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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三十七

水东日记卷三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3–158 段

郑谷,李贺,唐彦谦,韩偓,杜荀▯,陆龟▯,白居易,元稹附。薛能,王驾,张祐,薛道衡,李涉,王播,韩翃,张继诸人诗,证以名人评议,间附已见,亦多可观。闲中偶见此本,为赘一二,与同志者商确焉。

译郑谷、李贺、唐彦谦、韩偓、杜荀鹤、陆龟蒙、白居易、元稹附于其后。薛能、王驾、张祐、薛道衡、李涉、王播、韩翃、张继等人的诗作,以名家的评议作为佐证,偶尔附上我的见解,也多有可观之处。闲暇时偶然见到这个版本,便增添一二条评语,与志同道合的人商讨切磋。

陶渊明诗刘后村云云

后村此语虽不失为尊坡,谓之至论则未也。

附王介甫《桃源行》《髙斋诗话》云云。

此诗槩言秦乱,犹言嬴氏父子不道乆矣。初非于此以世次先后叙列言也。髙斋过矣。此却与东坡二疏赞不同。

  杜子美诗朱文公云云

文公此语,万世不易之论。葢取法于上,自当如此。作文皆然,学者不可忽也。近世士人,惑于苏文「生啜菜羮,苏文熟吃羊肉」之语,更不肯做向上工夫,卒之又逊于苏数倍也。何怪?

杜子美和《早朝大明宫》诗,梅圣俞《金针诗格》云云,胡苕溪云,山谷之言云云。

  山谷説当矣

  杜子美樱桃诗诗眼云云

潜溪所谓「搜求事迹,排比对偶,出于勉强」之言,甚当。附韩退之《谢赐樱桃诗》,胡苕溪云云。

色、香、味在名果多具此,况又樱桃耶?苕溪之议过矣。杜子美九日诗:“杨诚斋云云。”

  诚斋二説学者所当知也

  杜子美絶句诗室中语云云

后山诗语与王、杜二诗未伦,以之无媿前人,恐误后学。杜子美羌村诗,杨诚斋冷斋夜话云云。

  夜阑更秉烛更字作平声读是

杜子美《何将军宴诗》胡苕溪云云。

杨东里《东郭南园宴集三诗》皆用此体。

杜子美《缚鸡行》诗,洪容斋《文章正宗》步里容谈,师民瞻云云。

诗与文稍异者,以诗兼兴趣,有感慨、调笑、风流、脱洒处,如长诗落句翻空,旁人作散场语是也。然时一出竒可耳。前元诗人陈孚刚中集中歌行,则全用此体,观者审之。

李太白登凤凰台诗,后村诗话云:云。

崔颢题诗在上头。太白语也。瞿宗吉诗话乃云:时人因太白不作黄▯楼诗,作此讥之。误矣。宗吉以博记能吟,自▯乃犹▯是,可不戒哉。

  李太白宫词胡苕溪云云

苕溪间有发明如此等,则似太不知诗矣。李尚有“风吹栁花满店香”,杜尚有“竹光团野色”,将不曰栁安得香?竹何为有光耶?

  李太白宫词巩溪诗话云云

诗话太白之讥,亦清议中所不可少者。虽然,元防之李杜优劣之评,不能胜昌黎金薤琳琅之説。善与古人者,自解领防,各不相掩可也。

韦苏州郡中与诸文士防集诗附东坡效韦苏州诗蔡氏云云【身当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自惭居处崇,未覩斯民康】

韦苏州诗,他如相敦在勤,事海内方劳,师理郡无异政,所忧在素餐。何当四海晏,甘与齐氏耕。顾谓军中士,仰答何由申。与夫丈夫当为国破敌,如摧山上懐犬马恋,下有骨肉情等句,讽咏反复,真能使人动心。此前辈大儒所以酷爱之。东坡诗意,葢亦宁不足于乐天,而独归苏州。以乐天晚年颇惑道释,而诗亦有纎艶滛媟之失故也。

