是周代的禘礼，而亲庙与毁庙都兼祭的。只有唐代的赵匡、陆淳都认为禘不同于祫，不兼祭群庙。君王既然立了始祖的庙，直接推溯始祖所从出的帝，而以始祖配享，所以名为禘。至于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经书中没有明文，这种说法始于汉代儒者，而后世议论礼制的人都尊崇它。汉、唐、宋所实行的禘礼，也没有考究始祖所从出的帝，只是在五年之中举行一次祫祭和一次禘祭，在宗庙中举行两大祭罢了。大致夏商以前有禘祭，但其制度不详；汉唐以后有禘的名目，而与祫祭没有区别。只有周代以后稷为始祖，以帝喾为所从出的帝，而太庙中原先没有帝喾的位次，所以祫祭不及帝喾，到了禘祭时才特设帝喾的位次，以后稷配享。后世实行不能完全符合，所以宋神宗告诫廷臣商议废除禘礼。明洪武初年，御史答禄与权请求举行禘祭，众人议论也认为不必实行，皇帝下诏听从他们的意见。到了嘉靖年间，才立虚位祭祀皇初祖帝，而以太祖配享，事情不合常理，礼制不久也废除了。洪惟我”

国家承受上天显赫的命令，世代德行相承，定鼎之初，追尊。

四祖尊称以肇祖原皇帝开始奠基王业，所以立庙崇祀。自肇祖开始，在太庙之中，以受命的君主为太祖，确实应该特别尊崇。我太祖高皇帝功德隆盛，与天无极，自然应当作为太庙万世之祖，而推溯所从出的，则缔造基业。

肇祖最为显著。如今太庙祭祀，四孟分别在前后殿分祭，以各自彰显其尊贵。岁末在前殿祫享，以共同表达敬意。一年之中，自肇祖以下，屡次举行祼献之礼，仁孝诚敬，已经无不极致。五年一次的禘祭，不必举行。

王定国《甲申杂记》说：“历书记载，几龙治水，只有龙少则雨水多，这完全不对。崇宁四年乙酉，共有十一龙治水，从春夏直到秋天，都是大雨洪水泛滥。”

盱眙李生嶟瑞说：康熙十九年，淮水暴涨，毁坏泗州城郭，公私房屋漂没无数，只有僧伽塔仅存。如今议论治理黄河的人，都知道黄河强而淮河弱，却不知道淮河为害竟然如此严重。

百脉泉在章邱县南明水镇，清澈见底，可以照见毛发，向北流为淯水，就是绣江。我的同年刘石洲（渡）家在回村，有绣江园。康熙己巳年四月，我路过并寄宿在他家，在墙上题写了一阕《绛唇》词：“小雨班班，垂杨影里青青麦。越阡度陌，好个南村宅。雁塔同题，相对俱头白。今何夕？修篁怪石，留我狂吟客。”金检讨（德嘉）字防公，是楚地广济人，康熙壬戌年状元，温厚长者。他用书信寄给我，都是古人的情谊，都记载在这里。昨天我拜访他，刚到门口就回来了，胸中有几件事想告诉您，黄湄给谏知道潜江抵御灾患，不愧为古代循吏名宦，这是悔人责备的。只是乡贤的祭祀还烦劳秦中士大夫商议。我家乡茶陵李文正公墓在畏吾村，刘同人祠堂记说：“万历年间，邻居取土几乎露出墓前，和宛平方公从哲封土掩埋而已。只是不知道当日门生故吏筹集金钱作为器具，为什么不立碑标记他的墓？方公封土掩埋是古道，何必难刻片石来记载？”又过了几十年，马鬣坟头也将与地面平齐了。《怀麓集》依赖阳羡蒋先生重新刊印，如果坟墓则危险得很。后来我想，只有阁学昊庐先生可以告知此事，如果先生从容谈及此事，减少一次宴饮的费用，就可以让先贤的墓冢昭示千古，真是盛德之事。李卓吾墓在通潞，当时反对他的是马御史，表彰他的是某中丞，而书写碑文的是麻城邱坦，至今依然完好无损，难道文正的一抔黄土反而禁止樵夫采薪吗？迂腐的言论恐怕会被世人讥笑，只是先生有同道的志向，所以敢向您陈述。至于先大夫墓志铭，是刘千里先生所撰，近来淅川七十老生作名宦祠记，有几件事是先慈所

译还没来得及开口，私下里就想恳请先生写一篇传记，但不敢贸然请求，容我另选吉日，在阶下叩头请命，惶恐之至，惶恐之至。

译宋淳熙年间，孙绍远字仲纂编纂了《古今人题画诗》八卷，称为《声画集》。他想到自六朝以来，题画诗极其罕见。盛唐时期如李白等人，偶尔写一些，拙劣不工整。王季友的一篇，虽然小有情趣，但也不能算佳作。杜甫才开始创作画松、画马、画鹰、画山水等长篇大作，搜求奇景，发掘深意，笔墨弥补造化之不足。此后苏轼、黄庭坚两位先生，极尽妍丽，穷尽神态，万物没有隐藏形貌。虞集字伯生尤其专门擅长于此。《学古录》中歌行体佳作，都是题画之作。进入明朝，刘槎轩、李西崖、沈石田等人，直到李梦阳、何景明，都模仿杜甫。如果有好事者广泛搜集并续写，也是一件佳事。

