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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水东日记十三

水东日记卷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61 段

戚利病,当世之是非得失,莫不详究而熟知之。靖康间,其大父防值睦冦陆梁乌珠入浙,纠率扞御,防着奇功,朝廷尝为之立庙封爵,而时亦人物魁岸,慷慨激昂,有乃祖风,不但通诗书,守陈言而已。每念此,亦奇士而不使得为世用,私窃惜之。比者伏读国史,至眞宗皇帝于禁中壁间见穆修所作诗句,深切叹赏,即问侍臣曰:「有文如此,公卿何以不荐?」则士之遗逸者,固大臣之所当言,亦圣主之所乐闻者也。时尝请漕司文解,比岁已该永免,而▯屋竟不足以得之。其志方将玩圣经以自▯,傥今而不加于收用,使之终老山林,则国家有遗而不举之才,大臣有知而不荐之咎矣。臣愚欲望圣慈,且与钱时特补迪功郎,畀以秘阁校勘,仍乞下时本贯严州,取所著书缮写缴进,上备一览,如其果有可采,则乞次第録用,庶以究其所蕴,有补斯世。伏候勅防。贴黄:臣更有奏闻。臣伏见成忠郎吴如愚,堕身右列,早岁两为筦库,寻即▯居官,簿当进,亦不自言,垂三十年矣。虽防都城,而杜门不出。臣欲识之,不可得多。有为臣言其人,行醇而介,气▯而温,讲道穷经,賸有著述。凡士大夫之仕于朝,与三学之生员,四方之士子,茍有志于问学者,莫不造门质疑,皆充然有得而去。今年逾七十,畧无倦容。臣窃伏思念,辇毂之下有此佳士,可谓兰蕙众根,箫勺羣调者矣。近在目▯,傥不示以旌别,则天下何观焉。臣愚欲望圣慈,特与如愚换授从事,即并充秘阁校勘。如此则陛下一日之间,度越拘挛,而得二士,可以劝后学而厉人心,可以抑奔趋而奬廉靖,其于治道不为无补。取进止,五月十日,三省同奉圣防依。

译戚利患病,对于当世的是非得失,没有不详细探究并熟知的。靖康年间,他的祖父戚防正值睦州寇贼猖獗、乌珠部入侵浙江,他纠集率领军民抵御,戚防立下奇功,朝廷曾为他立庙封爵。而戚利当时也是人物魁梧,慷慨激昂,有他祖父的风范,不仅仅通晓诗书、恪守陈规旧说而已。每当想到这些,我认为他是奇才之士却没能被世所用,私下里十分惋惜。近来我恭读国史,读到真宗皇帝在宫禁墙壁上看到穆修所作的诗句,深切赞叹欣赏,立即问侍臣说:“有如此文采,公卿为何不推荐?”那么,那些被遗漏的隐逸之士,本来就是大臣应当进言的,也是圣明君主乐于听见的。戚利曾经请求漕司出具文解,近年已符合永久免除赋役的条件,然而〇屋竟然不足以让他获得。他的志向正打算研习经典以自〇,倘若现在不加以收用,让他终老于山林,那么国家就有遗漏而不举荐的人才,大臣就有知道而不推荐的罪过了。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暂且给钱时特别补授迪功郎,任命为秘阁校勘,仍请求下诏给钱时原籍严州,取他所著的书稿缮写进献,供皇上阅览,如果确实有可采纳之处,就请求依次录用,希望能探究他的蕴藏,对当世有所补益。恭候敕令。贴黄:臣还有奏闻。臣看到成忠郎吴如愚,出身于右列,早年两次担任管库之职,随即〇居官,簿籍应当进呈,他自己也不言明,将近三十年了。虽然住在都城,却闭门不出。臣想结识他,不能多见。有人对臣说这个人,品行纯正而耿介,气质〇而温和,讲论道义、穷究经义,有很多著述。凡是士大夫在朝廷做官的,以及三学的生员,四方来的士子,如果有志于问学的,没有不登门质疑的,都充实满意地有所收获而离去。他今年超过七十岁,毫无疲倦之色。臣私下思考,辇毂之下有这样的佳士,可以说是兰蕙众多根茎,箫勺众多音调啊。近在眼前,如果不加以表彰区别,那么天下人怎么看呢?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特别给吴如愚换授从事,同时充任秘阁校勘。这样那么陛下在一天之间,超越拘泥常规,得到两位士人,可以劝勉后学并激励人心,可以抑制奔竞趋附而奖赏廉洁恬静,对于治国之道不是没有补益。请皇上裁决,五月十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从。

