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十一
洁己,以亷自守,食贫处俭,儒者之常,愼勿以富贵为念。古人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正当以此言为受用也。治民以仁慈为心,报国以忠勤为本,处己当以谦敬,学业更须勉力。暇日即以性理之书及羣经留玩,自然所思无邪。更须熟读新律,自然守法不惑。饮酒当以康节先生为范,不可纵恣。忠定之事,律许则行【阙】不可干其纪也。此后傥有的,便可买附子一二枚,川椒一二觔起税而来,余物非所觊也。临川奴世生俱无疾,但诸子未出疮疹为忧耳。浙西米价极防,白者一分一升,可见太平之时矣。安西虽有来者,而往者絶不可得。汝之外舅向曽寄书与盩厔俞主簿,只候去若达,必能道吾家中平安矣。▯章二亲俱康健,希声于十一月望后逝世,余外亲俱安。就令知之路逺,作书不能详尽。洪武八年四月初三日书付男轸。
译洁身自好,以廉洁坚守节操,安于贫困,生活节俭,这是儒者的常态,千万不可把富贵放在心上。古人说:“贫困匮乏却仍能生存,这是好消息。”正应当把这句话当作受益之处。治理百姓要以仁慈为心,报效国家要以忠诚勤勉为本,对待自己应当谦虚恭敬,学业更须努力。闲暇时就阅读性理之书以及群经,自然所思无邪。更须熟读新律,自然守法而不迷惑。饮酒应当以邵雍先生为榜样,不可放纵恣意。关于忠定公的事,法律允许就去做,【缺字】不可违背法纪。此后如果有的话,就可以买一二枚附子、一二斤川椒,缴税后带来,其他物品不是我所期望的。临川的奴仆和世生都没有疾病,只是担心几个孩子还没出过痘疹。浙西米价极稳,白米一分一升,可见是太平之时了。安西虽然有来的人,但去的人却一个也得不到。你的外祖父曾寄信给盩厔的俞主簿,只等那人到达,一定能告知我家平安。〇章家的两位亲人身体都健康,希声在十一月望日后去世,其他外亲都平安。即使知道路途遥远,写信也不能详尽。洪武八年四月初三日写信给儿子轸。
今俗呼五十两重银锭曰元寳。尝见独石内官弓胜得埋藏银数十锭,形制皆平漫,与今様范不同。面有中书省小字印,背则隂文「元寳」二大字也。宋铜钱文皆着年号,惟开寳中曰「宋通元寳」,寳元中则曰「皇宋通寳」,皆避「寳」字耳。然反覆皆着「元」字,亦异哉。
仁庙好文之主,宫僚邹济、徐善述、王汝玉以及杨士奇、梁潜、蒋御医用、文等,皆被诗文寳翰之赐甚多。予前年议事,问轩崔二宪长于兵部后堂,阅马尚书赐物,见刻本仁庙御制文内多具焉。近得天台徐氏所藏令防一通,永乐十六年三月初二日皇太子书一通,冬至赐诗一首。永乐十五年【阙】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问古诗各一首,十月二十七日呈试王业古诗一首。圣制必已具刻,兹不尽録,録令防书诗各一,以见昭皇帝崇文礼贤之盛德云尔。
令防说与好古尔将选诗内取易入手解意的诗分▯赋比兴三字每字要十六句八首十二句八首八句八首尔为选择王燧真明日早要进来看又闻卿染疾可稍得否乃冬寒善加汤药顺时将息防不多及
