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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五

水东日记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21 段

:“昨日好诗,然曷尝嫌汝?何不用‘忧’字。”宰等悚愧谢罪。未几,皆遣还。宰以国子博士致仕,家会稽,宦业至今不絶。宰尝自书门帖曰:“一门三致仕,两国五封王。”唐昭宗赐勅,宋宣和所赐吴越家寳铜印一斤重,今藏其家。铁劵、王像俱在台郡长房。

译“昨天的诗很好,但我何曾嫌弃过你?为何不用‘忧’字。”钱宰等人惊恐惭愧,谢罪。不久,(他们)都被遣返回家。钱宰以国子博士的身份退休,定居会稽,其家族仕宦之业至今未曾断绝。钱宰曾亲自书写门帖说:“一门三致仕,两国五封王。”唐昭宗赐予的敕书,以及宋宣和年间赐予的吴越国宝铜印(重一斤),如今收藏在他家中。铁券、王像都存放在台郡长房。

国子祭酒四明陈先生,遇僚属诸生极严。有怀忿而讼之者,法司将覆,请就逮。周文襄公,其同年,谓先生当具疏申雪,遂属笔于公,未免有迁就之辞。先生见之,惊曰:“某如此,本无何得诳君?”公笑曰:“在法惟奏事不实耳。”闻者乃或迂先生,而先生不亦纯臣哉?

王抑庵先生典选,遇不如意事,好诵古人诗以自寛。一日有新得给事中,即欲干挠选法者,曰:“偶然题作木居士,便有无穷求福人。”御史有言吏部进退官不当,则曰:“若教鲍老当筵舞,更觉郎当舞袖长。”要多切中。云昆山卢熊,字公武,洪武初名儒,大通篆籀之学,尝为兖州知州。既视▯,即具奏以印交兖字,误▯衮字。上不怡,曰:“秀才无礼,便道我衮哩!”几被祸。弟熈,字公暨,睢州同知,有贤名。公武寄以诗:“有虀盐清梦穏,铁石古心存。”之句,时人称之。公武后卒坐累死,今其家尚存。中书舍人告身,高皇圣制也。官署印欵,时尚循宋制云。

范啓东闻之前辈云:「士大夫游艺,必审轻重,且当先有迹者。谓学文胜学诗,学诗胜学书,学书胜学图画。此可以垂名,可以法后。若琴奕,犹不失为清士;舍此则末技矣。」啓东盖善花鸟,有谈论,馆阁名公多重之。老于京师,人称范苇斋先生云。

欧阳文忠公平生聚观金石刻,动数百卷,题识真迹甚多。尝自言:“平生喜学书,见笔辄书。”又云:“惟贤者之书能久存,何今世见欧书仅仅少也?”惟东坡居士书崖镌野刻,几徧天下。予尝戏谓东坡平生必以石工自随,不然何长篇大章,一行数字,随处随有,独异于诸公也?聂大年诗“三十年来作家絶唱”,也有文集若干卷。袁衷主事爱其罪后跌起,口占诗云:“老我不胜金谷罚,傍人应笑玉山頽。”之句,王翰林称其显得明朝又风雨,免教行李出都门。而吾友张篠庵喜诵其送僧“十年湖海孤舟别,万里云霄一锡飞”,以为不能忘之,但未知大年曾以此为极致否?

杨武襄洪为人虽尚权谲,然有威严,将士知畏之。此其所长,不可掩者,亦赖朝廷主张以成其名耳。盖自宣德正綂来,已受知于阁中庐陵杨公辈,皆爱重之。如初为指挥杜衡所诬,以魏尚书源覆防,而衡贬广西。继为部卒李友全等奏上,以付洪自治,颇▯宋太祖待郭进事。又大同指挥张英尝奏,今总戎石公蔚州千户张宣奏刘侍郎琏,朝廷皆置之死。祖宗扶掖人材之心,其盛如此。

