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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二十四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2–105 段

在河东,为古今名郡,庙学罹地震仆而复建,讲堂西四贤堂故基独芜秽不治。今总管仇侯理棼举坠劭农敦学,歳复告丰治防桴鼓,顾瞻隙地,慨然有懐古之思。会监察御史赵君亦以祠乡贤为言,遂捐俸金倡僚属士庶而复为堂焉。经始至正二年孟春,迄功二月,乃取隋文中子而下凡若干人,设主以祭。前国子司业王君走书京师,请记于愚。愚惟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物之所以育者,道也;道之所以行者,人也。道之统在圣,而其寄在贤。或晦或明,或絶或续,有不得而殚论者。大扺先王承天之道,所以维人纪于万世者,礼而已矣。礼之目有五,而祭统乎吉。然而有公于天下者,先圣先师是也;有专于一乡者,各贤其贤,祀于其地者是也。公于天下者,以其道被天下也;专于一乡者,道之所着莫先于乡,而乡人之所感视众人为尤易。由是而国而天。下矣。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緜驹处于髙唐,而齐右善歌。曲艺且然,而况为圣人之学者乎?晋当变风变雅之余,有忧深思逺之意,俗美且厚。人生其间,虽徳之大小不同,而位之显晦亦异。要其所至,有足以任斯道之寄者。若文中子,若唐裴文忠公,宋司马文正公,其出处勲德为如何?他如裴▯中、赵元镇之相业,阳亢宗、司空表圣之节操,赵伯循、孙明复之经术,与夫金源百年以迄我朝,其行足以范世而轨俗,其风足以防顽而立懦,其学足以垂后而淑人。不待亲炙而有得者多矣。乡先生之功,不亦大乎?生为晋人,没为晋神,其秩于祭,宜也。然其中固为从祀孔庙,而又班之斯堂,何哉?从祀公于天下者也,斯堂专于一乡者也。使熏徳而善良者,益寓其没世不忘之思,非黩也。昔魏杜畿为河东太守,开置学宫,执经教授,郡中化之,以多儒闻。其功不在蜀文翁、闽常衮下,而未闻有祠。今举而祀之,可也。夫以陶唐之故墟,际皇元之嘉防,魁竒材德之生,葢鼎鼎也。明其晦,续其絶,廓圣人之学而任斯道之寄者,岂无其人?又有嗣而秩之者已。侯燕人,名济,字公度,化民有礼,其杜畿之流乎?司业名士元,字善甫;御史名承禧,字宗吉,皆郡人也。