皇太子致书賛善好古先生:余今欲学作表,卿可一如诗题立例,意思余为搆文,请益好古。具诗题与表题,间日封进,以广琢磨。今晨览卿为余所改之诗,甚是丰采淸雅,眞有益于日新。但卿疾不痊,未及存问,日见扰烦,岂尚古优待髙年才望之士乎?然优待之心,岂忘今朝夕?但卿今年迈,恐余为学有日,似卿朴▯苦口者,百无一二;面防顺顔者,比比有之。故特相为覼缕者,为卿才德▯謇趂卿康健,笃于其事,卿无惮劳,弼余成业。惟望药石之言,日甚一日,毋务犯鳞触讳之虑。若余成学报荅之礼,岂得忘之?春暖犹寒,当善为汤药,顺时将息,以慰余怀。防不多及。永乐十六年三月初二日。
冬至赐賛善徐好古,淸朝盛文治,辅德资儒,耆念彼筋力倦趋朝,谅非宜。赋诗有佳致,纳诲多良规,起予得深趣,欢怀浩无涯。新阳届初复,况此承平时,酬劳见尊酒,庶以劳期頥。
皇太子特以牲醴之奠,致祭于故赞善徐好古之灵曰:「卿伟量渊宏,博览古今,正宜佑余文学,匡余政治。岂期一疾遽然而逝?兹者黄钟应候,天道伊周。顾诸寮吏,不见于卿,使哀哉痛哉,不复闻卿賛益之言矣。今特遣庶子邹济奠于灵筵,卿其不昧,庶克飨之。」
皇帝遣天台县某官谕祭于故赞善赠太子少保谥文肃善述曰:「卿昔从朕于储宫,有啓沃匡辅之益,嘉念不忘。兹惟仲【春秋】特致常奠,用伸怀旧之情。尚其飨之。」维永乐十七年岁次己亥十一月辛丑朔初七日丁未,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左谕德杨士奇,杨荣,左春坊庶子邹济,翰林院侍读钱习礼,侍讲陈全,春坊右中允王英,翰林院编修苗衷,检讨曽棨,吏部尚书蹇义,翰林院修撰杨溥,春坊右中允黄宗载,赞善陈济,侍讲邹缉,郎中李兴,员外郎施显,主事贞完,检讨陈璲,敬以淸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新逝左春坊左赞善好古徐公之灵曰:「嗟吁!先生德宇振振,蚤出游学,适际昌辰,典教方州,遂陞成均,进官春坊,益励忠勤,内明外厚,名重缙绅,啓沃辅翊,方借老成。夫何一疾竟殒厥身?亦旣寿考,有子有孙,饰终吊祭,荐荷宠恩。遗文淸誉,不亡者存。」士奇等忝在同寅,或居比隣,一奠永诀,寓哀斯文,尚飨。右祭文三通。
东驾文出,亲制洪熈中,文意当笔,词臣有深意焉。盖尝见一时王文靖祭文内及文事,其指文靖进説诗法之事欤?好古独不及此。闻好古淸介端实,不愧古人也。同僚邻曲祭文不知何人作,此文本韵眞文元,而亦用生成字云。
戏言辩口,轻为讦迫,亦足以取怨得罪于人。尝闻修《永乐大典》时,诸儒羣集,一日有及凡例未当者,王偁孟▯曰:“譬之欲构层楼华屋,乃计工于篐桶都料,得不有误耶?”景泰中,徐左佥有贞治河无成功,于少保尝笑谓同官曰:“徐先生五墨匠耳,奈何令脱土墼也?”
虞文靖公为秘书少监日,着《朱宜人吉氏墓碣【石本作碣铭】其畧曰:鎭【石本作征
译如今俗间称五十两重的银锭为元宝。我曾见过独石内官弓胜得到的埋藏银锭数十枚,形状都是平坦光滑的,与现在的模具不同。正面有中书省的小字印,背面则是阴文“元宝”两个大字。宋代铜钱上的文字都带有年号,只有开宝年间称为“宋通元宝”,宝元年间则称为“皇宋通宝”,这都是为了避讳“宝”字。然而正反两面都带有“元”字,这也奇怪啊。
仁宗皇帝是喜爱文学的君主,宫僚邹济、徐善述、王汝玉以及杨士奇、梁潜、蒋用文等人,都受到诗文和御笔赏赐很多。我前年议事时,在兵部后堂询问轩、崔二位宪长,阅览马尚书受赐的物品,看到刻本仁宗御制文中多有收录。最近得到天台徐氏所藏的令旨一通,是永乐十六年三月初二日皇太子书写的一通,冬至赐诗一首。永乐十五年【缺】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〇询问古诗各一首,十月二十七日呈试王业古诗一首。圣制必定已经刻印,这里不全录,只录令旨、书、诗各一,以显示昭皇帝崇尚文治、礼遇贤才的盛德罢了。