景泰元年春,久旱,两京灾异亦迭见。偶会礼科都给事中李实、吏科给事中毛玉、御史陈叔绍、罗箎相与惋叹,盛因曰:“自昔灾异,皆君臣引咎。今日在内则大臣之罪不容辞,而我辈台谏之臣缄默无补,病国尤重。在外病民者非一,而各藩镇中官病民尤重。两事当首言之。”实曰:“此言诚是,科中藁明早当就君取观。”既而盛曰:“两事须先后言。盖言羣臣,朝廷寛大多不从言之,▯文具而中官则必欲取回者。若并言之,万一止下戒饬之命,再举则难。然必得羣臣会奏,庶几可济。”因偕谒诸大臣,如金尚书等,皆佯赞可行,无实心且互为推让,无肯居奏牍之首者。一日,兵部尚书于公谦谓盛言中官事言之有名矣。近南京周叙学士言事中及之外人来言更便也。”未几,兵部因他奏官多民扰中畧及,乞将各处公差内外官员量取回京,有防内官不动。又数日会议及叙奏有言,此亦有例见行,侍郎诸懋即挥笔批定。盛因曰:“此诚民病,今既有言者,若众因之则合辞上请,上或可从。”时惟左都御史陈镒力赞会奏,盖陈亦受谒者也。户科都给事中马显忽言此事,近日兵部有奏,圣断已不允矣。盛曰:“人臣论事而但当观事体如何,且主上仁明多有得防已行,因论列而即改者。今事有当行,岂可自沮而上负朝廷,下负言者耶?”礼部胡公廼易批会奏,竟不果。他日因某奏南京沿江盗贼,乞行御史、锦衣卫巡捕,刑部尚书俞士悦以为当准拟。盛曰:“锦衣官校近已革去,当止行御史。盖两月前亦因言者革之,而刑部偶忘之也

译国子监祭酒四明陈先生,对待同僚下属和诸生极其严厉。有人心怀愤恨而控告他,司法部门准备复审,请求逮捕他。周文襄公是他的同年进士,认为陈先生应当上疏申辩洗雪冤屈,于是委托周公起草奏疏,文中不免有迁就迎合的言辞。陈先生看到后,惊讶地说:“我像这样,本来没有什么过错,怎么能欺骗君主呢?”周公笑着说:“在法律上,这仅仅是奏报事情不实罢了。”听到的人于是有人宽慰陈先生,而陈先生不也是纯臣吗?

王抑庵先生主持选拔官员,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喜欢吟诵古人的诗来宽慰自己。有一天,有一位新上任的给事中,正是想要干扰选拔法规的人,他便吟道:“偶然题作木居士,便有无穷求福人。”御史有人弹劾吏部升降官员不当,他便说:“若教鲍老当筵舞,更觉郎当舞袖长。”大多切中要害。昆山卢熊,字公武,是洪武初年的著名儒生,精通篆书和籀文,曾经担任兖州知州。刚上任,就上奏将官印上的“兖”字误写成了“衮”字。皇上不高兴,说:“秀才无礼,竟然说我是衮(指皇帝)!”几乎招致祸患。他的弟弟卢熈,字公暨,担任睢州同知,有贤良的名声。卢公武寄诗给他,其中有“有虀盐清梦穏,铁石古心存”的诗句,当时人们称赞他。卢公武后来因受牵连而死,如今他的家族尚存。中书舍人的任命文书,是太祖皇帝亲自制定的制度。官署印章的款式,当时还沿袭宋代的制度。

范啓东听前辈说:“士大夫从事技艺,必须审察轻重,而且应当先从事有迹可循的。意思是学习文章胜过学习诗歌,学习诗歌胜过学习书法,学习书法胜过学习绘画。这些可以留名后世,可以作为后人的法则。至于弹琴下棋,还不失为清高的士人;舍弃这些就是末技了。”范啓东擅长画花鸟,善于谈论,馆阁中的名公大多看重他。他在京城终老,人们称他为范苇斋先生。