右劄付秘阁钱校勘

  嘉熈二年五月 日 押  【押押】

  録白严州进书缴状

贴黄【严州恭奉圣防取发严州布衣钱时著述书上进事,朝防大夫权知严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臣万荐上进】

尚书省劄:备特进左丞相劄子奏,陈严州布衣钱时山居读书,理学淹贯,特补迪功郎,畀以秘阁校勘,行下严州,取所著书缮写缴进,上备御览。三省同奉圣防,依。

劄付严州,臣除已恭禀缮写,钱时所著述书,计壹百册,开具数目如后,须至上进者。

  钱时家塾尚书演义叄拾册

  学诗管见叁拾册

  周易释传贰拾册

  四书管见捌册

  两汉笔记壹拾贰册

一、右件书壹百册,用黄绫装褙,黄罗绢里,夹复五条,▯牙牌五面,红茸条系,防畵木匣五只盛贮,镀金铁锁并全,谨具状上进以闻,谨进。

嘉熈二年九月日【朝防大夫权知严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万荐上进】

皇帝龙飞御天之三年,十有一月,诏天下郡县兴贤者、能者。明年行江浙中书省试士,钱唐凡一千二百有奇。九月辛未,列合格名士里寓于书,上丞相府。蒙古、色目五人,锡都举首。江浙、闽二十八人,朱嵘第九,卢可继第二十一。江西行省试士,南昌铙抃第七。四人者尝授经永康胡长孺,故锡都生之行也。长孺告之曰:「若知夫举选之故欤?四代事举,言▯逖矣。孝弟力田,贤良茂才,汉也。秀才、中正,魏晋也。进士、明经,隋唐宋也。壹操行则质木而少文,专词章则杂博而寡要。二者交相为病,缙绅先生深念之,卒莫能之革。二千年教化风俗之被于下,礼乐刑政之出于上,俱不能以无愧古人固也。今一变至古,二三子又相望乡。」

书中是知【缺】也。其何以告若?粹白庄逊以持其身,幽深▯逺以致其学,▯方正大以立其节,醇雅畅洁以肆其言。告若止是矣。系以诗而叙之:晴旭槁,落木浅碧,露寒沟。乘流不盈尺,才足漾轻舟。野梅花始芳,岸杨质若柔。五湖草緑净,北固山光遒。大江荆▯防,长淮日夜流。磊落吕梁石,突兀彭城楼。层氷忽峨峨,凉风亦飕飕。发槖买良马,解装袭重裘。初非兼程行,乃觉马力优。燕山拥万叠,秀色射两眸。三古垂载籍,壮岁穷探求。素怀致君术,常扰禆庙谋。如何蝼螘身,欲与稷卨俦。辛苦望温饱,凿枘无相投。曲学汲所诃,教讇咸不酬。勉哉二三子,毋为昔贤羞。右胡石塘先生送锡都朱卢饶诸生防试京师诗序。先生字汲仲,而石塘其号也。故宋遗老,在元有文章大名,盖与方面仇逺、戴表元辈齐名。但其人自任太过,故揭文安公有书箴切之。间见其诗文三十余首,皆峭拔刻厉可喜,惜乎不见其全集。漫録此文。

昆山进士张经,字伯绪,邢寛榜及第。张篠庵兄弟业师也。篠庵尝诵其格言曰:“人不可溺于嗜好,吾辈他日作官,尤不可有嗜好。盖奸人下▯,惟是之窥,投间抵隙,无所不至也。”后生戒之。

建安杨文敏公行状云:「永乐十七年十二月己丑,则进言十事,皆斥五府、六部、三法司积▯。上览而嘉之,密谕公曰:『实切时病,但汝为心腹之臣,若进此言,恐羣臣益相猜疑,不若使愼密御史言之。』于是得监察御史邓眞畀入奏,众皆股栗免冠请罪。诏诸司即日悛改,怙终者不赦。」王文端公所为,公传云:

朝臣有倾巧迎合为公所抑者,议欲间之。防北京缺祭酒,众请以公任焉,上不许。公又指言五府六部三法司积▯有十,上命以授御史▯言于廷,众皆请罪,诏原之,而使厘正。杨文贞公墓志则云:“一时廷臣狎恩多纵,忌公伉▯,发其私。”适太学阙祭酒,众共举公,实欲疎之上,不听。公遂密言上▯,指斥五府六部都察院章留中不下,所书似不同。若杨文定公譔神道碑,则又畧之矣。览者详之。

宋定陵太中祥符四年,吴兴姚▯集《唐文粹》百卷成。自防言:絶响圣道,委地。屈平、宋玉之辞,不陷于怨怼,则溺于譋惑。自序以为:汉兴,贾▯以佐王之道,经世之文,求用于文帝,绛、灌忌才,卒谗谪

译右札付秘阁钱校勘

嘉熙二年五月 日 押 【押押】

录白严州进书缴状

贴黄【严州恭奉圣旨取发严州布衣钱时著述书上进事,朝奉大夫权知严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臣万荐上进】

尚书省札:备特进左丞相札子奏,陈述严州布衣钱时山居读书,理学淹贯,特补迪功郎,授予秘阁校勘,行文严州,取其所著书缮写缴进,上备御览。三省同奉圣旨,依。

札付严州,臣除已恭禀缮写,钱时所著述书,计一百册,开具数目如下,须至上进者。

钱时家塾尚书演义三十册

学诗管见三十册

周易释传二十册

四书管见八册

两汉笔记十二册

一、右件书一百册,用黄绫装裱,黄罗绢里,夹复五条,象牙牌五面,红茸条系,防画木匣五只盛贮,镀金铁锁并全,谨具状上进以闻,谨进。

嘉熙二年九月日【朝奉大夫权知严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万荐上进】

皇帝登基御天的第三年,十一月,诏令天下郡县举荐贤者、能者。第二年举行江浙中书省试士,钱塘共有千二百余人。九月辛未日,将合格名士的籍贯登记在书册上,呈报丞相府。蒙古、色目五人,锡都居首。江浙、闽二十八人,朱嵘第九,卢可继第二十一。江西行省试士,南昌饶抃第七。这四人曾受教于永康胡长孺,所以锡都等人的行为也如此。长孺告诫他们说:“你们知道科举选拔的缘故吗?四代的事举,言论遥远了。孝悌力田,贤良茂才,是汉朝的制度。秀才、中正,是魏晋的制度。进士、明经,是隋唐宋的制度。只重操行则质朴少文采,专攻词章则杂博少要领。两者互相为病,士大夫们深深忧虑,最终未能革除。两千年教化风俗施于下,礼乐刑政出于上,都不能无愧于古人,这是必然的。如今一变至古,你们又相继乡试。”

书中是知【缺】也。其何以告若?粹白庄逊以持其身,幽深遥远以致其学,方正大以立其节,醇雅畅洁以肆其言。告若止是矣。系以诗而叙之:晴旭槁,落木浅碧,露寒沟。乘流不盈尺,才足漾轻舟。野梅花始芳,岸杨质若柔。五湖草绿净,北固山光遒。大江荆〇防,长淮日夜流。磊落吕梁石,突兀彭城楼。层冰忽峨峨,凉风亦飕飕。发橐买良马,解装袭重裘。初非兼程行,乃觉马力优。燕山拥万叠,秀色射两眸。三古垂载籍,壮岁穷探求。素怀致君术,常扰禆庙谋。如何蝼蚁身,欲与稷卨俦。辛苦望温饱,凿枘无相投。曲学汲所诃,教讇咸不酬。勉哉二三子,毋为昔贤羞。右胡石塘先生送锡都朱卢饶诸生赴试京师诗序。先生字汲仲,而石塘其号也。故宋遗老,在元有文章大名,盖与方面仇远、戴表元辈齐名。但其人自任太过,故揭文安公有书箴切之。间见其诗文三十余首,皆峭拔刻厉可喜,惜乎不见其全集。漫录此文。

昆山进士张经,字伯绪,邢宽榜及第。张筱庵兄弟业师也。筱庵尝诵其格言曰:“人不可溺于嗜好,吾辈他日作官,尤不可有嗜好。盖奸人下〇,惟是之窥,投间抵隙,无所不至也。”后生戒之。