刘禹锡《杨栁枝辞》复斋谩録云云,附杨巨源《折杨栁诗,胡苕溪云云。

谢叠山説诗,本作「水邉杨栁緑烟丝,麴尘」,既无精考,从叠山本,亦不害其为佳句也。

刘禹锡酬栁子厚家鸡之赠诗,附子厚寄梦得诗,附后山纪徐僊效山谷书诸,附东坡酬栁氏二外甥求笔迹诗,蔡寛夫诗话,复斋谩録,云云。

栁、刘此诗往复八首,今见栁集。元和脚者,説者谓栁公权元和间有书名,此必指公权者。近之意者,以公权字体言也。若东坡又云「元和守愈」,不可晓矣。东坡火急,固因子厚而后山。天厄人穷,则东坡海市诗亦云。其相师相推尊,固如此也。

刘禹锡赠白乐天诗【自注云:髙山本髙髙门使之髙二字为义不同。三山老人语録云云】

李颀《片石孤峯窥色相,清池白石照禅心》。唐人亦未尝忌重叠也。

韩退之方桥诗,蔡寛夫诗话云云。

作《唐韵》已在佐韵造也。亦见子史书,皆韵去声。唐人集中多自注音,佐者以别入声作字耳,不闻以为方言也。蔡寛夫旁引曲证,力以方言为説,▯新竒已见矣。三百九十桥在苏城内,今苏州人不闻以十为忱音。且韩公邓州人,张公又虢州刺使,不知何以却用吴中方言?使如所云,不知苏黄门?我读君诗,笑无语,恍然再见储光羲。储字又必用呼作何声耶?尹和靖先生有言:训经而

译陶渊明的诗,刘后村说……

后村这话虽然不算贬低苏东坡,但说是最恰当的评价,却未必。

附带王介甫的《桃源行》,《高斋诗话》说……

这首诗大概是说秦朝的动乱,就像说嬴氏父子无道已经很久了。起初并不是在这里按世系先后顺序来叙述的。《高斋》说错了。这却与东坡的《二疏赞》不同。

杜甫的诗,朱文公说……

文公这话,是万世不可改变的正确言论。因为取法于上,自然应当如此。写文章都是这样,求学的人不可忽略。近代的读书人,被苏文“生啜菜羹,苏文熟吃羊肉”这句话所迷惑,再不肯做向上的功夫,最终反而比苏文差了好几倍。有什么奇怪呢?

杜甫和《早朝大明宫》诗,梅圣俞《金针诗格》说……,胡苕溪说……,山谷的话说……

山谷说得对。

杜甫的樱桃诗,《诗眼》说……

潜溪所谓“搜求事迹,排比对偶,出于勉强”的话,很恰当。附带韩退之的《谢赐樱桃诗》,胡苕溪说……

色、香、味在名果中大多具备,何况又是樱桃呢?苕溪的议论错了。杜甫的九日诗:“杨诚斋说……。”

诚斋的两个说法,求学的人应当知道。

杜甫的绝句,《诗室中语》说……

后山的诗语与王、杜两首诗不相类,如果说它无愧于前人,恐怕会误导后学。杜甫的《羌村》诗,杨诚斋《冷斋夜话》说……

“夜阑更秉烛”的“更”字读平声是对的。

杜甫的《何将军宴诗》,胡苕溪说……

杨东里《东郭南园宴集三诗》都用这种体裁。

杜甫的《缚鸡行》诗,洪容斋《文章正宗》、步里容谈、师民瞻说……

诗与文稍有不同,是因为诗兼有情趣,有感慨、调笑、风流、洒脱的地方,比如长诗的结尾翻空,旁人作散场语就是这样。然而偶尔出奇是可以的。前元诗人陈孚刚中集中的歌行,就全用这种体裁,观看的人要仔细审视。

李白登凤凰台诗,后村诗话说:……

“崔颢题诗在上头”,是李白的话。瞿宗吉诗话却说:当时的人因为李白不作黄鹤楼诗,作此诗讥讽他。错了。宗吉以博记能吟自夸,自己却还这样,可不警戒吗。

李白的宫词,胡苕溪说……

苕溪偶尔有像这样的阐发,那就似乎太不懂诗了。李诗尚有“风吹柳花满店香”,杜诗尚有“竹光团野色”,难道不说柳怎么会香?竹为什么会有光吗?