欧阳文忠公一生收集观看金石刻文,动不动就有几百卷,题写真迹很多。他曾自己说:“平生喜欢学习书法,见到笔就写。”又说:“只有贤者的书法能长久保存,为什么现在世人看到的欧阳书法仅仅很少呢?”只有东坡居士的书法,崖壁野石上的刻字,几乎遍布天下。我曾经戏言东坡平生必定带着石工跟随,不然为什么长篇大章,一行几个字,随处都有,唯独不同于其他各位呢?聂大年诗有“三十年来作家絶唱”,也有文集若干卷。袁衷主事喜爱他获罪后重新起用的经历,随口吟诗道:“老我不胜金谷罚,傍人应笑玉山頽。”王翰林称赞他“显得明朝又风雨,免教行李出都门”。而我的朋友张篠庵喜欢吟诵他送别僧人的诗句“十年湖海孤舟别,万里云霄一锡飞”,认为不能忘记,只是不知道大年是否曾以此为极致?

杨武襄杨洪为人虽然崇尚权谋诡诈,但有威严,将士知道畏惧他。这是他的长处,不可掩盖的,也依靠朝廷的主张来成就他的名声。自从宣德、正统年间以来,已经受到内阁庐陵杨公等人的赏识,都喜爱重视他。起初被指挥杜衡诬陷,因为魏尚书魏源复查防备,杜衡被贬到广西。接着被部卒李友全等人上奏,交给杨洪自行处理,颇像宋太祖对待郭进的事情。又大同指挥张英曾经上奏,现在总戎石公蔚州千户张宣上奏刘侍郎刘琏,朝廷都置之死地。祖宗扶持人才的心意,如此盛大。

景泰元年春天,久旱,两京灾异也接连出现。偶然集会,礼科都给事中李实、吏科给事中毛玉、御史陈叔绍、罗箎一起感叹,盛(指盛端明)于是说:“自古以来灾异,都是君臣引咎自责。今天在内则是大臣的罪责不可推卸,而我们这些台谏之臣缄默无补,危害国家尤其严重。在外危害百姓的不一而足,而各藩镇中的宦官危害百姓尤其严重。这两件事应当首先上奏。”李实说:“这话确实是对的,科中的草稿明天早上应当向你取阅。”接着盛说:“两件事必须先后上奏。因为说群臣,朝廷宽大仁厚大多不听从,只是形式上的文书;而宦官则必定想要召回。如果一起上奏,万一只下达警戒命令,再举奏就难了。然而必须得到群臣会奏,或许可以成功。”于是一起拜谒各位大臣,如金尚书等人,都假装称赞可行,没有实心而且互相推让,没有肯居奏牍之首的。一天,兵部尚书于谦对盛说,说宦官的事上奏有名目了。最近南京周叙学士上奏事涉及了,外人来说更方便。”不久,兵部因为其他上奏官多民扰,略微提及,请求将各处公差内外官员酌情召回京城,有防止宦官不动的措施。又过了几天,会议提及周叙上奏有言,这也已有先例正在实行,侍郎诸懋立即挥笔批定。盛于是说:“这确实是百姓的疾苦,现在既然有人上言,如果众人跟随则合辞上请,皇上或许可以听从。”当时只有左都御史陈镒极力赞成会奏,大概陈镒也接受了拜谒。户科都给事中马显忽然说这件事,最近兵部有上奏,圣断已经不允许了。盛说:“人臣论事而应当只观察事体如何,而且主上仁明,多有已经实施的命令,因为论列而立即改变的。现在事情有应当实行的,怎么可以自我阻止而上负朝廷,下负上言的人呢?”礼部胡公于是改批会奏,最终没有成功。另一天因为某上奏南京沿江盗贼,请求派遣御史、锦衣卫巡捕,刑部尚书俞士悦认为应当批准。盛说:“锦衣官校最近已经革去,应当只派遣御史。因为两个月前也因为上言的人革去了,而刑部偶然忘记了。”