建安杨文敏公行状云:“永乐十七年十二月己丑,则进言十事,皆斥五府、六部、三法司积弊。上览而嘉之,密谕公曰:‘实切时病,但汝为心腹之臣,若进此言,恐群臣益相猜疑,不若使慎密御史言之。’于是得监察御史邓真畀入奏,众皆股栗免冠请罪。诏诸司即日悛改,怙终者不赦。”王文端公所为,公传云:

朝臣有倾巧迎合为公所抑者,议欲间之。防北京缺祭酒,众请以公任焉,上不许。公又指言五府六部三法司积弊有十,上命以授御史〇言于廷,众皆请罪,诏原之,而使厘正。杨文贞公墓志则云:“一时廷臣狎恩多纵,忌公伉〇,发其私。”适太学阙祭酒,众共举公,实欲疏之上,不听。公遂密言上〇,指斥五府六部都察院章留中不下,所书似不同。若杨文定公撰神道碑,则又略之矣。览者详之。

宋定陵太中祥符四年,吴兴姚〇集《唐文粹》百卷成。自防言:绝响圣道,委地。屈平、宋玉之辞,不陷于怨怼,则溺于譊惑。自序以为:汉兴,贾〇以佐王之道,经世之文,求用于文帝,绛、灌忌才,卒谪

。其后,公孙▯、董仲舒、晁错,咸以文进,或用或仆,或黜或诛。至若严助、徐乐、吾丘寿王、司马长卿,皆才之雄者也,终不得大用,但侍从优游而已。如刘向、司马迁、杨子云、东京二班、崔、蔡之徒,皆命世之才,垂后代之法,张大德业,浩然无际。至于魏晋,文风下衰,宋、齐以降,益以浇薄。然其间,鼓曹、刘之气焰,耸潘、陆之风格,舒顔、谢之淸丽,谒何、刘之婉雅,虽风兴或缺,而篇翰可观。至梁昭明太子统,始自屈骚,终于本朝,尽索厯代才士之文,筑台而选之,得三十卷,号曰《文选》,亦一家之奇书也。厥后,徐、庾之辈,滛靡相继,下迨隋季,咸无取焉。有唐三百年,用文治天下,陈子昂起于庸蜀,始振风雅。繇是沈、宋嗣兴,李、杜杰出,六义四始,一变至道。洎张燕公,以辅相之才,专譔述之任,雄辞逸气,耸动羣听。苏许公继以宏丽,丕变习俗。而后萧、李以二雅之辞,本述作;常、杨以三盘之体,演丝纶,郁郁之文,于是乎在。惟韩吏部,超卓羣流,独髙▯古,以二帝三王为根本,以六经四教为宗师,凭陵▯轹,首倡古文,遏横流于昏垫,辟正道于夷坦。于是栁子厚、李元賔、李翱、皇甫湜,又从而和之。则我先圣孔子之道,炳焉悬诸日月。故论者以退之之文,可继顔、孟,斯得之矣。至于贾常侍,至李补阙、翰元、容州结、独孤常州及吕衡州、温、梁补阙、萧、权文公、德舆、刘賔客、禹锡、白尚书、居易、元江夏、稹,皆文之雄杰者欤?世谓贞元、元和之间,词人咳唾皆成珠玉,岂诬也哉!今世传唐代之▯集者,诗则有《唐诗▯选》、《英灵间气》、《极▯》、又《▯》等集;赋则有《甲赋》、《赋选》、《桂香》等集,率多声律,鲜及古道,盖资新进后。生干名求试之急,用尔岂唐贤之迹?两汉有三代而反无?▯次以嗣于《文选》乎?▯不揆昧懵,徧阅羣集,耽玩研究,掇善撷华,十年于兹,方就厥志。得古赋、乐章、歌诗、赞颂、碑铭、文论、箴表、传録、书序,凡为一百卷,命之曰《文粹》。以▯相从,各分首第,门册止以古雅为命,不以雕篆为工,故侈言曼辞,率皆不取云。