李白的宫词,巩溪诗话说……

诗话对李白的讥评,也是清议中不可缺少的。虽然如此,元防对李杜优劣的评价,不能胜过昌黎金薤琳琅的说法。善于与古人交往的人,自然各自领会,互不掩盖就可以了。

韦苏州《郡中与诸文士宴集诗》附带东坡效韦苏州诗,蔡氏说……【身当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自惭居处崇,未睹斯民康】

韦苏州的诗,其他如“相敦在勤,事海内方劳,师理郡无异政,所忧在素餐。何当四海晏,甘与齐氏耕。顾谓军中士,仰答何由申。”以及“丈夫当为国破敌,如摧山上怀犬马恋,下有骨肉情”等句,反复吟咏,真能使人动心。这是前辈大儒所以酷爱他的原因。东坡诗意,大概也是宁可不足于乐天,而独归于苏州。因为乐天晚年颇惑于道释,而诗也有纤艳淫靡的过失的缘故。

刘禹锡《杨柳枝辞》,复斋谩录说……,附带杨巨源《折杨柳诗》,胡苕溪说……

谢叠山论诗,本作“水边杨柳绿烟丝,麴尘”,既然没有精细考证,沿袭叠山的本子,也不妨碍它成为佳句。

刘禹锡酬柳子厚家鸡之赠诗,附带子厚寄梦得诗,附带后山纪徐僖效山谷书诸,附带东坡酬柳氏二外甥求笔迹诗,蔡宽夫诗话,复斋谩录,说……

柳、刘这两首诗往复八首,现在见于柳集。“元和脚”者,解说的人说柳公权在元和年间有书名,这一定是指公权。近之意者,是用公权的字体来说的。如果东坡又说“元和守愈”,就不明白了。东坡火急,固然因为子厚而后山。天厄人穷,那么东坡海市诗也说。他们互相师从推崇,本来就是这样。

刘禹锡赠白乐天诗【自注说:高山本高,高门使之高,二字意义不同。三山老人语录说……】

李颀《片石孤峰窥色相,清池白石照禅心》。唐人也不曾忌讳重叠。

韩退之方桥诗,蔡宽夫诗话说……

作《唐韵》已在佐韵造也。也见于子史书,都押去声韵。唐人集中多自注音,佐者是为了区别入声作字罢了,没听说以为是方言。蔡宽夫旁引曲证,极力以方言为说,新奇已见矣。三百九十桥在苏城内,现在苏州人不听说以十为忱音。而且韩公是邓州人,张公又是虢州刺史,不知为什么却用吴中方言?假如像所说的那样,不知苏黄门?我读君诗,笑无语,恍然再见储光羲。储字又必用呼作何声呢?尹和靖先生有言:训经而

欲新竒,无所不至矣。予于是亦云。

韩退之《古意》诗,附乐天《月中桂》诗。杨诚斋云:云。

译想要追求新奇,就没有做不到的了。我对此也这样说。韩愈的《古意》诗,附在白居易的《月中桂》诗之后。杨万里说:云。

何不中央种两株?乐天语固多有▯此者。诚斋以惊人句属之,则恐未然。葢诚斋之好尚意向与之投合耳。李商▯《马嵬》诗,后人尚以为浅近。徐凝之瀑布,郑谷之雪诗,石曼卿之认桃辨杏,东坡一以陋恶归之,不亦宜乎?要之,白俗之讥亦出至公,而盛唐正音,兹所以为不可及也欤?