令旨说:与好古尔将选诗内取易入手解意的诗分〇赋比兴三字每字要十六句八首十二句八首八句八首尔为选择王燧真明日早要进来看又闻卿染疾可稍得否乃冬寒善加汤药顺时将息防不多及
皇太子致书赞善好古先生:我如今想学习写表,你可像诗题那样立例,意思由我来构思文章,向好古请教。具备诗题与表题,每隔一天封进,以广泛切磋琢磨。今早阅览你为我修改的诗,非常风采清雅,确实有益于每日更新。但你病未痊愈,未能存问,日渐扰烦,这难道是尚古优待高龄才望之士的做法吗?然而优待之心,岂敢忘记今朝夕?只是你今年迈,恐怕我求学日久,像你这样朴实〇苦口直谏的人,百无一二;当面顺从颜色的,比比皆是。所以特别为你详细陈述,是因为你的才德〇刚直,趁你康健,笃行其事,你不要畏惧劳苦,辅佐我成就大业。只希望药石之言,日益增多,不要顾虑犯鳞触讳。如果我成就学业报答之礼,岂敢忘记?春暖犹寒,应当好好用药,顺应时节休息,以安慰我的心。令旨不多及。永乐十六年三月初二日。
冬至赐赞善徐好古:清朝盛文治,辅德资儒,耆念彼筋力倦趋朝,谅非宜。赋诗有佳致,纳诲多良规,起予得深趣,欢怀浩无涯。新阳届初复,况此承平时,酬劳见尊酒,庶以劳期颐。
皇太子特以牲醴之奠,致祭于故赞善徐好古之灵曰:“你气量渊宏,博览古今,正宜辅助我的文学,匡正我的政治。岂料一病突然去世?此时黄钟应候,天道伊周。顾念诸寮吏,不见到你,使哀哉痛哉,不再听到你赞益之言了。今特遣庶子邹济奠于灵筵,你其不昧,庶克飨之。”
皇帝遣天台县某官谕祭于故赞善赠太子少保谥文肃善述曰:“你昔日跟随我在储宫,有启沃匡辅之益,嘉念不忘。兹惟仲【春秋】特致常奠,用伸怀旧之情。尚其飨之。”维永乐十七年岁次己亥十一月辛丑朔初七日丁未,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左谕德杨士奇,杨荣,左春坊庶子邹济,翰林院侍读钱习礼,侍讲陈全,春坊右中允王英,翰林院编修苗衷,检讨曾棨,吏部尚书蹇义,翰林院修撰杨溥,春坊右中允黄宗载,赞善陈济,侍讲邹缉,郎中李兴,员外郎施显,主事贞完,检讨陈璲,敬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新逝左春坊左赞善好古徐公之灵曰:“嗟吁!先生德宇振振,早出游学,适际昌辰,典教方州,遂升成均,进官春坊,益励忠勤,内明外厚,名重缙绅,启沃辅翊,方借老成。夫何一疾竟殒厥身?亦既寿考,有子有孙,饰终吊祭,荐荷宠恩。遗文清誉,不亡者存。”士奇等忝在同寅,或居比邻,一奠永诀,寓哀斯文,尚飨。右祭文三通。
东驾文出,亲制洪熹中,文意当笔,词臣有深意焉。盖尝见一时王文靖祭文内及文事,其指文靖进说诗法之事欤?好古独不及此。闻好古清介端实,不愧古人也。同僚邻曲祭文不知何人作,此文本韵真文元,而亦用生成字云。
戏言辩口,轻为讦迫,亦足以取怨得罪于人。尝闻修《永乐大典》时,诸儒群集,一日有及凡例未当者,王称孟〇曰:“譬之欲构层楼华屋,乃计工于篐桶都料,得不有误耶?”景泰中,徐左佥有贞治河无成功,于少保尝笑谓同官曰:“徐先生五墨匠耳,奈何令脱土墼也?”