译河东是古今闻名的郡县,当地的孔庙和学宫曾遭地震毁坏,后来重建,但讲堂西侧的四贤堂旧址却独自荒芜杂乱,无人整治。如今总管仇侯治理混乱、挽救危局,崇尚农业、重视教育,每年丰收且治理水患、平息战乱,他看着这块空地,感慨地产生了怀古之情。恰逢监察御史赵君也提议祭祀乡贤,于是仇侯捐出俸禄,倡导僚属和士人百姓重建了这座堂屋。工程始于至正二年正月,到二月完工,于是选取隋代文中子以下若干人,设立牌位进行祭祀。前国子司业王君派人到京城送信,请求我为此作记。我认为万物共同生长而不互相妨害,大道并行而不互相违背。万物之所以能生长,是因为有道;大道之所以能施行,是因为有人。大道的统绪在于圣人,而其寄托在于贤人。道有时晦暗有时显明,有时断绝有时延续,这是无法详尽论述的。大体上,先王秉承天道,用来维系万世人伦纲纪的,不过是礼罢了。礼有五个方面,而祭祀统领着吉礼。然而,有普天下共祭的,是先圣先师;有专属于某一乡的,是各自尊崇本乡的贤人,在当地祭祀。普天下共祭的,是因为他们的道泽被天下;专属于一乡的,是因为道的体现没有比乡里更先的,而且乡人对贤人的感念比其他人更容易。由此推及国家乃至天下。王豹居住在淇水边,河西一带就擅长唱歌;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西部就擅长歌唱。技艺尚且如此,何况是学习圣人之道的人呢?晋地在《诗经》中“变风”“变雅”之后,有着忧深思远的意蕴,风俗美好且淳厚。生活在这里的人,虽然德行有大小之分,地位有显晦之别,但究其根本,都有足以承担大道寄托的人。像文中子、唐代裴文忠公、宋代司马文正公,他们的出处和功勋德行是怎样的呢?其他如裴〇中、赵元镇的宰相功业,阳亢宗、司空表圣的节操,赵伯循、孙明复的经学造诣,以及金朝百年直到我们朝代的贤人,他们的行为足以规范世道、矫正风俗,他们的风范足以防止顽劣、树立懦弱者的信心,他们的学问足以垂范后世、教化他人。不需要亲自受教而有所收获的人很多了。乡先生们的功绩,难道不大吗?他们生前是晋地人,死后成为晋地的神灵,列入祭祀,是适宜的。然而其中有些人本来就在孔庙从祀,又排列在这座堂里,为什么呢?在孔庙从祀是普天下共祭的,在这座堂里是专属于一乡的。让受其道德熏陶而善良的人,更加寄托他们死后不忘的思念,这并不是亵渎。从前魏国杜畿担任河东太守,开设学宫,手持经书教授学生,郡中受到教化,以多儒生闻名。他的功绩不在蜀地的文翁、福建的常衮之下,却没听说有祠堂祭祀他。现在将他举荐出来祭祀,是可以的。凭借陶唐氏故地的底蕴,恰逢大元朝的美好际遇,杰出的人才和德行之士出生,大概很多。阐明晦暗的,延续断绝的,弘扬圣人之学而承担大道寄托的人,难道没有吗?又有继承者将其列入祭祀了。侯是燕地人,名济,字公度,教化百姓有礼制,大概是杜畿一流的人吧?司业名士元,字善甫;御史名承禧,字宗吉,都是本郡人。

欧阳文忠公云:「汉以来有银青金紫之号,青紫绶也。金银,其所佩印章;绶,所以系印者也。后世官不佩印,此名虚设矣。」隋唐以来有随身鱼,而青紫为服色。所谓金紫者,乃服紫衣而佩金鱼尔。唐李宗闵谓崔能赐紫衣金印曰:「金印缪也。」今世自以赐绯服鱼袋,赐紫金鱼袋,结入官御矣。今有阶至金紫光禄大夫者,遂于结御去赐紫金鱼袋,皆流俗相承,不复讨正也。予尝于今容县拓得元次山小像,其衣腋垂一物,似鹿皮纹而长,葢即鱼袋也。

内府对▯书后有巧对,尝见近臣被赐本,惜不能记也。陈刚中集有“二人土上坐,一月日边明”。杨东里集有人从门内闪,公向水边沿”。又闻昔有善为是者,如“红荷花,白荷花,何荷花好?黑葚子,赤葚子,甚葚子甜?”五行金木水火土,四位公侯伯子男之▯。一人赴愬于官云:“小人告大人。”上官就令其对,即曰:“上士倍中士。”近时浙江承差归安举子程敏政,皆以此著名。要之,似此者亦不多见。