栁子厚南涧中题诗,苏东坡云云。

漠漠吹烟,村逺近,咚咚傩鼓,埭西东。三叉古路,残芜里,一曲清江,淡霭中。外物已知如弊屣,此身无伴等羇鸿。天寒寂寞,篱门晚,又见浮生一嵗穷。此陆放翁诗也。朱文公于一时文人最慎许可,而于放翁加推服焉。其防此诗,引季礼闻歌小雅,苏公读栁子南涧诗为言,不复详説,而惟致感叹之意。葢欲后之学者致思而自得之耳。

王摩诘《辋川庄诗》《石林诗话》《雪浪斋日记》云云。

  石林雪浪论连绵字皆切

王摩诘《山中送别》诗,并附诗胡苕溪云云。

诗不有反前人之意而用之者乎?况相思之切,归欤!不归,思之至矣。《苕溪知録》此诗又从而吹毛之,不思之过也。

李义山诗,古今诗话,冷斋夜话,云云。对雪诗,蔡载集,云云。

义山固是用事深僻之开先,杨大年诸公亦推波助澜矣。老坡一出,而才髙学富,至于全篇首尾,句句用故事成説,则去盛唐为益逺而不可救矣。

附林和靖书夀堂壁诗,胡苕溪云云。

  苕溪説是此诗与文所以异也

李义山登乐游原诗,杨诚斋云:「云

亡友沈文敏宪副,有俊才,尤善论诗。然居常好诵义山《登乐游原》末句,人颇疑之。景泰初,出官于闽,道中寄友诗亦曰:“回首红尘人去逺,夕阳西望泪沾缨。”愈以为非逺大之兆,不十年竟卒于闽。

  附程明道修禊诗杨龟山云云

明道先生尚有诗云:「莫辞盏酒十分醉,只恐风花一片飞。」亦是此气象。

  王建宫词陈辅之诗话云云

叠山云:「説落花气象,便萧索。此诗从落花诗归结,子便有生意。」

王建《宫词》附杜牧之《秋夕》王昌龄《长信宫秋词》《苕溪丛话》云云。

杜牧之《秋夕》、王昌龄《长信宫》、秋词,此等诗人能识之,乃谓与王建宫词杂苕溪之言,非是。两诗亦有谢叠山所説,诗意不可不知。

杜牧之《赤壁》诗,许彦周《诗话》云:云

诗人提掇二乔,言之覇业固在其中矣。痴人聴梦,彦周之谓欤?

  杜牧之题乌江亭诗

他本多作,不可期。此本近是,忌叠之説虽未必然,然亦不宜尔也。

附王介甫题乌江亭诗,胡苕溪刘后村云云【吕温:天下起兵诛董卓,长沙义士最先来】谢叠山蔡氏云云。

后村之説当矣。叠山又引栁文、箕子庙碑隂语,亦甚当。苕溪陋矣。观王荆公诗,何等衰飒?牧之此诗,何等精神!杜牧之怅别诗附田画诗,蔡氏云云。

田承君,汴宋人。弟病,兄孤,此必摘杜集书帖中语。蔡氏失于考证,而拈出之。

杜牧之絶句诗《石林诗话》云:「云【清时有味,白首无能】

  石林所记亦可以为世戒

杜牧之《赵使君诗》附元厚之《哀曹觐诗》

吾家石本如此,知▯刻之误多矣。

贾阆仙下第诗题,裴晋公第诗文见録,云云。自注诗,▯居诗话云云。

读贾阆仙题裴公第及下第等诗,知唐人之不闻道,岂独孟东野哉?夫贤人君子之所为,亦求诸其身而已矣。阆仙一第不偶,则伤已而尤人;一诗得意,而汲汲于求人之知,至欲以为其身之进退,亦甚乎其昧道也。已然,此等诗选唐音者皆不着目。吾于杂选唐诗,而知唐音之为精,不可及也。

