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八
为亲奁租五百亩奁具一十万贯【十七界】缔姻五千贯【十七界】景定元年二月初三日元德具状忝眷朝散大夫新知韶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提防银铜坑冶事郑竦谨专送上少充侄孙女庆一娘回定之仪伏惟亲慈俯赐容纳本宅礼书三缄【双金鱼袋】开合销金红缬一疋开书利市防一疋【借用玉红文虎纱】官緑公服罗一疋画眉天孙锦一疋【借用玉红条纱】转官毬▯掠一副叠金箧帕女红五事【借用官緑纱条】叠叠喜▯掠一副盛线箧帕女红十事【借用金褐条丝】劝酒孩儿一合【借用紫纱】茶花三十枝【借用红缬】果四色酒二壶媒氏生金条纱四疋官楮二百千省景定三年四月二十日谨状大明天顺六年太嵗壬午春正月六世裔孙进士文康録此卷时又寄至梧州予为跋焉
译为亲准备妆奁,租田五百亩,妆奁费用一十万贯【十七界】,缔结婚姻费用五千贯【十七界】。景定元年二月初三日,元德具状:忝列姻亲的朝散大夫、新任韶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提防银铜坑冶事的郑竦,谨专送上微薄礼物,稍充侄孙女庆一娘回定之礼。伏望亲慈俯赐容纳。本宅礼书三缄【双金鱼袋】,开合销金红缬一匹,开书利市防一匹【借用玉红文虎纱】,官绿公服罗一匹,画眉天孙锦一匹【借用玉红条纱】,转官球〇掠一副,叠金箧帕女红五事【借用官绿纱条】,叠叠喜〇掠一副,盛线箧帕女红十事【借用金褐条丝】,劝酒孩儿一合【借用紫纱】,茶花三十枝【借用红缬】,果品四色,酒二壶,媒人赠送生金条纱四匹,官楮二百千。景定三年四月二十日谨状。大明天顺六年,太岁壬午春正月,六世裔孙进士文康录此卷,当时又寄至梧州,我为之跋。
苏长公雪中饮王定国清虚堂诗真迹自注云:「旧说佛经所言如人入檐卜林中,只嗅檐卜,不嗅余香。盖中华栀子花也。百花皆五出,惟栀子雪花独六出也。」
都察院右都御史太康顾公,佐洪武庚辰进士。永乐初,自庄浪令为监察御史,陞江西按察司副使,入为应天府尹,转通政司。宣德初,进掌台事,疾,上遣医往视。再阅嵗,降勑慰问,俾致仕,赐楮币,永复其家。刑部尚书南昌魏公源,永乐丙戌进士,监察御史,浙江副使,入署刑部右侍郎事,陞河南左布政使,赈饥三年,为刑部左侍郎,进尚书,常奉勑整饬北边武备,简禁兵。晚以足疾辞,诏免常朝,再辞,赐勑褒美,给舟车以还,复其家。二公尝同道为御史,同大拜执▯法,俱尝典留守,声名相上下,归荣令终亦同。而廉介公正,人于太康无间言云。
尝闻宋景濂先生过佛寺,方孝儒实从先生见佛叅拜,孝儒不为礼。或以为请,先生曰:“后来未到老夫田地故耳。”先生岂亦主尹和静拜观音之说者耶?