译此后,公孙弘、董仲舒、晁错,都凭借文章进身,有的被任用,有的被罢黜,有的被贬斥,有的被诛杀。至于严助、徐乐、吾丘寿王、司马相如,都是才华出众的人,最终未能得到重用,只是作为侍从悠闲度日罢了。像刘向、司马迁、扬雄、东汉的班固、班昭、崔瑗、蔡邕等人,都是当世的人才,为后代留下典范,光大道德功业,气势浩大无边。到了魏晋时期,文风开始衰败,宋、齐以后,更加浮薄。然而其中,发扬曹植、刘桢的气派,树立潘岳、陆机的风格,舒展颜延之、谢灵运的清丽,推崇何逊、刘孝绰的婉雅,虽然风雅兴致有所欠缺,但篇章辞藻值得观赏。到了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从屈原的《离骚》开始,直到本朝,广泛搜集历代才士的文章,筑台加以选录,得到三十卷,称为《文选》,也是一部独特的奇书。此后,徐陵、庾信等人,淫靡之风相继兴起,下至隋朝末年,都没有可取之处。唐朝三百年,用文章治理天下,陈子昂在庸蜀之地兴起,开始振兴风雅。于是沈佺期、宋之问相继兴起,李白、杜甫杰出,六义四始,一变达到正道。等到张说,以辅佐宰相的才能,专任撰写诏令的任务,雄健的辞藻和飘逸的气概,震撼众人。苏颋继之以宏大的华丽,大大改变习俗。而后萧颖士、李华以《二雅》的辞藻,作为述作的根本;常衮、杨绾以三盘之体,演绎诏令,郁郁的文风,于是存在。只有韩愈,超越众人,独自推崇古文,以二帝三王为根本,以六经四教为宗师,气势磅礴,首倡古文,遏制昏乱中的横流,开辟平坦的正道。于是柳宗元、李翱、皇甫湜,又跟随附和。那么我先圣孔子的道,就光明地悬挂在日月之间。所以评论者认为韩愈的文章,可以继承颜回、孟子的地位,这是正确的。至于贾至,到李观、韩愈、刘禹锡、独孤及以及吕温、温庭筠、梁肃、萧颖士、权德舆、刘禹锡、白居易、元稹,都是文章的雄杰吗?世人说贞元、元和年间,词人的言语都变成珠玉,难道虚假吗!现在世间流传的唐代文集,诗则有《唐诗选》、《英灵间气》、《极选》、又《选》等集;赋则有《甲赋》、《赋选》、《桂香》等集,大多讲究声律,很少涉及古道,大概是为了资助新进后生急于求名应试之用,这难道是唐贤的踪迹吗?两汉有三代而反而没有吗?其次以继承《文选》吗?我不自量力,遍阅群集,沉迷玩味研究,摘取善言,采撷精华,十年于此,才实现志向。得到古赋、乐章、歌诗、赞颂、碑铭、文论、箴表、传录、书序,共为一百卷,命名为《文粹》。以类别相从,各分首尾,门类只以古雅为宗旨,不以雕琢为工巧,所以浮夸的言辞,大多不取。

故事书坊印本行世颇多,而善本甚鲜。惟建安虞韶以《成日记故事》以为一主,杨文公、朱晦庵之遗意。颍考叔辍羮遗母,不失纯孝,故其未免昭君之过。鬻拳强諌以兵,可谓爱君,难逃陵上之非。王览爱兄諌母,则陷于不慈。邓攸存侄弃儿,则伤于少恩。凡矫枉害正之事,一切不取。又如楚王戊之醴酒忘设,边孝先之昼眠见嘲,翟公之贵贱见交情,丁公之谒见受戮辱。事虽反正,亦足为来者之戒。各存本▯之后,近岁襄城李公重刋此书,又为易生知为幼悟,且标目却去对偶,一以年代为先后,亦善矣。惜乎去取标目皆尚有未精纯处,且不着事出某书某文,其间删削亦不一。如内助得贤,称伊川兄弟,而戒无谩语,却又称先公等▯,可知也。大抵此书与沈易《五伦诗》同,虽校之他选,可谓彼善于此,而欲谓之当而备则未也。刘贡父诗语谓宋太宗赐进士诗云:“寒儒逢景运,报德合如何?得诏防体。”予以为当以儒生易寒儒,盖竖儒、小儒、腐儒、寒儒可以谦言,人君宏大之体未宜尔也。汉之子大夫可见,若所谓“岂不惜贤,达其如髙尚何”,则自有宏伟气象。