括苍王交山先生亷论冦凖奉驾亲征之非曰:余尝读《宋史》,至真宗时,契丹冦河北,冦凖为相,力主车驾幸澶州,以镇军心。夫天子外建诸侯,以守疆场;内置宰相,以为辅弼。天子但垂拱而治,疆场有事,诸侯当致其力;朝廷不宁,宰臣斯任其责,此不易之论也。凖则昧之,而必欲真宗亲征,则将焉用彼相矣?当是时,天下方盛,祖宗将相犹有存者,凖主议,牢不可破。幸而契丹请和,车驾坦道而南。茍或王师失利,车驾失驭,不惟河北沦于敌境,而天下之事去矣。凖虽逺迁,何补于国哉?王钦▯虽曰奸邪,其以投琼为喻,岂虚语也?由百世之后,等凖之议,莫能遁其非矣。其论李纲请固守京师之非曰:宋徽钦时,金人入界,李纲力主固守京师,以卫社稷。夫死社稷,诸侯守土之职,非天子之事也。李纲不此之悟,而欲留二帝,固守京师,以待勤王之师,与敌背城一战,以决胜负。若纲者,贤则远矣,不几于知常而不知变者乎?昔者太王常避狄人之逼,孟子又尝以对滕君矣。夫太王、滕君皆侯国也,及其行权,圣贤尤许之,况于万乗之尊乎?故唐▯宗幸蜀,以避禄山之祸;代宗幸陜,以避吐蕃之难;徳宗幸奉天,以避朱泚之乱,卒赖勤王之师,再造唐祚。使当是时,三宗皆如李纲之议,则安禄山、吐蕃、朱泚之惨,三宗能不震惊乎?纲力主其议,二帝从之,幸而斡里雅布以师退,京师赖以无虞。及纲罢,以是后朝臣不达行幸之议。至冬,金复入冦,何防又执纲议,钦宗以足顿地,誓死社稷,朝臣乃不复言,遂至二帝北巡,贻宗庙之羞,遗人民之祸,实自纲防知常而不知变之罪。当时之计,莫若从太王避狄之谋,而袭三宗出幸之事,命康王为元帅,李纲为相权之不挠,用之不疑,诏徴天下勤王之师,以卫王室,斯善之善者也。即有不虞,亦无北迁之祸,顾乃为守土臣之计致二帝身亡,国削,哀哉,哀哉!今按交山之说,固然,惟宣徳中,汉庶人事,时议亦汹汹莫定,赖杨文敏数公者力劝亲征,事以克济。正统十四年冬,徐元玉先生以占天候气为言,土木之溃既验,即蓄南迁之议,幸而其议不行,不然事未可知也。善乎杨诚齐之谓:“天下之事,不难于议,而不易于处。”斯言当矣。

临川李性学《古今文章精义》仅百条,门人益都于钦止至顺中防云二百八条,岂刻者之误欤?后又有署云《文章作法绪论》凡十一条,宋▯僖语也。卷末又有论述,其云:“袁清容文长于应制,欧阳原功文未离赋体,未见切当,不知何人所评?”岂亦出▯僖?▯览者详之。夫六经而下,左丘明传《春秋》,而千万世文章实祖于此。继丘明者司马子长,子长为《史记》,而力量过之,在汉为文中之雄。继子长者韩子,深醇正大,在唐为文中之王。继韩子者欧阳公,渊永和平,在宋为文中之宗。他若班孟坚之详赡,栁栁州之精覈,曾南丰之峻洁,王临川之简淡,苏长公之痛快,国朝之文若赵江汉,如星斗着天,

译欧阳修说:“汉代以来有银青金紫的称号,青紫是绶带的颜色。金银,是所佩带的印章;绶带,是用来系印的。后世的官员不再佩带印信,这些名称就只是虚设了。”隋唐以来有随身鱼符,而青紫成为官服的颜色。所谓金紫,就是穿着紫色官服而佩带金鱼符罢了。唐代李宗闵对崔能被赐紫衣金印说:“金印是谬误的。”当今世人自己把赐绯服鱼袋、赐紫金鱼袋,编入官制之中。现在有官阶升至金紫光禄大夫的,便在官制中去除赐紫金鱼袋,这都是沿袭世俗相承,不再考订校正罢了。我曾经在今容县拓得元次山的小像,他的衣腋下垂挂一物,似鹿皮纹理而细长,大概就是鱼袋吧。

内府对〇书后有巧对,曾经见过近臣被赐的本子,可惜不能记起。陈刚中集有“二人土上坐,一月日边明”。杨东里集有“人从门内闪,公向水边沿”。又听说从前有擅长此道的人,如“红荷花,白荷花,何荷花好?黑葚子,赤葚子,甚葚子甜?”五行金木水火土,四位公侯伯子男之〇。一人到官府告状说:“小人告大人。”上官就让他对对子,他随即说:“上士倍中士。”近时浙江承差归安举子程敏政,都以此著名。总之,像这样的也不多见。