吾家唐相履水之后,旧有家谱。咸通十一年,一枝度江,为处州丽水县丞,讳隋。中元乱离,不克归,子孙为中吴人。皇宋太平兴国三年,曾孙讳坚,垌墉埙埴,昌言六人。钱氏归朝,仕官四方,终于他▯。子孙流离,遗失前谱。仲淹防窃国恩,皇祐中来守钱塘,遂过姑苏,与亲族防追祖宗。既前谱未获,复惧后来昭穆不明,乃于族中索所藏诰书家集考之。自丽水府君而下四代祖考及今子孙支▯尽在,乃创义田,计族人口数而月给之。又修理祖第,使复其居,以求衣庇。故作续家谱而次序之。皇祐三年正月八日,资政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户部侍郎知青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使充青州淄潍登莱沂密齐州淮阳军安抚使范仲淹谨述。此谱见于今广西叅将都指挥使范信所谱。叙文正公子纯仁生正思,第三子正思生直方,直方生公兴,第二子公兴生良史,良史生士选,长子士选生光祖,第三子光祖生文炳,长子文炳生伯莱,伯莱生叔胄,叔胄生子圉,第二子子圉生仁杰,第三子仁杰四子,其第三名檀州,盖信父也。信之言曰:吾祖国初辰州教授,谪为吏密云家焉。教授之子习武事矣。谱近年所修録,询其元本曰同楮钱焚之矣。信有将畧,而素以墨闻。其言虽未可凭,而予甚爱公文之简而质也,故録之。
翰林编修梁禋先生既病,语家人曰:「朋游中惟隣居同年陈汝同,心地好,且有家法,孤子女可托也。」汝同,盖国子祭酒致仕陈古庵先生云。梁病笃,先生往视之,已不能言,惟指以手,左右具述其言。先生垂涕诺焉。后梁氏凡居第、嫁娶等事,皆先生为经纪之,至冒谤毁而为之,终始如一。嫁女得今肇庆知府黄瑜,瑜今日偶及此。噫!友道雕防久矣,如陈先生何可多得也哉!
杨文贞公传,王抑庵尚书作。公尝三致书,适确书削,再致润笔,且求其亲书,俾子孙寳藏。王忠毅公行状,亦公无恙时口授指画为之。假王盐山名,至如其临终于神道碑墓铭书旐题主之,▯某出何人,某出何人,皆公所自定。岂豪杰之士,固亦不忘身后之名欤?然亦可见前辈于死生之际,其不茍如此。文贞公遗嘱数条,如不用孝帛等事,真足以警流俗,悉附于此。吾在世已久,逾越分,愿无所遗憾。但官品崇重,国恩未报,此虽死不能瞑目。身后数事务示子孙,此吾之治命,其遵行之,不可违也。一只用幅巾深衣殓,须用绞衾,庶几柩归经过闸埧,可得穏当。一吾平生不曾用僧道,死后亦勿用,只依家礼祭祀,祭物随时所有,不必丰,但设我平日所用冠带袍服于中,行礼祭吿之文,亦用家礼,不必新作也。凡今丧家遇亲朋来吊者,皆散孝,此是北方风俗,南方素无此礼,古礼亦无。盖吊是常礼,孝是凶物,岂可进凶物,请他人为己持孝,大非礼非礼。吾死后切不可行。或有缙绅大夫来吊待宾者,明谢以非礼不敢防渎,实非慢也。一吾久病数数,累公卿大夫垂问,感愧甚矣。今不能报,烦院中一僚友干凂少保先
译苏东坡在雪中于王定国的清虚堂饮酒,其诗作真迹的自注中说:“旧说佛经中提到的‘如人入檐卜林中,只嗅檐卜,不嗅余香’,这檐卜花大概就是中华的栀子花。百花的花瓣都是五瓣,只有栀子花和雪花是六瓣。”
都察院右都御史太康人顾公,是洪武庚辰年的进士。永乐初年,他从庄浪县令升任监察御史,又升任江西按察司副使,入京担任应天府尹,转任通政司。宣德初年,晋升掌管御史台事务,他患病,皇上派遣医生前往诊治。过了两年,皇上再次下诏慰问,让他退休,赐予纸币,永久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刑部尚书南昌人魏源公,是永乐丙戌年的进士,曾任监察御史、浙江副使,入京代理刑部右侍郎事务,升任河南左布政使,赈济饥荒三年,任刑部左侍郎,晋升为尚书,常奉诏整饬北方边境的武备,选拔禁军。晚年因脚病辞官,诏令免除他参加常规朝会,他再次辞官,赐予诏书褒奖赞美,提供舟车让他回乡,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这两位公曾经同僚担任御史,同受重用执掌刑法,都曾担任留守,名声不相上下,归乡荣耀、善终也相同。而廉洁正直、公正无私,人们对于太康顾公没有非议。
曾听说宋景濂先生路过佛寺,方孝孺跟随先生去见佛参拜,孝孺不行礼。有人为孝孺求情,先生说:“后来者还没有达到老夫的境界罢了。”先生难道也是主张尹和静拜观音的说法吗?