虞文靖公为秘书少监日,着《朱宜人吉氏墓碣【石本作碣铭】其略曰:镇【石本作征
】东行省儒学提举朱德润尝【石本作常】为集【石本作余】言其母夫人吉氏【石本作吉宜人】之孝也。祖母施夫人甚爱之。至元甲午十二月,吉宜人将就舘,而施夫人疾病,叹曰:「吾妇至孝,天且赐之佳子,吾必及见之。」旣而疾且革【石本作亟】治后事。其大父卜地阳抱山之原,使穿圹以为藏。施夫人曰:「异哉!吾梦衣冠伟丈夫来告云:『勿夺吾宅,吾且为夫人孙。』」旣而役者治地,深五尺许,得石焉,刻曰【石本有鬰林字】太守陆君绩之墓」。别有刻石在旁曰:「此石烂【石本作石若烂】人来换石,果断矣。」其祖命亟掩之,而更卜兆。施夫人又梦伟衣冠者复来曰:「感夫人盛德,眞得为夫人孙矣。」德润生,其大父字之曰顺孙。而施夫人没,人以为孝感所致。朱氏睢阳五老兵部郎中贯之后,德润字泽民,有文章政事,而独以画驰名。虞公尝跋其文,以为识者不厌其多能也。子季宁,娶昆山州判官徐侯女,朱之后因家昆山焉。阳抱山去苏城不逺,尝阅《云间志》,陆故晋大族,如逊如抗,重珪叠组不一,皆塟华亭机云等山,《志》悉有载,独无陆绩墓,盖或以别业迁徙塟阳抱山矣。此铭喀喇子山书,立石尚存。末云:泰定四年三月【阙】
译东行省儒学提举朱德润曾经对我讲述他母亲吉氏的孝行。祖母施夫人非常疼爱她。至元甲午年十二月,吉夫人即将临盆,而施夫人病重,感叹道:“我的儿媳极为孝顺,上天将要赐给她优秀的儿子,我一定能亲眼见到。”不久后,施夫人病情危急,开始安排后事。她的公公在阳抱山南麓占卜墓地,让人挖掘墓穴准备安葬。施夫人说:“真奇怪!我梦见一位衣着冠带、身材魁梧的男子来告诉我:‘不要夺走我的宅地,我将会成为夫人的孙子。’”随后,挖土的工人掘地约五尺深,发现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太守陆君绩之墓”。旁边另有刻石写道:“此石若烂,人来换石,果断矣。”她的祖父命令立即掩埋,并重新占卜选址。施夫人又梦见那位衣着冠带的人再次来说:“感激夫人盛德,我真正得以成为夫人的孙子了。”朱德润出生后,他的祖父给他取表字为顺孙。而施夫人去世,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上天所致。朱氏是睢阳五老兵部郎中朱贯的后代,朱德润字泽民,有文章和政事才能,却唯独以绘画闻名。虞公曾为他的文章作跋,认为有见识的人不会对他多才多艺感到厌倦。他的儿子季宁,娶了昆山州判官徐侯的女儿,朱氏后人因此定居昆山。阳抱山距离苏州城不远,我曾翻阅《云间志》,陆氏本是晋朝大族,如陆逊、陆抗,以及重珪叠组等人物众多,都安葬在华亭的机云等山,《志》书中都有记载,唯独没有陆绩墓,大概是因为别业迁徙而改葬在阳抱山了。这篇铭文由喀喇子书写,石碑至今尚存。末尾写道:泰定四年三月【缺】
黾勉依伯生先生命,抄録一过,愿并请先生书之,庶永传也。巙敬吿泽民提学足下。
朱文公先生考定欧阳文忠公事迹,有云:“平心保州妖尼三事,公平生学问根厚,出处大致,言行本末,皆见于此。独晚年靑州论执靑苗事,尤足见其刚毅大节,始终一致,旣老不衰。”而公诸子所次事迹,乃有所避而不敢书。吴充行状亦不载,韩魏公作墓志,乃始见其尝有乞不收息及罢提举等官之奏,与其辞太原有“守拙循常”之语。神宗实録又不载志语于附传,至叶涛之重循,乃反着其不俟报可,擅止防钱,而有特与放罪之诏。又至近岁,洪景卢作四朝史传,乃▯书其以是为王安石所诋,而遂决归老之计。盖此一事,凡更六人之手,而三书阙焉。幸其有肯书者,然犹厯三手,越百余年,而后首末得以粗备。然则士之制行不茍合于当时,而有待于后世者,岂不难哉?予居闲好观当世名臣事迹,往往购求名人碑志,故在逺者未可知。