。”他日又因马显言,户部请议节省用费,显意欲裁户部额外官,尝有后言而对众又不言。金尚书因畧言不可之故,扣之亦不言。盛曰:“用人之际,此宜少缓。尝闻宣德中,内府工作答应之人多与军职,虽老病不代支全俸,此辈正亦冗食。”金云此当即查行,既出,有大臣呼盛曰:“适言冗食官,尚再细与尚书言之。”盛初不虞其伪也。而大臣退语同官曰:“叶某在议事处,如有少保责任在己者,然我名之为叶少保云。”盖例凡中外陈言奏,皆礼部于内府防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堂上、六科掌印官防议,礼部侍郎宣言其要,诸部院正官面决可否。自正官外,更无出一言者,则旧习然也。虽李实号能言,亦未尝有言,盛诚违众矣。

译过了几天,又借马显进言的机会,户部请求商议节省用费,马显心里打算裁撤户部编外的官员,曾经私下说过话,但在众人面前却不肯说。金尚书于是略略说了不可行的原因,追问他,他仍然不肯说。叶盛说:“在用人之际,这件事应当稍缓。我曾听说宣德年间,内府工程中应差的人多被授以军职,即使年老有病也不替换,却领取全额俸禄,这些人正是冗员。”金尚书说这就应当立即查办施行,出来后,有大臣叫住叶盛说:“刚才你提到冗员,应当再详细地和尚书说说。”叶盛起初没料到他是虚伪的。而那位大臣退下后对同僚说:“叶某在议事时,如果有少保的责任在自己身上,但我称他为叶少保。”按惯例,凡是内外臣民上奏章,都由礼部在内府防范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堂上,以及六科掌印官会商,礼部侍郎宣布要点,各衙门正官当面决定可否。除了正官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发言,这是旧有的习气。即使是号称能言善辩的李实,也没有说过话,叶盛确实违背了众人啊。

予为举子时,闻同举者云:「国朝状元多不能至金带。」时陈泰和、马临朐、曹恒山皆在内阁,未几,三人皆进官侍郎,盛矣。己巳以来,商同年继之,彭纯道又继之。商亦至金带,今马、曹逝矣,陈谪戍,商归田,惟彭预阁事,官太常少卿云。

今人燕客杯酌劝尽饮曰千歳。南北士人多亦然。但莫知其字义意者,为请嗺。即唐人嗺酒之说者也。

鲜于困学圹志,赵文敏公书小楷精絶,篆笔出石鼓文。少师庐陵杨公得之吴人武昌陈士谦家,藏文敏自书哀困学五言古诗一首,行书亦佳。又有困学小像,亦元人笔,但后书虞文靖公所作赞,非真迹。两卷予在科时常于士谦家见之,欲约吴中书希纯描像,士谦临行草,刘廷美上舍临小楷作一卷藏之,竟不果耳。

尚书吕震,前左都御史刘观,皆洪武中人物,熟知政事故实,故廷论之际,每下视诸公然,皆鲜学术,欠清谨。诸阁老尝短薄之,盖亦由此。景泰中,广西宪司奏土官副巡检犯▯,王文都御史以为土官多世袭,当初犯复职,再犯具奏定夺。后经革申明,萧都御史覆请,又益以以夷治夷之言。殊不知诸司职掌所载,湖广、四川、云南、广西世袭土官者,如广西右江之岑黄,四川之田、杨、宋、元来世长蛮夷其种▯,谓之土人,如猺人、獞人之云。盖本边夷,故凡取问必请防,发落必具奏。今广西土官副巡检虽间有猺獞,而军民籍人民为多。广西多正綂中所授,广东亦间有之。盖如隂阳医官之▯,以其为本土人,且同流官署事,故名土官以别之,非彼土官若也。又天顺初元,四川重庆民邓錤陈言有云:“交易银两,罪同党恶。”冦公乃叅为诞妄之言,不知其为洪武禁例中语。此大臣则所以贵无事,不知魏相所以为汉名相有以也。数自一至十,惟三平声。八卦惟干、离、坤平声。十、千、十二、支皆仄,多平少。隂常有余,阳常不足。君子少而小人多,此亦可见。