括苍王交山先生廉论寇准奉驾亲征之非说:我曾经读《宋史》,到真宗时,契丹侵犯河北,寇准为相,极力主张皇帝亲临澶州,以镇抚军心。天子在外分封诸侯,以守卫边疆;在内设置宰相,以作为辅佐。天子只需垂衣拱手而治,边疆有事,诸侯应当尽力;朝廷不安,宰相就应承担其责,这是不可改变的论断。寇准却不明白这一点,而一定要真宗亲征,那么还要宰相做什么呢?当时,天下正兴盛,祖宗的将相还有存世的,寇准主议,牢不可破。幸好契丹请求和谈,皇帝车驾平坦道路而南归。假如王师失利,皇帝车驾失控,不仅河北沦于敌境,而天下的大事也就完了。寇准虽然被远迁,对国家有什么补益呢?王钦〇虽然说奸邪,他以投琼为喻,难道是虚语吗?由百世之后,评判寇准的议论,没有人能逃避他的错误了。他论李纲请固守京师之非说:宋徽钦时,金人入侵,李纲极力主张固守京师,以保卫社稷。死守社稷,是诸侯守卫国土的职责,不是天子的事。李纲不悟此理,而想要留住二帝,固守京师,以等待勤王的军队,与敌人背靠城墙一战,以决胜负。像李纲这样的人,贤明则远矣,不几乎知常而不知变吗?从前太王常躲避狄人的逼迫,孟子又曾以此对滕君了。太王、滕君都是侯国,及其行使权变,圣贤尚且赞许,何况万乘之尊的天子呢?所以唐〇宗幸蜀,以躲避禄山之祸;代宗幸陕,以躲避吐蕃之难;德宗幸奉天,以躲避朱泚之乱,最终依靠勤王的军队,再造唐祚。假如当时,三宗都像李纲的议论,那么安禄山、吐蕃、朱泚的惨祸,三宗能不震惊吗?李纲极力主张其议,二帝听从了,幸好斡里雅布率军退去,京师赖以无虞。等到李纲被罢免,此后朝臣不达行幸之议。到冬天,金人再次入侵,何防又执李纲之议,钦宗以足顿地,誓死社稷,朝臣乃不再言,遂至二帝北巡,贻宗庙之羞,遗人民之祸,实自李纲、何防知常而不知变之罪。当时的计策,不如从太王避狄之谋,而袭三宗出幸之事,命康王为元帅,李纲为相,权之不挠,用之不疑,诏征天下勤王之师,以卫王室,这是善中之善。即使有不测,也没有北迁之祸,顾乃为守土臣之计,致二帝身亡,国削,哀哉,哀哉!今按交山之说,固然,惟宣德中,汉庶人事,时议亦汹汹莫定,赖杨文敏数公者力劝亲征,事以克济。正统十四年冬,徐元玉先生以占天候气为言,土木之溃既验,即蓄南迁之议,幸而其议不行,不然事未可知也。善乎杨诚齐之谓:“天下之事,不难于议,而不易于处。”斯言当矣。

临川李性学《古今文章精义》仅百条,门人益都于钦止至顺中防云二百八条,岂刻者之误欤?后又有署云《文章作法绪论》凡十一条,宋〇僖语也。卷末又有论述,其云:“袁清容文长于应制,欧阳原功文未离赋体,未见切当,不知何人所评?”岂亦出〇僖?〇览者详之。夫六经而下,左丘明传《春秋》,而千万世文章实祖于此。继丘明者司马子长,子长为《史记》,而力量过之,在汉为文中之雄。继子长者韩子,深醇正大,在唐为文中之王。继韩子者欧阳公,渊永和平,在宋为文中之宗。他若班孟坚之详赡,栁栁州之精覈,曾南丰之峻洁,王临川之简淡,苏长公之痛快,国朝之文若赵江汉,如星斗着天,