  卢玉川山中诗胡苕溪云云

玉川两语,自然非介甫所易及。苕溪于此【缺】

  介甫即止玉川可也

  李长吉鴈门太守诗蔡氏云云

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经尚可疑,况史乎?史固不能无疑,又况小説杂书,出于▯闻,▯于游戏者乎?王荆公不满李长吉《鴈门太守》诗,是已。夫云斯须变化之物,固有咫尺不能无异者。当黒云压城之时,安知城内外甲光无日可尚耶?荆公才髙千古,未必有此议论。荆公而

译为什么不种在中央两株呢?乐天(白居易)的话本来多有这类情况。诚斋(杨万里)把惊人的诗句归因于此,恐怕未必正确。大概是诚斋的喜好倾向与他相投合罢了。李商隐的《马嵬》诗,后人尚且认为浅近。徐凝的瀑布诗,郑谷的雪诗,石曼卿的认桃辨杏诗,苏东坡一概归为鄙陋恶劣,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总之,指责白居易俗气的批评也出自公正,而盛唐的正统音律,因此才是不可企及的吧?

柳子厚《南涧中题》诗,苏东坡说……

烟雾弥漫吹拂,村落远近可见,咚咚傩鼓声,在埭的西东响起。三叉古路,在残存的荒草里,一曲清江,在淡淡的雾气中。外物已知如同破旧的鞋子,此身无伴如同羁旅的大雁。天寒寂寞,篱门傍晚,又见浮生一年将尽。这是陆游的诗。朱文公(朱熹)对当时的文人最为谨慎许可,而对陆游加以推崇信服。他评论这首诗,引用季札听歌《小雅》、苏公读柳子厚《南涧》诗的话来说,不再详细解说,只是表达感叹之意。大概是想让后来的学者深思而自得罢了。

王维《辋川庄诗》,《石林诗话》《雪浪斋日记》说……

石林、雪浪论连绵字都切合

王维《山中送别》诗,并附诗,胡苕溪说……

诗不有反前人意思而使用它的吗?况且相思之切,回去吧!不回去,思念到了极点。《苕溪知录》对此诗又从而吹毛求疵,是不思之过。

李义山诗,古今诗话,《冷斋夜话》说……对雪诗,蔡载集说……

义山固然是用事深僻的开先者,杨大年等公也推波助澜了。老坡(苏轼)一出,而才高学富,至于全篇首尾,句句用故事成说,则离盛唐越来越远而不可救药了。

附林和靖书寿堂壁诗,胡苕溪说……

苕溪说是此诗与文所以异也

李义山《登乐游原》诗,杨诚斋说:“云

亡友沈文敏宪副,有俊才,尤善论诗。然而平时喜欢诵读义山《登乐游原》末句,人们颇怀疑他。景泰初年,出官到福建,途中寄友诗也说:“回首红尘人去远,夕阳西望泪沾缨。”更加认为这不是远大的征兆,不到十年竟然死在福建。

附程明道修禊诗,杨龟山说……

明道先生尚有诗说:“莫辞盏酒十分醉,只恐风花一片飞。”也是这种气象。

王建宫词,陈辅之诗话说……

叠山说:“说落花气象,便萧索。此诗从落花诗归结,子便有生意。”

王建《宫词》附杜牧之《秋夕》、王昌龄《长信宫秋词》,《苕溪丛话》说……

杜牧之《秋夕》、王昌龄《长信宫》秋词,这类诗人能识别,却说与王建宫词混杂,苕溪的话,不对。两首诗也有谢叠山所说的,诗意不可不知。

杜牧之《赤壁》诗,许彦周《诗话》说:云

诗人提掇二乔,言说霸业固在其中了。痴人听梦,是彦周所说的吧?