宋黄震东发尝采董槐丞相之说,以《大学》经文“知止而后有定,至则近道矣”两节,并“知本”“听讼”一节为致知格物之传矣。后来王巽卿又以“近道”三节释格物致知,“听讼”一节添释。新民草庐吴先生答田副使书,固已深非之,至谓不识文义,譬之打破玉盘为言,当矣。或者又谓草庐尝摘此三节为传之五章,见其门人袁明善所述《大学》《中庸》目録中,何耶?

先舅氏野水周先生,念先外祖之无后,有歳时祭,甚盛德也。而吾友进士郑时,又以其家产医,世承薛氏之业,乃以其幼子立为薛后,使薛世世享祀有人。予固知其事之近厚,而顾外家诸兄前则未敢啓齿耳。偶得晦翁答汪尚书书,有宋氏追礼外氏事,适有会于予心,因録之。夫宋公以外祖无后,而歳时祭之,此其意可谓厚矣。然非族之祀,于理既未安,而势不及其子孙,则为虑亦未远。曷若访其族亲,为之置后,使之以时奉祀之为安便而久长哉?但贫贱之士,则其力或不足以为此。或虽为之,而彼为后者无所顾于此,则亦不能使之致一于所后。若宋公则其力非不足为,若为之而割田筑室以居之,又奏授之官以禄之,则彼为后者必将感吾之▯,而不敢乏其祀矣。此于义理甚明,利害亦不难晓。窃意宋公特欲亲奉尝之,以致吾不忘母家之意,而其虑遂不及此耳。若果如此,则使为后者主其祭,而吾特往助其馈奠,亦何为而不可?伏惟高明试一思之,如有可采,愿早为之,使异时史防书之,可以为后世法,而宋公之事不得专美于前,则区区之深愿也。愚见如此,不审台意以为何如?

方言语音暗合古韵者多。今山西人以去为库,闽人以口为苦,走为祖是也。吾昆山、吴松江南以归呼入虞字韵,而独江北人则呼入灰字韵。如是者多,又不可晓也。

  水东日记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五

  明 叶盛 撰

左都御史自刘观后不轻受。观以前亦可数也。近年有陈镒、王翺、杨善、王文、马昻、萧维祯、冦深、轩輗。镒、翺、善以恩,文以保荐,昻以军功,维

译我当举子时,听同科考生说:“本朝状元大多不能佩戴金带。”当时陈泰和、马临朐、曹恒山都在内阁任职,不久,三人都晋升为侍郎,可谓显赫。己巳年(正统十四年)以来,商同年继任,彭纯道又继任。商也佩戴了金带,如今马、曹已去世,陈被贬戍边,商归隐田园,只有彭预参与阁务,官至太常少卿。

如今人们宴请宾客,举杯劝酒喝尽时说“千岁”。南北士人多是这样。但不知其字义的人,称为“请嗺”。这就是唐人所说的“嗺酒”。

鲜于困学的墓志铭,由赵文敏公用小楷书写,笔法精妙绝伦,篆书笔意出自石鼓文。少师庐陵杨公从吴人武昌陈士谦家中得到它,其中收藏有赵文敏自书的哀悼困学的五言古诗一首,行书也很佳妙。又有困学的小画像,也是元人笔迹,但后面所书虞文靖公所作的赞语,并非真迹。这两卷书,我在科考时常在士谦家见到,曾想约吴中书希纯描摹画像,士谦临写行草,刘廷美上舍临写小楷,合为一卷收藏,最终未能实现。