我家唐代宰相范履冰之后,原本有家谱。咸通十一年,一支渡江,担任处州丽水县丞,名隋。中元年间战乱流离,未能归乡,子孙成为中吴人。皇宋太平兴国三年,曾孙名坚,以及垌、墉、埙、埴、昌言等六人。钱氏归顺朝廷,在各地做官,最终客死他乡。子孙流离失所,遗失了前谱。仲淹我蒙受国家恩惠,皇祐年间来守钱塘,于是路过姑苏,与亲族追念祖宗。既然前谱未能找到,又担心后来辈分不明,于是在族中搜集所藏的诰命文书、家集来考证。从丽水府君以下四代祖考以及当今子孙支派都在,于是创设义田,计算族人口数按月供给。又修缮祖宅,使他们恢复居住,以寻求衣蔽体。所以撰写续家谱并排列次序。皇祐三年正月八日,资政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户部侍郎、知青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使、充青州淄潍登莱沂密齐州淮阳军安抚使范仲淹谨述。此谱见于今广西参将都指挥使范信的家谱中。叙述文正公之子纯仁生正思,第三子正思生直方,直方生公兴,第二子公兴生良史,良史生士选,长子士选生光祖,第三子光祖生文炳,长子文炳生伯莱,伯莱生叔胄,叔胄生子圉,第二子子圉生仁杰,第三子仁杰有四个儿子,其中第三个名檀州,是范信的父亲。范信的话说:“我国初年祖先任辰州教授,被贬为吏,在密云安家。教授的儿子习武事了。家谱是近年修录的,询问其原本,说已经连同纸钱烧掉了。”范信有将帅之才,而一向以书法闻名。他的话虽然未必可信,但我非常喜爱范公文辞的简练质朴,所以记录下来。
翰林编修梁禋先生病重,对家人说:“朋友中只有邻居同年陈汝同,心地好,而且有家法,孤寡的子女可以托付给他。”汝同,就是退休的国子祭酒陈古庵先生。梁先生病危,陈先生前往探望,他已经不能说话,只是用手指比划,左右的人详细转述他的话。陈先生流泪答应。后来梁家凡是居住、嫁娶等事,都由陈先生操办,甚至冒着诽谤诋毁也要去做,始终如一。嫁女嫁给了现在的肇庆知府黄瑜,黄瑜今天偶然提及此事。唉!朋友之道衰败很久了,像陈先生这样的人哪里能多得呢!
杨文贞公的传记,是王抑庵尚书所作。杨公曾经三次写信,恰逢确切的信被削去,再次送去润笔费,并且请求他亲手书写,让子孙宝藏。王忠毅公的行状,也是杨公在世时口授指画写成的。借王盐山的名声,直到他临终时在神道碑、墓铭、书旐、题主上,某出自何人,某出自何人,都是杨公自己确定的。难道豪杰之士,本来也不忘身后的名声吗?然而也可以看出前辈在生死之际,其不苟且如此。文贞公遗嘱数条,如不用孝帛等事,真足以警示流俗,全部附在这里。我在世已久,逾越本分,愿无所遗憾。只是官品崇高,国家恩惠未报,这虽然死了也不能闭眼。身后几件事务告知子孙,这是我的遗命,要遵照执行,不可违背。一、只用幅巾深衣入殓,必须用绞衾,希望棺材归乡经过闸坝时,能够稳妥。一、我平生不曾使用僧道,死后也不要用,只依家礼祭祀,祭品随时所有,不必丰盛,只摆设我平日所用的冠带袍服在中间,行礼祭告的文辞,也用家礼,不必新创作。凡今丧家遇到亲朋来吊唁的,都散发孝服,这是北方风俗,南方向来没有此礼,古礼也没有。吊唁是常礼,孝服是凶物,岂可进献凶物,请他人为自己持孝,大不合礼。我死后切不可实行。如果有缙绅大夫来吊唁待客的,明确谢绝对方说非礼不敢冒渎,实在不是怠慢。一、我久病多次,累公卿大夫垂问,感激惭愧得很。现在不能报答,烦请院中一位僚友干凂少保先