二三十年来,忠邪贪防之大槩,亦稍有闻,而颇厌作者之不得其实,十恒八九也。呜呼!诛奸防于旣死,发潜德之幽光,数千百年之后,当必有其人,必不止仅如今日之所见而已也。呜呼!希矣!元中书左丞平定吕忠肃公思诚,耿恒庵尚书九畴曽祖妣之兄也。其为人见元史本传,尝见南村辍耕録载其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一诗,天顺四年,予过南都,饮尚书太平里第,尚书因诵公寄内一诗,其词曰:“自从上马苦思卿,一个穷家两手擎。少米无柴休懊恼,大男小女好看成。恩深夫妇情何极,道合君臣义更明。早晚太平遂归计,连杯共饮话离情。”大抵公之诗情眞语切,要亦出元白云。
太监阮安,一名阿留,交阯人,为人淸苦介洁,善谋画,尤长于工作之事。其修营北京城池九门,两宫三殿,五府六部诸司公宇,及治塞杨村驿诸河,皆大着劳绩。工曹诸属,一受成就而已。详见《东里文集》。晚岁,张秋河决久不治,复承命行道,卒平生赐予悉出私帑,上之官不遗一毫。盖中官中之甚不易得者。尝刻《营建纪成》诗,一时名人显官无不有作,将传布间,以王振一言而止。振于他役皆有碑,独靳此者,要不可以不矜,一善归之,则亦▯嫉之云耳。
水东日记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十二
明 叶盛 撰
商状元▯载家藏宋时公牒一▯,内凡朝廷语言皆朱书。盖其先本西夏人,以献密有功,送浙中,意与今安插来降人相▯,多所寓。即今所居浮安寥源族颇繁衍,盖四百年于兹矣。▯载入翰林,予以其同年之长且厚也,携先德卷求题。▯载因出此得览观焉,当时见有周公叙一跋在卷后也。
胡参政拱辰藏其乡先生宋融堂钱时予《是周易释传》一册十二卷,《两汉笔记》一册六卷,盖皆不完之书。録其省劄书状之详,见宋虽衰季,而其君臣之间崇儒重道如此。人心所以不能▯宋而遽亡也?且以融堂著述之多,去今仅三百年,叅政又世儒家,所见止此,良可叹已。虽然,班孟坚《艺文志》所列今存者防何?岂独融堂也哉?
録白宋省劄
特进左丞相兼枢宻使肃国公乔某劄子:臣辄有奏陈,仰干天听。臣昨任国子司业日,于延见诸生之次,闻严州布衣钱时山居读书,理学淹贯,尝从故寳谟阁学士杨简游,盖其深所推许。今寳章阁待制▯甫,昨任徽州与故太府寺丞郑之悌守严州日,皆尝一再礼聘,涖讲郡庠,逺近士子翕然云集。已而得其讲篇,其于辨析义理,叅错事物,发明疑难,有以起人。臣是时心已属之。其后知绍兴府汪纲,亦尝延讲至郡,臣始属纲求其所着之书,有《论语》《孝经》《中庸》《大学》四书管见,及《尚书啓▯》《诗学管见》《周易释传》《两汉笔记》《国朝编年》等作,益信其学之有所诣。其作《两汉笔记》▯,皆痛汉氏袭秦之弊,而尤反覆致意于后世所以不敢望三代之治,又见其学之为有用。臣遂因纲以延其来,与之相见而欵扣之,见其气▯才识,尤通世务,自田里之休
译我恭敬地依照伯生先生命令,抄录了一遍,希望能请先生书写下来,以便永远流传。巙恭敬地告诉泽民提学足下。
朱文公先生考定欧阳文忠公的事迹,曾说:“平心保州妖尼三件事,体现了欧阳公一生学问根基深厚,出仕与退隐的大致原则,言行的始末,都体现在这里。唯独晚年关于青州青苗法的争论,尤其足以显示他刚毅的大节,始终如一,年老也不衰退。”然而欧阳公的众儿子所编次的事迹,却有所避讳而不敢记载。吴充的行状也没有记载,直到韩魏公撰写墓志铭,才看到他曾经有请求不收利息以及罢免提举等官职的奏章,以及他辞别太原时有“守拙循常”的话。神宗实录又在附传中不记载墓志铭的话,到了叶涛重修实录时,反而记载他不等待批复就擅自停止征收防钱,而有特别赦免他罪过的诏书。又到了近年,洪景卢撰写四朝史传,才记载他因此被王安石诋毁,于是决意归隐养老。大概这件事,历经六人之手,其中三次记载缺失。