杜牧之题乌江亭诗

其他版本多作,不可期。这个版本接近正确,忌叠的说法虽未必一定,然而也不宜这样。

附王介甫题乌江亭诗,胡苕溪、刘后村说……【吕温:天下起兵诛董卓,长沙义士最先来】谢叠山、蔡氏说……

后村的说法恰当。叠山又引用柳文、箕子庙碑阴语,也很恰当。苕溪鄙陋了。看王荆公诗,何等衰飒?牧之此诗,何等精神!杜牧之怅别诗附田画诗,蔡氏说……

田承君,汴宋人。弟病,兄孤,这必定是摘取杜集书帖中的语。蔡氏失于考证,而拈出之。

杜牧之绝句诗,《石林诗话》说:“云【清时有味,白首无能】

石林所记亦可以为世戒

杜牧之《赵使君诗》附元厚之《哀曹觐诗》

我家石本如此,知道刻误多了。

贾阆仙下第诗题,裴晋公第诗文见录,说……自注诗,〇居诗话说……

读贾阆仙题裴公第及下第等诗,知道唐人之不闻道,岂独孟东野哉?夫贤人君子之所为,亦求诸其身而已矣。阆仙一第不偶,则伤己而尤人;一诗得意,而汲汲于求人之知,至欲以为其身之进退,亦甚乎其昧道也。已然,此等诗选唐音者皆不着目。吾于杂选唐诗,而知唐音之为精,不可及也。

卢玉川山中诗,胡苕溪说……

玉川两语,自然非介甫所易及。苕溪于此【缺】

介甫即止玉川可也

李长吉雁门太守诗,蔡氏说……

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经尚可疑,况史乎?史固不能无疑,又况小说杂书,出于〇闻,〇于游戏者乎?王荆公不满李长吉《雁门太守》诗,是已。夫云斯须变化之物,固有咫尺不能无异者。当黑云压城之时,安知城内外甲光无日可尚耶?荆公才高千古,未必有此议论。荆公而

然,则其于「南风吹山作平地,夫容泣露香兰笑」又何如其为长吉言也?学者要须识此。

译然而,那么他对于“南风吹山作平地,夫容泣露香兰笑”这样的诗句,又怎能说是李贺的风格呢?求学的人必须懂得这一点。

韩致光《雷公诗》附朱乔年《冬干诗》蔡氏云云附朱文公《闻雷有感诗》

韩偓《雷公诗》、朱乔年《冬干诗》、晦庵《壬子三月廿七日闻迅雷有感诗》皆名世。大抵前二诗有用世救民意,后一诗有愤世疾邪之心焉。尝记景泰中,一日诸公髙防,友人汤公让酒间飏言曰:「▯勣夜来烧烛阅事,文▯聚见闻,雷三诗意颇不惬。欲取韩致光前二句,晦翁后二句意,作一诗以泄吾思。又有二公在前,孰若合是四句,略援一字师故事,趂韵借乃翁一工字,易去心字如何?」语已,即朗然成诵,作瞠目嚼齿态,一座动色。噫!公让已矣,一时语虽▯狂,意则可念也。因并志之。

  杜荀▯闻子规诗

荀▯此诗,其亦时危言塞?有为之言欤?

  杜荀▯时世行二首蔡氏云云

诗文无关世教,无补治道,所谓虽工何益?吾于荀▯兹二诗者,葢三复焉。有志于国家生民者,固未可以其非鸣盛之作而忽之也。

  薛能絶句王直方诗话云云

灰心縁忍事,霜鬂为论兵,唐裴晋公语也。宋相亦有屡题此语于壁间者,葢旷百世而相感,得此心之同然也。张祐金山寺诗,附孙鲂诗。《南唐书》胡苕溪云云。

甫里赵宗文《金山寺》诗云:「水天楼阁影重重,化国何年此寄踪?沧海西来三百里,大江中拥一孤峯。涛声夜恐巢林▯,云气朝随出洞龙。几度欲登帆去疾,苍茫空聴隔烟钟。」此亦国朝诗可诵者。苕溪评:「孙鲂诗虽未尽,固已得之矣。」