生、宗伯先生、冡宰先生三大人,遍叩列位公卿大人,一切遣祭遣▯并止不行。至叩至叩同院僚友、乡里亲交及归途有相知者欲行祭赙,皆谢郤之。此吾之中恳,非矫情也,力辞力辞。一作急冩书托徐尚书大人,傥有驰驿上广东者,寄去报导,令急急作坟楮原龙州,随择一处干燥平穏无凶祸者,便选日兴工,切不可求子孙利达如此然后易成。盖要利达须力学修德,不在风水也。砖石石灰务要坚固,于外只作一大土馒头,必须自费不可吝悭,庶得早完。若延缓稍迟,必累烦乡里,重吾过矣。一柩到家,可且安置于学后正防,却择日塟,亦不可久停盖,死者复土则安矣。一啓行囘去,凡书籍文字并须逐一收拾包裹,爱防舟中尤须谨备。雨水漏湿,片楮只字不可损坏遗落,图画皆然。
译生、宗伯先生、冡宰先生三位大人,恳请列位公卿大人,所有派遣人员致祭或赠送赙仪之事,一律停止不要进行。至于恳请同院僚友、乡里亲友以及归途中相识之人想要举行祭奠或赠送赙仪的,都一一谢绝推辞。这是我内心的诚恳,并非矫揉造作,坚决推辞,坚决推辞。又急忙写信托付徐尚书大人,如果有乘驿马前往广东的人,请寄去信报,让他在龙州原址附近尽快建造坟墓,随即选择一处干燥平坦、没有凶险灾祸的地方,便选定日期动工,切不可为了子孙显达富贵而如此行事,然后才能顺利建成。要知道想要显达富贵,必须努力求学修养德行,不在于风水。砖石石灰务必坚固,外面只做一个大土堆,必须自己出资,不可吝啬,这样才能早日完工。如果拖延稍迟,必定连累烦扰乡里,加重我的罪过了。灵柩一到家,可以暂时安放在学宫后面的正房,再选择日期下葬,也不可久停,因为死者入土为安。启程回去时,凡是书籍文字都必须逐一收拾包裹,在船上尤其要谨慎防备。雨水渗漏潮湿,哪怕是一张纸片、一个字也不可损坏遗落,图画也是如此。
黄霸只是州郡之才,为宰相而事钩距,固无如许精神,天下亦将无所容,而弊将不胜其多矣。若丙吉,则又伤于太鹘突。《易》曰:“易简得天下之理。”孟子曰:“智者行其所无事。”宰相之道,其在平乎?
元人为宰相须福德才量四者兼备之说,诚亦前人所未道也。然君子所务,亦惟曰德、才、量而已。
东坡《赤壁赋》真迹,寄傅尧俞者,尝于俞尚书家见之。洗盏更酌,"更"字下自注一小"平"字。
元诗人果啰罗纳延,字易之。《金台集》前后序题跋,出虞伯生、欧阳元功、黄晋卿、张起岩、余廷心、曾子固、危大朴等。篆、隶、真、行、小楷,皆出诸公亲笔入刻,极其精妙。尝从钱元溥检讨借观,留余所者数月。后再从借观,则托辞却去矣。
张文忠公养浩全集有欧阳圭斋序,今在故副都御史云中孙廷瑞家,盖齐府旧物,廷瑞得之青州库中。韩令公真赞在欧阳外集末,句作「丞相卫公」,而题云「魏国黄文献公」,乃云末句作「魏公」,且云「在居士集」,当别考也。
诧异,差【去】异,阘靸,衰飒,録续等字,非必古有所出,亦迁就仿佛耳。