行列森罗而光气焕发;刘静修如御车广路,轮辕坚壮而驰骋自得;姚牧庵如豫章防地,深根而巨干,故枝叶挺茂;程雪楼如王侯第宅,门庑堂室,内外莫不完壮;元清河如项籍将兵,人人足用;冯海粟如苻坚总师,以多而败;虞卲庵如长江大河,清畅浑浩,会归于海而后止;黄金华如洪陂巨泽,风浪不惊,湛然一碧;掲豫章如明珠在囦,光辉不露而自然,人知其为至寳;马石田如彝器陈于宗庙,无甚华饰而质雅可观;栁待制如礼家之备,节文秾缛重复;李五峰如秦汉间人,语言崭絶而顿挫;至如▯清容,博奥敏防,长于应制,如欧阳圭斋;厐硕铺舒,未离赋体;俊迈如陈莆田;雅驯如程黟;南平顺而气益盛如贡宣城;洁浄而力稍弱如危太仆。是十数公,虽时有后先,皆以文而知名者也。

译行列森严罗列,光彩气势焕发;刘静修如同在宽阔的大路上驾车,车轮车辕坚固强壮,驰骋自如;姚牧庵如同豫章的防地,根基深厚而树干巨大,所以枝叶挺拔茂盛;程雪楼如同王侯的宅第,门廊厅堂,内外没有不完美的;元清河如同项羽带兵,每个人都能派上用场;冯海粟如同苻坚统领大军,因为人多而失败;虞邵庵如同长江大河,清澈通畅、浑浊浩大,汇聚归于大海才停止;黄金华如同巨大的池塘沼泽,风浪不惊,清澈碧绿;揭豫章如同明珠藏在深渊,光辉不显露却自然存在,人们知道它是至宝;马石田如同宗庙中陈列的礼器,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却质朴典雅可观;柳待制如同礼家的完备,礼节文饰繁复重叠;李五峰如同秦汉之间的人,语言峻峭绝俗而顿挫有力;至于清容,博雅深奥、敏捷防备,擅长应制文章,如同欧阳圭斋;庞硕铺展舒展,没有脱离赋的体裁;俊逸豪迈如同陈莆田;典雅驯顺如同程黟;南平顺和而气势更加旺盛如同贡宣城;洁净而力量稍弱如同危太仆。这十几位先生,虽然有时有先后之分,都凭借文章而闻名。

世有可鄙庸人俗子,变雅为俗,易正为邪,防行妄作,强名解事,或从而妄自矜诩,而不知遭其不幸者多矣。如所谓劈琴煑▯、花上晒裈之▯是已。孔承文上舍尝惠于孔林数碑,内一通题曰《孟氏祖庭图记》卷第一,皆界为格子。曰防机,则有一妪一男;曰传食诸侯,则车骑两两;曰思孟传受,则两人对坐;曰问利,曰问治国,则为王者儒生坐立之状。且引堂下一牛,既甚可鄙。其字画标目,书手刻工,尤为庸俗之甚。细观之,则其中隠隠有磨去字防。唉!安知其非汉唐时碑刻耶?此岂孟氏不才后人所为?或庸俗上官使然?▯政亦可惜。吾恐天地间似此者尚多,又奚伤乎?是碑也。

宦防录》云:辛稼轩自北初还朝,留建业,忽患痴疝,疾重坠大如桮。遇一道人,教以取叶珠,即薏苡仁,用东方壁土同炒黄色,去土,用水煑烂,入砂盆内擂成膏。每用二钱,以无灰酒调数服,渐消。程沙随亦得此疾,稼轩以此授之,亦効。如不及时,只于药铺买干者亦佳。按《本草》薏苡仁上品,为君臣养心,久服轻身不老,味甘平,无毒。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二十四

  明 叶盛 撰

宋理宗朝,内珰有侮吾夫子者,令马逺画一佛中坐,老子侧立,孔子问礼于前,俾江古心、子远赞之。子逺立成曰:「释迦趺坐,老聃傍睨,惟吾夫子,絶倒在地。」张篠庵初登第,施状元槃。一日出《释老侮孔子图》,即口占云:「释老猖狂侮大儒,书生为尔发长吁。不知过宋围匡日,还似于今画里无。」又曰:「拂须挥鼻彼何人,放诞能无愧此身。名教万年齐日月,须知鲁国一儒真。」葢亦相题防戏云尔。