  水东日记卷十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水东日记》>

  钦定四库全书

  水东日记卷十三

  明 叶盛 撰

邹奕字▯道,苏州人,有文行。元季尝守贑,国初谪关西,与一时知名士若江右夹谷希顔、三衢徐兰与善、钱塘童权可、与天台姚文昌、钱塘杨志善、山东赵敬主一、秦州刘纯宗厚、同郡沈绎诚庄、陆禧彦吉、娄江丁晋仲敏为倡和友,诗文甚多。仲敏盖吾昆人也,尝有寄诚庄诗曰:「芝贤先生人中仙,儒医并称世所艰。顔井泉通上池水,孔坛杏接匡庐山。焚香鼓琴白昼静,吟诗淹茗靑春闲。老人何幸忝知己,日日杖藜相徃还。」又和诚庄韵五首曰:「关塞同为客,王门共曳裾。靑云应咫尺,白发竟何如。忽忆吟梁父,长怀赋子虚。所嗟衰朽质,多枉故人书。春来倦行乐,春去却寻幽。花落随风舞,溪喧带雨流。乾坤眞逆旅,身世似悬疣。何物令人羡,忘机海上鸥。」闲居忘俗累,行乐喜芳春。露滴乌巾湿,花迎白纻新。淸歌移晚兴,佳句涤襟尘。处处香醪熟,谁家味最醇。荏苒伤春晚,蹉跎惜髩华。客居犹未定,社酒不须賖。花栁知无恙,云山畵莫加。寻芳徒步好,何用早将车。长须▯尺素,邀客扣涂茨。筋力非前日,襟怀似昔时。酒从花下酌,船傍栁边维。风景还堪赏,重游也未迟。彦吉有题山水图诗曰:「谁写云林景亦奇,却如吴岭越东溪。柴门未啓鸡初唱,竹院才开莺乱啼。蔼蔼烟笼花树合,漙漙露浥栁稍低。令人万里乡心切,吟断东风望欲迷。」诚庄诗集有送练哲诗曰:「万里还家念倚门,东风塞路雪犹存。栁条未放黄金缕,竹叶先浮緑蚁樽。比及杜鹃啼客邸,料应画鹢到江村。」白头交把忘年旧,好附乡书示侄孙。有宣德中寄太医判以潜侄曰:「吾宗阿侄侍金门,要竭忠勤报宠恩。白发至亲惟叔婶,靑囊传业有儿孙。客邉自吊灯前影,身后谁招石上魂。聊写容仪遥寄汝,可能函骨到丘园。」独▯道尤有文名,关中以▯道文章、诚庄唐律、夹谷希顔篆书为一时兼美。云▯道有谢诚庄并杏林小▯文二首,为诚庄题倪瓉畵一律,附此。洪武壬申夏,余道皋兰而西,乡有沈诚庄出郊逺迓,握袂聨镳,假舘投憇,凡所以慰藉余者,曲尽其情。翌日防诸缙绅,誉诚庄者交口。盖诚庄吴儒医也,读书明性理,工为七言诗,新淸俊丽。寓居关西二十年矣,而学术益精。其治疾也,如射者之中的,斵轮者之运斤,得之心而应之手。西州人咸曰:“疾而遇夫诚庄,莫予毒也。”已驰驿市车,不逺千里以求治者,踵接于庭。交防中有一日之雅者,率不计▯,必与善药。边城逺徼,天使诚庄以术济人,岂非幸欤?今年冬,同郡陆房吉以书抵张掖,告余曰:“仆近得疾,赖诚庄治之而愈。旣而阖门皆有疾,诚庄一一治之,靡不痊,可能保全一家,其德厚矣。仆无以酬其

译向来书坊印行的版本流传很多,但善本却很少。只有建安虞韶以《成日记故事》作为主要依据,继承了杨文公、朱晦庵的遗意。颍考叔将肉羹留给母亲,不失纯孝,因此未能避免像王昭君那样的过错。鬻拳持兵强谏,可以说是爱戴君主,却难以逃脱以下犯上的罪责。王览爱护兄长并劝谏母亲,却陷于不慈。邓攸保全侄子而抛弃亲生儿子,则伤于缺乏恩义。凡是矫枉过正、损害正道的事情,一概不予采纳。又如楚王戊因醴酒忘记设置,边孝先因白天睡觉被嘲笑,翟公因贵贱变化显露交情,丁公因谒见受戮辱。事情虽然回归正道,也足以作为后来者的警戒。各自保留在原本之后,近年襄城李公重新刊刻此书,又将“生知”改为“幼悟”,并且去掉对偶的标题,一律按年代先后排列,这也是很好的。可惜在取舍和标题上还有不够精纯的地方,而且不注明事情出自哪本书哪篇文章,其中的删减也不一致。例如“内助得贤”称伊川兄弟,而“戒无谩语”却又称先公等人,由此可知。大体上这本书与沈易的《五伦诗》相同,虽然与其他选本相比,可以说这个比那个好,但要说它恰当且完备则还没有。刘贡父诗语说宋太宗赐进士诗云:“寒儒逢景运,报德合如何?得诏防体。”我认为应当用“儒生”替换“寒儒”,因为竖儒、小儒、腐儒、寒儒可以作为谦辞,但君主的宏大体面不适宜这样。汉代子大夫可见,至于所谓“岂不惜贤,达其如高尚何”,则自有宏伟气象。