天地间事,凡有人用如此工夫,则必有如此効验。有是工夫,无是効验,虽间有之,然亦鲜矣。姑以予幼学时所闻所见事明之。庐陵彭祖期先生,以监察御史提督南畿学校,化诱型范,皆有法。礼部防试三甲之魁,与高等多出苏松应天,如状元施槃,探花倪谦,二甲一二名张和钱漙,三甲之莫霞是也。吴县旧学卑隘,科目屡阙,巡抚侍郎周公忱始一新之。未几,邑生施槃状元及第,庐陵孙鼎宜▯教授松江,一时东南称善教者无逾焉。正綂辛酉,京闱乡士百人,松举十五人,五经魁占二人。昆山教谕嘉兴朱士章先生,季考月试,勤而且严。其考二场文字,厌人作诏诰,以字数少不能衬贴论文,必欲其习四六作表,且授以作表之法,曰:“起语须切题,不尔则号大家幞头矣。”昆山科举虽不乏,而未有刋文字者。正綂三年,南京所刻进新唐书表,为昆山郑文康六年敬天图表,则予所为。后科则太仓军生陈铨皆刋表,皆先生门人。盖先生自昆陞镇海太仓卫学教授也。凡是皆不可谓之偶然,有志者其亦可以监之哉。
水东日记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九
明 叶盛 撰
予性颇不喜场屋程文,异时所作四书经义亦不多,惟书经大小题俱有破题,又有删节。王滹南书义一帙,此外惟论十数通,表二十余道耳。乙丑叨第后,即为人持去,无一存者,迄今亦不留意。偶见欧阳圭斋所题彭氏一经,乃知前辈之于程文,其不轻乃尔。徐图访得以示儿辈,圭斋文今附録焉。先叅政冀公曩善庐陵彭君士楚,先公宋上庠高选,虽治春秋,能通诸经。忍见前代时文散逸,每属士楚收拾。士楚至,则梱载充牣。先君暇日乱防而泛阅之,择其尤者别彚为帙。士楚亦能诵读先世诗义,宾主迭论。▯兄弟漫不及省,先公罪之曰:「黄册子防有行世时,儿曹毋忽也。」先公薨之七年,科举兴,▯首擢第,追忆先训。泰定甲子,庐陵彭公冲所以诗经擢进士,为士楚从弟,于是其家学益振。他日冲所子功远来京师,袖其曾祖坦轩,祖碧野二先生及一门诸父旧业程文,兼冲所题识手泽,谒予求一言。是盖吾先公平日之所购求,而士楚之所恪诵者,彭氏世科之左劵,不在兹乎?俯仰四十余科目废而猬兴,兴而歘发。今明诏复饬中书举行,▯叨尘从臣初议阙下,力賛其成,又适秉笔代言,播告海内矣。防将见程文复盛,当世喜而志于斯。后至元六年庚辰夏五中澣,翰林侍讲学士通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欧阳▯书。
文章不许他人轻改一字。盖昔大贤君子,如欧阳文忠公,已然;若王半山以下,则又可知矣。观晦庵之于东莱《白鹿书院记》,两先生往返之间,殆心服而醉也。欲为后学之法,必若两先生而后可。谨具録如左【书背节语】人还领所书,得闻尊体日益轻安,而来书字画又足为验,幸不可言。记文之赐
译黄霸只是治理州郡的人才,让他做宰相却去从事钩距(查访细节)之事,固然没有那么多精力,天下也将无处容身,弊端将会多到不胜枚举。至于丙吉,却又过于粗疏马虎。《易经》说:“简易的道理能得天下之理。”孟子说:“智者行事看似无所作为。”宰相的治国之道,大概就在于平和吧?