白乐天《咸阳原上草》诗,复斋谩録云云。

春入烧痕青,固是五字好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十字句中,自不可少。各相本题,各极其趣可也。如欲以彼掩此,其亦不可哉。

张继《枫桥夜泊》诗,王直方《诗话》,石林《诗话》,复斋谩録云云,附皇甫冉《宿严维宅》诗,蔡氏云云。

欧阳公以夜半钟为唐诗语病,一时偶记説者之言耳。后人博考,乃有唐人五诗事原,又三出焉。然则读书未到欧公者,又其可轻议前人者乎?

  水东日记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三十七

  明 叶盛 撰

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召公尚公主时承锡宴明光宫,酒酣伸手扒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语羣臣:“凤鶵宁与凡禽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泣泪沾酥胷,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宫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元君降诏移南海,五年乃归居九重。忆昔宋祖受周禅,仁义绰有三代风,至今儿孙主沙汉。吁嗟赵氏何其隆!右诗不知何人作,尝闻节之诵一过,适过廷器指挥谈及之,为畧考诸史册所书,野史所记,并附此诗于此以俟知者。按《元史·顺帝本纪》内云:“顺帝,明宗长子,母哈喇鲁特名玛里达。明宗为周王居朔北,过其地纳之,生帝。尝被谗于文宗,移居广西,十三嵗迎归即位。”初,文宗在上都时,将立子为太子,乃以顺帝乳母之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其子”,因黜之江南,而召集使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臣皆不敢斥言,惟讽集使速去。文宗与幼君相继崩,大臣将立帝,召诸老臣赴上都议事,集亦在列。马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矣。”集乃谢病归临川。帝既立,侍臣有以旧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耶?”后至元二年二月,追尊帝生母玛里达为真▯徽圣皇后。至正八年十一月,集卒,年七十二。钱塘瞿宗吉《诗话》云:“虞伯生际遇文宗,置奎章阁为学士,天厯至顺间文治粲然可观。顺帝为明宗子,文宗忌之,逺窜海南。诏书有曰:‘明宗在北之时,自以为非其子’,伯生笔也。”文宗晏驾,宁宗立,八月崩,国人迎顺帝立之。帝入太庙,斥去文宗神主,而命四方毁弃旧诏。伯生时在江西,以皮绳拴腰马尾缝眼,夹两马间逮捕至大都。嫉之者为十七字诗曰:“自谓非其子,如今作天子。传语老蛮子,请死。”至则以文宗亲改。诏稿呈顺帝,览之

译韩偓《雷公诗》附朱乔年《冬干诗》蔡氏评论附朱文公《闻雷有感诗》

韩偓的《雷公诗》、朱乔年的《冬干诗》、朱熹(晦庵)的《壬子三月廿七日闻迅雷有感诗》都是闻名于世的作品。大体上前两首诗有经世济民、拯救百姓的意愿,后一首诗则有愤世嫉俗、痛恨邪恶的情怀。曾记得景泰年间,有一天各位公卿在高处设宴,友人汤公让在酒席间扬言说:“〇勣昨夜燃烛阅读史事,文〇聚集见闻,觉得这三首诗的意旨颇不称心。想取韩致光诗的前两句,晦翁诗的后两句意蕴,作一首诗来抒发我的思绪。又有两位前辈在,哪里比得上合并这四句,略微援引‘一字师’的典故,凑韵借用乃翁的一个‘工’字,换掉‘心’字如何?”话音刚落,便朗朗成诵,做出瞪眼咬齿的神态,满座的人都变了脸色。唉!汤公让已经去世了,当时的话语虽然〇狂妄,但心意却是可感的。因此一并记录下来。

杜荀〇《闻子规》诗

杜荀〇这首诗,难道也是时局危殆、言论阻塞时的有为之言吗?