豫章熊天慵先生,二百年前江右大儒也。其遗文世不多见,偶见其重修广州路学大成殿记一篇。其辞曰:「皇元混一海宇,南讫海外,咸暨声教。广为南海一都,防肃政防访司,宣慰元帅府所亲涖,皆以敬教劝学为第一义。于是礼殿壮丽,甲于南方。元贞初,尝一修之,速成茍简,遄底蠧圮,势不得不改作。乃相与谋,鉴前欲速,图后可久。因没官巨材,复买其半以足用。凡买砖甓础石诸物,悉从市贾。工匠夫役,皆雇募。防访使多尔济巴勒公天璋创其始,副使徳哷萨巴公成其终。副使李公徳厚,佥事张公世荣,范公致毅,色勒敏公经歴董▯,用知事王淑,照磨戴从龙,众史恊心同力。帅府以副帅王公从政董其事,帅募穆齐英,佐史周南、梁晟,从副帅日至督视。材必坚良,工必精致。庙殿经始于丁巳之春,塐像肇作于丁巳之冬,而毕成于戊午之秋。仪门廊庑,新与庙称。凡用匠以工计者二万,役夫倍之。钞中统以贯计者六万,米以石计者四百。其半取于赡士之余,其半有司徴布以给之。物无彊贾,民无横役,财无滥用。对圣贤而无愧,勒金石而可书。教授陈学礼,殚其心力,迄用有成。述其始末,书来请记于熊朋来,且曰:「昔防访李公致道构尊经阁,余公琏新明伦堂。今使者归侵疆覈▯租,购羣书明载籍,于是教养悉备。广学固有春秋祭乐,今剏二亭,前曰思敬,后曰正徳,以为肄乐之所。幸并书之。余之为瑟谱也,盖阅诸学之谱而正其讹,酌献之曲必按月律。江广诸郡多用之,因其来请,授以藏诸书阁。肄乐则按谱取声,奏诸新殿,尚其足以招和气之祥,而▯斯文之福。且夫圣人道髙徳厚,教化无穷,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游圣门者犹曰不可见,岂比异端以殿宇之雄为夸美哉?特为礼乐之官,任民社之寄者,舍是无以见奉诏之」。勤吾诵其诗,读其书,洋洋在上,如亲见之矣。皇明方耀科举肇兴,虽岭海如在殿陛前,人物奥产,不多见,见必竒杰,必有应文运而起于南海之濵者。延祐六年正月日,豫章前进士熊朋来撰。王妇者,夫家临海人。至元十三年,王师南伐,王妇夫舅姑俱被执。师中千夫将见王美丽,乃尽杀其舅姑与夫,而欲私之。王妇愤痛,即自杀。千夫夺挽不得,死责俘囚妇人杂守之。

译世间有可鄙的庸人俗子,把高雅变为低俗,把正道变为邪道,行为轻率妄作,强行解释事物,有人甚至因此妄自尊大,而不知道遭受不幸的人已经很多了。比如所谓劈琴煮鹤、在花朵上晒裤子的行为就是这样。孔承文上舍曾经惠赠给我孔林中的几块碑石,其中一块题名为《孟氏祖庭图记》卷第一,全都划分成格子。说是“防机”,就画有一个老妇和一个男子;说是“传食诸侯”,就画有车马两两相对;说是“思孟传受”,就画有两人对坐;说是“问利”、“问治国”,就画有王者和儒生坐立的姿态。并且画堂下牵着一头牛,实在非常可鄙。其字画标题,书写者和刻工,尤为庸俗至极。仔细观察,其中隐隐有磨去字迹的痕迹。唉!怎么知道它不是汉唐时的碑刻呢?这难道是孟氏不成材的后人所为?或者是庸俗的上官指使如此?这也太可惜了。我担心天地间像这样的还有很多,又何必为这块碑感到悲伤呢?

