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三十八
而未敢以为信也未几金谿李君沂复以社仓法来俾余为记及阅实其始末葢一家自为之计而依法惟取二分之息不借势于官不鸠粟于众故能至今无弊利民为博今嵗一歉一邑赖之置仓如此信能以文公之济人者济人矣然有治人无治法良法易泯流弊难防君能如文公更望君之子孙世世如君也因録所报李君之説以遗之先是郡之新丰饶君景渊亦尝以社仓求余为説其法取息视文公尤轻贷而▯者去其籍而不责其偿事益省而民益安并书以遗之咸淳七年冬至日承议郎权发遣抚州军州军节制军马黄震记
译但我尚不敢确信此事。不久,金谿的李沂君又拿着社仓法来,让我作记。等到核实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是一家独自筹划,依照法令只收取二分利息,不借官府之势,不向众人募集粮食,所以能至今没有弊端,利于百姓。今年收成不好,全郡都依赖它。设置社仓像这样,确实能像朱文公那样救济百姓了。然而,有治理的人才,没有治理的法度;好的法度容易消亡,流弊难以防范。李君能像朱文公一样,希望李君的子孙世世代代都像李君一样。于是记录上报李君的说法,留给他。在此之前,郡中新丰的饶景渊君也曾拿着社仓法请求我作说辞,他的办法收取的利息比朱文公更轻,借贷而逃亡的人,除去他的名籍而不追究偿还,事情更加简便,百姓更加安定。一并写下来留给他。咸淳七年冬至日,承议郎、权发遣抚州军州军节制军马黄震记。
钦亷雷在百粤,距中国万里而逺,郡南皆岸大洋,而亷又居其折,故曰海角也。有亭在城西南隅,昔人以是名之。嵗逺代易,废亦乆矣。延祐三年秋,余使过郡,访其地,得于荒芜乱水之间,欲复之未能也。属之郡吏曰:“诺。”明年来告成,请记之。夫土木之靡,工人之用,虽未获谂,至于云霞之映带,隖渚之出没,梦寐所歴,犹见其处,亦殊方之胜槩也。然亷为侯郡,亭有地胜,居是者虽拥髙爵厚禄,亦往往有悲愤无聊之感者,何哉?葢常因是而亿之地辟逺加瘴疠,自古以来,非谪徙流离之士,鲜至焉,故吾无为而得之,宜其人之戚戚尔也。抑尝推者,朝廷之于士大夫,茍非甚过极恶,未尝不欲曲受而优容之,万不得已,则又非深放逺屏无以启其摧痛自反之忠。古之人臣,思尧君而心魏阙者,每惓惓于畎畆之间,江海之上。彼萧墙之内,固有▯不扶不持之忧者多矣。然则甚疏之者,乃所以甚亲之也。于此见圣王忠厚之至也,而居者从未思也,思而或未之求也。登斯亭者,有能驱去流俗之悲,涵养孤忠之气,把酒赋诗,凭髙瞰逺,反而求之,何往而不得所适哉?又岂独夸结构之华,从临眺之乐而已?于是记之,俾刻亭上,后之览者,其不参有所感发矣乎?前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今授将仕佐郎海北海南道肃政亷访司管勾承发架閤库兼照磨髙平范梈文,承直郎佥海北海南道肃政亷访司事燕山大都题额。
水东日记卷三十八
译钦、廉、雷三州位于百越之地,距离中原万里之遥,郡城南面都濒临浩瀚的大海,而廉州又处在海岸转折之处,所以被称为海角。有一座亭子在城西南角,过去的人因此给它命名。年代久远,朝代更替,废弃也已经很久了。延祐三年秋天,我出使经过这个郡,探访那个地方,在荒芜杂乱的水边找到了它,想要修复它却没能做到。嘱咐郡吏说:“答应我。”第二年他们来报告工程完成,请我写一篇记。至于土木的耗费,工人的使用,虽然没能详细得知,但至于云霞的映照环绕,沙洲的时隐时现,梦中经历过的,还能看见那个地方,确实是偏远地方的胜景。然而廉州是侯爵级别的郡,亭子有地势的优越,居住在这里的人虽然拥有高官厚禄,也往往有悲愤无聊的感觉,为什么呢?大概常常因为这里而推测,地方偏远加上瘴疠之气,自古以来,不是被贬谪流放的人,很少来到这里,所以我们无缘无故得到了它,难怪人们会忧愁啊。又曾经推想,朝廷对于士大夫,如果不是犯下极大的过错和极恶的罪行,没有不想宽容接纳并优待包容的,万不得已,那么又不是深深地放逐到远方屏弃,不足以开启他们摧痛自省的忠诚。古代的大臣,思念尧帝那样的君主而心系朝廷的,常常在田间地头、江海之上念念不忘。那宫廷内部,本来就有许多不扶持不支撑就会倾覆的忧患。那么疏远他们,正是为了亲近他们。在这里可以看到圣王忠厚的极致,而居住在这里的人从未思考过,思考了或许也没有去探求。登上这座亭子的人,如果能驱散世俗的悲哀,涵养孤忠的气节,举杯赋诗,登高望远,反过来探求,到哪里不能找到合适的归宿呢?又岂止是夸耀建筑的华丽,追随登临眺望的乐趣而已呢?于是写下这篇记,让它刻在亭子上,后来阅览的人,大概不会没有所感发吧?前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现任将仕佐郎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管勾承发架阁库兼照磨高平范梈撰文,承直郎佥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事燕山大都题写匾额。