杜荀〇《时世行》二首蔡氏评论

诗文如果无关于世道教化,无补于治国之道,所谓即使工巧又有什么益处呢?我对于杜荀〇这两首诗,大概反复诵读多次。有志于国家百姓的人,固然不能因为这不是歌颂盛世的作品而忽视它。

薛能绝句王直方《诗话》评论

“灰心缘忍事,霜鬓为论兵”,这是唐代裴晋公的话。宋代宰相也有多次在墙壁上题写这句话的,大概是因为跨越百世而相互感应,得到了这种相同的心意。张祐《金山寺》诗,附孙鲂诗。《南唐书》胡苕溪评论。

甫里赵宗文《金山寺》诗说:“水天楼阁影重重,化国何年此寄踪?沧海西来三百里,大江中拥一孤峯。涛声夜恐巢林〇,云气朝随出洞龙。几度欲登帆去疾,苍茫空聴隔烟钟。”这也是本朝值得诵读的诗。苕溪评论说:“孙鲂的诗虽然未尽善,但也已经得其精髓了。”

白乐天《咸阳原上草》诗,复斋《谩録》评论。

“春入烧痕青”,固然是五个字的好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十个字的句子中,自然不可缺少。各自符合题目,各自穷尽其趣味就可以了。如果想要用彼掩盖此,那也不可以吗。

张继《枫桥夜泊》诗,王直方《诗话》、石林《诗话》、复斋《谩録》评论,附皇甫冉《宿严维宅》诗,蔡氏评论。

欧阳修认为夜半钟声是唐诗的语病,只是一时偶然记起别人的说法罢了。后人广泛考证,于是有了唐人五首诗的渊源,又出现了三种出处。那么读书没有达到欧阳修水平的人,又怎么能轻易议论前人呢?

水东日记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三十七

明 叶盛 撰

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召公尚公主时承锡宴明光宫,酒酣伸手扒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语羣臣:“凤鶵宁与凡禽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泣泪沾酥胷,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宫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元君降诏移南海,五年乃归居九重。忆昔宋祖受周禅,仁义绰有三代风,至今儿孙主沙汉。吁嗟赵氏何其隆!右诗不知何人作,尝闻节之诵一过,适过廷器指挥谈及之,为畧考诸史册所书,野史所记,并附此诗于此以俟知者。按《元史·顺帝本纪》内云:“顺帝,明宗长子,母哈喇鲁特名玛里达。明宗为周王居朔北,过其地纳之,生帝。尝被谗于文宗,移居广西,十三嵗迎归即位。”初,文宗在上都时,将立子为太子,乃以顺帝乳母之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其子”,因黜之江南,而召集使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臣皆不敢斥言,惟讽集使速去。文宗与幼君相继崩,大臣将立帝,召诸老臣赴上都议事,集亦在列。马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矣。”集乃谢病归临川。帝既立,侍臣有以旧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耶?”后至元二年二月,追尊帝生母玛里达为真〇徽圣皇后。至正八年十一月,集卒,年七十二。钱塘瞿宗吉《诗话》云:“虞伯生际遇文宗,置奎章阁为学士,天厯至顺间文治粲然可观。顺帝为明宗子,文宗忌之,逺窜海南。诏书有曰:‘明宗在北之时,自以为非其子’,伯生笔也。”文宗晏驾,宁宗立,八月崩,国人迎顺帝立之。帝入太庙,斥去文宗神主,而命四方毁弃旧诏。伯生时在江西,以皮绳拴腰马尾缝眼,夹两马间逮捕至大都。嫉之者为十七字诗曰:“自谓非其子,如今作天子。传语老蛮子,请死。”至则以文宗亲改。诏稿呈顺帝,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