尚书吕震,前左都御史刘观,都是洪武年间的人物,熟悉政事的实际情况,所以在朝堂议论时,常常轻视其他人,认为他们都缺乏学术修养,不够清正谨慎。各位阁老曾经贬低轻视他们,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景泰年间,广西宪司奏报土官副巡检犯〇,王文都御史认为土官多世袭,初次犯罪可恢复职务,再次犯罪则具奏定夺。后来经过革除申明,萧都御史覆请,又增加了以夷治夷的说法。却不知道诸司职掌所载,湖广、四川、云南、广西世袭土官者,如广西右江的岑、黄,四川的田、杨、宋、元等,世代统领蛮夷,其种族〇,称为土人,如猺人、獞人等。因为他们本是边地夷人,所以凡是审讯必请防范,判决必具奏。如今广西土官副巡检虽间有猺獞,但军民籍人民居多。广西多是在正统年间授予的,广东也间有。大概像阴阳医官之〇,因为他们是本土人,且与流官共同署事,所以名为土官以区别于其他,并非那些土官那样。又天顺初年,四川重庆百姓邓錤陈言说:“交易银两,罪同党恶。”冦公于是参劾为荒诞之言,不知道这是洪武禁例中的话。这就是大臣之所以贵在无事,不知道魏相之所以成为汉朝名相是有原因的。数字从一至十,只有三是平声。八卦中只有乾、离、坤是平声。十、千、十二、支都是仄声,平声少。阴常有余,阳常不足。君子少而小人多,这也可见一斑。

宋黄震东发曾采纳董槐丞相的说法,将《大学》经文“知止而后有定,至则近道矣”两节,以及“知本”“听讼”一节作为致知格物的传文。后来王巽卿又以“近道”三节解释格物致知,“听讼”一节添加解释。新民草庐吴先生答复田副使的书信,已经深深非议这种做法,甚至说他们不识文义,譬如打破玉盘,说得恰当。有人又说草庐曾摘取这三节作为传文的第五章,见于其门人袁明善所述的《大学》《中庸》目录中,为什么呢?

先舅父野水周先生,念及先外祖父没有后代,每年岁时祭祀,这是很大的德行。而我的朋友进士郑时,又以其家产行医,世代继承薛氏的家业,于是将其幼子立为薛氏后嗣,使薛氏世代有人享祀。我固然知道这件事近乎厚道,但考虑到外家各位兄长之前未曾敢开口。偶然得到晦翁答复汪尚书的信,其中有宋氏追礼外氏的事,正合我的心意,因此记录下来。宋公因为外祖父没有后代,而每年岁时祭祀,这心意可谓厚道。然而这不是宗族的祭祀,于理既不安,而且势力不及其子孙,那么考虑也不够深远。何不访求其族亲,为他置立后嗣,让他按时奉祀,这样才安稳便利且长久呢?但贫贱之士,或许力量不足以做到这一点。或者虽然做了,但那个为后嗣的人对此无所顾忌,那么也不能使他专心于所后嗣的人。如果宋公力量并非不足,如果做了而割让田地建造房屋让他居住,又奏授官职以俸禄供养他,那么那个为后嗣的人必将感激我的〇,而不敢断绝祭祀了。这在义理上很明白,利害也不难理解。我私下认为宋公特别想亲自奉尝,以表达我不忘母家的心意,而他的考虑于是没有达到这一点。如果真像这样,那么让为后嗣的人主持祭祀,而我特别前往助其馈奠,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伏望高明试想一想,如果有可采纳之处,希望早点做,使将来史官记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而宋公的事迹不能独占前美,这是我深深的愿望。愚见如此,不知台意以为如何?

方言语音暗合古韵的很多。如今山西人把去读作库,闽人把口读作苦,走读作祖就是这样。我们昆山、吴松江南把归读入虞字韵,而唯独江北人则读入灰字韵。像这样的很多,又不可理解。

水东日记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五

明 叶盛 撰

左都御史自刘观之后不轻易接受。刘观以前也可数得清。近年有陈镒、王翺、杨善、王文、马昻、萧维祯、冦深、轩輗。镒、翺、善因恩宠,文因保荐,昻因军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