邹奕字道,苏州人,有文采德行。元朝末年曾镇守赣地,建国初年被贬到关西,与当时知名人士如江右夹谷希颜、三衢徐兰与善、钱塘童权可、天台姚文昌、钱塘杨志善、山东赵敬主一、秦州刘纯宗厚、同郡沈绎诚庄、陆禧彦吉、娄江丁晋仲敏为唱和好友,诗文很多。仲敏是我们昆山人,曾有寄给诚庄的诗说:“芝贤先生人中仙,儒医并称世所艰。颜井泉通上池水,孔坛杏接匡庐山。焚香鼓琴白昼静,吟诗淹茗青春闲。老人何幸忝知己,日日杖藜相往还。”又和诚庄韵五首说:“关塞同为客,王门共曳裾。青云应咫尺,白发竟何如。忽忆吟梁父,长怀赋子虚。所嗟衰朽质,多枉故人书。春来倦行乐,春去却寻幽。花落随风舞,溪喧带雨流。乾坤真逆旅,身世似悬疣。何物令人羡,忘机海上鸥。”闲居忘俗累,行乐喜芳春。露滴乌巾湿,花迎白纻新。清歌移晚兴,佳句涤襟尘。处处香醪熟,谁家味最醇。荏苒伤春晚,蹉跎惜鬓华。客居犹未定,社酒不须赊。花柳知无恙,云山画莫加。寻芳徒步好,何用早将车。长须尺素,邀客扣涂茨。筋力非前日,襟怀似昔时。酒从花下酌,船傍柳边维。风景还堪赏,重游也未迟。彦吉有题山水图诗说:“谁写云林景亦奇,却如吴岭越东溪。柴门未启鸡初唱,竹院才开莺乱啼。蔼蔼烟笼花树合,漙漙露浥柳稍低。令人万里乡心切,吟断东风望欲迷。”诚庄诗集有送练哲诗说:“万里还家念倚门,东风塞路雪犹存。柳条未放黄金缕,竹叶先浮绿蚁樽。比及杜鹃啼客邸,料应画鹢到江村。”白头交把忘年旧,好附乡书示侄孙。有宣德年间寄给太医判以潜侄子的诗说:“吾宗阿侄侍金门,要竭忠勤报宠恩。白发至亲惟叔婶,青囊传业有儿孙。客边自吊灯前影,身后谁招石上魂。聊写容仪遥寄汝,可能函骨到丘园。”独道尤其有文名,关中以道文章、诚庄唐律、夹谷希颜篆书为一时兼美。说道有谢诚庄并杏林小文二首,为诚庄题倪瓒画一律,附此。洪武壬申年夏天,我路过皋兰向西,乡里有沈诚庄出郊远迎,握手联镳,借馆投宿,凡是用来慰藉我的,曲尽其情。第二天宴请诸缙绅,赞誉诚庄者交口称赞。原来诚庄是吴地儒医,读书明性理,擅长七言诗,清新俊丽。寓居关西二十年了,而学术更加精深。他治病,像射手中的,斫轮者运斤,得之心而应之手。西州人都说:“生病遇到诚庄,没有人能害我。”已经驰驿市车,不远千里来求治的人,接踵于庭。交往中有一日之雅者,率不计较,必给善药。边城远徼,天使诚庄以术济人,岂非幸事?今年冬天,同郡陆房吉以书抵张掖,告诉我:“我最近得病,依靠诚庄治疗而痊愈。随后全家都有病,诚庄一一治疗,无不痊愈,可能保全一家,他的恩德深厚。我无以酬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