元代人认为做宰相必须福德才量四者兼备的说法,确实是前人未曾说过的。然而君子所致力追求的,也只是德、才、量这三项罢了。
苏东坡《赤壁赋》的真迹,是寄给傅尧俞的那幅,我曾经在傅尚书家中见过。其中“洗盏更酌”一句,“更”字下面自注了一个小“平”字。
元代诗人果啰罗纳延,字易之。《金台集》前后的序言、题跋,出自虞伯生、欧阳元功、黄晋卿、张起岩、余廷心、曾子固、危大朴等人之手。篆书、隶书、楷书、行书、小楷,都是各位先生亲笔书写后刻印的,极其精妙。我曾经向钱元溥检讨借来观看,留在我这里几个月。后来再次借来观看,他却找借口推辞不肯借了。
张文忠公(张养浩)的《养浩全集》中有欧阳圭斋(欧阳玄)写的序,现在在已故副都御史云中孙廷瑞家中,大概是齐王府的旧物,孙廷瑞在青州仓库中得到的。韩令公(韩琦)的真赞在欧阳玄《外集》的末尾,诗句中作“丞相卫公”,而标题却是“魏国黄文献公”,于是说末句作“魏公”,并且说“在居士集中”,这应当另外考证。
诧异,差【去】异,阘靸,衰飒,録续等字,不一定古代就有出处,也是迁就模仿罢了。
天地间的万事,凡是有人用这样的功夫,就一定会有这样的效验。有这种功夫,却没有这种效验,虽然偶尔有,但也很少。暂且用我小时候学习时听到的和看到的事情来阐明。庐陵彭祖期先生,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提督南畿学校,教化诱导、树立典范,都有章法。礼部会试三甲的魁首,以及高等第多出自苏州、松江、应天,比如状元施槃,探花倪谦,二甲一二名的张和钱漙,三甲的莫霞等。吴县旧有的学校低矮狭窄,科举名额屡次空缺,巡抚侍郎周公忱才开始重新修建。不久,县学生施槃考中状元,庐陵孙鼎宜〇教授松江,当时东南地区称赞善于教育的没有超过他的。正统辛酉年,京城乡试考生百人,松江考中十五人,五经魁首占了两人。昆山教谕嘉兴朱士章先生,季考月试,勤奋而且严格。他考第二场文章,厌烦人们写诏诰,因为字数少不能衬托议论文章,一定要他们练习四六体写表,并且传授写表的方法,说:“起语必须切合题目,不然就称为大家幞头了。”昆山的科举虽然不缺人,但没有刊印文章的人。正统三年,南京所刻进呈的《新唐书表》,是昆山郑文康六年敬天图表,那是我写的。后来的科举中,太仓军生陈铨都刊印了表,都是先生的门人。大概先生从昆山升任镇海太仓卫学教授。这些都不能说是偶然,有志向的人也可以以此为鉴啊。
水东日记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九
明 叶盛 撰
我的本性很不喜欢科举考试的程式化文章,以前写的四书经义也不多,只有《尚书》的大小题都有破题,又有删节。王滹南的《书义》一帙,此外只有十几篇论,二十多道表罢了。乙丑年侥幸考中后,就被别人拿走了,没有留下一篇,到现在也不在意。偶然看到欧阳圭斋所题写的彭氏《一经》,才知道前辈对于科举文章,竟然如此不轻视。打算访求得来给儿辈看,圭斋的文章现在附录在下面。先父参政冀公过去与庐陵彭君士楚交好,先父宋上庠高选,虽然研究《春秋》,但能通晓各种经书。不忍心看到前代的时文散失,常常嘱托士楚搜集。士楚来了,就装满箱子运来。先父闲暇时胡乱翻阅,挑选其中最好的另外汇编成帙。士楚也能诵读先世的诗义,宾主交替讨论。〇兄弟随便不省察,先父责备他们说:“黄册子防有行世时,儿曹毋忽也。”先父去世七年后,科举兴起,〇首先考中,追念先父的教诲。泰定甲子年,庐陵彭公冲以《诗经》考中进士,是士楚的堂弟,于是他们家的学风更加振兴。后来冲的儿子功远来到京师,袖着他曾祖坦轩、祖父碧野两位先生以及一门叔伯们的旧日科举文章,兼有冲所题识的手泽,拜见我求一句话。这大概是我先父平日所购求,而士楚所恪守诵读的,彭氏世代科举的凭证,不就在这吗?俯仰之间四十多年,科举废除又兴起,兴起又突然爆发。现在明诏再次命令中书省举行,〇我作为从臣初议在京城,极力赞成其成功,又恰好执笔代言,向海内外宣告了。防将见程文复盛,当世喜而志于斯。后至元六年庚辰夏五中澣,翰林侍讲学士通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欧阳〇书。
文章不允许别人轻易改动一个字。大概过去的大贤君子,如欧阳文忠公,就是这样;至于王半山以下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看晦庵对于东莱的《白鹿书院记》,两位先生往返之间,几乎心服口服而陶醉。想要为后学树立榜样,必须像两位先生那样才可以。谨具录如左【书背节语】人还领所书,得闻尊体日益轻安,而来书字画又足为验,幸不可言。记文之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