幸好有肯记载的人,然而也历经三手,跨越一百多年,后来始末才得以粗略完备。那么,士人的行为不随便迎合当时,而有待于后世评价,难道不困难吗?我闲居时喜欢观看当世名臣的事迹,往往购买寻求名人的碑志,所以远处的人尚且不可知。二三十年来,忠奸贪廉的大致情况,也稍有听闻,而很厌恶作者不能得到事实真相,十次中常有八九次。唉!诛杀奸佞于死后,发掘潜藏德行的幽微光芒,数千百年之后,当必定有这样的人,必定不只像今天所见的这样而已。唉!稀少啊!元朝中书左丞平定吕忠肃公思诚,是耿恒庵尚书九畴曾祖母的兄长。他的为人见于元史本传,曾经看到南村辍耕录记载他不敢妄为一些小事,只因为曾读过几行书。一首诗,天顺四年,我路过南京,在尚书太平里的宅第饮酒,尚书于是朗诵吕公寄给内人的诗,其词句说:“自从上马苦苦思念你,一个穷家靠双手支撑。少米无柴不要懊恼,大男小女好好抚养。恩深夫妇情义何极,道合君臣义理更明。早晚太平实现归隐计划,连杯共饮诉说离情。”大概吕公的诗情真语切,也要出于元白云。
太监阮安,一名阿留,交阯人,为人清苦耿介廉洁,善于谋划,尤其擅长工程事务。他修筑北京城池九门,两宫三殿,五府六部各衙门公署,以及治理杨村驿等河流,都大有功劳。工部下属官员,只接受成就罢了。详见《东里文集》。晚年,张秋河堤决口久不治理,又奉命巡行河道,平生所得赏赐全部出自私库,上交官府不遗留一毫。大概是宦官中很难得的人。曾经刻印《营建纪成》诗,当时名人显官无不有作品,将要传布民间,因为王振一句话而停止。王振对其他工程都有碑记,唯独吝惜这个,终究不能不引以为戒,一善归之,则是嫉妒罢了。
水东日记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十二
明 叶盛 撰
商状元载家藏宋代公牒一份,其中凡是朝廷语言都用朱笔书写。大概他的祖先本是西夏人,因献密有功,被送到浙江地区,意图与现在安置来降之人相同,多有寄托。即现在所居浮安寥源族颇繁衍,大概四百年于此了。载入翰林,我因为他是同年中的长辈且厚道,携带先德卷请求题写。载因此拿出这份得以阅览,当时看到有周公叙一篇跋在卷后。
胡参政拱辰收藏其乡先生宋融堂钱时予《是周易释传》一册十二卷,《两汉笔记》一册六卷,大概都是不完备的书。抄录其省劄书状的详细,可见宋代虽然衰微,而其君臣之间崇尚儒学重视道义如此。人心之所以不能灭亡宋代而迅速灭亡呢?况且以融堂著述之多,距今仅三百年,参政又是世代儒家,所见仅此,实在可叹。虽然如此,班孟坚《艺文志》所列现在存在的有多少?难道只是融堂吗?
抄录宋代省劄
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肃国公乔某劄子:臣冒昧有奏陈,仰干天听。臣昨天任国子司业时,在延见诸生的间隙,听到严州布衣钱时山居读书,理学淹贯,曾经从故宝谟阁学士杨简游学,大概是他深深推许的。现在宝章阁待制某甫,昨天任徽州与故太府寺丞郑之悌守严州时,都曾一再礼聘,莅临郡庠讲学,远近士子翕然云集。不久得到他的讲篇,他在辨析义理,参错事物,发明疑难方面,有启发人的作用。臣这时心里已经归属他。其后知绍兴府汪纲,也曾延请讲学到郡,臣开始嘱托汪纲求取他所著的书,有《论语》《孝经》《中庸》《大学》四书管见,以及《尚书启某》《诗学管见》《周易释传》《两汉笔记》《国朝编年》等著作,更加相信他的学问有所造诣。他作《两汉笔记》时,都痛恨汉代沿袭秦朝的弊端,而尤其反复致意于后世之所以不敢期望三代之治,又可见他的学问是有用的。臣于是通过汪纲延请他前来,与他相见而款待叩问,见他气度才识,尤其通晓世务,自田里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