西亭王孙睦防所刻的革书，记载正统年间皇帝北狩之事非常详细，是天顺年间刘某所叙述。刘某与袁彬、哈铭一同侍奉英宗在行在，塞外没有纸，就写在皮革上，所以名叫革书。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中有记载。

《居易录》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

钦定四库全书

《居易录》卷三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唐太宗赐给房玄龄黄银带，说：“世人传说黄银，鬼神畏惧它。”《唐本草》注中有黄银，《本经》没有记载，俗传用它制作器物可以避邪。朱翌说：“这是另一种，银不是金。”我查考《汉虞渊上林簿》中有黄银树，树名取自于此，未详其义。

长山县南面的白云山，是长白山的支麓。有一位赵道士，曾经静坐在一间屋子里，几年后，常看见一个小人，一寸左右，从头顶出来，跳到地上，很久后又回到头顶。现在道士还在，在我县北关真武庙。赵道士大名，人们字他云山，道行精严，衣食之外，就用来赈济穷人。偶然生病僵卧，没有侍从，市人争相奔走为他砍柴做饭。屋旁有菜园，预先造好生墓，有时躺在其中，有大蛇，时常来听经，赵道士就喂它，每天如此。现在道士八十岁，尚且安好。

陈给事说：“过了喀鲁三百里，喀尔喀车臣部落边界，就南望北斗星了。”

福建巡抚张仲举上疏说：宋儒朱熹祖籍江南徽州府婺源，他的父亲朱松历任官职在福建，于是安家在那里。朱熹长子朱塾的后代世居建安，次子朱埜的后代到元朝中期诏令回祖籍，所以有徽、闽两派。闽派到九世孙朱梃，景泰六年诏令允许世袭五经博士主持祭祀；徽派到十一世孙朱墅，嘉靖二年也以五经博士主持婺源祖祠祭祀。朱熹后裔原有五经博士两名，闽派自朱梃后七传到朱之俊，荫袭则是明天启年间的事。接着有朱潆呈称自己是朱熹十八世嫡孙，父亲朱金铉早亡，祖父朱之俊顺治九年请文赴部，中途病卒，朱潆当时年幼。现在请求承袭，伏惟皇上重道崇儒，徽派已经承袭荫职，闽地紫阳书院也蒙受钦赐祠额，伏祈敕令：查旧典，朱熹后裔原有博士两名的例制，使朱潆得以承袭。下交部议奉。

旨意任命朱潆为世袭五经博士

宋神宗被王安石、吕惠卿迷惑，厌弃正直之人。熙宁、元丰年间，正是国家否极泰来之时，然而一线光明未曾不在。王定国《闻见近录》记载他末年谕示执政大臣说：“延安郡王出阁，应当商议宫僚。司马光端庄稳重，适宜做宫官。吕公著、孙觉都可以做。文贻庆可以做洗马。”又有一天召执政大臣到天章阁商议官制除目，到太常少卿时说：“可以任命范纯仁。”到礼部郎中说：“南宫舍人，不同于其他部门，可以任命刘挚。”到著作郎说：“这非苏轼不可。”看这些，神宗知人之明，何曾完全被灶下之臣所遮蔽呢？如果坚持得很坚定，太平之治不用等到元祐年间了，王安石的罪过可胜诛乎？

《诗经》：“我姑酌彼金罍。”疏：一升叫爵，爵尽也，足也；二升叫觚，觚寡也；三升叫觯，觯适也；四升叫角，角触也；五升叫散，散讪也；其实叫觞，觞饷也；觥，大七升，觥廓也。

《颜氏家训》说：“借人的典籍，都应当珍惜。先前有残缺，就修补也是士大夫百行之一。”这真是厚德之言。有人说还书是痴人，小人之言，相反。

二月十二日甲戌

皇上驾临经筵，己刻出景运门，到文华殿，满汉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等衙门官员及起居注、科道等官员立班，阶之东西。

皇上到殿门下辇升御座，群臣东西分班，鸿胪引赞，行二跪六叩头礼毕，仍分东西班趋入。讲官大学士兼掌翰林院事徐元文，礼部尚书张玉书，兵部尚书李天馥，刑部尚书杜臻，工部尚书兼詹事张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彭孙遹，立班前行，东向。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梁清标，吏部尚书张士甄，户部侍郎蒋宏道，礼部侍郎顾汧，刑部侍郎郑重，工部侍郎王承祖，左副都御史李逈，通政使黄斐，大理卿陈汝器，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王士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