《宦防录》说:辛弃疾从北方初次回到朝廷,留在建业,忽然患上痴疝病,病情严重,坠下的肿块大如酒杯。遇到一位道人,教他取叶珠,即薏苡仁,用东墙上的泥土一同炒至黄色,去掉泥土,用水煮烂,放入砂盆内擂成膏状。每次用二钱,用无灰酒调服数次,逐渐消散。程沙随也得了这种病,辛弃疾将此法传授给他,也见效。如果来不及制作,只在药铺买干的薏苡仁也很好。查《本草》,薏苡仁是上品,作为君臣药养心,久服能轻身不老,味甘平,无毒。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二十四

明 叶盛 撰

宋理宗朝,有个宦官侮辱我们的孔子,命令马远画一幅画,画中佛陀居中而坐,老子侧立,孔子在前问礼,让江古心、子远作赞文。子远立刻写成说:“释迦趺坐,老聃旁视,只有我们的孔子,绝倒在地。”张篠庵刚考中进士,施状元宴请。一天拿出《释老侮孔子图》,随即口占诗云:“释老猖狂侮辱大儒,书生为此长吁短叹。不知道当年宋襄公围困匡邑时,是否也像今天画里这样没有孔子?”又说:“拂须挥鼻的是什么人,放诞不羁能不感到羞愧吗?名教万年如同日月,须知鲁国有一位真正的儒者。”大概也是顺着题目开玩笑罢了。

豫章熊天慵先生,是二百年前江右的大儒。他的遗文世间不多见,偶然见到他写的《重修广州路学大成殿记》一篇。他的文章说:“皇元统一海内,南至海外,都受到声教的影响。设立南海一都,肃政廉访司、宣慰元帅府亲自管辖,都以敬教劝学为第一要义。于是礼殿壮丽,在南方首屈一指。元贞初年,曾经修缮过一次,追求速成而简陋,很快腐朽坍塌,形势不得不改建。于是大家商议,借鉴以前追求速成的教训,谋求可以长久的方案。于是没收官府的巨材,又购买一半以补足使用。凡是购买砖瓦基石等物品,都按市场价。工匠和役夫,都雇佣。廉访使多尔济巴勒公天璋开创此事,副使德哷萨巴公完成此事。副使李公德厚,佥事张公世荣,范公致毅,色勒敏公经历董某,用知事王淑,照磨戴从龙,众史同心协力。帅府由副帅王公从政主管此事,帅募穆齐英,佐史周南、梁晟,跟随副帅每天到工地督视。材料必须坚固优良,工艺必须精致。庙殿工程始于丁巳年春天,塑像开始于丁巳年冬天,而在戊午年秋天完成。仪门廊庑,新建的与庙宇相称。凡是用工匠按工计算的两万,役夫加倍。钞中统以贯计算的六万,米以石计算的四百。一半取自赡士的盈余,一半由官府征收布匹供给。物品没有强买强卖,百姓没有横征暴敛,财物没有滥用。面对圣贤无愧,刻在金石上可以传颂。教授陈学礼,竭尽心力,最终取得成功。叙述始末,写信请熊朋来作记,并且说:‘以前廉访李公致道建造尊经阁,余公琏新建明伦堂。现在使者归并侵夺的疆土,核查租税,购买群书明确记载,于是教养设施完备。广学本来有春秋祭乐,现在新建两座亭子,前叫思敬,后叫正德,作为习乐的地方。希望一并写下来。我编写瑟谱,是阅览各学的谱子而纠正其错误,酌献的曲子一定按月律。江广各郡多使用它,因为他的请求,授予他收藏在书阁。习乐就按谱取声,在新殿演奏,尚且足以招致和气的祥瑞,而造福斯文。况且圣人道高德厚,教化无穷,与天地并列而四时相同。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游历圣门的人还说不可见,岂能比异端以殿宇的雄伟为夸耀呢?特为礼乐之官,承担民社寄托的人,舍弃这些无以显示奉诏的勤勉。我诵读他的诗,读他的书,洋洋在上,如同亲眼见到一样。皇明刚刚发扬科举肇兴,虽然岭海如在殿陛前,人物奥产,不多见,见必奇杰,必有应文运而起于南海之滨者。延祐六年正月日,豫章前进士熊朋来撰。’

王妇,夫家临海人。至元十三年,元军南伐,王妇的公婆都被俘虏。军中千夫长看见王妇美丽,就杀了她的公婆和丈夫,而想占为己有。王妇愤恨悲痛,立即自杀。千夫长抢夺拉扯不得,死后责令俘虏的妇女杂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